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偷

關燈
第63章 偷

若葉昨日跟著嚴晚螢裏裏外外地折騰, 終於光榮地患上了風寒。

嚴晚螢表示:這算工傷。並特別囑咐若葉可以休息兩天,不用再隨她去藍翔書院了。

若葉服了湯藥,剛躺下休息, 外頭就急急忙忙地奔過來一個小丫鬟,“嘎吱”推開門,吵得她頭痛欲裂。

“若葉姐姐, 水華居那個女人來了, 說要給公主請安。”

若葉垂死病中驚坐起:“啥, 那個不要臉的妖精, 還敢來玉漱苑晃悠?”

小丫鬟吐吐舌頭:“她說昨夜開罪了公主,要來問安請罪。可是公主不在啊,她非要等, 在門外賴著不肯回去。”

請個屁的安, 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若葉想起昨日這妖精的在安王府尋死覓活、作天作地,還有,明明是自薦枕席,卻裝小白兔的無恥樣, 氣得一陣咳嗽。

自己安安分分地呆著多好,偏偏要跑來給公主添堵, 看來是欠收拾了!

她撐著爬起來, 走到窗邊看外邊的天。

初夏的威力已然顯現, 即便是早上, 日光也挺毒的。

若葉歪嘴笑了笑, 對小丫鬟吩咐道:“去, 搬一張椅子放在院中間, 請這位小姑奶奶進來稍坐。她不是要等公主回來嗎, 在院裏等, 看得更清楚!”

小丫鬟遲疑道:“若葉姐姐,她要是問為何不進屋裏坐,我該怎麽回?”

“就說咱們玉漱苑在灑掃、在除塵,不便待客,”若葉冷哼道,“她愛坐坐,不坐滾!”

“那……若葉姐姐您要出去招呼她嗎?”

“我才不去,我還得養病呢。你們也不許去,讓那小妖精自討沒趣!”

******

玉漱苑。

溫雅賢今日穿著杏色的衣衫,如同一朵嬌嫩的梨花,端坐在院落中央。

日光越來越刺眼,她瞇起眼睛,擡起玉臂輕搖小扇。

玉漱苑裏來來往往的下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這位嬌滴滴的美人,小聲地竊竊私語。

珍珠擦了一把額間的汗珠,嘟噥道:“玉漱苑裏的奴仆們也太欺負人了!哪有把我們直接晾在這兒的道理,小姐您好歹也是半個主子……”

“沒事。只要能進來,我受點罪不算什麽。”溫雅賢輕輕拉了拉領口,忍下心中的煩躁。

再堅持一會兒,只要等來駙馬的信號,她便可以下手了。

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將這裏的屋宇構造默記在心,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不多久,府邸東邊忽然吵鬧起來,人聲鼎沸。

溫雅賢拿扇子擋住刺眼的陽光,伸長了脖子往東邊打望——有好大的青煙騰起,烏黑烏黑的,直沖雲霄。

正在此時,有下人沖進玉漱苑,大喊:“公主的藏書閣走水了!人手不夠,大家快幫忙去!”

如此一鬧,玉漱苑裏的眾人都慌了,紛紛抱起水桶木盆,烏壓壓地魚貫而出。

若葉也拖著病體爬起來。

她一邊指揮下人們到藏書閣滅火,一邊埋怨著自己時運不濟,這頓休息還不如跟公主去巡書院呢。

今兒是怎麽了,這麽多事。

藏書閣是公主才讓人拾掇出來的,裏面放的是“瓊瑛報館”出的話本集,還都是珍藏的孤本。若是真燒了,公主非罰她去洗茅廁不可!

若葉跟著人群跑了好遠,出了玉漱苑門口,便感覺胸口悶痛,整個人暈暈的,走不動道。

都是風寒惹的。

她喘著氣,一屁股坐在假山石邊。剛歇了片刻,便見一個青衫的小丫鬟風急火燎地往西邊跑。

“欸欸欸,救火在東邊的藏書閣,你朝哪兒走呢,反了反了!”

青衫丫鬟本來特別焦急,一聽見她的聲音,立馬眼睛都亮了,忙跑過來道:

“若葉姐姐,離府最近的郎中,是不是該在太平街找?”

不是去救火的。

若葉皺眉,起身拉住青衫丫鬟問:“出了什麽事兒,你為何要找郎中?”

“哎呀,就是駙馬爺新納的那位姑娘,方才在我們院裏暈倒了。因為府裏走水,大家都跑了,我在玉漱苑裏找不到一個可以拿主意的人,我、我就急急忙忙地……”

“什麽,暈倒了?”若葉嚇得面如土色。

青衫丫鬟道:“是啊,今日我當值,走水的時候正守在公主的寢殿門口呢。那個姑娘的丫鬟,叫什麽珍珠的,跑來跟我說她們家小姐昏迷不醒,讓我找郎中……”

真夠矯情的!

她染了風寒,在這裏又跳又跑的,還沒暈倒呢。這妖精是紙糊的嗎,只不過曬了半個時辰太陽,就出事了?

糟了,要當真出了事,她可不好交代。

若葉想到此處,急忙給青衫丫鬟塞了幾個小錢道:“好妹妹,你趕緊去找郎中。出了門雇個車,越快越好!”

******

若葉心裏擔心溫雅賢出事,強撐著往回走。

那個妖精暈倒,難道是被日頭曬的?

若是當真這樣,可得先把人移到陰涼的地兒去,緩口氣。

所有人都跑去救火了,庫房和大門口又不能離人。也不知道就她和那個叫珍珠的丫鬟,能不能擡得動。

若葉一面想著,一面加快了腳步。剛走到玉漱苑墻根邊上,迎面便碰上了抱著木盆的曹子戚。

她楞了一楞,氣喘籲籲道:“曹公子可是趕去救火?”

曹子戚穿了一身樸素的灰衣,鼻梁高挺,眉目之間盡是溫柔的書卷氣,看起來與這破爛木盆並不相配。

他禮貌地笑笑:“今日還未來得及去報館,便聽見了走水的動靜,想著也來幫幫忙……”

“不用不用,那邊已經有許多人去了,”若葉像逮到了救星,忙道,“我這邊出了些狀況,勞煩曹公子幫忙。”

曹子戚見她如此焦急,二話沒有便跟著她走進玉漱苑。一邊走,一邊聽她說事情的原委。

沒想到是求他幫忙擡人,還是昨夜段清州帶回來的侍妾。

雖然事關人命,他還是有些不情願:“這……男女授受不親,再加上這位姑娘的身份……子戚怕是惹來不必要的非議。”

“沒關系,她是坐在椅子上的。曹公子若是擔心,我找一根麻繩,將她連同椅子捆了,你一齊背在背上即可。”

不用碰那個妖精。好好的公子,清清白白的,不能給她連累禍害了名聲!

曹子戚聽她這麽說,這才點頭允了。

若葉在前方引路,曹子戚疾步跟上。二人緊趕慢趕,很快便到了溫雅賢所在的院子裏。

只見那院中央站著一個身量高挑的美人,捏著一柄繡花團扇,扭著腰肢搖啊搖,還不停地東張西望。

你他娘的不是暈過去了嗎?

是誰站在這裏精神倍爽、臉色紅潤;又是誰在撫頭發搖扇子,搔首弄姿?

若葉只覺得心頭有一團火,馬上就要噴發出來。

她三兩步上前,一把抓了溫雅賢的手腕,扯著嗓子怒吼:“溫家小姐,你不是身子不適昏迷不醒麽,怎麽,這麽快就蘇醒了?”

只可惜由於風寒限制了她的發揮,大嗓門的威力只出來了五分之一。

溫雅賢倒是慌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方才……”

“所以溫家小姐你是故意來玉漱苑找茬,來消遣我們?”

“沒有,沒有,若葉姑娘,我方才真的覺得難受,然後就人事不省了。”

曹子戚站在一旁凝眸不語,半晌,冷冷地開口問她:“不是還有一個人麽?叫什麽珍珠的。”

若葉也反應了過來:“對,珍珠去哪兒了?”

溫雅賢見已經懷疑到珍珠,心頭更慌,強自鎮定道:“她、她幫我叫人去了。”

“不對不對,她不是已經讓綠竹找郎中去了嗎?綠竹她……”若葉說到此處,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奧,我明白了!”

今日綠竹當值,本來是該守在公主寢殿門口寸步不離的。那個珍珠謊稱溫雅賢暈了,支走了綠竹。

那現在……

天殺的妖魔鬼怪,一定在公主的寢殿偷偷摸摸,醞釀什麽壞事!

若葉急得掉頭就跑,不料她後面的妖精比她還麻利,一把死死抱住她的腿,嚶嚶鬼叫:“哎呀若葉姑娘,我頭暈……”

暈你老母!

若葉使勁兒掙紮了幾下,根本紋絲不動,又不能真的踹死這只妖精,急得罵罵咧咧:“你放開,放開!”

她跟溫雅賢拉拉扯扯,悍婦推手了幾回合,不分成敗。正在膠著之際,才想起旁邊還立了一個不知所措的曹子戚。

“曹公子,你、你快去公主的寢殿看看,肯定有鬼!”

“公主的寢殿?”曹子戚有些動搖,“我、我……”

他再怎麽說也是一個男子,擅自進公主的寢殿,是有違禮法的。

況且如今外頭還有那麽多難聽的流言,說他與公主不清不楚。

“你別墨跡了,快去,快去!”

現下公主不在府內,玉漱苑也沒有什麽人在,應該不會有奇怪的東西傳出來敗壞公主的清譽。

曹子戚想到此處,一咬牙,轉身往寢殿去。

他幾步躍上臺階,急急忙忙伸手,推開虛掩的門扉。

只聽“哎唷”一聲喊,那門扉的棱角,猝然地撞到裏面一個正要出來的丫鬟。

丫鬟吃痛。興許是心裏有鬼,冷不丁地見到他,嚇得魂兒都飛了。

她藏在袖中的手上本來緊緊攥著一張紙,卻也在此時脫了手,晃晃蕩蕩地飄落下來。

曹子戚擡眸瞪了她一眼,彎下腰,率先拾起了那張紙。

只是目光清掃了上面的第一行字,他便驚得睜大了眼睛。

“和、和離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