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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耳根軟的媽寶男23 操心你的男媽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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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耳根軟的媽寶男23 操心你的男媽媽師……

冬雪簌簌, 淩淩水色自寂冷的山隙間湧出。

天光不明,小村落裏卻早已慢慢撩起了炊煙,霧氣漫漫間, 雞鳴犬吠之聲不絕於耳。

穿著麻布粗衫的青年人抹了抹頭上的細汗,肩上挑著一竹色的扁擔,扁擔兩頭勾著兩缸水, 許是重量太過,那竹節的中間便繃得極緊,似是下一瞬便要崩裂開來。

便是如此,那青年人依舊面不改色。他生得俊朗天成, 五官輪廓如玉石雕刻而成,俏而靈秀, 尤其是那一身被束身麻衫包裹的身形, 並不過分健碩,卻勁瘦有型, 看久了竟叫人腿軟。

有鄰家約莫是聽見了響動,吱呀一聲, 便推開了門。

探出門的是一張清秀的少年面頰,約莫十八九的模樣,秀致靦腆, 因著山間生活清苦,那張秀氣的臉龐並不顯得多麽白嫩,多是粗糙的健康色澤。

少年略顯圓潤的眼眸掃過挑擔青年手臂上繃緊的肌肉, 熱氣氤氳的面頰上頓時飛出幾分薄紅。

“阿讓哥, 今日又這般早呢?不過卯正,冬日裏又冷得慌,我家方才溫了煎餅, 還加了蛋,你快些吃兩口暖暖身子!”

他說著,就要將懷中裹好的餅子塞給青年。

江讓卻後退一步,露出一抹爽朗又惹眼的笑,他搖搖頭道:“小生,多謝你的好意,但阿妙這會兒約莫已弄好了飯食,我若是在外打牙祭,他可得惱了我。”

那名為小生的少年面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他尷尬地笑笑,偏生還要在青年面前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他眼尾微垂,手指用力掐手心道:“祝哥也是的,在外吃兩口又如何,又不是在外偷吃。索性阿讓哥你一顆心都被他抓牢了,難不成他還擔心阿讓哥吃了旁人兩口東西便要違了海誓山盟不成?”

江讓哪裏聽得出對方話語中刻薄嫉妒的意思,他只是淺笑道:“阿妙也是憂心今年的收成,已是冬日,各家儲食不多,我知你好意,但確實不能收。”

小生忍不住嘟囔道:“阿讓哥也是,有便宜都不會占......”

青年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地上積雪多,他卻步伐穩健,不一會兒便沒影了。

小生嘆了口氣,眉眼失落地捏緊了懷中的煎餅。

說起來,江讓與祝妙機二人,是在一年前的夜裏來的村中。

小生尤還記得,那日正逢村中開喜燈,慶新春。

那如仙人般的兩人就著灩灩燭火,入了村子。

初時,村中人還當是村裏來了仙人。

無他,江讓和祝妙機看起來實在不似普通百姓。

江讓一身玄衣,雖有些破舊,卻依舊顯得人俊俏不凡,尤其是青年背後背著的一把玄劍,便是有劍鞘掩著,也能叫眾人瞧出幾分冷銳之氣。

而祝妙機則是戴著一頂白色帷帽,只隱約叫人瞧見幾分蒼白的下頜。

他們村落只是個無名小村,坐落偏遠,但據老人說,這裏臨近傳說中的修真界,因而數十年間偶爾來幾位仙人模樣的人,他們也並不奇怪。

當然,那些仙人大多都是傲氣十足的,他們只是將此地作為駐足休憩的小邸,甚至連話都不會同他們這些凡人多說兩句。

江讓是不一樣的。

小生單是想到那黏耳的名字,便忍不住地抿唇紅了臉。

雖然江讓一直說他只是個普通人,並沒有仙力,可小生就是固執的覺得他是位仙人。

無他,即便一身塵埃、無法騰雲駕霧,即便明珠蒙塵、瓊玉落垢,可青年骨子裏透出的靈氣與慈悲卻叫人難以忽視。

他們不過來了一年,村中便無人不喜江讓。

青年力大無窮、身體強健、待人大方,所有人都曾或多或少受過他的恩惠。

尤其是小生,去年他生了場大病,村中無藥可醫,是江讓背著他,踏過山頭、趟過渾水,將他送至鎮上的醫館。

小生至今都難以忘記青年發間的香氣,幽幽的,迎著月光鉆入鼻息,令人心旌搖蕩。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一個人。

村裏來了這樣一位優秀的青年人,不少少男少女自然都坐不住了。

媒婆更是當日便進進出出忙碌了起來。

只是江讓從未應下,甚至是果斷的一口回絕。

或許實在煩不勝煩,某一日青年牽起身邊人的手,認真的告訴他們,祝妙機是他的妻。

也正是這時候,人們才開始註意到青年身畔那位始終安靜、連真面目都不曾露出半分的男人。

關於祝妙機,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都是古怪、不茍言笑、深居簡出的。

男人很是高挑,喜穿白衣,身形瘦削,明明是個男子,卻像是一陣風便能將他吹倒一般。

偏偏江讓喜歡他,甚至為他拒了所有人的示好。

說不嫉妒是假的,小生本也是個少年郎,他沒讀過什麽書,不知道怎麽說,總之他見到祝妙機便覺得心中不適。

這種不適,除卻因為嫉妒對方獲得了青年的青眼,還因著對方怪異到不祥的外貌。

祝妙機略通醫術,對於醫師極度匱乏、只有一個赤腳醫生的落後村落來說,本該是受歡迎的。

只是,一開始的男人不肯暴露自己的相貌,眾人便也不敢多信。

初時的一個月來,祝妙機也就只接待了零星幾位病人。

後面,因著信任江讓,眾人也慢慢開始相信祝妙機。

直到有一日,一個調皮的孩子撞破了擋簾後的男人真正的相貌,嚇得哭了起來。

眾人這才看清了祝妙機的模樣。

像是得了什麽恐怖的病癥一般,男人通身都是白的,臉如紙片、唇色慘敗,一雙黑眸悶不透光,像是死去的魚目。

村落十分落後,連信仰都是一些說不上來名字的神明。

他們十分忌諱異類,擔憂祝妙機會給村子帶來災禍。

祝妙機沒被當場趕出去都是托了江讓的福。

好在後面村子裏始終安穩,不曾出現過異事,眾人便也就慢慢放下戒心了。

但村人多少還是忌諱的,除非必要的問診,極少有人會同祝妙機往來。

江讓心中吊著的一口氣也慢慢松了下來,果然不出所料,在凡間、又有困命鎖相縛,阿妙天生災體的影響力果然弱化到了極致。

如今,他們兩人便像是對最尋常的夫妻一般,不必再遭受修真界那數不盡的探子、眼線和避無可避的災禍了。

*

“阿妙,我回來了。”

水缸落地的聲音悶悶的,青年的聲音卻十分輕快。

雪色仍未消減,江讓烏黑的發上淋得半白,有的化作水色,順著額角慢慢往下滑。

祝妙機便是在這個時候出了屋的。

男人一頭順滑如綢的白發以麻布半紮起,身上也不再是白淺的衣衫,他穿著一身灰色麻衣,手肘邊的衣物半卷上幾分,透白的指節泛著用力揉搓後的紅,似乎正在漿洗衣物。

看到青年,他抿唇不自覺將雙手往後避了幾分,反覆擦拭了兩下,才從袖口中妥帖地拿出一方淺色的手帕,行至檐下人的身畔。

祝妙機微微垂眼,執著手帕的那邊手腕方才擡起,江讓便十分自覺笑意盈盈地湊近幾分。

他動得不巧,額邊融化的雪水便順著他雋俊的面頰伶仃地往下滾,狼狽不已。

祝妙機白色的睫下意識顫了顫,他指節動作十分輕緩,一寸又一寸地替青年擦拭洇紅的面頰。

一邊擦拭,一邊又低低地咳嗽了兩聲,男人低低啞啞的聲線中帶了幾分輕怨道:“我便說了同你一起去,至少替你撐傘,你偏是不肯.......”

“這寒冽冬日,若是生了病可如何是好?”

男人這樣說著,淺色的眉憂愁得皺起清淡的溝壑。

江讓見狀不好,趕忙親昵攬住對方的腰肢,一邊扣著、一邊帶著人往屋內走。

青年笑道:“好了好了,阿妙,我身體好著呢,你瞧,我的手掌還比你要熱上幾分。”

“倒是你,”江讓憂心道:“通身上下總是太涼,咳嗽又不見好,睡前一定要多泡會兒澡,待會兒我便去替你燒水。”

許是病體支離,冬日裏男人似乎極其容易犯困,大雪那日,江讓不過只是收拾了一下碗筷,一轉頭便看到對方昏睡在桌案邊。

青年是一片好心,祝妙機聞言卻下意識緊了緊指尖,他努力掩飾自己不自然的神情,一邊道:“好,都聽你的,飯菜做好了,阿讓快些趁熱吃。”

見青年看他,男人心下微軟,輕聲道:“我吃過了。”

江讓半晌沒說話,只是手中稍稍用力,雙手緊握住祝妙機竭力想要掩藏的紅腫指節。

曾經修長、細膩,如素月般美麗的指節,不過短短一年,便被勞累的家務與生計蹉跎成了這般粗糙、難看的模樣。

這雙手,不僅日日要浸泡在冷水中清洗衣物,還要打掃屋子、煮飯做羹、清洗藥材、替人把脈。

江讓不是沒勸過他、甚至是明令禁止,讓對方將瑣事留著等自己回來處理。

祝妙機卻總是‘陽奉陰違’。

或者說,兩人其實都是不舍得對方辛苦。

江讓離宗的時候,周身上下便只有一個儲物袋和一柄玄劍。

儲物袋中物品早已在避禍的第一年消耗得七七八八,後面遺留的一些物品也都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換做了靈石與銅幣。

如今,江讓周身上下便窮得只餘下一柄玄劍了。

好在還有玄劍,他便還能借此在山中打獵過活。

可那柄玄劍是師尊煉制給他、曾陪著他殺妖滅鬼、戰無不勝的本命劍。

它陪著青年度過無數榮光,可如今,被封了靈骨的青年人甚至都無法再重新與它心意相通、肆意風流。

或許在某些時刻,江讓也是失落、甚至後悔的。

但他總得為阿妙負責、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所以,青年咬牙撐了下來。

江讓迅速地吃完飯,他不肯讓祝妙機的手再去沾水,於是索性自己一起將碗筷洗漱幹凈。

青年幹活的動作越來越利索,燒水也速度也很快。

沒一會兒,浴桶中的熱水便被灌滿了。

祝妙機眉眼懨懨,他最近總是這般打不起精神,於是江讓便催著他去泡澡休憩。

吱呀的響動聲後,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入浴的水滴聲不絕於耳。

青年盯著眼前烈烈的火焰,溫水慢慢變得沸騰、湧動。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又或是近來素了太久,以至於他光是聽著耳畔室內的水聲,便覺得胸口慢慢鼓噪了起來。

自從入了冬,他和阿妙已許久不曾親熱了。

說來也怪,這兩年朝夕相處,阿妙的生活習慣總令他捉摸不透。

每每入了冬,阿妙就顯得困倦異常,一日到晚都像是睡不飽似的。

不僅如此,他和祝妙機從前在雙修一事上十分和諧,甚至對方顯得要更癡纏渴欲一些。

可若是到了冬日,莫說親近,便是晚間睡覺,對方都要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江讓此時若是想要親近,大概率會遭到對方千方百計的拒絕。

而與之相反的,便是春季。

春日裏的愛人精力旺盛十足,兩人便是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都無法滿足。

與此同時,情.事上也變得十分古怪。

祝妙機會控制不住地嗅聞他的頸窩,雙腿如蛇軀一般地死死交.纏在他的身上,甚至不出片刻便會忍不住痙攣、發顫。

這些行為若是不細想倒也還好,若是細細念來,便能叫人覺察出幾分怪異的、原始的宛如動物獸.性的習慣來。

熱水撲湧而出,有幾滴濺到了青年手背上,驚得他回了神。

江讓趕忙端起熱水,疾步行至木門邊,輕輕扣了扣門:“阿妙,我進來了。”

“別進來!!”屋內男人的聲線一瞬間變得驚慌失措。

江讓動作啞然頓住,眉頭不自覺蹙起幾分,他動了動喉頭,怪異道:“阿妙,怎麽了?我來給你送熱水......”

屋內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壓抑,祝妙機努力柔和著嗓音,輕聲道:“阿讓,你先別進來,我、我有些不太舒服,不想吹到冷風,今日便不泡澡了。”

江讓眉頭擰著,好半晌,還是嘆了口氣,溫和著嗓音道:“好,那你有什麽事就喚我,我就在門外等你。”

祝妙機輕輕‘嗯’了一聲,隨後屋內便陷入了一片沈寂。

江讓看不到的是,白發的美人半泡在溫水中,手臂、大腿、腰腹上泛起了層層疊疊的白色鱗片。

這些白色鱗片有的部位被殘忍剮去了,只餘下了一片又一片空洞的血色,看上去惡心又醜陋。

可單是剮去根本無法根治,因為剮去的部位又總會再長出細密的幼嫩蛇鱗。

祝妙機死死咬著蒼白的唇,殷紅的血從那慘然的唇畔抖落,一切殘忍的痛呼也都被隱匿在刺痛唇舌中。

他慘白著臉,舉起刀刃,再一次用力剮了下去。

蛇鱗翻飛。

好疼,阿讓,真的好疼。

男人近乎要將唇肉咬了下來,淚水一簇又一簇、滲著血液往下滴散。

異化已經無可抑止。

他就要徹底變成一只惡心的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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