凡煙小說

第200章 第 199 章 反轉逃殺

關燈
第200章 第 199 章 反轉逃殺

砰!

含才推開旅舍小院的院門, 還沒等看清裏面的人,就被自家手下揪著領子劈頭蓋臉地推到了墻邊。

“你幹什麽?”

他又驚又怒地問道。

可惜伊芙沒有被他的這副聲勢嚇到,而是微微瞇起眼睛, 姣好的面容顯出一種迫人的銳利, 上下打量著這張被絡腮胡子遮掩了大半的臉。

明明只是被按住脖子,含卻覺得此時好像還有一把刀,在自己的臉上緩慢刮過, 無聲評估著他的斤兩。

膽怯之心一旦升起,就再也難以遏制, 含吞了口口水, 顫顫巍巍道:“......你是想打我嗎?”

雖然想不起來自己跟這群手下相處的具體回憶,但含自覺自己應該不是那種會拖欠工資壓榨夥計的壞上司......應該吧?

這時候楊海波和顏寧也終於從後面趕上來了, 伊芙動作太快, 早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 就已經壓著含到一旁了。

“你這是在幹什麽?”楊海波嚇了一跳, “這可是關鍵NPC的, 你怎麽能這麽粗魯地對他?”

沒看見這可憐的NPC臉都發白了嗎!

“哎呀,反正死了還會讀檔重開的啦, 你那麽急幹什麽,讓開讓開。”

顏寧倒是對此沒什麽心理負擔, 擠開楊海波後就湊到含面前, 她撥了撥自己藍紫色的額發, 笑瞇瞇地問道:“老板, 我們問你幾個問題, 你不介意吧?”

她雖然嘴上這麽說著,行動裏卻沒有半點要征詢自己意見的意思,含勉強撐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你想問什麽?”

“你死過嗎?”顏寧認真問道。

“?!”

含的臉色刷地一下就褪去所有血色:“你問這個幹什麽?”

“這麽說就是記得了, ”顏寧頓時高興了,“那你這是第幾次死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是怎麽死的嗎?”

這一串逼問實在是太反人類了,可憐的NPC這下是真的被嚇壞了,連伊芙都能感知到含那崩潰的內心和想逃跑的沖動了。

她瞥了眼含,一下子就鎮住了對方,這才轉過臉,同顏寧道:“他不記得了。”

眼中的迷茫和害怕不似作偽,被顏寧嚇唬時,無論是微表情還是頰肌的變化,都在展示面前這人發自內心的驚慌。

這種等級的反應不是光演就能演出來的。

“不記得了?”顏寧頓時大感失望,“那我們怎麽辦?那能把他打暈了,不讓他回家嗎?直接一了百了。”

“恐怕不行,回家應該是強制任務,沒法避免的。”楊海波道。

“但我們回去之後到底要做什麽呢?真煩啊,上局好歹還有個明確目標,這局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我最受不了這種謎語人的任務了。”

顏寧氣得一腳踢飛路邊的小石子,那枚倒黴的石子骨碌碌在地上滾了一圈,最終隱沒在另一堆石子堆裏。

伊芙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堆石子看了一會兒,忽然心生一計,對含道:“你今天是不是打算回家?”

“......”

被迫旁聽了這幾個人莫名其妙的對話,含現在已經不想再問“你怎麽知道”這種無謂的問題了,他閉上眼,心如死灰道:“你們想幹什麽?如果是想傷害我的家人,那我可以告訴你們,死心吧,我是不會屈從你們的。”

“嘿,這家夥!”

顏寧本來就心裏煩,一聽這話,頓時擼起袖子就要揍人,被楊海波熟練地一夾腋下,像抱貓一樣丟到了一旁。

怎麽這麽熟練?

伊芙忍不住側目過來,楊海波沒什麽表情地自如道:“橘真紀小時候是我帶大的。”

“呃,”回想了一下橘真紀的種種言行,伊芙勉強道,“辛苦了。”

以為是少年老成,原來是未老先衰。

楊海波:“......我總覺得你現在心裏應該在想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伊芙刻意回避了這個問題,轉而同含說道:“我們不會主動傷害你的家人,只是希望你回家後能配合我們的安排,雖然你估計不會相信,但我們是不會害你的。”

含視線下移,瞥著她還抓在自己脖領上的手。

無言懂了這個眼神裏的意思,伊芙相當從善如流地松開手,還給他拍了拍衣領,真誠道:“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心急了。”

“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見含臉上猶有懷疑,顏寧有些不耐煩了,“弱者才需要曲折地去算計別人,以我們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動手,我們圖什麽才會這樣給自己找麻煩啊?”

含:“那你們又圖什麽要幫我?”

當然是圖過關了,雖然這話直接跟含說了他也聽不懂。

“這是神的旨意,”伊芙重新給包裝了個借口,“你們一家是祂忠實的信徒,而神在聖山之巔看到災難的紅光落在你們家的紅墻上,如同滅頂的洪水倒灌入平原,因此派遣我們來幫助你們。”

本土化過的哄騙手段就有用多了,至少含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很覆雜。

“忠實的信徒嗎?還真是有意思。”

他古怪地笑了兩聲,語氣譏誚,就連顏寧都察覺出了這話的不對勁,正當伊芙想找補些什麽時,含卻一轉前態。

“我可以相信你們,”他理了理衣服,神色隱秘,“先來跟我說說你們的打算吧。”

-

聖山之下,浮丘。

說是“丘”,實際上也只是一塊地勢略高於其它地方的土坡,因為坐落在聖山腳下,是覲見神的必經之處,加上有一戶虔誠的信徒人家住在這裏,久而久之,就多出了一個名叫浮丘的美稱。

墨菲上下拋著女侍小姐姐送他的蘋果,盤著腿,穩當當地坐在一只大肥羊的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旁邊的羅文舟說話,眼睛卻緊緊盯著不遠處正甩著繩子放羊的高大男人。

“犟種,犟種啊,”他不住地感慨道,“真是搞不懂這個土包子到底想幹什麽,明明力大無窮,還占了個長子的名頭,居然不爭不搶的,整天就知道出來放羊,放羊有前途嗎?本少爺真是怒其不爭了。”

“洛琳小姐說這一回的任務未必是爭家產,”羅文舟仰躺在綿羊背上,瞇著眼睛享受難得的熱烈陽光,“都倒帶重來一次了,你最好不要亂來。”

墨菲撇了撇嘴:“我能怎麽瞎來,只是看不管那家夥的窩囊作風而已。”

“不聊他也行,”他眼珠子一轉,頓時把蘋果往羅文舟懷裏一扔,嘎嘎奸笑道,“換個話題吧,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初海波兒為什麽要從首都星千裏迢迢地跑來藍星,我好奇這個好久了,但他一直都不肯告訴我。”

“既然楊哥都不肯告訴你了,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告訴你?”

“你看著比海波兒好拿捏很多。”

“......雖然是實話但也太直接了吧,”羅文舟嘆氣了一聲,“嗯,我要是說因為羅氏內部產業調整,所以八姓之一的楊氏臨時搬到了藍星,楊哥也跟著搬走了,你信嗎?”

“不信,橘家也在外星系,橘真紀不還留在首都星嗎?而且他連上大學都沒回去,肯定是不想回啊。”

“唉。”

羅文舟拿蘋果在衣服上隨便擦了兩下,就哢擦哢擦地咬了起來,一邊啃蘋果,一邊含糊不清道:“你都猜到是他不想回來了,這不就行了嗎?幹嘛非要刨根問底。”

“都說了我只是好奇啦,”墨菲忽然語出驚人道,“不會是在躲某個人吧?”

“噗——咳、咳咳咳!!”

羅文舟猝不及防,被蘋果嗆了個正著,他滿是震驚地擡起頭,剛想問墨菲是怎麽猜到的,但一對上那雙得意的狐貍眼,他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對方只是隨口一說詐他的。

完了。

他緊張地看著墨菲,生怕對方接下來又說出什麽驚世之言,但墨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隨即轉頭,將視線投向數裏之外,一個鮮紅的身影頂著風跑來。

是家裏的女侍。

“看來是那位二少爺又回來了,”墨菲在綿羊咩咩的叫聲裏一躍而下,順手拍了下羅文舟的腦門,“走啦,二周目開始了,輪到我們幹活了。”

也不知道這周目跟上周目會有什麽變化,上一局含死得太突然,甚至連跟著他的學生都還沒出現,一切就洗牌重來了。

兜兜轉轉,時間還是轉到了這個節點,墨菲很好奇是哪三個倒黴的家夥在跟這位看起來很容易死的NPC。

主人家總共有三個兒子,說是來拜見父親,實際上只有兩個兒子到場,還有一個小兒子平素就深受父母的溺愛,不需要遵守這些虛頭巴腦的孝禮。

他性格又懶得出奇,從進入門中世界到現在,墨菲還沒見過這位大佛的真面目。

大兒子名叫閃,是個沈默能幹的男人,雖然這在墨菲眼中跟一頭驢也沒什麽區別。一接到父親的通知,他就把手上的牧羊繩子留給了墨菲他們。

家裏的事情重要,但羊群也不能不管,墨菲非常自然而然地就把麻繩塞進了羅文舟手裏:“我呢,還要回去看著NPC,至於這裏的羊群呢,就先麻煩你了啊小羅。”

“啊?”羅文舟懵了一下,“但是......”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墨菲塞完活計轉頭拔腿就跑,開玩笑,閃力大無窮,十頭牛都拉不過他,性格又老實,跟著他能有多費事?至於放羊這種活,他才不幹呢,讓羅文舟自己費勁去吧!

但墨菲臉上得意的笑容也沒維持多久。

這個門內世界的等級劃分得很明確,主人家談事的地方,不允許侍從進來,幾位少爺的侍從都只能在堂門外等著。

二少爺含帶著自己的侍從過來時,墨菲額外多給了他一個眼神——這周目,含突然把自己的胡子給刮幹凈了。

沒有了礙事的胡子,含比原來的樣子看起來年輕了很多,最多也就二十四五歲,大概是因為在外面跑商,太年輕了會被人欺負,所以才給自己蓄起了那粗獷的絡腮胡。

但比起含的新造型,他後面跟著的那個女孩顯然更讓墨菲感到錯愕。

銀色的長發如有月華在上流動,發絲隨著走動輕輕搖動,面容沈靜,腰間別著一支鑲嵌了寶石的獸皮鞘短彎刀,整個人都如同這把沒出鞘的寶刀,所有的危險性都隱藏在華美的外表之下。

“伊、伊伊伊芙小姐,”墨菲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聲音裏混合了重見女神的欣喜和不得不與她為敵的沈重,“真是碰巧,我倆居然又分在了同一局。”

聞聲,含打量了墨菲兩眼,從衣著看,是在家中稍有地位的侍從,偏偏又表現得跟伊芙很熟似的。

“這是誰?”他問道。

“一個朋友,”伊芙輕輕推了推含的後背,“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看著你。”

想起了對方在不久之前說過的話,含下意識地攥緊手,有些生硬地嗯了一聲,這才沈著臉走了進去。

眾目睽睽之下,墨菲不好跟伊芙表現得太過親昵,只能隔著一段距離跟她說小話。

墨菲:“這就是你們的關鍵NPC嗎?”

伊芙:“嗯。”

墨菲:“我這次匹配到的隊友是洛琳小姐和羅文舟,都是你們學校的誒。”

伊芙:“哦。”

墨菲:“你這次的隊友都是誰啊,能告訴我嗎?”

伊芙:“好。”

墨菲:“......”

墨菲:“伊芙小姐,你對我是不是太敷衍了?”

“有嗎?”伊芙敷衍道,“我正在忙呢,你說你的。”

要隨時防著自己任務的關鍵NPC突然死掉,也是很需要註意力集中的好吧。

說實話,屋裏的三人雖然名義上是父子,長得卻不大像。含體型合宜,身體素質全靠多年走商鍛煉,他的大哥閃則身材高壯,看起來有將近兩米高,兩人的父親則與兩人都不同,是一位清瘦的老人,從面容看,更是各長各的,找不出半點能證明三者間存在血緣關系的證據。

含的父親,也就是這棟大紅房子的主人,對含似乎很不滿意,沈著臉訓斥了他好久,含則低著頭,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這時,一位女侍端著金托盤走近房間,托盤上放在三盞涼茶,父子三人分過涼茶時,正要喝時,伊芙卻突然察覺到一陣極度的不對勁。

女侍的手在發抖。

仔細看時,就能發現分給含的杯子跟另外兩人也不大相同,父親和大哥的杯子都是花朵紋樣的,含的杯子卻是卷草紋樣的。

盯著看了一會兒,就在杯沿快挨到含的嘴唇時,伊芙突然不著聲色地從地上踢起一塊石頭,手腕擰轉,小拇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石子便如火箭一般充了出去,直接將含的杯子打了個粉碎。

劃拉!

杯碎茶潑,含一臉驚愕,他父親的經驗要豐富些,眉頭挑了一下,便呵道:“奴隸們呢?還不快過來把這些東西收拾了!”

“是,是!”

奴從們惶恐地應聲,一旁的墨菲卻驚訝地咦了一聲:“好好的茶杯怎麽破了?這質量也太差了吧。”

守在外面的奴從們頓時就要捧著幹布和托盤圍了過來,伊芙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個女侍的肩,自然而然地從她手中接過幹布,一邊稱是著朝裏走去,一邊手卻在悄悄確定腰間彎刀的具體位置。

除此之外,含的大哥閃似乎也非常關心他,閃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一塊厚厚的幹凈白布,正當他慢吞吞地走進含時,一股莫大的拉力登時拽得含喊往旁邊一倒。

這一切都猶如慢動作一般。

閃從白布裏拿出的並非是什麽哄弟弟的玩具吃食,而是一把銀光鋥亮的刀,他力氣奇大,猛然劈下時,連伊芙都險些沒接住這一刀,手脖子痛得刺骨。

“發什麽呆?快跑啊!”

她猛地將含往門外一推,自己則反身又彎刀架下閃的攻擊,墨菲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下意識地護了閃兩下,所有的家仆似乎都退下了和善的面具,面無表情的袖中抽出刀、劍、棍之類的武器,朝最中間的含攻去。

另一邊,伊芙忽然將自己手中的幹布往閃臉上一蓋,柔軟幹凈的細布料頓時飄飄揚揚地落下來,如雪花一般蓋了閃滿頭滿臉,伊芙則趁著傘跟白布糾纏的功夫,沖出堂屋,在含父親的怒斥聲裏抓住含和墨菲兩人的手,狂奔了出去。

“把他們抓起來!”

主人家如是喊道,尾隨在後的奴仆們也不怎麽像人:

“二少爺,別跑了,快回來吧。”

“二少爺,你等等我呀!”

“這是神的旨意,二少爺你跑不了的,快束手就擒吧!”

“我的個老天啊,”墨菲中途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被那一張張癲狂的臉嚇得寒毛抖擻,“這戶人家怎麽這麽癲狂?那什麽神,真的是正經神嗎?”

“神正不正經我不知道,但這一大家子肯定不正常!”

伊芙抽空回了他一句,眼看著前面有條通往兩邊的廊道,她低呼道:“分開走,他們的目標是含,跟著我們只會徒增危險,你先跑。”

墨菲簡直感動得熱淚盈眶:“天哪,伊芙小姐,你真的是個好人,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給我規劃一條出路。”

“三個人一起跑,礙不礙事?”伊芙猛地往他屁股上一踹,“話這麽多,要走就快走!”

在他們的背後,某處高高的屋檐上,少年正張弓拉弦,雪亮鋒利的箭簇頭對準了目標對象的後背心。

弦聲清響。

一路上含都沒怎麽說話,墨菲還以為這個可憐的NPC是被突然的變故給嚇到了,也是,爸爸投毒,大哥刺殺,現在全家上下又在這裏演大逃殺,被駭得說不說話也是正常。他心生憐憫,剛準備在走之前說些什麽安慰一下含,異響聲傳入耳中。

墨菲下意識地扭頭,轉眼就看見了一支正在極速逼近的離弦箭矢,失聲叫道:“小心背後!”

以那支箭的速度,就連旁邊的伊芙都來不及擡到再接了,死局似乎已經近在眼前,屋檐上的少年忍不住提前露出了得逞的笑——

今天最大的變故發生了。

只見含縱身一躍,以一種NPC絕對不可能擁有的伶俐身手,猛蹬起躍,在空中半旋扭身,同時手臂一撈,將箭矢拐了個彎,用不輸原本的速度反投回去。

噗嗤聲響起,“含”也平穩落地。

在墨菲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她露出一個頑皮的笑,隨後,偽裝便如風吹塵沙般徹底褪去,藍紫染發的女孩吹了記輕快的口哨。

“終於輪到我閃亮登場了。”

最熟悉的環節即將到來,顏寧只感覺渾身舒暢,連被老登教訓了將近半小時的痛都痊愈了,她興致勃勃地握拳道:“怎麽樣?這下那個NPC總算是能看清事實了吧?我們可以開屠了嗎?”

伊芙道:“時機還不夠成熟。”

在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前,她還是想盡可能地探究這一切的源頭原因,別的不說,搞清楚原因後再通關,肯定比暴力壓過去給分高。

她已經能基本確定含這條線的主線任務是什麽了。

“屠?什麽屠?還有什麽時機?”墨菲只感覺自己好像一個亂入反派組織的路人,盡管旁聽了一串邪惡的計劃,但還是滿頭霧水一無所知,“原來的含呢……話說,你們這組的任務真的好奇怪啊!”

看似最悲慘的大逃殺劇本,但他怎麽偏偏直覺——主線就握在這組手裏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