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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共情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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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共情結束

共情結束。

左辭道:“他在酒席宴會之上, 應該不至於公然對程自如下手。”

林嬰道:“程師傅將藍念昔引為知己,藍家卻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真是爛透了!從前常聽藍姐姐說,她父親妻妾成群, 家中兄弟姊妹勾心鬥角的,她生母是個歌姬,就連名分也無, 當年要不是出了……”林嬰頓了一下繼續道:

“出了點事, 是死也不會認回他們姐弟倆個的。本以為有了兒女名分, 他們的好日子就會來了, 可誰知家族內部就是個虎糧之窩,非得撕咬吞食的剩下一個了,才有資格站著出來, 沖外頭吼。

她弟弟當年, 就是因為被主母擠兌,導致沒有一個好先生肯教。她娘親四下求人,肯來教他們的,也都被主母以各種理由趕了出去, 耽誤得連內丹也沒有結成,他自己不爭氣 , 成日與妖邪混跡, 藍姐姐寫了很多信苦苦勸告他, 可惜……”

哈哈, 左辭竟然笑了。

林嬰:“你笑什麽?”

左辭將被子掀起來圍在林嬰的身上道:“藍紫沐是個聰明人, 設想一下, 假如你是他, 留在那樣一個大家族裏, 是鋒芒畢露成為其他兄弟和主母的眼中釘好, 還是做個草包廢物,整日結交妖邪游手好閑好?起碼他選擇了一條,能夠讓他活下去的路。”

林嬰:“你是說他是故意的嗎?可是誰能為了偽裝,連內丹也不結,修士也不當,還毀壞了自己的名聲品性,且一裝就是這麽多年,這城府也太深了。若想不露馬腳,豈非夢話中、酒醉後、紅粉前,都不能露出一絲絲的不妥?”

左辭笑著點頭:“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對這位藍小公子,刮目相看了。醫毒雙煞肯定對藍家有極大的用處,說不定就跟他們重金采草有關,否則藍念昔絕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養著兩個通緝犯,還給他們做兒子教父的崇高地位。但同時他們又不是光彩人物,真正的玄門公子看不上眼,唯有藍紫沐肯放下身段拜他們為師,但他們在眾多公子當中,似乎也不太能看得起這位無望繼位根基淺薄的沐公子,定然是一邊籠絡住他,一邊也在巴結其他的公子。”

“所以今番藍紫沐是來討要定心丸來了,他必須要確定自己得到了獨一無二的忠誠,才肯幫醫毒雙煞報仇,寶甲是定心丸,下一任家主之位就是許諾。醫毒雙煞也明白這種有可能得罪雲麓山的事情,其他公子絕不會替他們去做,便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藍紫沐的身上。”

林嬰聽到這裏忽然又道:“所以他會對程師傅下手的,還有程玲。”

左辭點頭:“藍家鐵了心要保醫毒雙煞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程自如為好,他認下那兩具屍體越不懷疑,便越安全。”

林嬰點頭:“那就一面暗中保護,一面盡快搞清楚無根須的用處,屆時醫毒雙煞究竟是什麽分量必會躍然紙上。藍家既然冒險給他們帶到如此人多眼雜的地方,說明這裏便是他們的用武之地。”

說到這裏另外一個念頭同時湧現出來:“你說,我們會是第一個撞破的人嗎?!會不會從前那麽多年,早就有人發現,都被藍家一一除掉了。”畢竟,他們家也根本沒有苦心遮掩,而是任由醫毒雙煞和他們的兒子在外拋頭露面。

真是何等的猖狂!

左辭道:“當然有可能,都傳北邊不太平,就連雲麓山的修士,都能在這個地方失蹤失聯,一窩子悍匪就給雲家鬧得自顧不暇,每年都要折損十幾個本家的子弟在裏面,還哪有閑心去理會失蹤的修士或者異人。”

雲家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悍勇又粗心,有人找上門來,他們只會覺得,沒兩個真本事就滾遠點別來我們這裏添亂,百姓死了,牛羊死了,那是有人欺負到他們頭上了,必須殺服了對方。但外來的修士死了,異人死了,他們只會怪修士自己學藝不精,死有餘辜。

林嬰道:“剛才宴會上,我看見雲煥和雲錚也在。”

左辭道:“他們坐在尾席,想必是被派來給藍家開啟結界的。”

林嬰:“藍家一定沒有手諭。他們為何容許藍家在他們的土地上橫行過境呢?”

左辭:“因為他們雖然歸順淩敬,但是官方從來不給糧,為了活下去,只能跟藍家做生意,用皮料和牛羊,換取茶鹽和布料。談不上交情多深,但兩家總歸是各取所需,相互依賴的。為了維持友好的局面,怎能斷人家的財路主動交惡呢?”

“也對。”林嬰道,“我還聽說,從前這裏的生意,只有藍家獨自把持,因為我哥不喜雲家,所以各家領主也都是與雲家斷交的狀態,無論在哪相見,都是涇渭分明。可是如今我哥沒了,他們一邊派人進皇城吊孝,一邊火速的與藍家雲家取得聯系豁出一切來此發財,真是動作好快。”

左辭笑了:“人之常情,登天之前,誰不是越有錢越好。”

林嬰詫異了:“那左辭,你的錢,都是從哪裏來的?”

左辭:“……我?”話題怎麽變得這麽快?

林嬰說:“對啊,你一路上,出手闊綽,渾身是錢,一掏一大把。你又不像我,有一國供養著,你哪來的錢啊?”

左辭笑了,順手又掏出來一大把銀票:“這是今天剿匪的時候得來的。”

林嬰:“……”

“今天剿匪,那你以前也經常剿匪?”

左辭點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為民除害,義不容辭。”

林嬰:“可是世界上有那麽多匪嗎?”

“其實也不算太多。”左辭道,“但勝在高貴的玄門懶於和這些凡人計較,百姓又不善戰,所以只要土匪比我左辭多,我就總會有得剿,你說對吧?”

林嬰:“……”她心底有些微的觸動,由衷道:“左辭,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尋常低階都懶得搭理的閑事,也就左辭願意出面去管。

左辭笑了:“我好才是正常的,以後這樣話就不要再說啦。”

兩人一起笑了,林嬰由衷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因為修習無情道,反正我其實,對於這些百姓的苦難沒有太多觸動,覺得他們像蜉蝣,像螻蟻,像蜜蜂,總是忙忙碌碌又一團亂麻,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我也不太關心他們過得怎麽樣,什麽時候生,什麽時候死……我有的時候也會去做一些我認為對的事情,但不代表我……”

她不設防地說出這麽多真心話,然後看著左辭道:“那左辭你這樣做,是因為這樣做很對,就像我遇到過分的事情也會插手,還是因為你對百姓的生活可以產生共情呢?”

左辭道:“百姓的生活,就是我從小過著的生活。”他道,“我不像你生來尊貴,所以……很多種滋味,自己體會過,就會有共情。比如你吃過青皮的橘子知道味道有多酸,看見別人吃的時候嘴巴裏會不自覺的冒水一樣。你若沒吃過,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林嬰眼睛一動:“你,所以你覺得,我這樣也是挺正常的對吧?”

“當然正常。”左辭道,“世間的喜樂本就不能互通,放在誰身上都是一樣的。更何況無情道中人本就視心動神搖為禁忌,不能好奇更不能東張西望。這再正常不過了。”

林嬰心裏又是一動:“你……你知道我們?”

左辭:“知道啊,修了你們的心法可以速成高階,比其他路子便捷。”

林嬰心跳失速又強作鎮定地問道:“那……你為什麽沒修?”她緊張的雙手都攪在了一起,因為她懷疑左辭早知道他們的禁忌,還在跟她接觸就是根本不在乎別的,只要跟她在一起就很知足……

左辭:“因為我當時已經修了自己的路,再說,每家都有自己的秘辛,也不可能是我想修就有人白白告訴我怎麽修啊。”

原來是這樣……林嬰抿了下唇:“馭獸師有禁忌嗎?比如有沒有什麽事是你們絕對不能做的……做了就會喪失你們的本能?”

左辭:“……”

林嬰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很冒昧:“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用回答我……”

左辭:“好像也沒什麽禁忌吧。”

林嬰想起大多數的道都是百無禁忌的,更加五味陳雜:“我如果,也是馭獸師就好了。”

“哈?”左辭笑道,“你看上我的本事了嗎?”

林嬰心事重重的點點頭,揣著一肚子的苦大仇深卻不能挑明傾訴。

左辭將手伸到她被子裏去抓住她的手,來回摩挲:“殿下要是嫁給我,便也會成為馭獸師啦。”

林嬰:“……”

左辭又道:“我這個是天生的異能,合體的妻子,或者將來孩子也會被萬靈默認,成為馭獸師的。”

林嬰臉都紅到了脖子根,手也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的縮了回去,艱澀道:“那這麽說,將來嫁給你的人,實在太幸福了。”

林嬰發自肺腑的羨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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