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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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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舒意不禁挑眉,饒有興味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關於縱橫捭闔,她一個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女子倒是知道的很多似的,怪不得這幾天足不出戶,原來是在研究這個?

“九皇子,我臉上開花了嗎?有什麽好看?”蘇筠琦嗔怒,都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了,這家夥看起來還是沒事人一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大將之風嗎?聽到蘇筠琦這樣子分析,蕭舒意不禁冷峻的一笑,唇畔立即有了一個美麗的微笑。

“你知道,我們的軍隊只有五千人,這五千人裏面有部分還是貪生怕死之人,朝廷很久沒有南征北戰過,你確定他們不會將我們毀於一旦?”

“有你,有我,朝廷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難道他們一直渾渾噩噩不成?”蘇筠琦說的理所應當,他居然笑了,不怒反笑。

“你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有報國之心嗎?”他的笑容枯萎了,好像從晚風中落下來的晚香玉似的,她看到這裏,不禁瑟然,“難道男子不應該南征北戰嗎?亦或者說,他們原本就不願意去南征北戰,這倒是懦夫了。”

“郾城懦夫如此之多,你不過是見到了九牛一毛而已,人們現在都安穩於目前的生活,並不願意真正的去作戰,且,就算是我相信你的訊息,別人也不一定會如同我一樣去相信你的,這一點,可明白?”

那邪魅的臉龐上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詭異與涼薄。

一直以來,他以為,他親吻過自己,大概兩個人已經是密不可分的好朋友,殊不知,居然他與她還是有距離,有一種堪比烏江天塹一般的距離,九皇子蕭舒意,年末弱冠,卻已經是邪氣懾人,這樣的人真的會相信自己嗎?

血滴子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軍隊,他們刺探情報從來百不失一,從血滴子將情報全部都刺探完畢,到此時此刻,她蘇筠琦已經開始擘畫準備,就連哥哥都開始舞槍弄棒,但是!

但眼前的人呢,不過是蔑視的笑著,十有八九,是不會相信會有犬戎人過來稱兵犯順了,一般的女子,遇到這種情況十有八九就放棄了勸說,但是!蘇筠琦哪裏就是一般人,妙目在他的身上兜轉了一下。

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九皇子也如此的鼠目寸光嗎?還是壓根就不相信民女所言?”

“你說呢?”他白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她剛剛還元氣十足,被這一眼看過了以後,不禁生澀的一笑,從他那孤傲而又邪惡的眼神裏面,她已經品味到了,這一次,大概蕭舒意會讓自己失望了。

他應該是絕對不會帶著軍隊到前線去了,這計劃一旦是腰斬,就需要發動其餘人,那麽,應該怎麽辦?是搖尾乞憐,企圖讓他相信事情的確鑿,還是立即用另外的辦法走另外的途經呢?

“九皇子也有一身的絕世武功,現在國破山河在,到了報效我大郾城的時候,為何會趑趄不前,就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嗎?要是九皇子這樣子惜命,民女只好自己與哥哥帶著其餘人去了。”

蘇筠琦說完以後,失落的站起身來,她是一個女子,但不知為何,自從生來就比較不喜歡被人打壓,犬戎的人來襲擊,他們的軍隊兵強馬壯,這一次過來,龍叔告訴自己,有上萬人。

這樣的一萬軍隊,實在是讓人頭皮發麻,這些人可都是馬背上得來的天下,厲害之處,一想就不寒而栗,自古以來作戰,騎兵總是比步兵要厲害一點。

而蘇筠琦呢,天時地利人和,她唯獨缺少了可以挑大梁,擔負起來開山裂石責任的人,這就等於是一只老虎沒有了血盆大口與爪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究竟她應當如何。

大概是母親的遺傳基因,讓蘇筠琦從小就有反骨,有反抗強權的熱血精神,目前,她知,哀懇是不起作用的,只好步步為營,帶著一個清冽的微笑,站起身來,“及然您不願意去冒險,民女也不好讓您跟著去送死,您好好做您的縮頭烏龜就好。”

教訓完畢以後,蘇筠琦立即站起身來。

“哥哥,我們去龍庭,搬救兵。”門口,蘇玉隱揮汗如雨,聽到這一聲,不禁將手中的兵器放了下來,“筠琦,朝廷怎會相信這空穴來風的話?”

“空穴來風,就連哥哥都認為母親留下來的軍隊是子虛烏有的嗎?既然連哥哥都不願意去,筠琦只好一個人去碰碰運氣了。”一邊說,一邊掉臂而去,蘇玉隱立即追了過來,“我哪裏是那個意思,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人一輩子,有幾個從長計議!”她頭也不回,蘇玉隱立即說道:“就算是朝廷相信你我的肺腑之言,搬救兵大獲全勝,以後朝廷問起來,你我如何就知道敵軍的情況,你我實話實話,必然會得到王公貴族的覬覦,要是不實話實說,乃是欺君之罪。”

真是想不到,蘇玉隱居然這樣子聰明過人,他分析的頭頭是道,蘇筠琦覺得哥哥的每一個字都切中要害,站在風中,思忖了會兒,回過了頭,看著哥哥,“哥哥所言甚是,我剛剛魯莽了。”

“其實……”哥哥搔搔頭皮,他雖是一個商人,不過自幼就喜歡舞槍弄棒,雖然打的沒有一點兒掌法,不過他堅定不移的相信勤能補拙,於是每天都在勤學苦練,到了今天,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但是,但是……

他想要告訴蘇筠琦的是,“其實,我們可以求助於九皇子,他不會坐視不理。”但是,某人是真正的坐視不理啊!老天,當如何呢?她就是打死也是不敢相信,到了此時,迫在眉睫,他居然掉鏈子。

“筠琦,請進屋,你一人來即可,我有話給你說。”九皇子蕭舒意的聲音,淡漠但是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壓力,好像晴天霹靂一樣,從雲霓之端炸響,她不知不覺的就邁著步子朝著那個位置去了。

到了客寓中,他憑窗站著,看著庭院。快到秋天了,除了門口那喬松還傲岸的挺立,其餘的十數株紫薇花已經開始隕落,修竹千餘竿,在風中瑟瑟發抖,好像他一眼,風雨中,挺立!

流水周於舍下,飛泉落於檐間,帶來一片淡淡的清涼,到底還是讓心口那種淡淡的焦躁消失不見,“我相信你,我會安排,但不是現在,谷口比較冷,這裏雖然是夏末,但是那裏的溫差會很大,我們需要準備好。”

“這麽說?”蘇筠琦莫名開心了不少,“九皇子願意去?”

“願意。”他這才回眸,看到了少女臉上嬌嗔的紅雲,相看好處卻無言,她一個字都沒有說,良久良久以後,蕭舒意嘆口氣,“這是我一生,第一次戰爭,要麽馬革裹屍,要麽得勝歸來,敵軍上萬,我軍只有四千。”

“有志者,事竟成,有你還有我,勝過千軍萬馬。”一邊說,她一邊笑了,將袖口中的一張堪輿圖拿出來,這是行軍作戰的地圖,裏面描繪的很是清楚,蕭舒意的目光被吸引。

“這個,你都有?”

她不置可否的一笑,“是龍叔留下來的,他做事情總是謹小慎微,小中見大。”一邊說,一邊伸手指點江山,“您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可以設立障礙,乃至於可以設立很多很多的伏兵與陷阱,是嗎?”

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那潔白的長指在紙面上很快的過去,兔起鳧舉好像一切早已經高下在心一般,其實也真的早已經高下在心了,畢竟她幾天閉門不出,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就今晚,事不宜遲,遲則生變。”蕭舒意說完以後,並沒有看地圖,而是轉過了身,在看庭院,他的心思是覆雜的,他固然大膽,但是也顧忌到究竟會勝利還是失敗。

他的親兵是很少很少的,相比較於太子蕭鳴珂而言,只有蕭鳴珂的十分之一還不到,其中還有一些老弱病殘,更多的則是連戰場都沒有去過的楞頭青,想要勝利,談何容易呢?

他其實一開始就相信她的,她的訊息是正確的,但是他左思右想,該不該用自己僅存的部隊去以卵擊石,是,真正的以卵擊石!這女子固然是聰明過人,不過紙上談兵到底是紙上談兵。

真正到了戰場上以後,變生肘腋之間,就連蕭舒意有時候都手忙腳亂,她一個沒有什麽經驗的女子,實在是不可以去的,不過是圖新鮮而已,這新鮮勁兒過了呢?應該如何,當如何呢?

綠柳白蓮,羅生池砌。晚風吹過,一片清涼,將這淡淡的松脂一般的清芬給送了過來,他吸了一口,腦子裏面安定了不少,“我只有一次機會。”

“不,機會有很多,九皇子要對自己有信心,難道你一輩子都要做狂蜂浪蝶,現在可以韜光養晦,到了太子真正的做了皇上的那一天,您真的可以幸免遇難嗎?”

“他殺了那樣多的兄弟,我是僅存的一個,我一直以來並沒有幹預過他,他要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也從來沒有被他幹預過,我們兩人沒有任何交集。”蕭舒意好像安慰自己一樣。

她笑了,看著窗口的位置,一株盛開的杜鵑花上攀爬著一個小小的螳螂,螳螂的前面是一只小小的行軍螞蟻,螞蟻在吸吮甜蜜的花蜜,而螳螂的爪子裏面握著一枚碩大的葉片。

“您看,螞蟻已經很小心了,為了一口甜蜜的花蜜,它左顧右盼,並沒有註意什麽。”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但,還是遭遇到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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