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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西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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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說話的時候,螳螂往前一撲,窗口飛過來一只黃雀,抓走了這個螳螂,兩個人都看著這剛剛展開的一場自然界的殺戮,看到了這裏,蘇筠琦這才放緩了語聲,柔嗓說道:“現在,您看到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蕭舒意回頭,猝不及防之間,握住了蘇筠琦的手,該死!他的力量很大,好像一個溺水的人忽然間在水波中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她立即掙開了他的手,“九皇子……”

“抱歉,我幾乎忘記了,你我才剛剛認識,你剛剛提醒的不錯,非女流之輩可以看出來的,你都看出來了,鞭辟入裏,本皇子如同醍醐灌頂,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了。”

“知道就好。”她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好疼啊,您真是力量大,不愧是一個練武的,他看著因為粗魯的動作弄疼了的女子,憐惜之情油然而生,“筠琦,對不起。”

“九皇子何錯之有,情不知所起,筠琦明白九皇子的意思,筠琦是女子,深更半夜的不好在您的屋子裏面久留,這就出去了。”蘇筠琦是情竇初開的女子,她也是仰慕這個家夥。

況且,九皇子還救助過自己的哥哥,那一份孺慕之情是更加劍拔弩張了,她盡量不讓自己過於相信愛情,那些東西可都是幻覺呢!

前世的時候,自己喜歡西園公子費無忌,他們剛剛燕好不久,她自己就被這喪心病狂的男人與自己的妹妹給殺了,這些事情歷歷在目,讓她更不敢輕易的冒險去對一個人好,她的底線已經給挑戰過了。

再也不願意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希望自己的心從此以後變做古井無瀾,任何人都不可以在這枯槁的古井中造成一片漣漪,這樣子茫然無措的想著,人已經退了出來,他的目光始終看著離開的女子。

蕭舒意,人人都知道,他在郾城,是非常非常喜歡尋花問柳的,他的無能也被人們所熟知,這就是人的面具,刻意的戴著面具,這麽久,於是面具就變成了真正的臉皮,以至於想要撕裂都不可得。

剛剛出門來,哥哥在身後“呔”一聲,嚇壞了她,她瑟縮了一下,回眸看著朗朗月色中走過來的玉隱,蘇玉隱一笑,嘴角的弧度是那樣的清冽,幸虧自己,要不是她,大概哥哥今朝已經命歸黃泉了。

“哥哥,深夜不寐,果真一位打仗是好玩的事情嗎?”她看著蘇玉隱,蘇玉隱一笑,“自然是很好玩的,不過——”蘇玉隱欲言又止,拉住了蘇筠琦,朝著前面的走廊位置而去,在這裏,他的目光看著沈寂的院落。

看著那一燈如豆的小小客寓,看著蕭舒意那筆挺的身姿投影在窗欞上,這才壓低了聲音,“筠琦,告訴哥哥,你是不是愛上了他?”

“愛?”這,不,她慌亂的搖頭!哥哥怎會問出來這個問題,莫非自己的行跡暴露出來,就連玉隱都看在眼裏?

“哥哥,筠琦不明白哥哥在說什麽。”她立即用另外一種方式給否決了,蘇玉隱也是不屈不饒之人,溫柔的看著妹妹,“筠琦,你我從小在一起長大,你心裏面想什麽,哥哥會看不出來嗎?”

“哥哥既然是看出來了,是支持,亦或者是反對呢?”她正色,她本不是那種喜歡藏著掖著的人,再說了,蘇玉隱對於自己,這麽多年,她蘇筠琦明白!

要是生命只可以在兩個人中間選擇,延續一個人的性命,大概蘇玉隱會立即放棄自己的性命,將生存的機會給她,基於此,她什麽都願意告訴哥哥。

“反對!”但是,從來沒有想過,他居然這樣快就否決了。

“蘇玉隱,你還是不是我的親哥哥,我們認識的日子雖然比較短,但是我們兩個人經歷的事情比較多,這些事情,您不懂。”是啊,要不是他,她或者在前幾天,已經成為不堪的妓女,任憑那些衣冠禽獸給糟踐了。

要不是蕭舒意,那春藥一定是有人投在了自己的杯子裏面,從心眼裏,她是那樣的感激這個家夥,要不是他,眼前的哥哥不會輕而易舉的就從關外回來的,但是哥哥呢?顯見是不看好九皇子。

“哥哥是親哥哥,也當幫助你選擇情哥哥,這個人城府很深,這幾天我並沒有看到他出門去,但是他什麽訊息都知道,也並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進來,你說奇怪嗎?”

“阿箬救了你,你不要忘記了。”蘇筠琦看著月色,哥哥莫非也要以怨報德嗎?人家可是為了他,費了好大的力量呢。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覺得他城府深,筠琦,你有沒有想過,他其實要的不過是你我的伽藍珠而已。”一邊說,一邊低眸,看著蘇筠琦腰間的珠串,那美麗的石榴石與幽靈水晶共同編制出來的伽藍珠,是那樣的好看。

兩枚不同顏色的珠子裏面還鑲嵌有一枚小葉紫檀黑色的珠子,於是一色白,一色紅,一色黑,色色俱全,蘇筠琦握住了珠子,看了看以後,交給了哥哥,“既然哥哥這樣疑心生暗鬼,您自己包管就是。”

“筠琦,這是母親留給我們的,哥哥不要,哥哥留給你做嫁妝,母親說過了,會有世外高人憑借此珠尋找你,然後……”

“哈哈哈,哥哥,母親不過是為了讓你時時刻刻思念她而已,慈母總是這樣。”她一笑,“至於什麽世外高人,哥哥果真是想多了。”

“餵,你又調皮搗蛋嗎?連母親的遺物也要挖苦兩句才好嘛?母親去的早,哥哥一定要保護好你,這個家夥,不可以深交,他太覆雜了。”

“再覆雜,也沒有哥哥這般的覆雜,要是誰人可以與哥哥媲美覆雜,那才是真正的覆雜呢,哥哥!”蘇筠琦一笑,“我現已經及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我也是成年人。”

“遠離九皇子,答應哥哥。”

“哥哥,此事不是筠琦不願意答應哥哥,而是個中的情由不是一句兩句話就可以弄清楚的,希望哥哥暫時不要咄咄逼人,眼前的燃眉之急好像是禦敵呢。”她一邊說,一邊坐在了那裏。

“是,禦敵才是正經,什麽兒女私情都是不重要的,哥哥剛剛練拳腳是不是看起來氣吐胸中,充塞宇宙呢?”

“是,是!”筠琦一笑,“哥哥,你真的不怕死?”

“哥哥有三怕,你知道是什麽?”他挑眉,認真的看著蘇筠琦,筠琦原是準備取笑的,什麽三怕之類,但看到哥哥正色而又嚴肅的模樣,立即知道,此刻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哥哥怕什麽,為何是三?”

“人能知止,以退為茂。哥哥一怕,爹爹身體不好!二怕妹妹嫁的不好,三怕以後妹妹嫁人,與哥哥疏遠起來,這不是三怕是什麽呢?”蘇玉隱說完以後,筠琦立即覺得眼眶濕潤。

“哥哥,筠琦有朝一日總是要嫁人的,母親有朝一日總是要去的,哥哥不要杞人憂天,筠琦並不會疏遠哥哥,就是筠琦這一生到了天南海北,哥哥也還是哥哥啊。”蘇筠琦立即保證。

此際,他的嘴角這才有了怡然自得的微笑,“筠琦呢,怕什麽?”

“沒有什麽怕的,不是嗎?”她是什麽都不怕,天災人禍該來的總是要來,來了的話迎頭而上就是了,沒有什麽杞人憂天的,這大概又是母親的性格裏面遺傳下來最好的一點,她都繼承了。

月上中天,他們兄妹兩個人談天說地,過了一會兒以後,兩個人都去收拾東西了,畢竟今晚他們要去禦敵了……

西園。

中庭蕙草銷雪,小苑梨花夢雲。

庭前幽花發,香色撩人,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在牙床上東倒西歪的哭著,一個古銅色肌膚的男子,輕輕的晃動身姿,牙床在咯吱作響,他好像激怒了的獸類一樣,目光看著這牙床上的女子,絲毫也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是愛嗎?非也?不是嗎?亦非也!蘇筠華早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費無忌是並不願意用肌膚相親的事情去滿足她的,從而讓她覺得他們還是親密無間,其實,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以後,早已經沒有任何親密可言。

良久良久以後,牙床終於停止了搖晃,月色從花影中淩亂的落下來,他的長指在她的臉龐上擦拭了一下,少女艷紅的臉上一片淋漓的汗水,“無忌哥哥,你還愛我嗎?”

他俯瞰著這個女子,玉體橫陳,那種淫邪過後,好像愛情也消失不在了,愛?不,但是他永遠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渣,被這樣一問,理直氣壯的握住了她的金蓮,“你的身體當知道,無忌哥哥愛不愛你。”

“無忌哥哥,我對不起你!”蘇筠華立即嚎啕大哭起來,她其實也是一個比較剛強的女子,只可惜遇到了很多事情,讓她再也剛強不起來,自從姐姐落水大難不死以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

她隱隱約約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究竟是哪裏,又是看不出端倪。對!變了!變得聰明過人了,變得無所畏懼了,變得悍不畏死了,變得過分會討好爹爹了!變得會利用稍縱即逝的機會了,變得會打擊報覆了!

這些種種,她都看在眼裏。

“是變了,現在的筠琦——”費無忌看著月色,好像看著蘇筠琦的臉一樣,輕輕的舒口氣,道:“變得心無妄想、變得足無妄走。變得人無妄交。變得物無妄受。變了啊,總是要變的!”

“無忌哥哥,我們應該怎麽辦呢?無忌哥哥……”她舉眸,看著眼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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