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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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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是夢

林嬰當然巴不得有人砸了瓶子還她自由!可眼下不行啊,她一旦飛出,勢必會引燃這附近的驅鬼鎮魂符,到時候修士窩裏人人喊打的,也不確定謝準來不來得及救下自己。

“放心吧二位,紙鶴不是見魂就搶的,得有人施法操縱才行。”左辭一邊收拾幹凈,一邊道:“再說,這個瓶子很貴呢,用不上的我要拿回鬼市退掉,砸碎了多可惜啊。”說著收拾了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慢悠悠將林嬰等等裝回盒子裏。

雲錚道:“哎等等,你多少銀子一個買的?這玩意邪裏邪氣的,可比咱們的鎖魂囊有趣多了。”說著打開盒蓋,端詳著眾瓶,一副很想買下來收藏的樣子。

雲煥一把將他手裏的那個搶奪過去:“都說了你別弄混了,這個得小心單放!”隨即一閃身,遠遠躲出去藏寶。

左辭道:“鬼市麽,要什麽銀兩,有用冥幣做交易的,不過換不來什麽真東西。”

雲錚一聽,立即來了興致:“哦?我到忘了陽間的銀兩那邊不流通,那‘真東西’要用什麽做交易?稀世珍寶?還是增強法力的法寶靈石……”

左辭微笑著搖搖頭:“都已經是鬼了,再投胎空手而去,還要這些身外之物做什麽?”

雲錚更好奇了:“那對鬼來說,究竟什麽東西更重要?”

左辭眸色一深,微笑道:“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麽,只盼公子聽了不要後悔。畢竟,這世界上很多事,正是因為不知道,才會活得心安理得。”

雲錚道:“你說就是!我活這麽大,就不知道後悔二字怎麽寫!”

“好,”左辭笑容和煦:“人有陽壽,也有陰壽,有的人死後三年五載等來個時機便轉世投胎,有些人則要做鬼幾百年甚至更久。

前者生前死後,大多都是碌碌之徒,後者可就不同了,世上幾百年出一位的聖賢大能,改朝換代的帝王將相,甚至為禍人間以致天下大亂的邪魔惡煞,都是出自與此,他們之所以能幹大事,就是因為這幾百年間,都在孜孜不倦的重覆著一件事——盤踞鬼市,為來生,收買籌碼!”

雲錚聽得心動:“你這意思……是說鬼市可以易命?”世上竟有這樣的地方?

——可惜了,這鬼市入口要不是被吞星社那群妖人把控盤踞著,我真該進去開開眼才是!

“何止是易命。”左辭繼續道,“鬼市雖然被稱為鬼市,裏面可不止有鬼,兇煞邪神甚至正道修士喬裝了進去,也大有人在,裏面什麽都可以交易,就看有沒有人稀罕了。

比如我這次,押上我現有的一樣本事,換取這些東西,以及操縱這些東西的能力,交易完成我會跨過研習的過程直接領會到我想要的這些,類似與中低階走個捷徑,速成為高階般的跨越。”

雲錚搓手:“這簡直也太有趣了!”

左辭道:“都說鬼精鬼精,你認為他們想換的籌碼簡單嗎?”

雲錚道:“所以你壓上了什麽?”

林嬰也很好奇,可惜左辭附耳同雲錚嘀咕了一句什麽,林嬰沒有聽見。

雲錚面色微變,神情也慎重起來:“下這麽大本兒?”

左辭一笑:“等我拿了瓶子回去,統統贏回來,公子要不要一起?”

雲錚滿心都是快要爆炸的向往,但仍然帶著一絲懸崖勒馬的謹慎,道:“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你就不怕玩脫靶了?”

“馬無夜草不肥。”左辭望著他眼底的蠢蠢欲動,繼續引誘道,“人無外財不富啊,你猜猜,上回比武,你怎麽莫名其妙就輸給無名小卒了?”

雲錚瞪大眼睛,一顆心仿佛被他拋高又接住,他無聲地咽了咽口水,心底警惕,面色僵冷,驚疑不定地審視著左辭。

就聽左辭又道:“放松一點,我打算先回鬼市把這些瓶子處理掉,免得脆掉幾個怪心疼的。你來與不來,等想好了隨時找我。”

左辭抱了瓶子要走,雲錚一把拉住他:“事關武修的名譽,這種事情非同小可,你確定那賊子用了手段贏我?”

左辭道:“他押上了雙修蕓娘,這幾日,他要麽回鬼市送還自己的新功夫贖回蕓娘,老老實實地變回原來的中階。要麽,他老婆就要永遠消失了。”

雲錚一聽,怒從心起:“無恥小人,果然卑劣!”

左辭神色平靜:“雲公子,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放出籠子裏的小鳥,我就不多陪了。”

雲錚面色這才緩和,道:“等等,你不是還要一把刀嗎?我領你去兵器庫吧,上品寶刀,你隨便挑。”

左辭微微一笑:“等我回來的吧,不急。”說罷收了禮盒,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嬰隨他出了帳篷,離開營地,朝西方越走越遠。

雖然仍被困在瓶子裏,但在左辭手中,就是比在葉詠詩或雲氏手裏安心多了,到達一片空地,左辭四下看看,掏出傳送符帶著林嬰遁去。

很快到了一片山谷之中,林嬰想,這裏也不像鬼市?

就見左辭默念了些什麽,很快招來一只巨鷹,他一躍而上,乘著巨鷹穿雲破霧,飛掠高空。林嬰想,左辭居然還有這種本事!從前真是小覷了他!

想到這裏念頭一轉,左辭這人,她觸過脈,若有什麽可供拿去做抵押的本事,該不會就是這禦獸之術吧?

禦獸術不比其他可以後天修煉,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異能,一旦丟失可永遠找不回了。

所以……這到底是為了換得多好的一把刀?他如此精明,也認為值得?

林嬰正猜解著,左辭忽然伸手,在一眾瓷瓶之中準確地握住了”她”。

林嬰只覺得呼吸都凝滯了,四目相對,左辭微微一笑:“不要怕,安全了。”

林嬰:“!”左辭你當真看得見我!?

他描摹著瓷瓶,眼神溫柔似水:“我知道你急著出來,不過外面太陽太大,會灼傷了你的,請再忍耐一下。”

林嬰內心澎湃著無限的狂喜,幾乎要熱淚盈眶!她用力捶打著瓶壁,胡亂喊著左辭左辭,我這不是做夢吧?

正喊著,左辭突然騰空一跳,帶她落在了一處山水田園之間孤立的竹舍茅屋前面,一只灰狐貍嗖地一聲竄過來跳進他懷裏,左辭微笑著撫摸它:“小貍,家裏都還好吧?”

說著走進院舍,裏面散養的那些肥雞白鵝也呼扇翅膀,嘎嘎歡叫,左辭放下狐貍,執起葫蘆瓢舀了半下黍米撂在地上,霎時引來圍爭圍搶,他抱起瓷瓶,“吱呀”一聲推開門,風鈴叮當,窗幔輕舞,一派的幽靜閑適。

左辭伸手撕去了假面,甩甩頭,灰狐乖覺地上來叼走,將假面丟到一個木頭箱子裏,蓋好。

左辭更衣,灰狐也陪伴服侍,然後左辭走去隔間不知幹嘛,灰狐跟進去很快又夾著尾巴悄悄溜回來。

一個輕盈無聲的騰跳,便落於桌面,琥珀般的眸子,一下就睇住了瓶子裏的林嬰。

都說有些動物的眼睛是可以看見鬼的,灰狐貍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他探頭用鼻子尖嗅了嗅,好奇地瞪大眼睛,還用爪子試探性地想要拍一拍這個瓶子,然而剛沾了個邊,八個瓷瓶上所有的紙鶴突然脫畫而出瘋了一般朝著小貍撲殺!小貍猝不及防,滾成一團摔在地上,前爪抱頭打滾嘴裏竟發出:“啊~住手!”

一個男童的聲音?

林嬰眼看著它化了人形,如同一個七八歲小孩子般大小,被這些紙鶴追得跌跌撞撞朝裏間跑去,邊跑邊呼:“左辭救我!”

話音剛落,他就撞到了左辭懷裏。

左辭一個響指,所有的紙鶴霎時間偃旗息鼓了。他推開小貍,責問道:“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小貍心有餘悸地探了探頭:“我才沒有!只是好奇你為什麽帶了個鬼回來?你以前從不往家裏帶什麽閑雜人等。”

左辭沐浴之後,松松散散地系了一件白色道袍,披散著頭發還水淋淋的,他一邊伸手拉上房間裏所有的窗幔,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道:“這次不一樣,不是閑雜人等。”

說完,房間幽暗了許多,左辭來到桌邊,拔開瓶塞,林嬰只覺得自己像水氣雲煙般化做一縷,被吸到外面,又重新化成了人形。

重獲自由,不可自控地在整個空間裏騰挪輾轉了一圈,惹得風鈴叮當,窗幔自舞,這才重新落在左辭面前,林嬰伸出雙手,可雙手是透明的,她心知自己快要消散,焦急地上前幾步問道:“左辭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左辭站直,註視著她,輕聲道:“殿下別慌,也無需害怕,你想與人說話需要借口陽氣,我給你。”

說著湊近低頭,唇瓣覆蓋上去,雖然兩人陰陽相隔,互無碰觸,但仍有一股溫醇的暖意自他嘴裏渡送過來,被林嬰貪婪地吸入,隨著這些陽氣的註入,林嬰幾近消散的魂體終於由透明變得凝實,若非仍是無法觸碰,遠看近看都與常人無異。

“啊!”小貍楞模楞眼看了半天,隨著林嬰的樣子越發清晰,他也終於後知後覺地反過味來,渾身炸毛驚叫道:“你你你……我說你怎麽帶個女鬼回來,還大白天的要洗澡!原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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