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日常番外11:他們在北京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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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日常番外11:他們在北京的春
滿街飄灑的楊柳絮，是北京城進入春天的標志。
每到這個時候，全北京的鼻炎患者噴嚏得從早打到晚上。
商老師雖然沒有鼻炎，但畢竟耳鼻喉不分家，為了保護遲秋蕊的好嗓子，春天去出門上班晨練的時候總會戴上口罩。
人戴上口罩的時候，下半張臉被擋住，露出的上半張臉就會格外的好看，尤其是商美人的眼睛本來就漂亮，現在戴著口罩，遮在鏡片後面，簡直一個含羞帶怯的嬌格格。
梁洗硯每回看到他這樣子，心裏面就饞得癢癢，開車送商老師去上班之前，在車上把他的眼鏡拿下來，照著那雙戲臺上傾國傾城的鳳目親了好幾下，親爽了才把人放走。
商老師無語看著他：“現在又不提在我單位門口停車貼條了。”
梁洗硯撇了撇嘴，喊他不要廢話，乖乖挨親！
度過一冬，鼻煙兒胡同附近的崇壇公園終於熱鬧起來，除了花花草草以外，胡同的居民們也煥發出早春的活力。
周末，梁洗硯難得不賴床，跟著他堅持晨練的對象一起去了崇壇公園，正看到老年舞蹈隊正在之前打籃球的籃球場上組織跳舞。
商哲棟照例去晨練，練嗓跑步，等到回來的時候，找了一圈沒找到梁洗硯，最後在籃球場，找到寸頭京痞子，已經跟一幫大媽打成一片。
梁洗硯笑得吊兒郎當，大小夥子往中間一站，朝其中一個穿紅戴綠的大媽伸出手，大媽含羞帶怯搭了一條胳膊在他肩上，伴著廣場上叮咣的音樂《大海啊我的故鄉》，跳起來一曲老年交誼舞。
雖然之前梁洗硯提過，他遇見老屈那會兒閑得無聊，跟他去過老年活動中心打麻將，也跟他去過廣場上陪老太太們跳舞，但商哲棟以為他就這麽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梁洗硯這老年交誼舞跳得是真不錯。
他本來就是個運動細胞發達腦袋又特別好使的人，光是看別人跳兩下就能掌握舞步，單手紳士地托著大媽的手，長腿隨著音樂交替上前，偶爾彎腰，讓大媽幸福地轉個圈。
再冷漠的女人看見這麽個開朗討喜的帥哥都會笑出聲，大媽們沒想到早上起來還能跟這麽個大小夥子配合來一曲，全都熱情高漲，在旁邊捧場，誇他跳得好，一個個爭著搶著要跟梁洗硯來一舞不說，還要紛紛邀請梁洗硯加入她們的舞蹈團。
商老師在旁邊看了會兒，低頭捂唇，笑得肩膀輕顫。
“嘿，美人兒別笑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梁洗硯從人堆裏脫身出來，面對面拉過商哲棟手放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則托起商老師修長的長指在手心。
“來一曲？”梁洗硯挑眉。
“我不會。”商哲棟有些局促。
“跟著我就完事兒了。”梁洗硯笑起來，“您多聰明啊，看兩下就會了，聽音樂踩點兒您是行家啊，甭謙虛。”
“好吧。”商老師頓了頓，決定陪著他的四寶鬧。
不過，當眾跳舞這種事情對斯文內斂的商老師來說，還是太社會性死亡了，他半張臉埋在梁洗硯肩上，把自己藏得像只鴕鳥，才低頭看著兩人的步子，隨著音樂進退。
梁洗硯一看他那樣，笑半天：“至於麽？”
“怕被拍下來放網上。”商哲棟堅決不擡頭，“我在學術圈還是要臉的，在京劇圈也要。”
“誰能認出來啊。”梁洗硯笑著隨他去，摟過商老師的腰，“再說了，您是遲秋蕊這件事，只要您自個兒不說，天王老子來了也猜不出來。”
梁洗硯的舞步穩當又熟練，即使商老師不小心踩了他好幾腳，他們來的舞步整體看上去還是非常協調養眼的。
“四寶，你真的擅長好多事情。”商哲棟真心感慨。
“有嗎？”梁洗硯呼出一口氣，“您又情人眼裏出西施了吧。”
“沒有，你本來就是西施。”商哲棟終於擡起頭，和他鼻尖相貼，“你學什麽都很快，而且做什麽事情都有你特有的風格，就——”
商老師在他文學底蘊的詞庫中思索了一陣，最後挑了個最樸素的詞：“就特別帥。”
梁洗硯聽後懶散一笑，單眼皮垂著望過來，小聲說：“花癡。”
商花癡也不否認這個詞，他專註的目光在梁洗硯俊秀的側顏上來回描摹，黏連的視線之間，絨絨楊柳絮飄過。
“我到底是怎麽追到你的啊。”商哲棟深深吸氣，“四寶，說實話，我到現在對我追到你這件事，偶爾還覺得很興奮，不敢想象是真的。”
“甭誇張了成麽。”梁洗硯聽樂了，伸手在他腰上一拍，“咱倆老夫老夫多久了，還這兒裝什麽新婚燕爾呢，怎麽追到我的，靠您死皮賴臉追到的唄，認識都不認識就要住我家，熟都沒熟就要表白。”
“嗯。”商老師很認真總結經驗，“所以追人還是得臉皮厚點。”
“嗬您還總結上經驗了還。”梁洗硯偏過臉，冷颼颼問，“留著下回追人的時候用？”
“除非你哪天突發奇想想讓我再追一遍。”商老師溫柔一笑，枕在他肩上，“否則我這輩子應該是用不上這個經驗了。”
“切，嘴巴長得挺好親，說話也挺好聽。”梁洗硯耳朵紅紅地轉向一邊，趁著音樂轉身的空隙，低頭在商哲棟的鬢角飛速親了一口。
“嘴巴長得好親你親嘴啊。”商老師幽幽說。
“......”
梁洗硯冷著臉捏他的手心：“現在又不記掛著您學術圈和京劇圈要臉的事兒了？”
“不要了。”商哲棟說得理所當然。
*
春天，北京城海棠花盛放。
周末，二妞妞約著幾個哥哥一起去海棠花溪春游，出乎意料的是，這死丫頭還帶了個男同學來，跟梁洗硯說，這是她的大學同學，姓於，最近才來北京發展的，沒什麽朋友，所以帶著一塊兒玩兒的。
她帶來的男同學好歹也是電影學院畢業的，這位小於長手長腳，文靜書生的長相，外貌上倒是說得過去，就是實在是性格太內斂，梁洗硯跟他搭了兩句話，對方看他一眼都不敢，說話唯唯諾諾。
“得。”梁洗硯跟商哲棟嘀咕，“比你還悶葫蘆。”
在海棠花溪集合，金汛渺永遠都是一副攝影佬的打扮，綠馬甲，斜挎著他的相機包，帶著長槍短炮大相機過來。
“平時讓您拿一瓶礦泉水，走兩米就得累趴下。”梁洗硯諷刺他，“背著您內大相機，爬珠峰我看您都能上去。”
“職業素養，懂不懂！”金汛渺白他一眼。
落英紛紛的海棠花下，所有人在各忙各的，梁洗硯彎腰從地下撿起一朵剛剛落下，還幹凈完整的海棠花，朝著商哲棟擡手。
“柴郡主？”梁洗硯叫他。
商哲棟在花海之中，溫順地低下頭，梁洗硯笑著將那一朵海棠別在美人兒鬢邊，海棠是嬌艷得粉，美人兒唇紅膚白，交相輝映。
“好看。”梁洗硯歪頭。
“多謝六郎。”商哲棟在花下輕聞，“可恨海棠無香啊。”
“這話好耳熟，誰說的來著？”梁洗硯問。
“張愛玲。”商哲棟回答，“鰣魚多刺，海棠無香。”
“哦，對。”梁洗硯笑了笑，“等今晚我回家再重溫一下傾城之戀，好久沒看她的了。”
“你為什麽喜歡看她？”商哲棟終於問。
“不知道。”梁洗硯嘚瑟挑眉，“商老師，您對象其實是個文青兒，骨子裏可有浪漫情操了，不然怎麽配您這多愁善感的漂亮格格啊。”
商哲棟淡然一笑，微風拂過發絲。
他們站在樹下，梁洗硯背對著步行道，商哲棟面對著步行道，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二妞妞和那位內斂的小於也站在樹下聊天，二妞妞笑得活潑開朗，被花瓣落了滿頭都沒察覺，反而是那害羞地男孩紅著臉，好半天才猶豫著伸出手，替她摘下粗黑辮子上的花瓣。
情感豐沛的商老師當然立刻明白是什麽情況。
二妞妞察覺到他的視線，朝他比了個祈求的手勢，又指了指梁洗硯的背影，然後在自己脖子上吐著舌頭劃了一道。
意思是：可別告訴我四寶哥，要不然我準完蛋。
商哲棟輕輕點頭，答應她。
二妞妞又朝他咧嘴一笑，比了個愛心。
梁洗硯這時候註意到商哲棟的目光在遠處，剛要回頭看一眼什麽情況，商哲棟拉住他的手。
“那邊是西府海棠，咱們去看看。”商哲棟說。
“哦。”梁洗硯就這麽一頭霧水被拉走了。
另一邊，金汛渺同志一個人上躥下跳，一條腿踩石頭上，另一邊夠著身子去拍溪水，激情開展他攝影人的春日創作。
沒一會兒，他回來，在樹下找到聊天的梁洗硯和商哲棟。
“唉，你們看那邊樹下的那個姑娘。”金汛渺一臉向往的指著海棠樹下一個穿白裙的姑娘，姑娘正在跟朋友拍照，面容姣好，笑容燦爛。
梁洗硯順著一瞧，樂了：“成啊你小子，可算是開竅了，怎麽說是不是心動——”
“她站的那個位置，肯定特適合拍花溪！”金汛渺興奮得兩眼放光，“等會兒她走了，我一定要占過去多拍幾組，四寶，幫我拿著相機包！”
說著，一個厚重的相機包就甩在梁洗硯懷裏了。
金汛渺同志邁著矯健的步伐，朝著他的攝影聖地去了，一直到姑娘們走遠了，這位還端著他的相機看取景框呢。
梁洗硯楞了好半天，還是商老師偏過頭輕輕一笑，他才回神。
“不兒，就這德行，他幾輩子能找到對象。”梁洗硯狠狠翻白眼。
“你別說別人。”商老師擡手在他後脖頸上捏了下。
“什麽意思？”梁洗硯瞪著他。
“四寶，這方面你也一點不聰明。”商哲棟嘆氣，好像回憶起什麽漫長的痛苦光陰。
“......”
梁洗硯窩窩囊囊生了會兒氣，揚起下巴：“管怎麽說我有對象了，金汛渺沒對象，此為一勝，對吧。”
“嗯是是。”商老師順著他說，“你贏太多了，大贏特贏。”
“......”
梁洗硯又瞥他。
怎麽聽著陰陽怪氣的呢。
*
楊柳春風，北海公園白塔紅墻，池水蕩漾，最適合劃船的好季節。
一行人在租船中心，梁洗硯和商老師這對兒人盡皆知的男同當然是要坐一艘船你儂我儂的，金汛渺也沒多想，想說四人的船租兩個就夠了。
結果二妞妞一扭頭：“你自個兒坐一個，我跟小於我倆一個。”
金汛渺撓了撓頭：“不兒，出來玩兒，幹嘛老是我一個。”
可惜二妞妞一點兒沒搭理他，還是租了三艘船。
金汛渺抱著自己的相機上船的時候還沒想明白，非得多花這一份兒錢是幹什麽，有錢燒得慌？
梁洗硯哼著讓我們蕩起雙槳，拉著商哲棟貓腰上了船。
“知道麽商老師，我小時候特愛來這兒劃船。”梁洗硯擰動電瓶，“那會兒周末吧，爺爺有空，就帶我來北海公園玩兒，梁琳老嫌曬不愛來，爺爺就只帶我一個人兒，劃完了船我們爺孫倆再去搓頓好吃的，只有我倆的時候，爺爺給我買什麽好東西都成，再沒人跟我搶，就特幸福。”
梁洗硯不是個喜歡反芻苦難的人，他提起從前的過往，總是說得雲淡風輕，可那歡快的語調每次在商哲棟聽來，心口都泛著密密的疼。
“我要是認識小時候的你就好了。”商哲棟朝他靠近，摸了摸梁洗硯的耳朵。
“您疼我？”梁洗硯笑笑。
“嗯。”商哲棟在垂柳下偏過頭，“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就給你一個人。”
梁洗硯沒吱聲，依然笑著，將船緩慢駛向湖心，尖尖的船頭溫柔地推開水面，波浪輕柔。
湖面倒映白塔，北京城春風和煦。
梁洗硯看著倒影重重的水面，餘光裏，漂亮的男人側著身，修長的指尖在湖面劃過，像個小孩子似的好奇。
“你小時候來過這兒劃船嗎？”梁洗硯問。
“沒有。”商哲棟頓了頓，“我父親說這種活動沒有意義，有這個時間不如專註自我提升。”
“......”
梁洗硯嘖了一聲：“照你爹的說法，這世上沒什麽事兒有意義，人活這一輩子都特沒意思，何必呢。”
“嗯。”商老師垂眸望著水面。
“你小時候認識我就好了。”梁洗硯笑了，“我帶您玩兒，真的，我特會玩兒，整條胡同數我最瘋，上房揭瓦，爬樹摘果，就沒我不會的。”
商哲棟扶靠在船邊，回頭望向他，眼底笑意柔和，碧波映在他瞳底，浪漫繾綣。
梁洗硯知道，對視著對視著，下一步就該是接吻了。
他也很上道，反正這一池的船呢，沒人會在看他們倆，所以湊過去，偏過臉想吻他的對象，商哲棟老師也靠近他，呼吸中都帶淡香。
海棠無香歸海棠，商老師永遠是香噴噴的。
呼吸糾纏的前一刻，梁洗硯忽然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從商哲棟身後，看見了二妞妞和小於的船，正劃在他們不遠處。
而小於，羞答答地伸出手，想要碰二妞妞的手，正當青春的姑娘小夥兒泛舟湖上，氣氛暧昧。
等會兒！
梁洗硯看見小於那豬蹄子放在自個兒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手上，大舅哥看妹夫的血脈壓制一下子覺醒，分分鐘就炸了毛了。
商哲棟註意到他的表情，猜到他大概是看到了什麽，為了給二妞妞打掩護，商老師伸手按住京痞子的寸頭腦袋，把這氣急敗壞的小兔子扣在懷裏吻，擋住二妞妞的那艘船。
梁洗硯哪還顧得上接吻，親了兩下就推著商哲棟的胸前掙紮揚起脖子。
“你倆，手，特麽給我撒開！”他朝著那邊的船大喊。
可惜，有商老師的掩護，二妞妞已經敏銳地把船遠遠開走了，梁洗硯再嚎，也只能幹看著沒轍。
於是，後半程的劃船，商老師收獲了一只氣得眼睛都紅的小兔子。
————————
“毓貞對我說記得長大回北京，希望我以後也回到那裏，北海公園裏有個涼亭，劃船唱歌給你聽。”
《毓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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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街飄灑的楊柳絮，是北京城進入春天的標志。
每到這個時候，全北京的鼻炎患者噴嚏得從早打到晚上。
商老師雖然沒有鼻炎，但畢竟耳鼻喉不分家，為了保護遲秋蕊的好嗓子，春天去出門上班晨練的時候總會戴上口罩。
人戴上口罩的時候，下半張臉被擋住，露出的上半張臉就會格外的好看，尤其是商美人的眼睛本來就漂亮，現在戴著口罩，遮在鏡片後面，簡直一個含羞帶怯的嬌格格。
梁洗硯每回看到他這樣子，心裏面就饞得癢癢，開車送商老師去上班之前，在車上把他的眼鏡拿下來，照著那雙戲臺上傾國傾城的鳳目親了好幾下，親爽了才把人放走。
商老師無語看著他：“現在又不提在我單位門口停車貼條了。”
梁洗硯撇了撇嘴，喊他不要廢話，乖乖挨親！
度過一冬，鼻煙兒胡同附近的崇壇公園終於熱鬧起來，除了花花草草以外，胡同的居民們也煥發出早春的活力。
周末，梁洗硯難得不賴床，跟著他堅持晨練的對象一起去了崇壇公園，正看到老年舞蹈隊正在之前打籃球的籃球場上組織跳舞。
商哲棟照例去晨練，練嗓跑步，等到回來的時候，找了一圈沒找到梁洗硯，最後在籃球場，找到寸頭京痞子，已經跟一幫大媽打成一片。
梁洗硯笑得吊兒郎當，大小夥子往中間一站，朝其中一個穿紅戴綠的大媽伸出手，大媽含羞帶怯搭了一條胳膊在他肩上，伴著廣場上叮咣的音樂《大海啊我的故鄉》，跳起來一曲老年交誼舞。
雖然之前梁洗硯提過，他遇見老屈那會兒閑得無聊，跟他去過老年活動中心打麻將，也跟他去過廣場上陪老太太們跳舞，但商哲棟以為他就這麽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梁洗硯這老年交誼舞跳得是真不錯。
他本來就是個運動細胞發達腦袋又特別好使的人，光是看別人跳兩下就能掌握舞步，單手紳士地托著大媽的手，長腿隨著音樂交替上前，偶爾彎腰，讓大媽幸福地轉個圈。
再冷漠的女人看見這麽個開朗討喜的帥哥都會笑出聲，大媽們沒想到早上起來還能跟這麽個大小夥子配合來一曲，全都熱情高漲，在旁邊捧場，誇他跳得好，一個個爭著搶著要跟梁洗硯來一舞不說，還要紛紛邀請梁洗硯加入她們的舞蹈團。
商老師在旁邊看了會兒，低頭捂唇，笑得肩膀輕顫。
“嘿，美人兒別笑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梁洗硯從人堆裏脫身出來，面對面拉過商哲棟手放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則托起商老師修長的長指在手心。
“來一曲？”梁洗硯挑眉。
“我不會。”商哲棟有些局促。
“跟著我就完事兒了。”梁洗硯笑起來，“您多聰明啊，看兩下就會了，聽音樂踩點兒您是行家啊，甭謙虛。”
“好吧。”商老師頓了頓，決定陪著他的四寶鬧。
不過，當眾跳舞這種事情對斯文內斂的商老師來說，還是太社會性死亡了，他半張臉埋在梁洗硯肩上，把自己藏得像只鴕鳥，才低頭看著兩人的步子，隨著音樂進退。
梁洗硯一看他那樣，笑半天：“至於麽？”
“怕被拍下來放網上。”商哲棟堅決不擡頭，“我在學術圈還是要臉的，在京劇圈也要。”
“誰能認出來啊。”梁洗硯笑著隨他去，摟過商老師的腰，“再說了，您是遲秋蕊這件事，只要您自個兒不說，天王老子來了也猜不出來。”
梁洗硯的舞步穩當又熟練，即使商老師不小心踩了他好幾腳，他們來的舞步整體看上去還是非常協調養眼的。
“四寶，你真的擅長好多事情。”商哲棟真心感慨。
“有嗎？”梁洗硯呼出一口氣，“您又情人眼裏出西施了吧。”
“沒有，你本來就是西施。”商哲棟終於擡起頭，和他鼻尖相貼，“你學什麽都很快，而且做什麽事情都有你特有的風格，就——”
商老師在他文學底蘊的詞庫中思索了一陣，最後挑了個最樸素的詞：“就特別帥。”
梁洗硯聽後懶散一笑，單眼皮垂著望過來，小聲說：“花癡。”
商花癡也不否認這個詞，他專註的目光在梁洗硯俊秀的側顏上來回描摹，黏連的視線之間，絨絨楊柳絮飄過。
“我到底是怎麽追到你的啊。”商哲棟深深吸氣，“四寶，說實話，我到現在對我追到你這件事，偶爾還覺得很興奮，不敢想象是真的。”
“甭誇張了成麽。”梁洗硯聽樂了，伸手在他腰上一拍，“咱倆老夫老夫多久了，還這兒裝什麽新婚燕爾呢，怎麽追到我的，靠您死皮賴臉追到的唄，認識都不認識就要住我家，熟都沒熟就要表白。”
“嗯。”商老師很認真總結經驗，“所以追人還是得臉皮厚點。”
“嗬您還總結上經驗了還。”梁洗硯偏過臉，冷颼颼問，“留著下回追人的時候用？”
“除非你哪天突發奇想想讓我再追一遍。”商老師溫柔一笑，枕在他肩上，“否則我這輩子應該是用不上這個經驗了。”
“切，嘴巴長得挺好親，說話也挺好聽。”梁洗硯耳朵紅紅地轉向一邊，趁著音樂轉身的空隙，低頭在商哲棟的鬢角飛速親了一口。
“嘴巴長得好親你親嘴啊。”商老師幽幽說。
“......”
梁洗硯冷著臉捏他的手心：“現在又不記掛著您學術圈和京劇圈要臉的事兒了？”
“不要了。”商哲棟說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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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北京城海棠花盛放。
周末，二妞妞約著幾個哥哥一起去海棠花溪春游，出乎意料的是，這死丫頭還帶了個男同學來，跟梁洗硯說，這是她的大學同學，姓於，最近才來北京發展的，沒什麽朋友，所以帶著一塊兒玩兒的。
她帶來的男同學好歹也是電影學院畢業的，這位小於長手長腳，文靜書生的長相，外貌上倒是說得過去，就是實在是性格太內斂，梁洗硯跟他搭了兩句話，對方看他一眼都不敢，說話唯唯諾諾。
“得。”梁洗硯跟商哲棟嘀咕，“比你還悶葫蘆。”
在海棠花溪集合，金汛渺永遠都是一副攝影佬的打扮，綠馬甲，斜挎著他的相機包，帶著長槍短炮大相機過來。
“平時讓您拿一瓶礦泉水，走兩米就得累趴下。”梁洗硯諷刺他，“背著您內大相機，爬珠峰我看您都能上去。”
“職業素養，懂不懂！”金汛渺白他一眼。
落英紛紛的海棠花下，所有人在各忙各的，梁洗硯彎腰從地下撿起一朵剛剛落下，還幹凈完整的海棠花，朝著商哲棟擡手。
“柴郡主？”梁洗硯叫他。
商哲棟在花海之中，溫順地低下頭，梁洗硯笑著將那一朵海棠別在美人兒鬢邊，海棠是嬌艷得粉，美人兒唇紅膚白，交相輝映。
“好看。”梁洗硯歪頭。
“多謝六郎。”商哲棟在花下輕聞，“可恨海棠無香啊。”
“這話好耳熟，誰說的來著？”梁洗硯問。
“張愛玲。”商哲棟回答，“鰣魚多刺，海棠無香。”
“哦，對。”梁洗硯笑了笑，“等今晚我回家再重溫一下傾城之戀，好久沒看她的了。”
“你為什麽喜歡看她？”商哲棟終於問。
“不知道。”梁洗硯嘚瑟挑眉，“商老師，您對象其實是個文青兒，骨子裏可有浪漫情操了，不然怎麽配您這多愁善感的漂亮格格啊。”
商哲棟淡然一笑，微風拂過發絲。
他們站在樹下，梁洗硯背對著步行道，商哲棟面對著步行道，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二妞妞和那位內斂的小於也站在樹下聊天，二妞妞笑得活潑開朗，被花瓣落了滿頭都沒察覺，反而是那害羞地男孩紅著臉，好半天才猶豫著伸出手，替她摘下粗黑辮子上的花瓣。
情感豐沛的商老師當然立刻明白是什麽情況。
二妞妞察覺到他的視線，朝他比了個祈求的手勢，又指了指梁洗硯的背影，然後在自己脖子上吐著舌頭劃了一道。
意思是：可別告訴我四寶哥，要不然我準完蛋。
商哲棟輕輕點頭，答應她。
二妞妞又朝他咧嘴一笑，比了個愛心。
梁洗硯這時候註意到商哲棟的目光在遠處，剛要回頭看一眼什麽情況，商哲棟拉住他的手。
“那邊是西府海棠，咱們去看看。”商哲棟說。
“哦。”梁洗硯就這麽一頭霧水被拉走了。
另一邊，金汛渺同志一個人上躥下跳，一條腿踩石頭上，另一邊夠著身子去拍溪水，激情開展他攝影人的春日創作。
沒一會兒，他回來，在樹下找到聊天的梁洗硯和商哲棟。
“唉，你們看那邊樹下的那個姑娘。”金汛渺一臉向往的指著海棠樹下一個穿白裙的姑娘，姑娘正在跟朋友拍照，面容姣好，笑容燦爛。
梁洗硯順著一瞧，樂了：“成啊你小子，可算是開竅了，怎麽說是不是心動——”
“她站的那個位置，肯定特適合拍花溪！”金汛渺興奮得兩眼放光，“等會兒她走了，我一定要占過去多拍幾組，四寶，幫我拿著相機包！”
說著，一個厚重的相機包就甩在梁洗硯懷裏了。
金汛渺同志邁著矯健的步伐，朝著他的攝影聖地去了，一直到姑娘們走遠了，這位還端著他的相機看取景框呢。
梁洗硯楞了好半天，還是商老師偏過頭輕輕一笑，他才回神。
“不兒，就這德行，他幾輩子能找到對象。”梁洗硯狠狠翻白眼。
“你別說別人。”商老師擡手在他後脖頸上捏了下。
“什麽意思？”梁洗硯瞪著他。
“四寶，這方面你也一點不聰明。”商哲棟嘆氣，好像回憶起什麽漫長的痛苦光陰。
“......”
梁洗硯窩窩囊囊生了會兒氣，揚起下巴：“管怎麽說我有對象了，金汛渺沒對象，此為一勝，對吧。”
“嗯是是。”商老師順著他說，“你贏太多了，大贏特贏。”
“......”
梁洗硯又瞥他。
怎麽聽著陰陽怪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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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春風，北海公園白塔紅墻，池水蕩漾，最適合劃船的好季節。
一行人在租船中心，梁洗硯和商老師這對兒人盡皆知的男同當然是要坐一艘船你儂我儂的，金汛渺也沒多想，想說四人的船租兩個就夠了。
結果二妞妞一扭頭：“你自個兒坐一個，我跟小於我倆一個。”
金汛渺撓了撓頭：“不兒，出來玩兒，幹嘛老是我一個。”
可惜二妞妞一點兒沒搭理他，還是租了三艘船。
金汛渺抱著自己的相機上船的時候還沒想明白，非得多花這一份兒錢是幹什麽，有錢燒得慌？
梁洗硯哼著讓我們蕩起雙槳，拉著商哲棟貓腰上了船。
“知道麽商老師，我小時候特愛來這兒劃船。”梁洗硯擰動電瓶，“那會兒周末吧，爺爺有空，就帶我來北海公園玩兒，梁琳老嫌曬不愛來，爺爺就只帶我一個人兒，劃完了船我們爺孫倆再去搓頓好吃的，只有我倆的時候，爺爺給我買什麽好東西都成，再沒人跟我搶，就特幸福。”
梁洗硯不是個喜歡反芻苦難的人，他提起從前的過往，總是說得雲淡風輕，可那歡快的語調每次在商哲棟聽來，心口都泛著密密的疼。
“我要是認識小時候的你就好了。”商哲棟朝他靠近，摸了摸梁洗硯的耳朵。
“您疼我？”梁洗硯笑笑。
“嗯。”商哲棟在垂柳下偏過頭，“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就給你一個人。”
梁洗硯沒吱聲，依然笑著，將船緩慢駛向湖心，尖尖的船頭溫柔地推開水面，波浪輕柔。
湖面倒映白塔，北京城春風和煦。
梁洗硯看著倒影重重的水面，餘光裏，漂亮的男人側著身，修長的指尖在湖面劃過，像個小孩子似的好奇。
“你小時候來過這兒劃船嗎？”梁洗硯問。
“沒有。”商哲棟頓了頓，“我父親說這種活動沒有意義，有這個時間不如專註自我提升。”
“......”
梁洗硯嘖了一聲：“照你爹的說法，這世上沒什麽事兒有意義，人活這一輩子都特沒意思，何必呢。”
“嗯。”商老師垂眸望著水面。
“你小時候認識我就好了。”梁洗硯笑了，“我帶您玩兒，真的，我特會玩兒，整條胡同數我最瘋，上房揭瓦，爬樹摘果，就沒我不會的。”
商哲棟扶靠在船邊，回頭望向他，眼底笑意柔和，碧波映在他瞳底，浪漫繾綣。
梁洗硯知道，對視著對視著，下一步就該是接吻了。
他也很上道，反正這一池的船呢，沒人會在看他們倆，所以湊過去，偏過臉想吻他的對象，商哲棟老師也靠近他，呼吸中都帶淡香。
海棠無香歸海棠，商老師永遠是香噴噴的。
呼吸糾纏的前一刻，梁洗硯忽然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從商哲棟身後，看見了二妞妞和小於的船，正劃在他們不遠處。
而小於，羞答答地伸出手，想要碰二妞妞的手，正當青春的姑娘小夥兒泛舟湖上，氣氛暧昧。
等會兒！
梁洗硯看見小於那豬蹄子放在自個兒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手上，大舅哥看妹夫的血脈壓制一下子覺醒，分分鐘就炸了毛了。
商哲棟註意到他的表情，猜到他大概是看到了什麽，為了給二妞妞打掩護，商老師伸手按住京痞子的寸頭腦袋，把這氣急敗壞的小兔子扣在懷裏吻，擋住二妞妞的那艘船。
梁洗硯哪還顧得上接吻，親了兩下就推著商哲棟的胸前掙紮揚起脖子。
“你倆，手，特麽給我撒開！”他朝著那邊的船大喊。
可惜，有商老師的掩護，二妞妞已經敏銳地把船遠遠開走了，梁洗硯再嚎，也只能幹看著沒轍。
於是，後半程的劃船，商老師收獲了一只氣得眼睛都紅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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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貞對我說記得長大回北京，希望我以後也回到那裏，北海公園裏有個涼亭，劃船唱歌給你聽。”
《毓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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