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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良藥苦口為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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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炎煌無暇多想,喝一口,目光望著容洐,“朕對不起你,朕現在已經玉山傾倒,你看到了,朕不是不去攻打闌國,而是朕心有餘而力不足。”

看得出來,他是心餘力絀,現在躺在這裏,一切都需要人打理。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容洐不知道,他這茍延殘喘的生命,還能維系多久。

他看著那不再光明的鳳眸,看著看著,不禁悲涼的嘆口氣。

“父皇果真還有雄心壯志?”望著他,皇上吸口氣,沈默了很久以後,這才點了點頭。“朕生老三,老三驍勇善戰,朕生你,你雖沈默寡言,但是你向來很有主見,朕知道,你與老三都是一模一樣的人,你們一模一樣。”

皇上感概的說,容洐看皇上這般的咳嗽,立即在皇上的後背拍了拍,“父皇,三弟已經死了,死在了蕭舒意的手中,死在了闌國的手中。”

“朕知道,朕也知道,你比老三還要厲害,你這種人藏鋒斂鍔,父皇要是老七,一定會殺了你的,現如今,你回來,對老七是一種傷害。”

“兒臣心知肚明。”容洐將碗放在了旁邊的位置,眼睛看著皇上,這個風燭殘年的人,本應該屍居餘氣什麽都不知道的養病,但是好像病了,一個人變得也是更加聰明了起來。

“你從闌國來,不是郾城王要你走的。”這一句話,讓容洐知道,他還是睿智的,甚至,還是英明有遠見的。

“父皇,郾城已經易主,新帝是一個瞎子,叫做蕭鳴珂。”這些,他不清楚,掙紮了一下,費力的瞪圓了眼睛,“為何朕,什麽都不清楚,這樣的大事情,朕居然被蒙在鼓中。”

“父皇,很多事情說給了你,已經沒有很大的作用。”他實話實說,容炎煌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是啊,說給了朕,有什麽作用呢,朕是什麽人,朕已經行將就木啊。”

聲音逐漸的低微了不少,容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將那藥碗握住了,“父皇,喝藥吧,身體只要是好起來,一切都好。”

“朕知道,你已經歷經千辛萬苦,你比老七還要厲害,要是容國果真需要一個繼承人,朕的眼中,是你。”這是什麽話?容洐看著容炎煌,父親老了,但是老驥伏櫪,志在千裏。

父皇壯心未已,不過畢竟身體成了這樣子,大概也是壯志難酬,他的眼睛看著父親,良久良久的沈默以後,終於,容洐嘆口氣。

“父皇,為何喝藥不用銀勺子呢?”

“朕知道你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看著容洐,容洐並沒有說多餘的一個字兒,已經伸手,將自己頭頂的一枚銀簪子拿下來,然後插在了藥碗中,那麽一晃動,不動聲色的將這銀簪子給了皇上。

容炎煌盡管早已經開始懷疑容後,不過並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狀況,相比較於容後與容洐,他是誰都不情願相信的。

但是……

銀簪子頃刻之間已經變得黑漆漆的,那種黑色,是一種毒的象征,他清楚的很。目光看著這銀簪子,霎時,他嘆口氣,“是藥三分毒。”

“這招數,在兒臣的身上,她也是用過,好在兒臣遇到了蘇筠琦,蘇筠琦這人很是厲害,經過調養以後,兒臣早已經好了,兒臣不想要那病怏怏的軀體,父皇現在清楚了嗎?”

“父皇,對不起你。”

“父皇,沒有什麽對得起,對不起,這是命。”說完,容洐將那藥灑在了旁邊的一個盆景上,這才將藥碗放在了原地,“皇上明日讓醫者過來好好的看一看,醫者畏罪,是不會亂說的。”

“朕知道了。”看到容洐要走,又道:“你來了,他們現在如何?”

“他們?”容洐停下來腳步,並沒有回眸,“父皇口中的他們想必是闌國人,對嗎?”

“是,他們呢?”

“父皇以為呢,他們會立即追趕兒臣嗎?兒臣既然可以回來,就有對付他們的策略,現在的闌國已經不是以前的闌國了,郾城王已經不是以前那讓人聞風喪膽的模樣了。”他說完,還是沒有回頭。

“朕將皇位給你,如何?”這是容洐沒有想到的,容洐被這突兀的語聲給提醒,閃電一般的回眸,看到的是皇上一本正經的一張臉,那雙炯亮的眼睛裏面充滿了一種期望與倚重。

“皇上這是臨危受命,還是?”容洐不解的看著他,就算是他知道自己快要壽終正寢了,也不會忽而將皇位給了他的。

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的見面會醞釀出來這樣的事情,他甚至有點兒呆,而龍床上的容王,目光是那樣的誠摯,簡直讓人沒有辦法懷疑剛剛那一句話是別出心裁的謊言,還是一本正經的誓言。

“大容是我畢生心血,給了他,不如給了你,父皇行將就木是早晚之間的事情而已,父皇知道,父皇的大限快要到了。”一邊說,一邊望著眼前的男子。

容洐兩步就到了容炎煌的雲榻邊,“父皇的意思,讓兒臣將這江山千秋萬代的傳下去?”

“容璜,堅持不下去一兩年的,更何況,他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對手,現在,朕將這江山給了你,你看如何?”

“父皇是認真的?”他看著那雙疲倦的蒼老的眼睛,只見容炎煌很是認真的點點頭,然後伸手,從自己的枕頭下將一張聖旨拿出來,“你看,朕一直以來並沒有認定他就是唯一的皇上。”

“父皇深謀遠慮。”他點頭看著聖旨,容炎煌慢慢的將聖旨打開,看著這聖旨裏面飛龍走鳳的字跡,在名諱上,空空如也,留白。

容洐幾乎要感動了,看著聖旨的眼睛逐漸的移動了一下,看著眼前的頷首,“父皇知道,我要回來?”

“不知道,一開始,這裏是要填容承的,但是朕沒有想到容承會死於非命,後來,這裏就空空如也,容璜根本就不在掙考慮的範疇,朕不是薄待你,朕從來沒有想過你諾那麽厲害。”

“容承打不敗的人,你打敗了,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之中,你可以見證,朕心甚慰,朕知道,你恨朕,但是你要是站在朕的立場上,或者你也是會了解朕的。”一邊說,一邊看著他。

“一個世子,如果可以用犧牲換過來平靜,且這個世子是百無一用的,到了那個時候,你也是會走這樣的棋子,朕走這一步之前,並不知道你這樣子厲害,好在朕終於還是看到了,在朕這個時候,朕還是看到了。”

“父皇……”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容炎煌已經坐直了身體,將那空白填好了,“朕知道,你呼聲很高,朕希望朕是正確的,朕已經錯了一次,你給朕一個彌補錯誤的機會,如何呢?”

“父皇,兒臣原諒你。”他看著眼前的人,容炎煌這才釋懷的一笑,“朕不懇求你可以還是不可以原諒朕,朕的江湖,朕的天下,給了你,你必須要保護好,讓朕的江山金甌無缺,朕是歡喜的。”

“兒臣,謝父皇倚重。”一面說,一面磕頭。

“起來吧,容洐。”想要伸手將容洐拉起來,不過容洐躲避了一下,現在,他的健康活力與皇上的頹靡形成了一種對比,簡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局面。

“去吧,朕會料理好一切,他們以為可以將朕弄死,朕這樣子死了,何以含笑九泉?”一邊說,一邊用力的攥住了拳頭,“容洐,去吧,去吧……”容洐只能慢吞吞的站起身來,朝著門口去了。

看著容洐的背影消失以後,容炎煌這才嘆口氣,見身體蜷縮在了被子中,他開始瑟瑟發抖起來,現在,他有一種被人孤立的感覺,以前,這種感覺並沒有那麽強烈,現在,這感覺好像一只猛獸似的,逐漸的攫住了他。

看到容洐出來,容璜立即上前一步,“父皇自從你離開以後,身體每況愈下,現在還在延醫問藥。”

“看得出來,你們煞費苦心。”容洐輕輕的說,絲毫沒有尖酸刻薄的意思,也不存在挖苦,但是正是因為這種輕,讓容璜的心一怔。

一個人,內心世界該有多麽的強大,這才可以無掛無礙,一個人究竟有多麽厲害,這才可以這樣不動聲色呢?兩個人的目光同時閃爍了一下。

“父皇說了什麽?”他這樣傻,居然問容洐這樣的問題,容洐自然是避重就輕,“父皇說,自己的身體逐漸的已經不好了,要考慮儲君的問題,這個問題需要深謀遠慮。”

“嗯,還有呢?”

“沒有了,七弟,你何不自己到內殿去問一問呢?”容洐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就要走,容璜狠狠的皺眉,心頭不爽,你當你是什麽東西,將你叫做大哥是敬你三分,你果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是他面上是絲毫滴水不漏的,朝著容洐這邊走了過來,剛剛舉步,身後內侍監已經走了過來,“七皇子,七皇子,您留步。”不得已,他只能站在了風中,但是身體向前弓,好像一只蓄意往前,準備進攻突襲的猛獸一樣。

前面的目標是容洐,容洐已經消失了。

“什麽事!”無明業火自然是發洩在了這個內侍監的身上,這內侍監立即縮脖子,豆眼看著遠去的背影,這才一揖到地,跪在地上。

“皇上讓您去殿中,他有話要與您說。”

“皇上有什麽話,一個將死之人,說什麽呢?”

“皇上說,人之將死其言已善,要您務必過去,其餘的,奴才也就不清楚了。”這樣說,他倒是不得不退後了,“你起來,跟著本皇子,到後殿去看看父皇。”

“是。”這內侍監立即點頭,在前面帶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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