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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試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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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試探太子

只短短休息了幾日, 蘇聞便去學堂供職了。

學堂門前幾株花開了又敗,只餘幾朵殘花在風中搖曳,蘇聞撩起裙擺邁過高高的門檻, 便覺得學堂裏也如門前般荒涼。

紫檀木的案幾排列整齊, 只疏疏落落坐著幾個人,而原屬於肖雲逆的桌子, 早已空無一物。

蘇聞來得晚,便隨意挑了張偏桌坐下來。

前些時日, 他聽影子回報說:蕭雲逆已經從望月居,搬遷到了長樂公主的瑤華殿。

自此,北蕭太子已成舊夢,唯餘蕭官人而已。

一堂沈悶的課畢, 他同長樂公主問了安。

姒念臉色不佳, 比他還病懨懨的, 低垂著腦袋道:“蕭哥哥總把自己悶在房裏, 無論我怎麽逗他,他都不大理我, 蕭哥哥以前不是這樣的……”

蘇聞無奈:“人總是會變的。”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姒念手指絞著筆桿, 筆尖在宣紙上暈開了一片的墨色。

“你沒錯。”是別人做錯了。

縱使蘇聞再能言善辯,此刻也突然的語塞, 事情還是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好像整件事都是無解的。

如此又過了幾日, 蘇聞聽影子來報,說長樂公主大鬧養心殿,被陛下關了禁閉。

原是皇帝要給長樂公主選親,姒念卻執意要嫁給蕭雲逆,因此帝王震怒, 差點要把蕭雲逆拖出去砍了,是姒念又哭又鬧才保住的。

蘇聞紙卷而坐,波瀾不驚。

待姒念解了禁足,已經是月餘之後了。再見時,那個明艷的小公主已經瘦了一大圈了。

“蘇聞……”她聲音輕得如一縷煙,仿佛風一吹便散了,“我最難過的,不是父皇不許我嫁她。”

而是……明明就近在咫尺,卻仿佛咫尺天涯!

蘇聞默念著自己寫的酸臭的話,耳邊聽著姒念一句不差的重覆著。

她拉著蘇聞的袖擺,妮妮低喃:“我們每天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他卻不願意同我多講一句話。好像,愛他是我一個人的事兒,他不曾想過和我一起努力。”

蘇聞不懂感情,但他懂蕭雲逆。

蕭雲逆是一個註定要離開的人,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責任讓他沒辦法兒女情長。

感情的事兒蘇聞勸不了,便只能轉個話題:“公主府已經快竣工了,不如隨我去散散心吧?”

公主及笄後便可以宮外開府了,姒念作為最得寵的公主,早在幾年前就選址籌備了,如今也已經完成個七七八八了。

姒念搖了搖頭,拒絕道:“我好累……蘇聞,我真的好累好累……”

“可是,”蘇聞擡起略有疲倦的臉,嘆了口氣:“回去休息,並不能讓殿下感到不累。”

隨著姒念行了一段路,不自覺便走到了肖雲逆原先居住的望月閣,因為久無人打掃,當正午的陽光照進破敗的院子,映出空氣中細細的塵土。

姒念駐足,“怎麽草長得這麽快?”

蘇聞沒有答,而是轉頭問:“殿下,您有多喜歡蕭公子?有比喜歡自己還喜歡他嗎?”

姒念很認真地想了半晌,堅定地點了點頭。

“如果讓殿下在……”蘇聞幾步上前,跟姒念平齊著站著:“在彼心悅和長相守之間選擇一個,殿下選哪個?”

強扭的瓜不甜,但這瓜若不強扭,便只能天各一方,死生不覆相見。

姒念默了半晌,才如蚊子般反問:“就不能都選嗎?”

蘇聞看著她一時語塞。

是啊!為什麽非要做選擇題,不能都要嗎?

蘇聞忍不住以下犯上揉了揉姒念的腦袋,笑道:“那就都要。”

姒念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笑容,像個孩子一樣,得了個不知真假承諾就能開心好一陣子。

“那……還陪不陪我出去轉轉?”

“好哦。”

公主府邸建在最繁華的鬧市區,從她垂髫之年一直建到她及笄還未徹底建成,可見公主府的奢華程度。

全天下都知道長樂公主是最得寵的公主,她的成婚必然要十裏紅妝,普天同慶。

顯然,如今的蕭雲逆撐不起這場曠世婚禮。

不知是否是碰巧,姒念和蘇聞到的時候,未建成的府邸裏已經來了兩個貴客,竟是太子和六殿下親自來監工。

僻靜的府邸不禁好生熱鬧。

幾個人寒暄,蘇聞則把自己偽裝成透明人,立在一旁不吱聲。

太子的目光冰冷地飄過來,便有人仿若不經意地將他擋在身後,臉上挽著無害的笑意:“哥哥命人搬來的珊瑚石,簡直巧奪天工,美的讓人移不開眼,不知哥哥是從哪裏得來的?”

太子收回視線轉向太湖石,“這石頭並非我發現的,還是晉王世子林勳尋的,他本想運回自己府上,可惜運了一半財力不濟,便丟在了路旁,我這才撿了個漏。”

到底是當真財力不濟,還是故意放漏,恐怕只有他們二人“”知道了。

“嘖嘖。”姒沐嘆惋可惜:“我還想著尋一個放我府邸呢,看來是不成了。”

姒念無甚興致地掃了掃“巧奪天工”的珊瑚石,“林勳老色批的東西,我不要。”

“長樂,休要胡鬧。”太子姒琛一甩衣袖,道:“林勳畢竟是晉王獨子,你若得空要和他常走動走動。”

這不是姒念第一次聽他說,她一歪腦袋只裝聽不見。

“那蕭雲逆有哪點好?一副吊兒郎當的浪蕩模樣,我倒瞧著不如林世子半分氣度。”姒琛一橫眉有些微怒。

“我倒不知,太子哥哥何時瞎的。”姒念氣不過,一轉身就要走。

她是答應了蘇聞來散心的,沒想到反倒惹了一肚子氣。

“你站住。”姒琛道。

眼看二人有愈吵愈烈的趨勢,姒沐連忙做起和事佬:“長樂還小,還能在閨中養上兩年,也不急……”

“你若喜歡,以後完了婚……”姒琛眉眼間怒氣沖頂:“大可以養在公主府裏,那蕭雲逆不過是個玩意兒,你還真當成個寶貝了?”

姒念頓住腳步,半晌沒回頭。

再回身時,眼睛裏的噙著晶瑩的淚珠,似是強忍著才未掉落,她咬著嘴唇一字一頓道:“他、不是玩意,是我喜歡的人!”

短暫的聊天,不算相談甚歡。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嘩的聲音,似是一群姑娘們嬉戲打鬧,不分場合地打亂了裏間的氣氛。

幾人聞聲望去,七八個穿著頗為清涼的女子,臉面上濃妝艷抹,各個好似那花叢中爭奇鬥艷的花蝴蝶。

蝴蝶們不知這是未來公主府邸,更不知道已經驚擾了府內的貴人們。

“何人在府外喧嘩?”

“回殿下,是隔壁暢音閣的娘子。”

姒琛正在氣頭上,一聽更是臉上立馬變了顏色。

像他這種身份尊貴的人,平時見得都是有身份的官家子女,對這種以賣春為生的人似是與生俱來的的厭惡,好像是聽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隨便招招手就有下人出了門。

頓時,門外就響起女子的哭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巴掌落在臉上的清脆聲。

只幾個巴掌間,便有有體弱的女子被打得劇烈的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啐在新鋪的臺階上。

這可還得了,臟了公主府的門庭。

姒琛的臉一寸寸陰了下來,眼神裏寒光驟起,一伸手便從護衛方維身上抽出佩刀,刀尖刮著石子路留下一道劃痕,殺意頓時讓人不寒而栗。

見太子姒琛直奔門口而去,姒沐下意識轉頭去看“消失”了一整場的蘇聞,只見他在陰影中負手而立,嘴角似笑非笑,深不見底的目光已經隨著姒琛一起出去了。

姒沐莫名心頭一緊,掃過蘇聞不敢停留,緊跟著幾步也出了門。

幾個女子為首的那個姒沐並不陌生,正是曾經他府上的探子采文姑娘,自從被他打“死”以後,一直被蘇聞養在暢音閣中。

采文跪伏在臺階下,唇角染血,幾縷發絲散亂垂下,啜著嘴角哭:“奴家不知沖撞了貴人,還請貴人念我等無知,饒了奴……”

話音未落,姒琛的刀就架在她脖頸上了。

采文被嚇得一癱,登時臉上沒了血色,張著嘴巴支吾了半晌,一個音都沒發出來。

劍尖微動,眼看就要入肉三分。

“哥哥,”姒沐一只手按在刀刃上,“長樂的府邸就要落成,莫要給她添晦氣了吧。”

采文背後衣衫浸透,嘴唇一直在細細發抖。

忽地,脖頸上的刀刃一脫力,鏗鏘的刀劍聲落了地,在凝息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太子姒琛淡淡地掃了眼隔壁“暢音閣”的牌匾。

姒沐會意,道:“明日,我派人將這閣樓搬遷。”

冷靜下來的姒琛淡淡轉身,拉著一臉懵的長樂進了府邸內院,只留下姒沐收拾這個爛攤子。

待人都走後,姒沐慢慢蹭到蘇聞跟前,貼著他的耳朵輕輕說:“你在試探哥哥?”

蘇聞沒解釋,面無表情地看著院內二人的背影。

“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再晚一點,就一點點,”姒沐抹了抹自己的脖頸,道:“那姑娘就人頭落地了。”

“我以為,”蘇聞淡淡收回視線:“和六殿下默契配合多年,當不至於出如此大的紕漏。”

“默契?蘇聞,我們之間就非要靠默契嗎?”姒沐神情有一瞬的落寞:“就不能……提前,對對戲嗎?”

蘇聞沈默片刻,一股腦道:“城樓的火是太子派人放的,北蕭的慘案是太子暗中做的,今天的暴虐不是偶然,他並不適合登上九五之尊……”

“閉嘴!”

話音戛然而止,整片的寂靜覆蓋下來。

黃昏的日頭剛好沈到了樹蔭下,將二人中間劃出來一條分界線。

一人站明,一人站暗。

終地,姒沐驀地嘆了口氣:“皇位和長樂是哥哥平生最在乎的兩件事,你莫要引火燒了身。”

說罷,姒沐也轉身回去了。

下人們動作很快,一眨眼間剛才還喧鬧的門口已經打掃幹凈,空蕩蕩的,只餘下蘇聞一人。

“看吧,我一直在說啊!只是……”

你不想聽而已。

明明自己有身份,有勢力,有能力坐上那個位置,卻偏偏閉目塞聽,擁立一個弒殺之人。

蘇聞彎腰坐在青石的臺階上,身旁就是一攤鮮紅的血,加上蘇聞白得沒有血色的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主人,不舒服嗎?”

“影子,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他仰著頭望著天,似乎自言自語道:“我想把這天……換一個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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