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第7章

話音落下,童雁翎邁開步子,出了院門。

他一路渾渾噩噩,輔導二少爺功課時,也是極盡所能才不至於亂了章法,然後,就在功課結束,和葉鵬一道去了正廳,和葉老爺談了幾句之後,在那少年又想要把他送到門口時,門口傳來了幾下汽車喇叭的聲響。

那聲音,聽得童雁翎一陣寒噤。

他慌亂,然而沒有動彈。

他坐在原地,等著那個高大的,西裝革履的男人一步步走近。

他像個標準的客人一樣,起身低頭,叫了一聲:“大少爺您好。”

他眼看著對方掃了他一眼,然後湊過去跟葉老爺說了幾句生意場上的事,接著,葉鯤嘴角微微上揚,告訴父親,今天想去仿膳飯莊見幾個用得著的朋友,就不在家裏吃飯了。另外,反正也是順路,就還是開車把童先生帶回家吧。

葉老爺自然應允,叮囑葉鯤路上慢點,然後在葉鵬的攙扶之下,將兩人一路送到大門口。

那一對父子並不知道,低垂著一雙眼上車的童雁翎,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並不知道,葉鯤根本不會開車去什麽仿膳,他的目的地,是他自己的別館,他臉上的笑,藏著的全是眼看就要得手的欣然,和猛獸獵殺前的迫不及待。

一路上,他無言,童雁翎也無言。

車開到那條陌生的街道,停在兩扇漆黑的鐵門前。

伸手到車窗外,按了一下墻上的電鈴,不多時,大門被從裏頭打開,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跑到車邊,畢恭畢敬拉開車門,低頭彎腰說了聲“大少爺您回來了?”

都沒回應半個字,只是問了句“柴田把飯都準備好了嗎?”,在得到肯定答覆後,交待著“那你把車停好之後,就跟他一起走。”便下了車。

葉鯤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副駕駛座上的男人並沒有動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又擺了一下頭。

童雁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就聽了話,下車跟上去的。

他不敢看管家的臉,更不願意去猜測對方此時是如何猜測他的來歷的,他就只是邁開步子,一聲不吭,跟著那個大步走在前頭的男人,一直進了庭院深處那棟深灰色的二層小樓。

直到進了正廳,他才意識到,這是一棟多麽漂亮的房子。

明亮的地板,西洋的家具,奢華的吊燈。黑色的皮沙發,褐色的地毯,米色的墻紙,珍珠色的窗簾……整個大廳裝修富麗堂皇,然而顏色卻還是低沈或偏冷。

和這個人好像……

正低頭想著,從廚房的方向走出來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男人衣著體面,留著兩撇漂亮的小胡子,看到葉鯤,規規矩矩鞠了個半躬,而後看了一眼童雁翎,也不深不淺給了個禮節之後,朝著大門的方向離開了。

“那是我的廚子。柴田達志。”葉鯤發現童雁翎在看著對方的背影,很是隨意的介紹了一句。

“日本人……?”

“怎麽了,不可以嗎?”

“沒……”

“他手藝很好,人品也經得住推敲,我是從萊佛士法餐廳把他挖來的。來吧,先吃飯。”解開大衣的扣子,脫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椅上,葉鯤一把攬過童雁翎的肩膀,從他手裏抽出那始終抱著不放的公文包,也放在椅子上,然後在那全身都僵了的男人背後輕輕一推,示意他去餐廳。

童雁翎幾乎就是跌跌撞撞走過去的。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更是讓他一陣陣摸不著頭腦。

葉鯤,那個飛揚跋扈的大家少爺,竟然為他拉椅子,幫他倒酒,告訴他每一道菜的名字,教他用刀叉,手把手的,教他用刀叉……

看著對方切牛排時微微發抖的樣子,端著紅酒杯湊到嘴邊的葉鯤微微瞇著眼笑了。

那一餐,童雁翎吃得不多,雖然飯菜是真的異常美味,但他嘗得出,卻吃不下。餐桌上,葉鯤跟他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他也都含糊的應了,可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哪一刻就會被突然做些什麽。

外頭,天漸漸黑下來了,暮雲壓過寬大的黑色落地窗,遮住了最後一線陽光。終於熬到飯後甜點也吃過,他放下那銀色的小叉子,只顧局促不安低頭看著漂亮的絲綢桌布。

坐在旁邊的男人點了一支煙,默默抽了幾口,然後問了他一句:“童先生,你這就算是……全都想好了,是嗎。”

明明是問句,卻好像根本不帶有疑問的意思,怎麽聽都好像已經足夠確定了似的。童雁翎聽著,皺起眉心,猶疑再三,擡起頭來。

“大少爺,您是真的……能讓雁聲再也跨不進梨園行半步嗎?”

“是。”

“不會……傷了他什麽的?”

“傷他幹什麽。”冷笑了一聲,葉鯤隔著薄薄的煙霧看著眼眶已經有點發紅的男人,而後慢慢將左腿搭在右腿上,“你放心,一個電話的事兒。少一個玩兒票的童雁聲,還是少一個捧場的葉大少,哪個更稱得上是個損失,戲班子的班頭的只要不傻,就算得清這筆賬。”

“……”不知該感謝,還是該說些別的,童雁翎呼吸都困難起來,到最後甚至連點個頭都做不到。他就只是坐在那兒,一直等到葉鯤無言抽完那支煙。他在那個男人熄滅煙蒂,猛然站起身來時渾身一顫,跟著,便被一把從椅子裏拉起來,直接摘掉了眼鏡。

近在咫尺,葉鯤盯著他看。下巴被捏住,他怎麽也躲不過那霸道的視線。

“浴室在樓上,右手邊,走到頭。水給你放好了,這會兒,應該還是熱的。”那麽說著,葉鯤微微笑了,重新把眼鏡給他戴上,然後擡了擡下巴,示意了一下樓梯的方向。

童雁翎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麽稀裏糊塗上樓的,他找到了那間浴室,推門進去,楞楞的站了好半天,才慢慢脫掉衣服。邁進浴缸,泡進溫熱的水裏。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洗這樣的澡。

家裏用的是木盆,外面,自然就是大浴場了,而現在,他坐在連接著一個炭爐可以給水一直保持熱度的西式浴缸裏,旁邊是放在各種雕花玻璃瓶子裏的,有著不同香味的洗浴用品,這樣的差距,到底是要說明什麽?

他到底是在做什麽?

真的!他到底是在做些什麽?!

突然一陣心神大亂,童雁翎一下子從浴缸裏翻身站了起來。他想逃,想馬上逃!

他想就算是跪著求他葉大少,也要這樁“買賣”取消,弟弟不就是想做個戲子嗎?那就隨他去做啊!他不就是需要辛苦養家嗎,那就由他來養啊!!大不了把這一切都當成是命!認下來也就是了!!

他這樣和一個囂張跋扈的豪門少爺纏在一起是想要幹什麽?!!

扯下旁邊架子上柔軟的毛巾草草擦幹身體,童雁翎想要以最快速度穿好衣裳。

但是,他沒得逞。

那個高大的男人出現在浴室門口,半個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推門進來,看著慌亂中想用衣服遮擋身體的他,輕輕一笑,幾步走上前,拉起他的腕子,便毫不猶豫,直接拽著他,往外走去。

衣裳,掉在地上了,赤著腳走過光亮的地面,留下了一串淩亂的腳印。童雁翎根本來不及拒絕,就已經被拉進了臥室,然後隨著那男人一用力,整個人,就被摔在了床上。

他眼看著葉鯤連臥室的門都懶得關,就邊解開襯衫的扣子,邊朝他走過來。他想要抵抗,卻被輕而易舉就壓住了手腕,他想喊一句“別!!”,但掠奪一樣的親吻壓下來時,他連半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親吻霸道、頑固、不留情面,牙關被頗有點技巧的舌尖撬開,跟著,便是令人羞恥到不行的深度糾纏,從沒和任何人有過這種接觸的童雁翎,在感覺到唾液順著嘴角滑落時幾乎想咬舌自盡。但親吻卻在此時突然結束,那沒有任何言辭,只是急著品嘗他肌膚味道的嘴唇,就又挪到頸側去了。

他怕得要死……

胸前被揉捏,腰間被摸索,掛著煙味的指頭一路探到他大腿內側,然後,一雙拼命想要並攏的腿,就硬是被灼熱的手分開了。

喉嚨裏發出低啞的呻吟,他想要哀求對方停手卻羞恥到不知該怎麽說,葉鯤壓著他,抱著他,啃咬他的耳垂,而後用低沈的聲音和滾燙的氣息撩撥他的鬢角。

“要是怕,就閉上眼。”命令一樣的語調,對於童雁翎來說,卻好像瀕死的人得到了一劑良藥。良藥有毒,只是會延緩他的死亡,不可能讓他光陰倒流,但人都要死了,是真的,想不了那許多。

他閉上眼了。

然後,等著他的,便是一場巧取豪奪。

身體,被翻過來,脊背,被濕熱的舌尖舔過,腰身,被以最恥辱的姿態擡高,一陣冰涼滑膩的觸感貼在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指頭只是積壓了幾下,便沒有任何預兆的頂了進來。

“呃啊……!嗯……”終於叫出聲來,他承受不住的伸手想要抓開對方的指頭,但那男人根本不許他反抗,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仍舊繼續著深入和探索,撩撥的言語,也絲絲縷縷,送進耳廓。

“別亂動,一會兒就好了。放松……聽話……嗯?怎麽了?是這兒?”感覺到碰觸在深處的某一點時,懷裏那個身體就會猛然痙攣一下,葉鯤挑起嘴角,含著柔軟的耳垂輕輕舔弄,他不假思索頂進第二根指頭。擠壓和擴張,在身下的獵物更加懼怕,卻顯然已經被掀起情欲時,變得愈發肆無忌憚,他聽著那無措亦無望的呻吟,感覺著那腰身逐漸的無力,把原本用來束縛那個身體的手,挪到對方股間,有點故意的一把攥住已經被迫有了反應的物件。

“啊哈!……別……大少爺!別……啊……”那裏被緩緩搓弄,身體裏又被反覆戳刺,從沒體驗過的快感強烈到讓童雁翎是真的快要死了一樣,他帶著哭腔哀求,但他清楚自己的身體想要的是什麽。這種反差讓他恐懼,一種深藏的本性被硬是揪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懼。

他沒能忍耐得住那前後夾擊的挑逗,死死抓著滑溜溜的絲綢床單,他在難耐的呻吟聲中,在那男人手裏,達到了第一次高潮。

喘息著倒在床上時,他聽見對方的低笑,他感覺到一只手把那粘稠腥氣的液體蹭在他背上,他覺得惡心,卻無力反抗。

而後,他被翻過身體,他眼看著那白襯衫已經淩亂的男人幹脆幾下將之脫掉,隨手扔在地上,他眼看著那黑色的西褲包裹不住的隆起的輪廓,在腰帶被拽掉,拉鏈被拉開,襯褲也被撤下後,本來面目就那麽展現在他視線裏。

他在被拉著手腕,指頭接觸到那灼熱的器官時驚恐的用力把手撤了出來,但那男人並沒有因為他的躲閃而氣惱,反而順勢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腿往兩邊分開。

“大少爺……不行……算我求你……”

直覺告訴他,自己最後一絲防線也要被攻破了,童雁翎絕望的哀求,他不知道自己哭出來沒有,可他發現那掠奪者在看了他片刻後俯下身,親了親他的眼角,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他,然後低聲告訴他說:“要是疼了,咬我就好。”

那是命令?還是提醒?他不清楚,他只記得堅挺的頂端如何抵住入口,然後一點點,毫不妥協的,硬是擠進了從沒接納過異物的穴道。

他是真的,真的,疼了。

已經疼到身體僵硬,無法順暢呼吸時,他滿腦子想得起來的,都是那句“要是疼了,咬我就好。”

侵略再一次深入時,他真的張開口,咬住了面前微微汗濕的皮膚,他聽得見耳邊那男人在刺痛中的低沈喘息,但即便他就是那麽咬了下去,身體裏的搶奪,仍舊毫不退讓。

而當那兇器已經整個進入,並在略作停歇後開始緩緩抽動,他就連咬下去的力氣,都徹底沒了。

疼,還是會疼,可疼痛中,卻夾雜著怪異的快樂。他想哭,他也真的哭了出來,可即便那不知是不是完全因為恥辱而落下來的眼淚洇濕了鬢角,快樂,卻還是不受理智與道德約束的,越來越多。

他管不住自己的呻吟,他一直呻吟到喉嚨沙啞,乳頭已經被吮吸揉捏到微微紅腫,股間更是與意志相悖的猥瑣的立著。他能感覺到從對方額角滴下的汗珠落在他眼瞼,然後混合著他的眼淚從臉頰滑過。

他記得自己被接二連三逼上頂峰,然後在那男人按捺不住的激烈沖刺後,被滾熱的粘稠,填滿身體內部……

再之後的事情,就真的,太模糊了。

葉鯤到底有沒有意猶未盡的吻他,到底有沒有在撤出那物件之後仍舊抱著他不放,到底有沒有從浴室拿了毛巾給他擦身體,到底有沒有拉過被子給他蓋住的同時告訴他別哭了,睡吧。

他不記得了。

或者,他是記得的,他只是不肯承認,那些都真的發生過……

唯一無法否認的,是兩人貼在一起的皮膚傳遞的熱度,繚繞在耳後的呼吸中淺淺淡淡的煙草味道,還有摟著他的那只手,直到他真的沈沈睡去,都不曾離開片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