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仿徨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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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栽秧,其實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萌芽了,但是他沒有思考到,居然會這麽快,此刻看到這樣來勢洶洶的人,一開始的畏懼與惶恐都消失了,他伸手握住了旁邊女子的手。

“昨晚委屈了你,不過過了今朝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我們生生世世在一起,永遠沒有人可以分開你我。”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貪生怕死的女子居然在這一刻開始變得豁然起來。

“老爺,只要可以與你在一起,怎麽都好。”

兩個人已經準備死了,還有什麽害怕的呢?

“尊翁不會真的不理解我們的良苦用心吧,我們這一次可不是為了販運皮貨過來的,這些皮貨裏面可是真家夥呢。”

“哦,老夫倒是要試一試這真家夥是真是假?”他笑了,然後握住了自己防身的匕首,幽涼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休怡,你怪我嗎?”

“能夠做老爺的刀下亡魂,我求之不得,一直以來都是臣妾的錯,臣妾唯老爺馬首是瞻,風中火裏,老爺去哪裏臣妾就去哪裏。”女子笑顏如花,在她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蘇清流手起刀落,匕首已經灌入了韓休怡的心臟。

韓休怡所言非虛,她真的是視死如歸,臉上的神態是那樣的美麗,與昨晚被宣告死刑時候是一模一樣的,有人將家丁給找了出來,蘇來看著老爺,立即大喊大叫起來,求饒的磕頭。

但是不起作用,這些犬戎不聽,一刀就殺了蘇來,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看著屍體下的血漬逐漸的染紅了青磚的地面,蘇清流轉過了頭,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時候,一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噴出來一口血珠以後,他死不瞑目,手慢慢的移動,握住了韓休怡的手,那個剛剛說話的人走了過來,狠狠的踩在了他們握在一起的手上……

這一切來的太快了,快的讓人完全沒有辦法去思忖。

家丁二十三人,加上蘇清流與韓休怡,總共是二十五人,雞犬不留!成功避禍的有什麽人,蘇玉隱與蘇筠琦還有蘇筠華,還有一個一早上就去南山采蘑菇的星兒,星兒到了午後,又饑又渴,終於準備回家。

一邊唱著“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個大竹筐”一邊跑著朝著相府而去,到了相府以後,推開門就看到屋子裏面的慘況。

“老爺,夫人!老爺,這是怎麽回事啊?”星兒看到屋子裏面早上還活蹦亂跳的人一個個都死了,連一個活口都沒有,她失聲尖叫的朝著寺廟去了,她一定要將筠琦找回來,他們家唄滿門殺了一個一幹二凈啊。

筠琦枯坐在燭龍先生的身旁,一早上她都心神不寧,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感覺,燭龍先生看到筠琦這模樣,不過是點到為,隨便教誨兩句就結束了課業,筠琦與蘇玉隱下山,剛剛從山門裏面出來就看到星兒慌裏慌張的朝著他們大喊大叫。

筠琦看到情況不對勁,立即握著馬鞭催促馬兒朝著星兒的位置而去,星兒看到筠琦過來,期期艾艾的哭著,一下子就撲倒在了筠琦的懷抱裏面,一邊啼哭將事情說了一邊看著筠琦。

筠琦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手中的馬鞭豁然落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筠琦抗拒,“這怎會呢?我早上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是什麽人這樣子大膽,不,不可能,星兒,你告訴我,你看錯了,你告訴我啊!”

星兒沒有看錯,“我撫摸過了,老爺與夫人早已經回天乏術這才過來的,請公子與小姐立即回去,這才好定奪啊。”一邊說,一邊揉著眼睛。

“哥哥,快,快,回去……”筠琦上氣不接下氣,很快,他們到了相府,屋子裏面已經弄得烏煙瘴氣,現在不同的是應天府來了人,有人在和官吏做筆錄,有人走過來看著屍體指指點點。

“讓開!讓開!讓開!”

星兒一邊說,一邊奮力的用手推開了圍觀的人,筠琦從人縫中走到了人人堆裏面,首先映入眼簾的則是父親的屍體,接著看到的則是屋子裏面從小就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幾個婆子與丫頭,還有慘死的蘇來。

家老蘇來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但是頭顱都讓人給割開了,丟在了前面不遠處。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眶裏面奪眶而出。

“小姐,您要振作啊,您不可以倒啊。”筠琦的眼前一黑,立即就昏迷了過去,蘇玉隱看到這裏,也是悲痛的無以覆加,作為一個男人,他只能大喊大叫,企圖用自己的喊叫將悲傷化解萬分之一。

看到妹妹昏迷不醒,他立即伸手給妹妹掐人中,過不多久,筠琦終於清醒過來,“哥哥,此仇不報你我枉為人子,二十五口人,一個不留啊,哥哥。”

“筠琦,你先休息一下,暫時不要著急,我們看應天府怎麽說。”事情已經發生了,仵作們也是忙前忙後,一邊用筆寫什麽東西,一邊用白布將屍體給蓋住了,屋子裏面的銀子一點兒不少。

看起來是尋釁殺人了,老爺握著山羊胡,一邊看著一邊看思忖,過了很久以後,這才用那精明的豆眼看著蘇玉隱,“你們得罪了什麽人?”

“老爺明察,並不曾。”玉隱如實回答。應天府的老爺又陷入了沈思,“非也,看得出來,這些人是喬裝打扮來的,他們來得快去的也快,左右中間不過是一個時辰而已,想必是早已經就踩點完畢了的。”

“老爺的意思,晚生不明白……”蘇玉隱到底是遲鈍了點兒,筠琦從地上慢吞吞的站起來,此刻還是天旋地轉,不過好似明白了什麽,從剛剛左鄰右舍的言談中,她終於理清楚一條真切的線索。

“是犬戎,偷襲,這是偷襲。”筠琦振振有詞。

“犬戎,然也。”老爺一邊說,一邊又一次握住了山羊胡,“本府早已經下令在城中將客商與來路不明的人都查了,你們放心,蘇老爺一輩子公正廉明,此事還需要報告給皇上,畢竟犬戎不是我一個知縣就可以殺的。”

“唯恐這些人去而覆返,依照本府看,小姐與公子還是避禍吧,後事我們會料理的,小姐與公子請移步到應天府,我們會保護好你們的安全。”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幾個人,當著他們的面開始收攏起來屍體。

筠琦看到這裏,悲憤交加,一把就推開了幾個人,“爹爹,爹爹,我爹爹沒有死,你們不要帶走爹爹啊。”幾個人看到筠琦這歇斯底裏的模樣也是無計可施,紮煞手站在旁邊看著。

蘇玉隱立即到了筠琦的身旁,忍住了同樣的難過,甚至千百萬分的難過,說道:“筠琦,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爹爹死不瞑目,他不會不想要我們報仇的,我們不應該這樣子,就聽應天府的安排。”

“哥哥!”筠琦大哭起來,兄妹兩人喬裝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在西郊草草的埋葬了這二十五口人,為了以假亂真,也給他們埋葬了三個衣冠冢,一個是星兒的,一個是筠琦的,一個是哥哥蘇玉隱的。

這些悲痛來的過於強烈,筠琦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家居然會遭遇這樣的人禍,此刻靜下心來,還是茶不思飯不想,她不願意在這裏,應天府裏面的人來來往往,幾個丫頭與婆子還有保鏢時時刻刻都跟在筠琦的身旁。

筠琦本就心煩意亂,這樣的生活才進行了一天,筠琦就已經受不了了。

她決議離開這裏,應天府的府尹立即過來好言相勸,不過筠琦去意義絕,沒有人知道她要去哪裏,星兒也是默默的打包好了行禮,他們三個人上路了,很快就消失在了人山人海的街頭。

出門以後,她忽然間覺得自己有一種孤苦無依的感覺,大概是將盡二十年的溺愛讓筠琦已經過於習慣,現在雖然身旁還陪伴著哥哥與星兒,不過筠琦還是心痛,還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模樣。

哥哥蘇玉隱看到筠琦這模樣,立即走了過來,“你去哪裏?”

“去燭龍先生那裏,勤學苦練,為爹爹與家裏面的每一條人命都報仇,我都記著呢。”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看著哥哥,“哥哥,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想辦法殺了他們,朝廷是不起作用的。”

“朝廷一直以來都疲於應付這些犬戎,就是殺了皇子,大概他們也是敷衍塞責,更不要說是我們的爹爹啊。”筠琦對朝廷是那樣的失落。

而這訊息,很快的,也雪花一樣的飛入了龍庭,彼時,皇上正襟危坐,身旁自然是二八佳人,一個手中握著荔枝,一個手中握著葡萄酒。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做嶺南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自古以來,昏庸無能的君主,總是不會辜負很多東西,其中就有美酒與美人,應天府的府尹因為品階很低,不能面聖,所以這面聖的工作交接到了兵部尚書的手中,兵部尚書又是一個時常膽小如鼠的人。

此刻,將事情奏報完畢以後,恨不得皇上立即拍拍屁股說,“不管,不管。”

“是蘇小妹的爹爹,蘇清流對嗎?”皇上一邊吃荔枝,一邊輕輕的推開了懷抱裏面的女子,這女子倒也是知情識趣,知道皇上不耐煩自己在身旁,輕輕的隱退了,兵部尚書立即點頭。

“蘇公正是因為上一次的事情這才……有了兵連禍結啊。”兵部尚書一邊說,一邊輕輕的皺眉,看到這神態,皇上問道:“來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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