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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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二天早晨,童雁翎是在渾身酸痛中隱約醒來的。

明亮的窗子遮不住明亮的陽光,被那光線曬在臉上時,他擡起手,擋住眼睛,用略帶著輕微沙啞的嗓音低低念了句:“雁聲……天都亮了,怎麽不叫我……”

回答他的,是個滿是壓迫感的聲音。葉鯤湊到他耳根,跟他說:“就算叫你,你真能早早起來?”

聽到那個聲音時,童雁翎一下子睜開了眼。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臉頰瞬間變得通紅,想要趕快起身,卻被腰間的酸和身後的痛弄得一陣無力。

葉鯤就借著這種無力壓住他,嘴角是依舊霸道的淺笑,一雙手再度開始在他肋側摩挲。

“大少爺……別……天都……啊……”童雁翎想要拒絕,可對方不許,控制住那虛軟無力的身體,葉鯤一把掀開被子,就那麽讓兩個人都赤裸裸暴露在清晨的光亮之中,而後,他先是用一連幾個深吻讓懷裏的人變得兩眼朦朧濕潤,跟著就將親吻一路向下,挪到小腹,輕輕親了幾下,最終分開那雙不情願的腿,扶著昨晚不記得射過多少次的物件,想都沒想就含了進去。

但那“想都沒想”,僅僅是葉鯤而已。在童雁翎看來,這絕對是“想都不能想”的!用唇舌去玩弄同樣是雄性的最……最下流的地方?!

“呃啊!……啊哈……大少爺……不行……”剛睡醒的低血壓和昨晚被折騰了個夠的疲憊讓他真的沒辦法好好抵抗,可欲望中心,倒是醒得比他的頭腦快得多,那裏不知羞恥的硬了起來,被那男人饒有興致一次次吞到喉嚨深處。

童雁翎閉上眼,最終,放棄了掙紮。就在感覺到指頭又一次探入身後狹窄的縫隙裏時。

葉鯤發現那缺乏力度的拒絕停了下來,他明白,那既是絕望,又是輸給快感,而在他看來,最好是輸給快感的成分所占比例達到最大值。這對他而言並不算多難,而實際上這個身體也算是足夠配合,因為那昨晚剛剛侵襲了一次又一次的穴道,很快就開始顫抖著吞咽他的指頭了。

果然。

一朝開了葷,誰還要吃齋念佛?懂得了肉體的歡愉,哪個還能躲過欲念的折磨?

那裏著實濕熱得很,勾引著人好好淩虐,葉鯤絕不會放過這種勾引,吐出已經眼看著達到高潮的器官,把那雙腿架在自己腰上,他用早就硬起來的火熱頂端擠在怎麽看都像是在放肆邀請他的入口。

童雁翎擡手擋住臉,緊緊抿著嘴唇,然後在那堅挺的物件一點點戳進來時從口中發出壓抑的喘息與低吟。

得益於前一夜的開發,更得益於一早起來的虛軟,使不上力的身體比昨晚要放松了一些。那裏仍舊緊得不行,然而並沒有到抽動都困難的地步。葉鯤抱著那個又逐漸浮現出粉紅色的身體,小心翼翼調整了姿勢,讓開始慌亂起來的男人就算慌亂,也還是不得已跟著他的引領,跨坐在他身上。

葉鯤告訴他該怎麽自己擺動腰身,但童雁翎做不到,他是真的沒力氣了。幹脆有點故意的停了下來,那男人就那麽抱著他,任憑他靠在自己肩頭,就是不肯繼續下一步動作。

起初,還只是覺得慶幸,沒有被逼著怎樣,但漸漸的,童雁翎開始從身體深處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來。後背、肩膀和大腿的皮膚被緩緩磨蹭,這樣的磨蹭讓他不由自主在收縮著內部。而每一次收縮,就更能明顯感受到那深埋在裏面的物件的形狀。這種羞恥感裹挾著快感,讓童雁翎被那份存在感折磨到快要瘋掉。而耳邊的低語,則更是不肯放過他。

“才第一次這樣,你就學會自己吸著我了?嗯?”邪氣的挑逗殘忍揭穿他正在做的下流的事,童雁翎開始試著掙紮,卻被多一刻也忍不了的男人幹脆順勢壓倒,控制住腰身,開始毫不客氣的抽送。

那個早上,他又高潮了一次,內部也再度被填滿,已經裝不下的粘稠在對方撤出去時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弄臟了奢華的床單。

童雁翎連哭和憤怒,都沒了力氣。

他癱軟在對方懷裏,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第二次醒來,日頭已經老高了,他帶著更嚴重的疲憊感翻身坐起,低著頭,四下裏摸索自己的眼鏡。

“在枕頭邊上。”一個聲音那麽告訴他。

沒辦法做到和對方坦然相對,童雁翎摸到眼鏡,默默戴上,攏了一把淩亂的頭發,想要翻身下床卻又不想被看到赤裸的身體。

那男人好像很清楚他的想法似的,放下手裏的報紙,幾步走過來,把手裏一件滑溜溜的絲質睡袍遞給他:“穿這個先。”

“……多謝。”想要道謝,喉嚨卻覺得格外不清爽,知道原因的童雁翎咬著牙,頭也不擡穿好那件對他而言有點寬大的睡袍,系好腰間的帶子,慢慢試著下了床。他能感覺到沿著大腿一路流下來的東西是什麽,急著想要洗幹凈步子卻邁不快,他搖搖晃晃,往記憶中浴室的方向走。

“浴缸裏放好水了,進去出來都小心別摔倒。你的衣裳就在浴室掛著,還需要別的什麽,就叫我。”好像說著一件格外稀松平常的事,甚至比布置工作還要淡然,葉鯤說完,並沒有去扶膝蓋格外無力的童雁翎,只是重新走到床邊的寬大皮沙發旁,坐下,再次抄起了搭在扶手上的報紙。

他並不是不想管童雁翎,但他清楚,這個時候越是管,對方就越是覺得羞恥,倒不如先給一點冷靜的時間,讓他穿好了衣裳,不再顯得淩亂不堪之後,再有更近的接觸得好。

事實上,他的想法是對的,因為泡在浴缸裏,疲憊到快要散了架的童雁翎,是真的慶幸到極點沒有被跟著扶著帶著去洗澡。

極力告訴自己什麽都別多想,他弄幹凈自己的身體,然後又慢吞吞擦幹水滴。浴缸對面的墻邊,擺著個寬大的梳妝臺,上頭規規矩矩放著剃刀盒子、發油、香水這些講究的男人才會常用的東西,童雁翎走過去,拿起一把牛角梳,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鏡子,整理好了仍舊有些濕漉漉的頭發。

梳妝臺再旁邊,是個掛衣服的架子,自己的衣服,都整整齊齊掛在上面,伸手摸摸,蓬松幹爽,好像隱約還帶著些烘烤過的熱度。

一語不發穿好衣服,他站在浴室鏡前閉著眼,沈吟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低著頭回到臥房。

床鋪,還那麽亂著,坐在沙發裏的,還是那個只穿著睡袍的男人,頭發有點隨意的背到後面,敞開著的領口裏,是藏不住的結實的胸膛。

童雁翎逼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該看的東西,然後低垂著眼,告訴對方,那件睡袍,已經掛在衣架上了,不知行不行。

“這有什麽不行的。”笑了一聲,葉鯤翹起二郎腿,從一旁的小圓桌上抓起煙,點了一支,然後打量了一下那已經把衣服穿整齊的書生,“衣裳都幹透了嗎?”

“啊,是。”

“昨天有點弄濕了,我拿去在樓下壁爐旁邊烤了幾個鐘頭,應該差不多了。”

“……這怎麽好意思,麻煩你……”

“麻煩倒是不算麻煩。”念叨著,葉鯤站起身,一步步走過來,走到童雁翎近前,擡起手,一顆、一顆,解開他長衫剛剛扣好的扣子。

“大少爺……”瞬間又慌亂起來,他哀求一樣試圖抓住那只手,而葉鯤則只是用夾著煙的手牢牢圈住他,另一手一把扯開他的領口,湊過去,不慌不忙,在他鎖骨上印了一個深深的吻痕。

刺痛過後,童雁翎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和那掠奪者相對,那男人則挺滿意的看了看剛剛留了印子的地方,然後拉著他,站在高大的紅木衣櫃上鑲嵌著的鏡子前,貼在他背後,摟著他,指著那痕跡,嘴唇貼到他耳邊,告訴他說,有這個在,你就是我的。只有我能這樣,別人,誰敢碰你,用哪只手碰的,我就叫人剁了他的哪只手,扔到筒子河裏去。再把他一塊兒踹進去,讓他撈,撈得著,我找大夫給他把手接上。撈不著……那就到死也別上來。我說到做到,懂了?

懂,豈止是懂……

覺得自己陷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卻根本看不見可以向上攀爬的一丁點可能,童雁翎閉上眼,點了點頭。

“那……我們這種……關系,要到什麽時候?”煙霧繚繞中,鼓足了勇氣,他那麽問。

“簡單,到隨便我們哪一方膩了為止。怎麽樣?”葉鯤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松了摟在他腰間的手,往臥室門口走去,“行了,先這樣吧,下樓去吃飯,吃完飯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家。”

那霸道得一陣陣讓人害怕的男人,怎麽說的,就是怎麽做的。

先吃過了飯,叫按時過來上班的女傭去收拾樓上的臥室,又叫管家今天內安排園丁整理花房,提醒司機老趙五點整開車帶著孫秘書去接大通商行的張老板到永德樓,司機小何開車帶他提前過去等,告訴孫秘書別忘了帶上該帶的東西,今兒這個合同必須在飯桌上簽了。然後九點之前,到珠市口的開明戲院,聽楊小樓的《挑滑車》。

面無表情安排完畢,端起那杯紅茶喝了一口,葉鯤在管家離開一一去安排時,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童雁翎,伸手摸了摸那骨感的指頭。

“還好嗎?”

“嗯……”有點緊張的縮回手,他下意識看向四周。

“不用擔心,他們都是我的人,早上來,晚上走,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嘴嚴得很。”淡淡說著,葉鯤再度不容妥協,握住童雁翎的手腕,拇指在溫熱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那天,童雁翎在飯後,被送回家去了。

父母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兒,就只是以為這個一貫嚴守讀書人本分的大兒子,只是因為和那活潑乖巧的葉家二少爺談得來,而留宿了一晚,而已。

童雁聲正在幫母親整理笸籮裏的繡線,精神看著還不錯,想來昨晚大概只是偷偷溜出去玩兒了不長時間,不然恐怕這會兒早就又能聽見滿耳父親的叱罵了。

他回到房裏,躺在床上,閉著眼,什麽都不敢回想。

他甚至不敢質疑葉鯤究竟幫他打點了那件事沒有,若是幾天後童雁聲仍舊可以出入大小戲班子,他又當如何。

不過,事實證明,葉鯤是真的幫他打點了那件事的。

就在兩天後,他中午頂著一早就開始紛紛揚揚飄下來的雪花,從書局回來時,好像一直就站在院門口等他的人,一見他出現,就疾步沖了上來。

“哥!!我問你!到底是誰搗的鬼?!”那與他有著同樣嗓音,聲嘶力竭沖著他叫囂的男人,抓著他的胳膊拼命搖,“為什麽今兒個我去慶平班子,班頭根本連門都不讓我進?!還有如意和小吟秀也是一樣!!如意班的馬班頭說他不敢讓我進門!怕辱沒了童家詩禮傳家的門風!這事兒到底誰幹的?!是不是咱爸?啊?!你說啊!!”

童雁翎第一次,看見弟弟那樣的臉。

臉頰和額角,都帶著淤青,想來,是挨了打,打他的人,只能是他們的親生父親。他能猜到,被所有戲班子拒之門外的弟弟,一定是瘋了似的去找父親理論了。而挨了家法,就是必然的結果。

那淤青,讓他心疼,揪著扯著的那麽疼,可他在聽到弟弟沒了理智滿嘴都是惡毒咒罵說要跟父親拼了時,他不知自己是順理成章,還是根本就是瘋了的,顫抖著嘴唇告訴童雁聲,那想要斷了他唱戲的心思,那不讓戲班子放他進門的人,不是父親,都是他這個當哥哥的。

而聽到這樣的答覆,先是瞪著眼怔怔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的童雁聲,下一刻,就猛然擡起手來,沒頭沒臉,打了他好幾個耳光。

童雁翎連躲,都沒有躲。

眼鏡被打掉了,落在蓋著雪的門墩兒上,摔斷了框架,摔碎了鏡片。

他沒顧得上去撿,因為一下子痛哭失聲的弟弟,死死抓著他的衣襟,硬生生跪倒在他面前。

“哥!!你為什麽呀?!!我是你親弟弟呀!!!爸媽不給我活路,你也不給嗎?!哥——!!我快讓這個家憋死了!!你看不出來啊?!!我求求你,我、我求求你幫幫我,就放我一條生路吧!!我給你跪下了!你救救我吧!你就放我一條生路吧哥!!!……”

聽著那樣的話,童雁聲只覺得,從耳膜,到腦仁,都全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那嗓音沙啞的哭喊。腳下一軟,撲通一聲,他跌坐在地上。

父親從屋裏傳出來的責罵聲一直撞出院門,連並母親的哭哭啼啼,混在一起,聽得那麽清晰。

大雪中格外寂靜的胡同裏,只有兄弟兩個拉扯在一起。

弟弟還在哀求著什麽,童雁翎已經無法分辨了,他就只是呆坐在地上,任憑剛買來的新書散落在旁邊,任憑脆弱的書頁很快被雪花浸透,變得起伏不平,任憑雪水洇濕了他的衣裳,凍透了他的指頭和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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