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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毋寧死,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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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客商過來的,可能不到三五百人,不過來得快去的也快,據說出城去又是另外的模樣,是乞丐的妝容,此事我們也是在進一步的確定中。”兵部尚書說的理直氣壯,陳述完畢以後看著皇上。

在龍庭,皇上的工作並不多,說白了,每天只不過是以杯酒自娛,身旁勢必是有兩個女子。兩個神態各異的女子,一個要是亭亭玉立,另一個必然是小鳥依人,一個要是環肥,一個必然是燕瘦。

這兩個女子,每一天將皇上的生活填補的滿滿當當的,陪著皇上喝酒,酒酣即彈琵琶,彈罷賦詩,詩成起舞。如此一來,一天一天就在白駒過隙中過去了,其實以前的皇上也並非如此。

這些都是新近幾年,因為無所事事這才添上的一些毛病,現在看來,這些毛病是根深蒂固了,兵部尚書雖然是兵部的,但是也很久文恬武嬉,沒有上陣殺敵了,究竟連什麽排兵打仗都完全不清楚了。

此刻,奏報完畢以後,看著皇上。

“既然人不多,為何一個都沒有拿下呢?是你的失職,還是什麽別的緣故呢?”皇上的面色冷了不少,兵部尚書微微頷首,“微臣惶恐,微臣該死,是微臣的錯誤了。”

本以為會雷霆震怒,不過皇上不過是思忖了一下,說道:“讓人將太子找過來,就說朕有事情找他,讓他務必過來一趟。”兵部尚書不知道為何這事情還連太子也牽扯進來了,待離開,但是皇上並沒有讓自己離開的意思。

又問了好多個無聊透頂的問題以後,這太子才姍姍來遲,跪在兵部尚書的眼前,兵部尚書瞥目,就看到了蕭鳴珂脖頸上一片被女子親出來的緋紅色,不禁面紅耳赤的立即低頭,倒是太子滿不在乎的模樣。

整理了一下衣冠,正了正偏在一旁的王冕,立即行禮,“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就是皇族,這就是龍庭,龍庭的戰鬥總是如此。

無聲無息中,高招無形。兵部尚書看著蕭鳴珂,想到的是蕭舒意,皇上呢,看著這個太子,舉棋不定起來,“你可以在全城好好戒備一下嗎,以防萬一。”

“兒臣自然是會好好戒備的,父皇當高枕無憂。”

“那就好,退下。”他揮了揮手,蕭鳴珂輕蔑的瞪視了一眼旁邊跪著的男子,去了。看著蕭鳴珂去了以後,兵部尚書也離開了,總之,這事情會不了了之,不用思忖太多了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白露橫江,情景淒絕。從容國到闌國的路上,一匹馬狂奔而來,馬上的騎士手中握著馬鞭,恨不得馬兒可以飛躍起來,在秋風蕭瑟中,馬作的盧飛快,很快就到了帝京的王城。

王城上,守令官看到這樣一匹飛馳而來的馬兒,臉色變了,待到看到馬上的人是蕭舒意以後,立即打開了城門,幾個隨從過來準備牽馬,哪裏知道,他一路奔逸絕塵,很快就到了城中。

人們完全不明就裏,究竟是什麽情況,讓這男子如此的迅疾,是容城要舉兵過來嗎?還是另有緣故呢?

人們還在竊竊私議,一片煙塵中,馬兒已經消失不在了,雁驚飛,秋色遠近。

到了相府,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經他好歹在這裏駐足過,在這裏居住了那樣久,曾經的溫暖已經不在了,這裏殘存一片斷壁頹垣。他一步一步的,膽戰心驚的到了屋子裏面。

他是多麽畏懼看到自己不應該看到的東西,剛剛聽聞這裏遭遇了悲慘以後,他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不過還是遲了。地上的血漬沒有人去清理,他一邊走,一邊抓辨認曾經的位置,一邊看著這些血漬究竟是什麽人留下來的。

總共數清楚二十五具屍體,過了很久很久以後,他的臉色變了,進入了後院。後院的薔薇在風中抖動那柔嫩的枝條,有淡淡的熏風,一股一股的飄散過來,嗅到這種香味,他的腦子裏面好像空蕩蕩的。

水中,唯餘一株倔強生長的紅蓮,就如同地獄門口的曼陀羅花一樣,那種翩若驚鴻的美讓人過目不忘,風中的蓮花好像堅貞不屈的人一樣,他走遍了裏裏外外並沒有找到更多的證據證明她還活著,亦或者說,已經遭遇了死亡。

他大聲疾呼,一股一股的冷空氣,從鼻翼的位置慢慢的沒入了心臟與肺部,那種疼痛難禁的感覺,他有生以來好像經歷的第一次一樣,痛苦包圍住了這個從來就不曾在任何時候低頭的男子。

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目光中有清澈的淚水,“筠琦,筠琦,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啊。”

他瘋狂的嚎叫,好像用這樣聲嘶力竭的吼叫就可以將筠琦找到一樣,只可惜,任憑自己無論如何的號角都完全不起作用,筠琦聽不到,也永遠不可能聽得到。

墓園,秋風中,墓園中有夜梟在桀桀怪叫,他看著前面高高低低的墳墓,長林豐草中,墳墓是那樣的簡陋,他一步一步的在墳塋中尋找他要的女子,她難道就這樣子香消玉殞了嗎?

蕭舒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一切,走了很久很久,終於在前面的位置找到了一個不高不低的墳墓,墳頭上,押著一張黃色紙,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看著這張紙,他的臉色劇變。

“筠琦,筠琦,是我害了你,當初要不是我們和你去攻打犬戎,絕對不會有今日之禍,我害了你,是我啊!”他一邊嚎啕,一邊握住了筠琦墳頭上的枯草,枯草在秋風中瑟瑟發抖,他的手瘋狂的在土壤上揮舞起來。

好像鐵鏟一樣,過了很久以後,他又埋起來,如此反覆,終於,他停止了下來!

他要做什麽,難道真的要將她從墓中挖出來嗎?不,不!他一定是瘋了,一定不會是那樣的想法。

上一次離開的時候,他尚且還記得她那一雙水靈靈的美眸,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好似會說話一樣,清澈如秋水波光一般,看不見一絲雜質。他回想起來那雙美麗的眼睛,心臟更加是疼痛的連呼吸都不可以了。

他暗暗的下定決心,以後哦一定要消滅了犬戎,一個不留。

他瘋了,或者在旁人的眼睛裏面,他瘋了!在外人看起來,一個失魂落魄的男人在別人家的墳墓裏面長驅直入,時不時的嚎啕大哭,時不時的挖來挖去,本就是一個失常的事情啊。

太子蕭鳴珂的軍隊剛剛過了永巷,有人立即沖了過來,原來城中的一個千夫長,這人在太子的耳邊輕聲細語的說了什麽,蕭鳴珂的臉色立即就變了,好似秋風中即將要墜落的木棉花似的。

蕭鳴珂那細致的眉心輕輕地擰著,“看清楚了嗎?”

“屬下沒有看清楚,不過已經讓巡邏的騎兵營給包圍住了,現在就是您出手的時候了。”

“好,本宮要是得手,你拔頭籌。”蕭鳴珂一笑,輕輕的按住了劍柄,他剛剛聽到了什麽呢?這個千夫長過來匯報,說有人在城郊居然開始瘋狂的挖掘蘇筠琦的衣冠冢,此人不用想一定是犬戎。

都說犬戎做事情是那樣的無所不用其極,一開始,蕭鳴珂並沒有相信,此刻聽到這裏,不禁毛骨悚然起來,人死了也就罷了,還要毀屍滅跡,這是任何人都絕對不可以容忍的。

他上了前面的肩輿,內侍監快的很,一忽兒已經將他從永巷中擡了出來,到了前面轉彎的位置,蕭鳴珂已經幽靈似的從肩輿上一躍而下,朝著前面的馬車去了,馬車上的車把式看到蕭鳴珂坐好了。

立即鞭策馬兒,很快就到了大街上,他們的行動是隱秘的,馬兒完全看不出來與眾不同的地方,就連馬車都是淡淡的綠色,也同樣其貌不揚,蕭鳴珂的手始終都握著劍柄,父皇要是看不起自己,這一次,他如果可以……

那麽,父皇會不會另眼相看呢?這麽多年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比重在父皇的心目中,原是沒有蕭舒意來的快,蕭舒意呢,這麽多年了,在父皇的心目中總是那個保家衛國的一個。

只可惜,蕭舒意是庶生,不然恐怕早已經捷足先登,入主西宮了。

他恨蕭舒意,在恨著的同時又是那樣的愛蕭舒意,他本就是一個雙性戀的人,他的愛情是扭曲的是變態的,他甚至在想著,自己要是可以有一天,將蕭舒意壓在身下……

一個神仙一般的人可以跟著自己偃仰,可以與自己隨波逐流,閉著眼睛,那種感覺都讓蕭鳴珂血脈賁張,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做這樣一個遙不可及的美夢,從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車如流水馬如龍,京中,犬戎雖然秘密的暗殺了赫赫有名的蘇清流一家,不過並沒有造成多少真正的悲涼氣氛,或者這就是所謂的“有人歡喜有人愁”了,街上冠蓋依舊往來,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而人們依舊是活絡的做生意,此起彼伏的做買做賣聲在耳邊綿延不絕,蕭鳴珂輕輕攏袖,看著跟隨著車子走著的那一個奶油小生,說道:“你說,京中的人物如何?”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因為他而獲救的那個,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改變了他的容貌,穿著一件白色的衣衫,這走在旁邊的人微微的舉眸,不含悲喜的眸子,清寂的掃視了一眼京中的風土人情,“道不拾移夜不閉戶,是個好地方。”

“你不開心?還是昨晚我弄疼了你?”蕭鳴珂小心翼翼的問著,或者只有這一刻,蕭鳴珂是溫柔的,他嘴角的微笑是真實可信的,是那種美麗的,但是過了這一刻以後,大概一切都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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