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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漪竹閣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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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走了以後那個衣服讓二小姐拿了出來,你知道怎麽了?”星兒晚上一邊服侍蘇筠琦一邊面有喜色的說著,蘇筠琦猜測也是猜了一個八九不離十,“不會是又讓蛇咬了一口?”

“這,小姐倒是料事如神,不過這一次不是蛇,而是蠍子!”星兒好為人師的模樣,好像在二小姐被咬的現場親眼目睹一樣,蘇筠琦並沒有覺得驚訝,“這就是人善人欺天不欺的道理了,惡人自有惡人磨!”

“小姐,奴婢大話沒有說完呢,您要是知道了這事情的來龍去脈您就會驚訝了。”她才不驚訝,剛剛滿腦子都是蕭舒意中午被咬一口時候的神色,這時候想起來心裏面不知道如何,有點兒莫名的柔軟。

以前讓人欺負了,是沒有人給自己道歉的,但是現如今被人欺負了,竟然是立即開始道歉,還唯恐自己不會原諒的樣子。

“有什麽來龍去脈,這芝麻綠豆一般大小的事情莫非後面還有什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嗎?”她懶得去費腦筋,星兒立即走了過來,“聽說是九皇子讓老爺將衣服送過去的,目前看來九皇子好像是很討厭她一樣。”

“這,當真?”剛剛的不平靜不存在了,這事情究竟是怎麽搞的,昨天自己被咬一口,中午蕭舒意被自己咬了一口,晚上的時候蕭舒意安排小動物咬了欺負自己的蘇筠華一口。

“莫非,他果真是幫助我們了?”

“是啊,千真萬確呢,奴婢剛剛從二小姐那邊打聽過了,手已經腫起來了,是韓夫人目前在用調理的蜜霜給二小姐敷著呢,小姐,她疼的哭爹喊娘。”星兒這倒是親眼目睹的,說起來也是很有趣味性。

蘇筠琦竟情不自禁的笑了,“哭爹喊娘?爹爹一定是過去了,而二娘不是就在她的身邊?這麽幸福的一個人,竟然還折磨別人,剝奪被人的幸福,這一次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吧?”

“也是!”星兒服侍著蘇筠琦睡了。

這幾天,據說蘇筠華受傷不輕,這個蠍子究竟不知道是什麽物品但是看起來是很厲害的樣子,韓休怡看著女兒的手,百般溫存的安慰,“是娘不好,也是你眼睛淺,怎麽就看上了這個衣服?”

“這,都怪蘇筠琦,要是她不要,也就不會有這個事情的,娘一定要幫助我,您看,女兒的手!她就是那種賤民,與她母親一樣的賤民!娘,您還在由於什麽呢?”她開始哭哭啼啼起來,韓休怡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娘在漪竹閣琴會想辦法的,你放心!娘不是你這般的粗心大意,娘就給你拔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女兒多謝母親了。”她竟然忍住了劇痛給韓休怡作了一個揖。

這幾天蘇筠琦對於蕭舒意有意無意的求見都是避而不見,蕭舒意也是不在乎,心道總之漪竹閣琴會時候是會見面的,也就盡量壓抑住了那種不見面就很想念的感受。

三天後,漪竹閣。

漪竹閣是相府後院中一個山曲小房,進入後院則是一條窈窕的龜背路幽徑,前面是綠玉萬竿的竹子,所以這裏的一個花廳就取名叫做“漪竹閣”因為蘇清流很喜歡名士,所以名士們也是在這裏有了一個自己聚會的地方。

蘇清流是個生意人,他明白城中的士子們一幅畫是多少錢,只有將他們這些人編制起來,才可以到時候便於利用,這些人則也是適得其所了,經常喜歡過來。

之所以有人傳言蘇筠琦喜歡“西園公子”也就是在這裏了,不過今天倒是果真熱鬧的很,西園公子果真是也過來了,蘇筠琦看費無忌心疼的握住了蘇筠華的手問長問短,不禁覺得真是惡心透頂,自己重生前竟然會這樣子不辯是非黑白看上了這個家夥!

環池一片竹樹雲石,人們席地而坐,一片太平盛世的模樣,蘇清流立即走了過來,做了簡短的介紹以後,開始介紹自己的女兒。

“這是大女兒蘇筠琦,從小就是不愛紅妝愛武裝,她野慣了,等會若是有了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士子們見諒。”介紹完以後眾人的目光落了過來,蘇筠琦盡量學的如同大家閨秀一樣,將平日裏小家碧玉的模樣都收束了起來。

“小女是蘇筠琦。”

“這位是二女兒,蘇筠華,此女文韜武略大概巾幗不讓須眉,席間會給的大家歌舞助興的,琴棋書畫其實也是可以成一家言,你們要是有人不嫌棄,可以與小女切磋一二。”說過了以後自負的笑一笑。

有人立即湊了過來,蘇筠琦今天就是要看一看她是如何出醜的,一般情況別人在府中都是盡量讓著她,那些通天徹地的本事其實並非是真材實料。

“既然二小姐的樂器演奏是很厲害的,今天有人吹芋與排簫,何不助興一下,給我等眾人吹一吹仙籟之音?”有人開口說出來,立即有人聲援起來,一時間人人都開始湊攏了過來,偏蘇筠華是個喜歡出乖露巧的,二話不說就到了臺上。

要說到琴棋書畫,其實蘇筠華都在蒙混過關,一時間臺上鬧騰起來,你方唱罷我登場,她帶著出塵之態立即站在了舞臺中央,然後開始吹奏起來,第一個歌曲是《楚詞》,清麗婉約讓人聽過了以後都不約而同的將包圍圈慢慢的縮小。

山水奇麗,泉鳴空澗,音樂就如同是仙樂一樣,讓人一聽之下立即被吸引。

“真是好聽,不過我想要請教,為何小姐吹芋並不費勁呢?”到了高臺上的是蕭舒意,今日的蕭舒意原是為了幫助蘇筠華而來,故此上臺開始指點一二,城中人都知道九皇子才是真正的登徒浪子。

要說到琴棋書畫,他排了第二,也是沒有人會認第一的。

蘇筠琦剛剛還在暗笑,蘇筠華昨夜被蠍子蟄了一下,今日裏竟然渾然無事一樣,眾人看著蕭舒意上臺,然後看著蕭舒意輕輕的伸手,將竽握住了,然後輕輕的抖動了一下,立時有一顆顆充數的芋從樂器中落了出來。

“這應該就是二小姐的能耐了,蓋因本皇子游手好閑,最是不喜歡被人蒙蔽,這才開始……”還沒有說完,蘇筠華已經面紅耳赤起來,“昨晚我的手給蠍子蟄了,原是不打算今天吹笙的,不過剛剛一時間湊不足一個數字,這才開始過來的。”

眾人也有理解的,也有了了然於胸的,蘇筠琦遠遠的看著,不置一詞,看起來莫非九皇子蕭舒意是果真想要幫助自己的?她邁步到了蕭舒意即將下臺的位置,等待著,蕭舒意本就不想要與一個女子為伍。

這邊鬧騰完畢以後,立即下臺,蘇筠華尷尬的很,不過一般的女子尷尬就面紅耳赤,她並沒有,而是開始據理力爭給自己澄清起來,一時間竟然說的情真意切,讓人感動於她的楚楚可憐。

“為什麽這樣子為難人,她願意如何就如何,你偏是與人過不去!你走了以後,她悉數都將仇恨朝我發洩,這樣子你說好不好?”說過了以後看著蕭舒意,蕭舒意好心做了壞事,輕輕的說道:“我會談瑤琴,走,我們去林子中你聽,如何?”

“沒興趣!”蘇筠琦將旁邊的一個朱漆描金托盤指了指,說道:“九皇子養尊處優,看來是不知道勞動人們必須要用自己的勞動去換取相應的報酬,且看看,小女今日可是不敢和你去游山玩水了,這裏還要給賓客奉茶。”

蕭舒意也是看到了旁邊的茶具,輕輕的揮手,身後立即走過來幾個丫頭,紅酥手一雙雙都湊了過來,很有紅袖添香的意思,然後看著蘇筠琦說道:“現在可以走了?”

“為何要和你在一起?”她反詰一句,看著蕭舒意。

“不為何,你不是說我是養尊處優,就帶你去遠處避一避你偏巧是不去的,那麽我一個人去了。”說過了以後邁步就要走,蘇筠琦跟了過來,“走走走,跟你去後面避一避。”

風微日落,花陰徐徐滿地,蕭舒意往前走,前面是相府中的後花園,他看著前面的位置,說道:“你也會音樂?”

“不會,你最好莫要給我講樂理。”其實她是很懂音樂的,但是這些年以來這些笙歌燕舞都是與自己隔絕的,他倒是笑了,“就算是對牛彈琴,本皇子願意在你面前彈奏一二。”說過了以後輕輕的讓人將瑤琴拿了過來。

近檐鳥宿,荼鐺初熟,他點起來一束沈水香,然後慢慢的將瑤琴拿了出來,輕輕的彈奏,一揮手簡直是天空纖雲都凈,那雙清光冷浸的眸子落了過來,說道:“如何?”

“不如何!”蘇筠琦雖然心中剛剛被觸動,不過還是很快就辯駁起來,蕭舒意好像並不甚在意,蘇筠琦心道你才是牛!

第二聲的音樂激越起來,實在是令人心膽澄澈。

“漸入佳境,如斯甚好!銅山西崩洛鐘東應,我也來與你應和一個。”說完以後輕輕的將旁邊的一根柳葉拿了出來,然後慢慢的湊在了嘴邊,櫻唇輕輕的翕動了一下,讓人忽然間感覺到一種美輪美奐的樂聲。

蕭舒意驚訝,都說她什麽都不會,但是在蕭舒意的面前,與眾人眼中是完全不一樣的,她不但是什麽都會,且面面俱到,玲瓏的很。手輕輕的停止,且聽她一個人的獨奏,僅僅是一個柳葉……

一時間如同燕市之醉泣,又如同楚帳之悲歌。高亢起來就如同是岐路之涕零,低啞起來又是窮途之慟哭。就賴你樹上的鳥兒也是忘記了飛動一樣,慢慢的閉上了眼瞼開始聽著,蕭舒意慢慢的走了過來,看著蘇筠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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