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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風起天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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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老虎,呵。”他帶著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看著山下,山下早已轍亂旗靡,犬戎的軍隊打仗乃是兵貴神速,一會兒以後,潮水退下去,在這樣的一張一落之間,一些不甘願做俘虜的家夥逃走了。

看著屍橫遍野的郊外,蘇筠琦微微嘆口氣,“可憐無定江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現在,九皇子,可以回去了。”她說完,朝著前面的位置去了,看著這女子單獨而又落寞的背影,她那種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雷帥,窮寇勿追,回來了。”蕭舒意吩咐一句,老雷揮汗如雨的過來,看著蘇筠琦,一個頭就磕在了眼前,蘇筠琦微微一愕然,不過很快就上前一步,站在了老雷的身旁。

待伸手,但是終究還是停滯住了動作,慢吞吞的掃視了一眼跪在自己眼前的彪形大漢,“雷,是不是海水不可鬥量,人不可貌相?”

“是,是。老雷一生服氣的人並不多,您是其中一個。”

“剛剛你也不服氣我。”她說完以後,走了,老雷擦拭了一下臉上的冷汗,站起身來,追了過來,“剛剛是剛剛,我看你很厲害,這就叫做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

“雷帥不用溜須拍馬,檢點一下人群,回去論功行賞了。”老雷看著這個別具一格的妹子,不禁抽口氣,又看著身後的蕭舒意,“君上,是老雷有眼不識泰山,是老雷有眼無珠了。”

“老雷,一開始,我也是不相信她的,你去忙你的,俘虜都帶走。”蕭舒意吩咐完畢以後,伸手在微風中撫摸了一下,好像抓住了未來的命脈一樣,他的嘴角有了一個美麗的微笑。

此際,有寒涼的微風輕撫,吹散了他眉宇之間的淡淡殺氣,拂起了他眉畔不羈的長發,他笑了。

蘇筠琦在前面的位置看到了哥哥蘇玉隱,玉隱一臉的意氣風發,渾身掛彩的地方也是著實多了點兒,看到小妹,立即上前一步,筠琦哪裏見過哥哥這樣子千瘡百孔過,擔憂之餘也是高興起來。

從蘇玉隱的臉上可以看得出來,他並沒有任何的畏懼,他成熟了,如果說受傷是成熟的標志,那麽,看得出來,她是真正的開始成為了一個堅貞不屈的青年,那張奮發向上的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

“傷的這樣重,回去如何給父君交代?”筠琦一邊說,一邊掏出來早已經準備好的金創藥,一邊給哥哥上藥,一邊看著哥哥,蘇玉隱笑著,“你比我厲害。”

“什麽?”筠琦擰住了藥瓶,大惑不解的看著蘇玉隱,蘇玉隱道:“要是讓我安排,不會這麽厲害。”是啊,以少勝多,四千人對兩萬人,眼看是劣勢,但是這女子就是扭轉乾坤,不服不行。

“哥哥不要妄自菲薄,您看的策論並不比小妹少。”一邊說,一邊撕碎了自己的衣袖,給哥哥包紮起來。蕭舒意看著這兄妹倆個,不知道為何,有一種親切感,或者是與生俱來的吧。

“君上,損兵折將一百五十人,俘虜一千六百,得到馬匹四千,金銀珠寶不計其數。”老雷檢點的倒也是很快,蕭舒意聽完,嘴角勾起了一抹涼薄的笑意,“善,可回去論功行賞,我軍的屍骸一個不要丟下,都帶回去。”

“是,君上。”老雷又去做事情了。

木舒被押解,一邊聽著他們的話,一邊時不時的看著這女子,蘇筠琦的行事作風好像是散漫的,是任何一個女子一模一樣的,但是仔細的看一看,不,並不同。她渾身都有一種無可比擬的魅力,好像開花的芳香植物一樣。

一點一點的芬芳起來,一點一點的吸引住身旁任何一個人的眼光。

天色亮起來,一片黎明的曙光籠罩住了這廣闊無垠的大草原,此刻,蘇筠琦回頭,看清楚了身後的軍隊,軍隊多了四千馬匹,多了一千五百俘虜,還多了很多金銀珠寶,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滿載而歸。

蕭舒意面無表情,好像心事重重,一直以來在這大爭之世,其實蕭舒意並沒有爭競之心,此刻看著身後那樣多滿載而歸的東西,他的心狂跳不已,好像耳邊還是剛剛的擂鼓聲一樣。

“九皇子,我有話給你說。”

“嗯。”他的語聲冰涼,“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嗯?心心相映嗎?沒有道理啊,這麽快兩個人就到了“不分彼此”的熟悉程度了嗎?

“手爐,看你手指蒼白,好像氣血不足的樣子,回去以後,我幫你看一看。”蘇筠琦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手爐遞過去,他漫不經心的握住了,漫不經心的藏在了袖口中。

“知道你回去以後,不願揚名立萬,其實……”她盡量讓馬兒的距離與他縮短,過了一會以後,纖細伸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果然是冰冰涼的,“其實,你應該早點兒就看到的,蕭鳴珂不會留下任何一個人,您剛剛殺木舒,已經表現出來你們貴族的特性。”

“貴族的特性?”他握住了蘇筠琦那柔白的食指,蘇筠琦無奈的一笑,“你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有權利有能力的人在身旁的,與其在將來不明不白的死了,依照我看,不如早點兒未雨綢繆……”

“像這場勝利的戰爭一樣嗎?”蕭舒意苦笑。

“像以後的每一場戰爭一樣。”她說完,看著他,“九皇子心情很不好,勝利了就是勝利了,回去以後,皇上給什麽您要什麽就是了,九皇子不仁,以後您就知道了。”是啊,她可是重生在了五年前。

五年後的事情,大的走向其實還是一清二楚的。脈搏微微的跳動,她感受著他不齊整的心律,過了會兒以後,那好看的唇畔彎出來一個美艷絕倫的微笑,“你會一直在我的身旁?”

“會的,只要可以。”

“聽說你……以前……”他不知道當開口還是不開口,是朋友,就不應該有任何的陰私。

“九皇子不用欲言又止,於公,我是您的下屬,於私,您是我的朋友。”她淡定的說完,挑眉看著這男子,他還是笑著,過了很久很久以後,這才說道“你以前喜歡西園公子費無忌,是嗎?”

“以前?”那瑰麗的唇角有了一抹落索的微笑,“九皇子,以前的蘇筠琦已經死了,你應該知道的,從那一次落水以後,她徹徹底底的死了。”

“謝謝你可以幫助我。”他握著她的手更加用力,長途跋涉中,人人都鬥志昂揚,看得出來,勝利總是好的,他開始咳嗽起來,幾乎要從馬上跌倒了,她看到這情形,知道不好,立即一躍,坐在了他的馬背上。

旁邊策馬的蘇玉隱立即走了過來,本來要責備妹妹的,但是話到嘴邊看到蕭舒意那神色,立即關切的走了過來,“你還好?九皇子?”

“無妨。”他一邊說,一邊握住了袖口中的一枚白玉瓶,然後顫顫嗦嗦的打開瓶口,一股異香撲鼻,她嗅了嗅,“此藥多了附子與烏藥,多吃會損傷脾胃,這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藥是什麽郎中給給你的?”

“太醫!”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有人這樣子算計自己,蘇筠琦再次嗅了嗅,臉上立即有了一個痛苦以及的微笑,“九皇子,食用此藥三年,必死無疑。”

“按理說,皇城裏面的人是不會錯的,但是偏偏將兩種不同性質相克的藥物放在了一起,這是絕對不可以混為一談的,且不說藥理,這蜈蚣,本就是陰寒之毒,您身體就是陰寒的身體,損之又損!”

他奮力的握住了瓶子,丟在了遠處。

老雷剛剛還在唱歌,一口一個“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我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現在看到君上如此這般,立即擔憂的策馬過來了,瓶子丟開了,老雷破口大罵,“都說醫者仁心,這該死的老頭子,我會殺了他,碎屍萬段!”

“老雷,何苦?人在屋檐下,你以為太醫就想要殺人嗎?醫者都是懸壺濟世之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君上,這可是您的身體啊。”

“身體以後交給蘇姑娘了,此事,大家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概忘記了就是,往後多多提防。”他說完以後,馬下行走的木舒詭異的看著馬上的人,都說九皇子蕭舒意從小無才無德,但是此刻看來……

傳言不是真的啊。

他甚至有點兒想要了解這個人的欲望,看的出來,他不韜光養晦,就會死的。他沒有辦法嶄露頭角,畢竟皇城裏面的危險是太多了,如果換做是另外的軍隊,會不會這樣子萬眾一心呢?

隊伍明顯的慢了下來,這些虎狼一般的好男兒,此刻都看向了這邊,有人將自己的刀傷藥拿過來,有人將烈酒拿過來,有人將自己的水壺遞過來,忙了一個不亦樂乎,他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

“年少失紅,恐我命不久矣。”他一邊說,一邊笑了,“不過,有生之年畢竟還是拯救了一方黎民百姓,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不祥的不是您的身體,依照我看,是您的這句話吧!”蘇筠琦不滿的皺眉,還沒有見過人詛咒自己早死的。

她仔細的探聽他的脈息,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癥候,身體不好是一方面,其餘的一方面好似還不是這個,好像是……她暫時看不出來,但是從脈搏去看,他不會同自己說的一樣,會有危險。

蘇筠琦握著他的手腕,時時刻刻感受那成年男子的脈象,試探了很久很久以後,這才放下心來,正舒口氣的時候,他們的前軍已經到了城門,前軍忽然間一片嘩然,她不知道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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