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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就非要和奴…死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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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就非要和奴…死在一塊兒……

待浩浩蕩蕩的人都走了以後, 蘇聞的小院終於又恢覆了平靜。

房檐上的麻雀撲閃著翅膀飛走了,蘇聞倚在廊柱邊,望著院子中七零八落的腳印, 忽地笑出了聲:“熱鬧已經散場了, 六殿下還不從屋頂上下來嗎?”

瓦片輕響,一身玄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姒沐抖了抖身上的碎瓦礫, 笑的眉眼彎彎:“蘇公子好耳力,本王…就是來瞧瞧, 蘇公子的漂亮脖子最後是怎麽斷的…”

蘇聞走到他身前,替他撣了撣袖口的塵土:“沒死成,又讓殿下失望了。”

“沒死成也好。”姒沐“嗖”地抽回袖子,也不看蘇聞自顧自道:“留一條小命, 下次好繼續作死。”

瞧著他這傲嬌的模樣, 蘇聞打心眼兒裏想笑。

他戳了戳姒沐腰間的佩劍, 發出“叮當”的清脆聲:“看熱鬧, 還帶著兵器來啊?”

姒沐丟下“要你管”三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進屋了。

蘇聞快步追上, 反手合上木門, 屋裏只留下窗戶照進來的一束光,透下淡淡的晚霞的光暈。

姒沐卸下腰間的佩劍“咣當”一聲落在桌子上, 震得茶盞輕顫。

“你真是要把我嚇死。”蘇聞從後背環住他的腰, 睫毛抵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顫:“我好怕, 若是我哪句話說慢了,你便突然從房頂上跳下來。”

姒沐的後背驀地僵直,他感覺蘇聞的手指在自己的腰上輕輕發抖。

“下次……”耳邊,蘇聞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能不能不要來……”

“蘇聞,你送死我管不了你, 所以……”姒沐突然轉身,伸手扣住蘇聞的下巴,鎏金的護腕撞在他的下顎上,他眼睛裏夾著火氣道:“你也休想來管我。”

“六殿下就這般鐘情於奴?”蘇聞在疼痛中輕笑,唇齒間泛白道:“非要和奴…死在一塊兒?”

“少臭美。”姒沐猛地松開鉗制的手,自顧自去卸身上的鎧甲,喃喃自語道:“一條破命,死了便死了。”

但要他眼睜睜看著蘇聞死在他面前,他做不到……

“再說……”姒沐突然回身,眉目間英氣勃發:“哥哥雖然是太子,但畢竟府兵有限,本王的朱武位也不是吃素的。”

蘇聞微微蹙眉:“林勳如今和太子穿一條褲子,若是晉王府的府兵也算上,你的朱武位還有幾分勝算?”

“送你出城…”姒沐將身上的鎧甲,像是丟垃圾似得丟在了地上,轉過身便對上蘇聞柔和的目光,心中一顫:“總…還夠用。”

蘇聞忽眸色一變:“我若想夾著尾巴逃跑,還用著你救?”

說罷,繞過屏風往裏間走去。

姒沐一把扣住蘇聞的手腕,拉著他往懷裏帶:“別生氣,我……”

柔軟的身子跌入懷,懷中的人微掙了掙,又被他緊緊圈住:“我…沒想打亂你的謀劃,只是……擔心!”

姒沐低著頭,臉埋進蘇聞的肩膀:“對不起。”

任憑蘇聞再硬的心也不禁輕輕顫,呼吸交錯間便潰不成軍,微閉了閉眼道:“殿下若是很閑,不如……想想如何當個好皇帝。”

這次,姒沐沒有再跳起來反駁他,只是靜靜地吐出一口濁氣。

……

大皇子死在了北黎境內。

他在追擊北黎殘部的時候,不小心跑馬跑散了,等再發現的時候,就只剩一具屍體了。

北黎本已經是上桌等著被瓜分,但……蕭雲逆突然帶兵去搶北黎所剩不多的地盤,姒嵇得了消息率軍參戰,三方會戰在狹窄的巷子裏,由於場面太過混亂,沒人註意到姒嵇是什麽時候與大部隊失散的。

尋了整整三日,才在結了冰的河面上發現了插滿箭矢的遺體。

死訊傳回來的時候,太子在書房整整獨坐了一夜。

突然沒了壓在心底的大石頭,卻沒有如釋重負的快意,總覺得自己依舊被一雙眼睛算計的死死的,甚至只要他一閉眼,蘇聞瘋癲的笑意便浮現在眼前,久久不能消弭。

人,他是一定要殺的。

只是,現在又多了一嶄新的問題:沒有將領能上戰場了。

鎮北侯已經被抄了滿門,晉王年邁心有餘而力不足,世子林勳年幼沒有上戰場的經驗,至於依然留在戰場上的拓拔將軍,也是當年鎮北侯在戰場上收養的遺孤,不反叛已經是最大的恩德了。

百萬大軍卻無一人能為將。

其實也並非沒有,只是姒琛一向猜忌,喜歡舉賢為親,對那些底層上來的將領並不信任。

入了冬至,皇帝的病一日不如一日,已經連著半個月未上過早朝,朝中之事全權由太子姒琛負責,他當真要頭疼上一陣子了。

姒沐來的時候,蘇聞正咬著筆頭沈思。

燭火下,映得他眉眼如畫,眼角下還染著一滴飽滿的墨珠,垂垂欲滴。

姒沐伸出衣袖在他眼角輕輕擦了下,蘇聞筆尖微頓,擡眸道:“六殿下怎麽走路沒聲的?”

“是你想的太入神了。”姒沐目光落在他的紙上,赫然全是一個個的名字:“馮雄宇,趙鐵男,周凱……”

蘇聞咬完筆桿,又小心翼翼地在紙上填了新名字:“賀成威。”

姒沐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便覺得脖子都疼了,用手扶著脖頸活動了下,道:“名字都是好名字,可是你是希望哥哥用他們?還是希望哥哥不用他們?”

蘇聞重新蘸了蘸墨,走筆龍蛇又添了幾個名字:“為謀士者,當盡心為主上籌謀,至於用與不用,亦不是我能決定的。”

收回視線,姒沐一屁股坐在茶桌前:“哥哥忌憚你,出自你手的名字,他不會用的。”

蘇聞顯得很淡定,若有似無地笑了一下:“那我應該再多填幾個名字。”

自打來了蘇聞暖閣住,姒沐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了,只好親自動手沏了一壺茶。

“把所有能用之人都加上?讓哥哥無人可用?”

熱茶一入口,姒沐也覺得在外被凍僵的身體終於緩過來了:“蘇公子,你到底打得是什麽算盤?我怎麽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待蘇聞寫完,擱下手中的筆桿,喚來影子吩咐道:“命人送去太子府,務必在今晚落鑰前呈到太子案頭。”

影子不言,領命而去。

蘇聞緩緩轉過身子,伸手朝著姒沐討了一杯熱茶,放在嘴邊輕輕抿:“為謀士者,最忌諱讓別人看個通透。”

“我也算別人?”姒沐把茶杯“鐺”地重重落在桌子上,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

以前,蘇聞是聽了他的命令做事,雖說一直是陽奉陰違,但好在也算盡心,一舉一動皆還算本分。

如今,蘇聞全然不理會他的命令了,所行的手段對他不設防,他反而越發看不懂蘇聞的所作所為了,他像個謎一樣,非要在生死的邊緣反覆試探,害得他總是心驚膽戰。

蘇聞見他臉色不善,伸手拂去他眉頭上的褶皺:“晉王的兵,也該練一練了。”

姒沐挑眉:“你想讓林勳上戰場?”

“嗯。”蘇聞點頭道:“太子無人可用,便只能依靠林勳了。”

林勳一直以為自己紙上談兵頗有心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如今真要去戰場了,不知他本人會作何感想?

“呵,林勳那廝不堪大任。”姒琛一聲冷哼。

蘇聞瞇起眼睛笑:“林勳走後,京城便只有太子一處可以屯府兵了。”

如此,太子便是孤有名聲的紙老虎。

山中既然無老虎了,姒沐的朱武位便能穩穩坐上頭一把交椅。

“只是……”姒沐皺眉思索:“兵是好兵,將可未必是好將,至少在北黎的事情上,他討不到半點好處,你是打的這個算盤?”

蘇聞不置可否,他確實存著讓蕭雲逆統一北境的心思。

北黎原本就是北蕭戰敗分裂出來的諸侯國,如今完璧歸趙,也是成就了一樁好事。

他笑笑沒有回答,而是轉了個話題道:“六殿下不生氣了?”

這時,姒沐方又想起方才生氣的事來,也覺得氣生得毫無道理。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一定要裝一裝生氣的模樣來,等著蘇聞自己湊過來哄他。

於是,別過臉,捏著蘇聞的手,就去捂著他的心口,佯裝心痛道:“還是……有點氣的。”

蘇聞伸手握住姒沐有些發涼的手,故意將人一點點往下帶,直到唇瓣已經低到自己嘴邊,舔了舔唇角吻了上去。

這一吻如蜻蜓點水,還未等姒沐盡興,就猝不及防地停了:“還氣嗎?”

姒沐簡直怒火中燒,掙脫了他雙手的鉗制,反客為主扣住他的脖頸,自上而下地狠狠回吻。

“氣啊!”

氣他蜻蜓點水,氣他撩了就跑。

姒沐的聲音低啞,吻卻如疾風驟雨般落下,再不覆方才的克己覆禮。

蘇聞的唇被他咬得發紅,呼吸淩亂地散在交纏的間隙裏。

“蘇聞——”姒沐咬牙切齒,目光卻是柔和了許多:“在你的算計裏,我們還能今朝有酒,醉上多少日?”

蘇聞默然搖頭,或許沒有這許多日子了……

待他一一折了太子的羽翼,京中的事情便已經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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