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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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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出來見我

十日後

南海山高路遠,王爺和王妃還沒有離開天下第一劍,晏賜他們三個就已經踏上行程了。

晏賜這人是個慣會窩裏橫的,在家裏的時候下水摸魚上房揭瓦什麽洞都要往裏頭鉆,出門卻搖身一變——

纖塵不染的白衫外肩上一披,峨冠博帶長袖飄飄,寫著“天下第一劍”五個大字的折扇唰啦展開,昂昂然站在劍莊門口指揮仆從搬行李,又是一副人模狗樣的端方君子。

他聽說自家門口到南海相距差不多有兩千裏,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就是一整個準備奔赴戰場的警覺狀態。

離不開的貼身細軟一點一啪啦,光換洗的衣服就裝滿了五個大箱,第二天早上到門口一清理,要裝車的行李裏邊兒超過一半都是他自個兒的東西。

晏賜搖著扇子在大門口雞飛狗跳的指揮,晏初雪一個姑娘家,所有東西加起來總共也不過兩個箱,還沒有他裝衣服的一半。

聽他磨磨唧唧羅裏吧嗦的煩死人了,晏初雪往晏星河身邊一跳,開口仍是叫辛大哥,“辛大哥,不是,我聽管家說你帶的東西一個箱子都塞不滿,我們這次過去沒個一年半載的回不來,你就帶這麽點兒,到時候到了琳瑯島會不習慣的。”

“沒事,還有什麽要用的到時候在那邊再買就是了。”晏星河指了指臺階上面,“怎麽好像沒看到王爺?”

他們要出遠門,劍莊裏邊兒所有人都出來送行了。

肅王妃晏明月站在人群裏邊兒,肩上棲著一只探頭探腦的雪貂,她微微扭過頭,一只手指逗著那圍脖似的小東西。

明明是珠光寶氣眾星捧月的樣子,看起來卻有點心不在焉,一雙蛾眉中間卷著煙似的憂郁,看著讓人覺得沒什麽精神。

“哎,王爺他……辛大哥,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晏初雪探了個腦袋過來,跟他咬耳朵,“我聽說王爺在頭一天過來的時候,我娘他們不是準備了一大桌菜嗎,那時候他就沒坐多久。後來在咱們劍莊裏邊兒這幾天,那是天天下山采花撲蝶逛青樓,山下大的小的三五座青樓都跟他混熟了,可把王妃氣死了。

我娘也氣,可是誰敢冒那個頭去管束他?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二叔到處撒錢遮醜忙得團團轉,頭天還跟我念叨,王爺他以前還知道收斂,這幾年到處花天酒地,連回娘家都是這樣,越來越不顧及我姑姑面子了。”

旁人的事,晏星河不好置喙,只是那個長毛野人,還有殷翎,似乎和百花殺那邊兒沾點兒關系——百花殺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出沒,他不能不留意。

晏賜準備了一輛金縷車。

顧名思義,就是除了車輪韁繩這些必須用木頭的部位,那四匹馬拉的馬車上邊兒,能鑲金子的地方那是絕不鑲銀子。

車騎浩蕩揚長而去,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小金庫,晏星河有些擔心的提了個建議,“去南海的路上要翻過不少山頭,晏兄,你……呃,咱們這樣子,不怕遇到山匪嗎?”

晏賜信手一揮,折扇送的風撩得鬢發到處亂飛,“怕什麽,二叔給我們安排的護衛有將近百個,都是劍莊裏邊兒精挑細選的好手,那山匪要是趕來搶我們,我就叫人反殺回去把他老巢捅穿了!再說,不是還有辛兄你在旁邊保駕護航嘛,有你在我什麽也不用擔心,不怕不怕哈哈哈。”

晏星河只好閉了嘴。

他忽然想起蘇剎那輛飛鸞車駕。

雖然這倆玩意兒都像個招搖的花孔雀,但蘇剎好歹招搖的有點兒格調,四只朱雀神鳥展翅從高空飛過的時候甚為美觀。

至於晏賜這金縷車,純粹就是個暴發戶那樣式的土財主,就差一路走一路讓侍女們往外撒錢了,皇帝老兒下江南巡游恐怕都沒他威風。

他們一行人離開後又過了半個月,肅王府的人才收拾行裝打道回府。

譚煙和晏安送完了人回到內院,剛坐下來沒來得及喝口茶呢,兩個家仆突然手腳並用地跑進來,過門檻的時候前腳絆後腳,哎約餵摔了個大馬趴。

譚煙看不下去,端著茶碗喝斥,“著急忙慌的幹嘛呢?要死啊,得虧王爺他們走了,這副樣子被外人看見了成何體統?”

其中一個家仆匆忙扶正了帽子,一根手指顫巍巍指著外面,嚷嚷著說,“不是!不是啊夫人!外邊兒有個人——不是,有個妖怪打進來了!那袖子唰啦一扇,隔空掀飛了我們好多護院!”

“妖怪?”晏安趕緊站了起來,“我們家最近幾年沒有招惹過什麽大妖啊,你看清楚了,那真是個妖怪?”

那家仆嚎道,“千真萬確!千真萬確!小人看得那是清清楚楚啊!那妖怪出手的時候有紅光到處亂飛,相貌漂亮得不像個真人,很是囂張的把咱們家門口的石頭匾額給打下來了,口口聲聲說,呃,說什麽讓莊主滾出去見他。”

譚煙和晏安趕緊跟了出去。

蘇剎一只腳踩著一個膘肥體壯的護院,豈止是匾額,背後整扇石門都給打成一堆碎石塊了。

他手臂一抖,一張鬥大的畫卷骨碌碌滾了下來,“這個人有沒有到你們這地方來過?”

譚煙瞇眼一看,畫像上那不正是晏星河嗎。

她看了一圈被撂得滿地亂滾的護院,氣瘋了,叉腰喊話說,“有沒有來過關你屁事!你是什麽人,找他想幹什麽?”

蘇剎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差不等同於默認了,唇角冷冷一勾,“叫晏星河出來見我。”

譚煙一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見那紅衣飄飛的煞神踢開了腳底下的人,往劍莊裏邊兒走了過來,她趕忙喝斥道,“你當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想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想見誰就見誰?老娘今天不讓你吃頓好打,你怕是不知道‘天下第一劍’的名號是怎麽來的!”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信號彈就要引燃。

一線紅光流星般飛了過來,精準的從她手中穿過,刺中了那只指頭大小的鐵球,像根細長的針一般將它釘在了地磚上。

蘇剎碾了碾腳底下那只四分五裂的匾額,面前這塊正是個“晏宅”的晏字。

他低頭看了會兒,淡淡的說,“我跟你們這群人從來就不認識,這次過來也不是奔著大開殺戒來的,只是,我找了三個月才找著一個人的消息,他就被你們藏在這座劍莊裏邊兒。你們要是識相點兒,乖乖給我傳個話,我不傷人,要是敬酒不吃非要吃棍子,那我就一路走一路殺,照樣能逼他出來見我,二位不妨自己選。”

“好狂妄的死妖怪,你當你——”

譚煙氣得火冒三丈,差點又要開口罵人,晏安趕緊把她給攔下了。

天下第一劍周圍設有禁制,就像一張倒扣罩住整個莊園的大網,凡是不走正路從高空飛過的,通通都會被攔下來,加持的靈力絕對不弱。

但是剛才出門的時候,他觀察了一下上空,發現那三道禁制全都被人攪了個稀爛。

面前這人沒有帶幫手,如果是他自己一手所為,那麽實力不容小覷,所謂“一路走一路殺”,可能還真是寫實的。

雖然不知道他在顧忌什麽,但對方既然有遞臺階的意思,晏安順勢就坡下驢,朝對面一拱手,客客氣氣的說,“這位小友,實不相瞞,不是我們擋在前面不讓你見人,實在是你要找的人,他現在不在我們家裏。”

蘇剎順了順頭發,哼他一聲,“你繼續編。”

“……”晏安趕緊解釋,“這裏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我說的話千真萬確,絕對不是編假話誆你。辛小兄弟他本來的確是住在我們這兒的,但是半個月前,小兒出了趟遠門,他跟在車駕裏邊兒隨行,人早就走了啊。你要是不信,煩請進去隨便抓一個弟子問問說辭,看看他說的和老夫所言是不是一致。”

又跑了。

蘇剎眼神一冷,咬了咬牙,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你兒子往什麽地方去了?”

“你管——”

譚煙一出聲,晏安趕緊就把她拉住了,伸手指了指西北某個方向,“小兒聽說,這個季節塞北那一帶正是秋高氣爽牛羊成群,就想著過去看一看風光,辛少俠正是陪著他向北去了。”

蘇剎歪了歪頭,看他一會兒,忽然問了個不相幹的,“晏星河在你們這兒住的屋子,是哪一間?”

晏安松了口氣,和譚煙對視一眼,側過身朝裏面伸手,“如果閣下想看的話,這邊請。”

蘇剎信步跟了過去,腳踝上三清鈴叮當作響。

經過晏安的時候,他突然扭過頭,朝對方微微一笑,“那我就去塞北那邊看看,你最好是沒有誆我。要是到時候叫我發現人不在那兒,我會折回來,親手送上一個大禮,叫你們這天下第一劍莊,變成天下第一墳場。”

晏安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連忙點頭,“不敢誆騙閣下。”

蘇剎進去後,他放慢腳步故意落後幾步,伸手招來旁邊戰戰兢兢的老管家,“你趕緊安排一匹快馬去追阿賜他們,就說咱們家裏邊兒跑來了一個大魔頭,找辛少俠來的。我擔心他在塞北找不到人,順藤摸瓜會追到南海那邊兒,叫他們千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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