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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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處置

“公主!”

嚴晚螢正在藍翔書院查看購書、筆墨紙硯等耗材賬目, 佩珠提著裙子跑進來,兩邊的美人鬢都跑亂了。

如此緊張,是出什麽事了?

嚴晚螢擡頭, 剛想開口問她,金緣也像瘋了一樣地跑進來,慌裏慌張地喊:

“公主!”

什麽情況啊, 急吼吼的, 一來來倆。

嚴晚螢還沒開始點名發言, 金緣已經率先開麥:“公主, 剛剛府裏來人說,您的藏書閣走水了!”

啊?

她給自己組建的快樂小園地,小說的海洋、精神的食糧、話本的天堂……被燒了?

封建社會的消防措施做的就是不到位!

“損失大嗎?”她開始心疼自己搜羅來的孤本。

金緣忙搖頭道:“救得及時, 話本和藏書都沒事。就是煙比較大, 把書架都熏黑了。”

這到底是啥火啊,煙大?

裏面全是易燃物品,怎麽,還能燃燒不充分?

非理科出身的嚴晚螢陷入了沈思。

佩珠見她忘了自己這邊, 便大著膽子舉手道:“公主,公主……”

這邊還有一個等著她呢。

嚴晚螢站起身:“佩珠你說吧, 出什麽事兒了?”

“若葉姐姐剛剛差人來報, 說……說公主寢殿遭賊了。”

啥??

請問這大燕國境之內, 有哪個膽大包天的賊, 敢惦記她三公主的家?

她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歷吧, 出這麽多幺蛾子。

“損失大嗎?”她開始心疼起她寢殿裏的金銀財寶了。

佩珠顯得很激動:“沒有損失, 賊人被曹公子當場抓獲!”

好, 幹得不錯!

誒, 等等, 為什麽是曹子戚。這人不去報館編寫明日的新聞報道,跑去她的寢殿抓什麽賊?

她不過就出來了兩個時辰,府裏發生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這情節的曲折程度,都可以編一期《故事會》了。

滿頭問號的嚴晚螢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在此逗留了,必須要馬上回去善後。

******

公主府玉漱苑。

莊嚴華麗的春暉堂關上了殿門,裏面十分寬闊,卻只零零散散站了四五個人。

因為偷盜的東西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嚴晚螢坐了上首,冷氣森森地望著地下跪著的小丫鬟。

旁邊站了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頭發好像被誰扯亂了,珠釵也東倒西歪。

好,很好,好得很啊!

昨晚上才接進府裏來,今天一大早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作妖,生產隊的驢都沒你們這麽愛崗敬業。

“若葉。”

“是。”

“到牙行找一個人牙子來,直接發賣了吧,我看著心煩。”

珍珠聽了這處置嚇得面如土色,連聲哭喊道:“公主饒了奴婢吧,奴婢在府裏當牛做馬都使得!”

嚴晚螢冷笑:“初來乍到就在我寢殿裏偷東西,這樣的牛馬我可不敢要。”

珍珠渾身哆嗦。

她明白,要是轉賣了牙婆,就是汙點一筆,哪裏還有如今的日子?挨打、受辱都是家常便飯,還極有可能會低價賣去那種風月場所。

這麽想著,珍珠慌了神,一面磕頭一面暴風哭泣:“公主只要留下奴婢,奴婢什麽都願意做!哦,對了,奴婢知道好多事情,全部、全部都可以說與公主聽。”

嚴晚螢卻不做表態發言,漫不經心地撥弄手指,好像她知道的這些事情,根本沒有絲毫價值。

珍珠愈發惶恐,生怕公主根本不給她“重大立功表現”的減刑機會。她立馬半直起身子,不管不顧地指著旁邊的溫雅賢:

“奴婢、奴婢是被她指使的!”

溫雅賢的啜泣聲差點被噎住,立馬放棄賣慘,利索地辯解道:

“珍珠你怎麽含血噴人呢,明明是你自己見財起意,趁我不備溜進公主寢殿的……”

“省省吧,本公主腦門上沒有刻‘蠢’字!”嚴晚螢不耐煩地打斷她。

溫雅賢委委屈屈:“公主,此事與我不相幹。”

可惜嚴晚螢不吃綠茶撒嬌,直接點破:“溫家小姐,你的確不是幕後主使,頂多算個幫兇,額不對,應該說是被人當刀使的傻冒。在外邊燒我藏書閣打掩護的,是悅書或者譚貴吧?”

呵呵,幕後主使,她這種蠢笨的貨色還當不得,非九曲玲瓏心的段大駙馬莫屬。

和離書除了她和段清州,誰能知道這玩意?還煞費心思地來偷,閑得慌嗎。

珍珠到底是比溫雅賢聰明。見嚴晚螢對此事已經門兒清,知道沒有再多嘴的必要,立馬轉變“坦白從寬”的方向:

“公主,奴婢還知道,溫家小姐那夜根本就沒有破身子!她沒有與駙馬同房,都是裝出來的!!”

溫雅賢臉都黑了:“你、你胡說什麽!”

“怎麽胡說了。那夜我也在場,還是我幫著你脫駙馬衣物的。不然就你那蒿草一樣的身板,能挪動酣睡的駙馬?”

“沒有!不是!”溫雅賢急得跺腳,除了臉色憋成油綠,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這麽勁爆的狗咬狗,嚴晚螢看得意猶未盡、心情舒暢,幹脆寬宏大量,給珍珠減了個刑:

“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兒上,留下吧。往後撥去打掃馬廄和茅廁,只做老媽子們做的粗活,永遠不得入我玉漱苑。如果敢多嘴洩露我的事兒,我便再不留情,立刻將你打發了。”

珍珠聽得淚眼婆娑,趕緊磕頭喊“是”。

處置完丫鬟,嚴晚螢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溫雅賢身上,似乎在說著,輪到你了。

溫雅賢哭喪著臉,咬牙道:“公主您不能隨意發落我……我是駙馬的人。”

今天你是天王老子的人都不好使!

“真是笑話,一個妾室罷了,有什麽精貴?做主母的還不能發落你,你以為你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嚴晚螢帶著反派的獰笑,狠狠地嘲了她一番。

她低下頭,眼淚珠滾下來,弱弱地說了最後一個籌碼:“我、我是安王的義女……”

嚴晚螢翹了個二郎腿,道:“你放心,我也沒想把你怎麽著。只是我向來看不慣吃閑飯的人,特別是那種放棄做人的底線,天天想著靠當小三一夜暴富的渣女。”

溫雅賢大概沒聽太明白,只知道是罵她的,烏青著眼不說話。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嚴晚螢打了個響指,“這樣吧,把水華居所有的侍從、侍女、廚娘、嬤嬤都撤出來。以後就要委屈溫家小姐自己買菜、做飯、打掃……哦哦,你還要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我已經和段清州說好了,不會給月錢的。”

溫雅賢:???

多好的處理方式啊,她真是個天才!不僅省錢,還能督促“廢青”自給自足、自力更生、自強不息、艱苦奮鬥……

嚴晚螢不忘叮囑若葉:“等會兒你們去水華居替溫小姐收拾屋子,值錢的物件都搬去庫房吧,不能讓溫小姐再體驗那種靠典當過活的日子不是?給她留張床,再留點鍋碗瓢盆就行了。”

若葉高興得嘴角咧上了天,神采奕奕,仿佛風寒都瞬間痊愈了:“是,公主!您放心,奴婢定當辦得妥妥的。”

“另外,”嚴晚螢想到段清州,不由地陰沈了臉,“來個人去告訴駙馬,接下來半年之內,我不再付他每月千兩的花銷,算是懲戒。”

狗男人,老娘我就斷了你的“軟飯費”,看你還拿什麽去養這個小三!

*****

芳君閣。

段清州半托著腮,好看的劍眉微微拉聳,眸光鈍鈍,煩悶得緊。

譚貴立在一旁,像木頭那般發呆。

不多時,悅書推開門,小心翼翼地端上茶碗來,輕放桌案。

段清州連眼角的餘光都沒落下,直接擡手掀開茶碗蓋。

瞬間屋中茶香四溢。

“駙馬,仔細燙!”悅書驚了一驚,連忙出聲提醒。

段清州輕嘆一聲,再沒動作,只冷冷自語道:“那個女人真是太蠢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還不如他直接翻墻進去偷呢。

也罷,當初他也盤算過了:若是偷到了固然好;若是偷不到,事情敗露,就直接拿這個做借口攆人。

捉了現行,想必安王府也沒話可說。

他百無聊賴地用食指敲擊著桌面,沈下臉:“嗯——太沒用。直接處置掉吧。”

悅書聽著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地出口道:“駙馬,這……”

段清州冰冷的眸光瞬間落到悅書臉上,像刀子一般尖利:“是我平日太慣著你了?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清這個女人。”

“悅書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說實話,欽慕已久的溫家姑娘突然露出令人愕然的一面,他是心如死灰了。

但立馬要眼睜睜地看著她慘死,他還是做不到。

“只是……只是公主已經做出了處置,駙馬此刻插手,怕更引得公主不快。”悅書咬了咬唇,總算找補出一個理由。

拿公主做筏子,就為了給溫雅賢擋災。

這家夥是天真過頭,給豬油蒙了心麽?

段清州目光更沈,望著他一言不發,繼而轉頭對譚貴道:“看來悅書舍不得。此事往後就交給你了。”

譚貴楞了楞,拱手道:“是。”

悅書氣急,嘟著嘴搶白:“溫家姑娘雖然是行為不端,但她對駙馬是真心的。駙馬誆她去偷和離書,如今敗露,公主都沒說什麽,您卻要置她死地!是不是太讓人寒心了?”

譚貴聽到他這麽跟段清州說話,嚇得臉都青了,急忙朝他努嘴。

天爺啊,悅書兄弟真不愧是傳說中的“段二少爺”,夠脾氣,夠勇猛。

怒火已經攀上段清州的面額,冷冷地在眸中燃燒。

然而悅書毫不退縮,還在他的底線上蹦跶:

“駙馬,公主如今還在府裏,是因為與您諾言千金。即便您偷來了和離書,也沒有用處。若是公主想走,只需一封請書遞到聖前,陛下禦筆親批即可。何須問過駙馬?”

只聽“啪嚓”一聲悶響,段清州手中的白瓷茶碗蓋,碎成了四片。

零落的碎渣,從他指尖落下,墜地有聲。

他眸中戾氣大盛,面色暗得如同黑雲壓城,狠狠吐出兩個字:“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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