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中夢（七） 淮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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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夢中夢（七） 淮鳳枝
“女夫子？霍城應該沒有幾個女夫子吧！”林卿柳細細回憶, 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你說的不會是淮鳳枝？”
對於淮鳳枝，可以算是柳商商在霍城的啟蒙老師, 就是那性格脾性……太差了。
柳商商會從一個嬌俏小姑娘變成一個母老虎, 淮鳳枝可以說是當居頭功。
“淮鳳枝和淮知縣的父親為護先皇而逝世，先皇感念他忠心耿耿便準了淮鳳枝同他哥哥淮知縣一道在京都京少府讀書，兩人在讀期間, 京少府的夫子曾經說過，若淮鳳枝是男子, 其才華必達解元, 她是他那幾年帶過的最優秀的學子。”
這些林卿柳當然知道，可她有才華也不能抹去她脾性暴躁、嗜酒如命、過分沈迷風月的陋習啊！
當初柳萬三請她來給柳商商當夫子的時候, 就因為柳萬三維護了柳商商一句, 這位可是差點把柳府都掀翻了, 要不是因為她確實有才華又是他花重金才請來的, 柳萬三怕是立馬就要逐她出府。
最主要是之前柳萬三請她可是花了三萬金, 現在他們就算真的準備要請淮鳳枝當夫子，可現在在哪兒找這麽多錢呢？
“你真覺得淮鳳枝能行？她那臭脾氣……我真怕她給霍城的女子都給帶歪了。”
林卿柳蹙著眉頭眼神緊看著沈煜道。
沈煜倒是沒多想, 聽完林卿柳的話便回道。
“淮鳳枝的脾氣確實是不好，但這也算是她的優點, 她不怕被人指責, 也不怕被人找茬, 只要她認定的事情她便敢為天下先, 開院授課招收女子入學, 在霍城尋常百姓眼裏這種事本就算是出格，換一個文弱的人怕是受不住外界的指指點點。”沈煜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在現在這個世界給女子開院授課確實是出格的事情, 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而淮鳳枝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就是“兩耳只聞心中事，不聞外間紛擾言”，只要能請動她，就她那我行我素的性格，巧舌如簧的本領，便是舌戰群儒都不在話下，就算有人質疑指責她，她也能堵的人無話可說，辯的人啞口無言。
林卿柳起身踱步思來想去，想來想去還是淮鳳枝最合適做這事，最後還是點了頭。
“好吧，那就淮鳳枝吧。”說著她拍了拍荷包，“不過我身上沒錢，要請她怕是要想別的方法。”
“沒錢不要緊，總會有別的辦法，我記得淮知縣曾經偷偷找過我父親求醫，說淮鳳枝因酗酒常年頭疼，可越是頭疼她越是喝酒，當時父親還給她開了方子，後來……”想到後來的事情沈煜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言道，“若明日我們去淮府能替她看好頭疾，應該會有一線希望。”
沈煜認真思慮道，但林卿柳卻覺得依著淮鳳枝古怪的性格，若是挾恩求報她可能不會答應，早前也不是沒有人給她醫頭疾，不是想問她討詩就是討畫，她寧可頭疼著也沒答應人家的要求。
“淮鳳枝不是會禮尚往來的人，光治療一個頭疾怕是沒太大用，除非……”
林卿柳話說一半，沈煜好奇詢問道。
“除非什麽？”
在柳商商得勁記憶裏，淮鳳枝會答應柳萬三來柳家教書全是因為那三萬金，而她要這麽多錢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買酒。
她向來酒非百金不喝，可她又嗜酒如命，一日三餐要喝，開心要喝，不開心要喝，半夜醒來都要喝一盞了再睡。
“淮鳳枝的錢都是用來買酒的，如果我們能給她弄到十壇好酒……”提到酒林卿柳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立馬又道，“如果你能給他泡一壺藥酒，那酒能治她的頭疾，還能讓她飽飲不傷身，說不定她會立馬答應我們的請求。”
“藥酒？”沈煜聞言似乎想到了一樣東西，“對了，確實有解頭疾的藥可以加入酒水中，只是這藥好尋但是好酒難尋，而且我還沒去看過淮鳳枝的病情如何，不好擅自拿藥。”
淮鳳枝的頭疾別人不了解，林卿柳可是知曉的透徹，她聞言立馬道。
“她的頭疾是因為她喜歡酒後在涼亭裏睡覺引起的，而且她不僅喜歡在涼亭睡覺，她還喜歡下雨時候喝酒，然後喝完酒在雨中撒酒瘋，最重要是她喝醉後總撞在門框上，就她那種撞法，沒撞死已經是奇跡了。”
沈煜見林卿柳似乎對淮鳳枝很熟悉，他好奇道。
“商商，你怎麽知道對淮鳳枝了解的這麽詳細？”
林卿柳也不好撒謊，只尷尬笑了笑攤手道。
“沒辦法，因為她就是我的啟蒙恩師。”
沈煜煜聞言一楞，緊接著竟是忍不住失笑。
“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清爽幹脆很是好聽，但林卿柳卻覺得這笑聲分外刺耳，她擡頭看著毫不遮掩笑意的沈煜，她有些不樂意了。
“沈煜，你笑什麽呢？”林卿柳雙手環胸審視著沈煜，沈煜忍住笑意，隨即彎下身捏了捏她粉翹的鼻頭，神情舒朗笑容和煦道。
“我終於明白你脾性像誰了。”
林卿柳打開沈煜的手，然後傲嬌輕蔑道。
“我誰都不像。”
其實林卿柳說的挺對的，她現在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模仿柳商商的脾性，但這並不表示她裝出來的樣子就是真實的自己。
沈煜看著林卿柳一副傲嬌的模樣，他不自覺眼中盛著寵溺，想到等以後出了這囚魂珠一定要和商商生個女兒，一定像現在的商商這般可愛。
林卿柳心中想著明日該怎麽進淮府，全然沒察覺沈煜的笑容，更沒發現沈煜他內心的憧憬，她心裏只想著怎麽完成夢境。
星辰鬥轉，皎月東落，林卿柳第二日早早起床，沈煜已經去上晨課，她洗漱完便去尋莫雲曉，可她敲門後才發現房間裏根本沒人，逛了一圈才發現莫雲曉正在給早上過來做早膳的嬤嬤在小廚房幫忙。
“雲曉。”林卿柳喚道。
莫雲曉聽見林卿柳的叫聲擡頭，見林卿柳正在對自己招手，她立馬放下水瓢跑了過去。
“商商，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柳商商指了指外間的讀書聲，然後道。
“你不是想進私塾麽？咱偷偷去聽課如何？”
莫雲曉聞言一楞，慌張道。
“這怕是不好吧，咱們是書童，未經召喚不得入私塾內院。”
林卿柳聞言環視一圈，最後眼神看向了小廚房，她直接走過去拿著食盒將嬤嬤剛撿出來的幾個小籠包都放進了食盒。
嬤嬤看林卿柳這小丫頭用手抓寶子，正要說讓她用雙筷子夾，誰知一轉眼林卿柳就拉著莫雲曉往院外跑去。
“小丫頭，你把包子拿哪去啊？”嬤嬤追過來詢問，林卿柳轉頭對嬤嬤笑了笑，她笑容明媚如春風，歡快道，“公子還沒吃早膳，我和雲曉把包子給公子送過去，一會兒就會來。”
說完不等嬤嬤回話兩人便出了月門，尋著記憶裏的路往前，不一會兒讀書聲更響亮起來，兩人繞過一條小路就到了私塾內院的小側門。
林卿柳低著頭摸到到昨日那顆樹下，莫雲曉也靈動的跟了過來，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樹，莫雲曉小心扶住了樹身坐下，剛準備問這包子怎麽辦，誰知道林卿柳已經解開食盒吃了起來，她咬了一大口叼住包子，順手在食盒裏拿了一個遞給莫雲曉。
莫雲曉遲疑的接過包子有些擔憂道。
“我們把包子吃了公子怎麽辦？公子沒早膳吃我們是不是要挨罰啊？”
林卿柳嚼著香噴噴的包子，等到咽下去才道。
“他才不會罰我。”說完她又笑看向莫雲曉，緊接著道，“放心，他也不會罰你。”
聽到林卿柳篤定的回答莫雲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饑餓咬了一口。
兩人不一會兒便將包子吃完了，林卿柳靠在樹椏上摸著圓溜溜的肚子看著正在一群小朋友中來回踱步的沈煜，莫雲曉的眼神一直盯著那些朗誦的孩子，她看著她們穿著整齊的衣服拿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書搖頭晃腦，她的眸子亮的發光。
林卿柳發現莫雲曉眼神裏的閃爍，她緩緩笑道。
“等過段日子，我們也能這般讀書。”她說的很確定，便是莫雲曉知道這很難也不禁相信的點頭。
“到時候全霍城的女孩子都能這樣，坐在寬敞的課堂上，大聲的讀論語、讀史書、讀各種詩經，可以看到書中的大千世界，而不是在家背《女誡》和《內訓》還有學女紅。”
莫雲曉不知道林卿柳說的論語、史書和詩經是什麽，但是看林卿柳的語氣她覺得那一定是非常與眾不同的東西，一定不會像繡花那麽枯燥。
她看著林卿柳，看著她笑容熠熠侃侃而談，她在想是不是讀了這些書她也能向她這樣明媚自信，好像所有事都能掌握的模樣。
林卿柳察覺到莫雲曉在看自己，她有些好奇的看向她。
“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麽？”
莫雲曉聞言搖頭，緊接著她說。
“我只是好奇是不是讀了這些書我就能像你這樣對自己滿懷自信，一點都不怕輸的模樣。”
林卿柳聞言一怔，她沒感覺自己不怕輸，但是現代教育確實讓她和古代的女子完全不同，她不知道莫雲曉讀了這些書之後會不會變得勇敢自信起來，但她相信只要識字看書一定能讓她容光煥發改變人生，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雖老生常談，但也確實是一條真理。
“等你看了這些書，你就會知道，人生的選擇很多，你會發現擡頭看見的不是天空而是星辰，你也會發現路的前方不僅有荊棘還會有繁花，你會發現霍城很小很小，小到裝不下你心中的世界，你也會發現比起情愛還有很多更有趣的東西。”
林卿柳是真心希望莫雲曉的悲劇能改變，她想拉莫雲曉一把，但一開始她沒想好要怎麽拉莫雲曉，直到昨天晚上她聽到莫雲曉在槐樹下的話，她很慶祥莫雲曉心中渴求著讀書，只要她自己不放棄，只要她有那麽一絲念想，她就能幫她改變人生，不管過去的一切多麽慘痛，但現在他們在夢中夢，只要在這夢中夢中，就能有無限可能。
兩人明明都是十歲左右的小孩兒，但莫雲曉卻覺得仿佛在林卿柳身上看到了一個經歷了風雨沙塵的人的影子。
這個影子高大偉岸，說的每句話似乎都像一雙巨大的手拉著她讓她站起身，讓她站的筆直，讓她揚起下巴，讓她手中似是無形握著一把劍，鼓舞著她勇敢起來。
“好，如果能讀書我一定好好學習。”說完莫雲曉微微擡起頭眼神裏有了一絲試探和雀躍道，“商商，雖然我沒多少錢，也沒多少力量，但如果開女子私塾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
林卿柳看見莫雲曉從猶猶豫豫畏畏縮縮變得主動，她開心的伸出那個沾著些許包子面皮的小手伸了出來，莫雲曉雖不懂她的意思但也學著伸出了手。
“那我們一起加油讓女子學院辦起來。”她握住莫雲曉的手，莫雲曉的手被緊緊捏住，她似乎感受到了力量般狠狠點了一下頭，“好。”
兩人握手之時院角的人拉響了銅鐘，沈煜聽見鈴聲示意學生下課，林卿柳看見沈煜要走出課堂，她立馬從樹上蹦了下來，莫雲曉也跟著小心的翻下樹，兩人低著身子朝著住院飛奔而去，沈煜看著兩個飛奔的小小身影，他無奈搖了搖頭跟著走向住院。
嬤嬤又做了一屜包子，林卿柳和莫雲曉往小廚房去，嬤嬤正想問她們怎麽去了這麽久，這時候沈煜走了進來。
“先生。”嬤嬤行禮道。
沈煜掃了一眼嬤嬤身後的林卿柳和莫雲曉，然後才轉眼看向嬤嬤微微點頭。
“嬤嬤，早膳做好了麽？”
沈煜問話，嬤嬤聞言一楞，正想問先生沒吃到早膳麽，身後林卿柳和莫雲曉拉了拉她的衣擺。
嬤嬤察覺兩個小丫頭暗暗示意，她連忙道。
“馬上就做好了，一會兒給先生送去。”
“好，那我先去洗手。”沈煜說完轉頭朝著側廳走去，嬤嬤看見沈煜走進側廳，她回過來盯緊了林卿柳和莫雲曉，嘲弄的數落道，“你們兩個小饞鬼，偷偷把包子吃了對吧。”
林卿柳沒有否認，她只是嬉皮笑臉看著嬤嬤，然後立馬拿筷子將包子放入食盒，然後道。
“嬤嬤，我們這就給先生送去。”說完她拉著莫雲曉往側廳去，嬤嬤連忙喚道。
“你們倆嘴巴擦一擦。”
林卿柳和莫雲曉聽見嬤嬤的話一楞，緊接著兩人擦了擦嘴對嬤嬤咧嘴一笑才進了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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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夫子？霍城應該沒有幾個女夫子吧！”林卿柳細細回憶, 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你說的不會是淮鳳枝？”
對於淮鳳枝，可以算是柳商商在霍城的啟蒙老師, 就是那性格脾性……太差了。
柳商商會從一個嬌俏小姑娘變成一個母老虎, 淮鳳枝可以說是當居頭功。
“淮鳳枝和淮知縣的父親為護先皇而逝世，先皇感念他忠心耿耿便準了淮鳳枝同他哥哥淮知縣一道在京都京少府讀書，兩人在讀期間, 京少府的夫子曾經說過，若淮鳳枝是男子, 其才華必達解元, 她是他那幾年帶過的最優秀的學子。”
這些林卿柳當然知道，可她有才華也不能抹去她脾性暴躁、嗜酒如命、過分沈迷風月的陋習啊！
當初柳萬三請她來給柳商商當夫子的時候, 就因為柳萬三維護了柳商商一句, 這位可是差點把柳府都掀翻了, 要不是因為她確實有才華又是他花重金才請來的, 柳萬三怕是立馬就要逐她出府。
最主要是之前柳萬三請她可是花了三萬金, 現在他們就算真的準備要請淮鳳枝當夫子，可現在在哪兒找這麽多錢呢？
“你真覺得淮鳳枝能行？她那臭脾氣……我真怕她給霍城的女子都給帶歪了。”
林卿柳蹙著眉頭眼神緊看著沈煜道。
沈煜倒是沒多想, 聽完林卿柳的話便回道。
“淮鳳枝的脾氣確實是不好，但這也算是她的優點, 她不怕被人指責, 也不怕被人找茬, 只要她認定的事情她便敢為天下先, 開院授課招收女子入學, 在霍城尋常百姓眼裏這種事本就算是出格，換一個文弱的人怕是受不住外界的指指點點。”沈煜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在現在這個世界給女子開院授課確實是出格的事情, 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而淮鳳枝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就是“兩耳只聞心中事，不聞外間紛擾言”，只要能請動她，就她那我行我素的性格，巧舌如簧的本領，便是舌戰群儒都不在話下，就算有人質疑指責她，她也能堵的人無話可說，辯的人啞口無言。
林卿柳起身踱步思來想去，想來想去還是淮鳳枝最合適做這事，最後還是點了頭。
“好吧，那就淮鳳枝吧。”說著她拍了拍荷包，“不過我身上沒錢，要請她怕是要想別的方法。”
“沒錢不要緊，總會有別的辦法，我記得淮知縣曾經偷偷找過我父親求醫，說淮鳳枝因酗酒常年頭疼，可越是頭疼她越是喝酒，當時父親還給她開了方子，後來……”想到後來的事情沈煜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言道，“若明日我們去淮府能替她看好頭疾，應該會有一線希望。”
沈煜認真思慮道，但林卿柳卻覺得依著淮鳳枝古怪的性格，若是挾恩求報她可能不會答應，早前也不是沒有人給她醫頭疾，不是想問她討詩就是討畫，她寧可頭疼著也沒答應人家的要求。
“淮鳳枝不是會禮尚往來的人，光治療一個頭疾怕是沒太大用，除非……”
林卿柳話說一半，沈煜好奇詢問道。
“除非什麽？”
在柳商商得勁記憶裏，淮鳳枝會答應柳萬三來柳家教書全是因為那三萬金，而她要這麽多錢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買酒。
她向來酒非百金不喝，可她又嗜酒如命，一日三餐要喝，開心要喝，不開心要喝，半夜醒來都要喝一盞了再睡。
“淮鳳枝的錢都是用來買酒的，如果我們能給她弄到十壇好酒……”提到酒林卿柳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立馬又道，“如果你能給他泡一壺藥酒，那酒能治她的頭疾，還能讓她飽飲不傷身，說不定她會立馬答應我們的請求。”
“藥酒？”沈煜聞言似乎想到了一樣東西，“對了，確實有解頭疾的藥可以加入酒水中，只是這藥好尋但是好酒難尋，而且我還沒去看過淮鳳枝的病情如何，不好擅自拿藥。”
淮鳳枝的頭疾別人不了解，林卿柳可是知曉的透徹，她聞言立馬道。
“她的頭疾是因為她喜歡酒後在涼亭裏睡覺引起的，而且她不僅喜歡在涼亭睡覺，她還喜歡下雨時候喝酒，然後喝完酒在雨中撒酒瘋，最重要是她喝醉後總撞在門框上，就她那種撞法，沒撞死已經是奇跡了。”
沈煜見林卿柳似乎對淮鳳枝很熟悉，他好奇道。
“商商，你怎麽知道對淮鳳枝了解的這麽詳細？”
林卿柳也不好撒謊，只尷尬笑了笑攤手道。
“沒辦法，因為她就是我的啟蒙恩師。”
沈煜煜聞言一楞，緊接著竟是忍不住失笑。
“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清爽幹脆很是好聽，但林卿柳卻覺得這笑聲分外刺耳，她擡頭看著毫不遮掩笑意的沈煜，她有些不樂意了。
“沈煜，你笑什麽呢？”林卿柳雙手環胸審視著沈煜，沈煜忍住笑意，隨即彎下身捏了捏她粉翹的鼻頭，神情舒朗笑容和煦道。
“我終於明白你脾性像誰了。”
林卿柳打開沈煜的手，然後傲嬌輕蔑道。
“我誰都不像。”
其實林卿柳說的挺對的，她現在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模仿柳商商的脾性，但這並不表示她裝出來的樣子就是真實的自己。
沈煜看著林卿柳一副傲嬌的模樣，他不自覺眼中盛著寵溺，想到等以後出了這囚魂珠一定要和商商生個女兒，一定像現在的商商這般可愛。
林卿柳心中想著明日該怎麽進淮府，全然沒察覺沈煜的笑容，更沒發現沈煜他內心的憧憬，她心裏只想著怎麽完成夢境。
星辰鬥轉，皎月東落，林卿柳第二日早早起床，沈煜已經去上晨課，她洗漱完便去尋莫雲曉，可她敲門後才發現房間裏根本沒人，逛了一圈才發現莫雲曉正在給早上過來做早膳的嬤嬤在小廚房幫忙。
“雲曉。”林卿柳喚道。
莫雲曉聽見林卿柳的叫聲擡頭，見林卿柳正在對自己招手，她立馬放下水瓢跑了過去。
“商商，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柳商商指了指外間的讀書聲，然後道。
“你不是想進私塾麽？咱偷偷去聽課如何？”
莫雲曉聞言一楞，慌張道。
“這怕是不好吧，咱們是書童，未經召喚不得入私塾內院。”
林卿柳聞言環視一圈，最後眼神看向了小廚房，她直接走過去拿著食盒將嬤嬤剛撿出來的幾個小籠包都放進了食盒。
嬤嬤看林卿柳這小丫頭用手抓寶子，正要說讓她用雙筷子夾，誰知一轉眼林卿柳就拉著莫雲曉往院外跑去。
“小丫頭，你把包子拿哪去啊？”嬤嬤追過來詢問，林卿柳轉頭對嬤嬤笑了笑，她笑容明媚如春風，歡快道，“公子還沒吃早膳，我和雲曉把包子給公子送過去，一會兒就會來。”
說完不等嬤嬤回話兩人便出了月門，尋著記憶裏的路往前，不一會兒讀書聲更響亮起來，兩人繞過一條小路就到了私塾內院的小側門。
林卿柳低著頭摸到到昨日那顆樹下，莫雲曉也靈動的跟了過來，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樹，莫雲曉小心扶住了樹身坐下，剛準備問這包子怎麽辦，誰知道林卿柳已經解開食盒吃了起來，她咬了一大口叼住包子，順手在食盒裏拿了一個遞給莫雲曉。
莫雲曉遲疑的接過包子有些擔憂道。
“我們把包子吃了公子怎麽辦？公子沒早膳吃我們是不是要挨罰啊？”
林卿柳嚼著香噴噴的包子，等到咽下去才道。
“他才不會罰我。”說完她又笑看向莫雲曉，緊接著道，“放心，他也不會罰你。”
聽到林卿柳篤定的回答莫雲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饑餓咬了一口。
兩人不一會兒便將包子吃完了，林卿柳靠在樹椏上摸著圓溜溜的肚子看著正在一群小朋友中來回踱步的沈煜，莫雲曉的眼神一直盯著那些朗誦的孩子，她看著她們穿著整齊的衣服拿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書搖頭晃腦，她的眸子亮的發光。
林卿柳發現莫雲曉眼神裏的閃爍，她緩緩笑道。
“等過段日子，我們也能這般讀書。”她說的很確定，便是莫雲曉知道這很難也不禁相信的點頭。
“到時候全霍城的女孩子都能這樣，坐在寬敞的課堂上，大聲的讀論語、讀史書、讀各種詩經，可以看到書中的大千世界，而不是在家背《女誡》和《內訓》還有學女紅。”
莫雲曉不知道林卿柳說的論語、史書和詩經是什麽，但是看林卿柳的語氣她覺得那一定是非常與眾不同的東西，一定不會像繡花那麽枯燥。
她看著林卿柳，看著她笑容熠熠侃侃而談，她在想是不是讀了這些書她也能向她這樣明媚自信，好像所有事都能掌握的模樣。
林卿柳察覺到莫雲曉在看自己，她有些好奇的看向她。
“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麽？”
莫雲曉聞言搖頭，緊接著她說。
“我只是好奇是不是讀了這些書我就能像你這樣對自己滿懷自信，一點都不怕輸的模樣。”
林卿柳聞言一怔，她沒感覺自己不怕輸，但是現代教育確實讓她和古代的女子完全不同，她不知道莫雲曉讀了這些書之後會不會變得勇敢自信起來，但她相信只要識字看書一定能讓她容光煥發改變人生，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雖老生常談，但也確實是一條真理。
“等你看了這些書，你就會知道，人生的選擇很多，你會發現擡頭看見的不是天空而是星辰，你也會發現路的前方不僅有荊棘還會有繁花，你會發現霍城很小很小，小到裝不下你心中的世界，你也會發現比起情愛還有很多更有趣的東西。”
林卿柳是真心希望莫雲曉的悲劇能改變，她想拉莫雲曉一把，但一開始她沒想好要怎麽拉莫雲曉，直到昨天晚上她聽到莫雲曉在槐樹下的話，她很慶祥莫雲曉心中渴求著讀書，只要她自己不放棄，只要她有那麽一絲念想，她就能幫她改變人生，不管過去的一切多麽慘痛，但現在他們在夢中夢，只要在這夢中夢中，就能有無限可能。
兩人明明都是十歲左右的小孩兒，但莫雲曉卻覺得仿佛在林卿柳身上看到了一個經歷了風雨沙塵的人的影子。
這個影子高大偉岸，說的每句話似乎都像一雙巨大的手拉著她讓她站起身，讓她站的筆直，讓她揚起下巴，讓她手中似是無形握著一把劍，鼓舞著她勇敢起來。
“好，如果能讀書我一定好好學習。”說完莫雲曉微微擡起頭眼神裏有了一絲試探和雀躍道，“商商，雖然我沒多少錢，也沒多少力量，但如果開女子私塾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
林卿柳看見莫雲曉從猶猶豫豫畏畏縮縮變得主動，她開心的伸出那個沾著些許包子面皮的小手伸了出來，莫雲曉雖不懂她的意思但也學著伸出了手。
“那我們一起加油讓女子學院辦起來。”她握住莫雲曉的手，莫雲曉的手被緊緊捏住，她似乎感受到了力量般狠狠點了一下頭，“好。”
兩人握手之時院角的人拉響了銅鐘，沈煜聽見鈴聲示意學生下課，林卿柳看見沈煜要走出課堂，她立馬從樹上蹦了下來，莫雲曉也跟著小心的翻下樹，兩人低著身子朝著住院飛奔而去，沈煜看著兩個飛奔的小小身影，他無奈搖了搖頭跟著走向住院。
嬤嬤又做了一屜包子，林卿柳和莫雲曉往小廚房去，嬤嬤正想問她們怎麽去了這麽久，這時候沈煜走了進來。
“先生。”嬤嬤行禮道。
沈煜掃了一眼嬤嬤身後的林卿柳和莫雲曉，然後才轉眼看向嬤嬤微微點頭。
“嬤嬤，早膳做好了麽？”
沈煜問話，嬤嬤聞言一楞，正想問先生沒吃到早膳麽，身後林卿柳和莫雲曉拉了拉她的衣擺。
嬤嬤察覺兩個小丫頭暗暗示意，她連忙道。
“馬上就做好了，一會兒給先生送去。”
“好，那我先去洗手。”沈煜說完轉頭朝著側廳走去，嬤嬤看見沈煜走進側廳，她回過來盯緊了林卿柳和莫雲曉，嘲弄的數落道，“你們兩個小饞鬼，偷偷把包子吃了對吧。”
林卿柳沒有否認，她只是嬉皮笑臉看著嬤嬤，然後立馬拿筷子將包子放入食盒，然後道。
“嬤嬤，我們這就給先生送去。”說完她拉著莫雲曉往側廳去，嬤嬤連忙喚道。
“你們倆嘴巴擦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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