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日常番外12:他們在北京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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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日常番外12:他們在北京的夏
在北京，入夏是一件特突然的事兒。
總覺得前幾天天上還掉冰雹呢，偶爾一場雨落下來，不穿件薄夾克出不了門，結果突然某一天開始，這衣服就穿不住了，氣溫一天比一天飆得高，蒸籠一樣的天氣，不開空調喘不上來氣兒。
這時候，大家夥才反應過來，哦，原來入夏了。
氣溫一高，商老師就覺得頭發長了，一是不太利索，二是悶熱難受，於是預約了他辦卡的Tony老師，正走出正屋想問梁洗硯明天要不要吃完晚飯順便一起去理發的時候。
就見他男朋友穿著背心，低頭突出一小塊兒脊椎骨，脖子上搭著條毛巾，背對著他站在院子裏，右手拿了個推子，左手舉著鏡子，就這麽嗡嗡嗡的剃薄了頭發，然後拿毛巾在脖頸上掃了一下頭發茬。
五分鐘，完事兒。
轉過臉來，還是個精神利索的寸頭，這麽粗糙的手法，也還是個帥得沒邊兒的大小夥子。
商老師默默看了一眼他單次三百的首席理發師洗剪吹服務。
決定不問了。
敗家爺們兒不敢說話。
晚上的東廂房裏，怕熱的梁洗硯早早把空調開到最大，屋外酷暑難耐，屋內涼爽暢快，只有這樣，才能有精力去幹點兒別的事兒。
梁洗硯枕在商老師大腿上，側著臉照顧他的對象。
商哲棟仰起臉嘆了一口氣，忽然伸手扶住他的寸頭腦袋。
“不舒服？”梁洗硯別開臉，合上酸澀的嘴。
“很舒服。”商哲棟頓了頓，“只是你剛剃完的發茬，紮我的腿。”
“......”
夏天一到，為了讓小院能有點穿堂風，四合院的大紅門經常敞開著，而梁洗硯和商哲棟夜晚就坐在院子裏乘涼。
老屈前陣子收拾屋的時候，收拾出一副象棋來，據說是他年輕時候花了大價錢買的，棋子的木頭很高端，送給梁洗硯做禮物。
閑著也是閑著，梁洗硯把棋盤擺出來，跟商哲棟在院子裏對弈。
梁洗硯穿著大背心闊腿褲衩，把手裏的扇子都快扇出殘影來了，商老師還沒下出來下一步，他本人捏著下巴，靜止如雕塑一般，皺著眉仔細思考。
小梁爺晃悠晃悠，都快睡著了。
商老師終於猶豫地推出了“車”。
梁洗硯放下翹著的腿，湊近看了眼，不敢相信這一步棋是他對象花了好幾分鐘思考出來的結果，面露難色問：“確定麽商老師？”
“確定。”商老師很嚴肅，“我覺得是最好的結果，能同時防住你的馬和你的炮，這樣我的炮就保住了。”
“......”
梁洗硯把扇子一收，碎嘴分析：“說的有道理啊商老師，單看馬和炮這邊這真是一手好棋，但咱們就是說呢，您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啊，就是我這兒還有一個——”
他手指一撥，犄角旮旯裏，一個不起眼的小卒撞開商哲棟的“車”，就這麽輕輕松松的，吃了。
“現在您沒車了。”梁洗硯說。
“......”
商老師面對著棋盤發呆了半分鐘，擡起眼，美目望著梁洗硯。
“悔一步，好不好？”商老師發動美人計。
梁洗硯這輩子就受不了他這招，搖著扇子，把車還給他了。
商老師又開始垂眸思考。
梁洗硯實在是下棋太熟練了，跟商老師這個水平的下，基本不太用動腦子，他大咧咧坐在藤編的小馬紮上，扇著風，商哲棟看棋盤，他看商哲棟。
幾分鐘後，商老師又給出了第二個答案。
“這麽下也...成吧。”梁洗硯嘆了口氣，殘忍說出真相，“但如果這樣的話，您——”
他上前，拿起棋子往前一拍，把紅色方的“相”吃了。
棋盤外，兩個紅彤彤的“相”成雙成對擺在一起。
“您對象沒了。”梁洗硯說。
商老師沈默半晌，再次擡眼。
他都沒說話，梁洗硯就把手邊的“相”還給他了。
“得得得，悔吧悔吧。”梁洗硯笑了，“對象還給您。”
“別的都能丟。”商哲棟拿回他的棋子，“對象不行。”
就這麽走一步悔兩步的邊講邊玩兒，也不笨的商老師終於摸到了一點兒規律，起碼能跟梁洗硯對弈幾步了，不至於上來就車馬炮全丟，雖然最後還是會被梁洗硯用根本想不到的招式翻盤。
但至少有進步。
北半球的夏季，電視臺轉播全球各大體育賽事。
李大媽又把社區的投影儀搬到院子裏來了，幾個人坐在院子裏納涼，邊吃水果邊看賽事轉播。
北京的夏天，冰鎮的沙瓤西瓜是頭一等的美味。
只是商老師不習慣吃冰的，每回他們倆下班回來買個西瓜，梁洗硯都要提前切開四分之一放常溫，另外的放冰箱冷藏。
夜晚燥熱，二妞妞劇團排練沒回來，反正這院子裏就三個男的，還有一個從小看他們長大的李大媽，金汛渺和梁洗硯也不大講究，只穿著褲子，上半身光著膀子，邊吃西瓜邊看足球聯賽。
商老師一開始還算淡定地吃著西瓜。
吃著吃著，眼睛瞥見他身邊的梁洗硯，看見他那健壯身材，再看見那一截因為激動而跳動的腹肌。
這解暑的西瓜越吃越熱。
梁洗硯的足球正看到激動處，身邊的人把他的T恤遞過來。
“穿一下吧。”商哲棟說。
“不要，好熱。”梁洗硯皺眉。
“我給你打扇子好不好。”商哲棟嘆氣，“你再不穿我就熱了。”
“......”
又是一天，小院的投影儀裏放了個老電影，李大媽看得津津有味，其他幾個小輩明面上陪著她看，實際上都在悄悄玩手機。
金汛渺攝影棚的助理送了一箱巨峰葡萄。
金汛渺帶過來跟他們一起分享，商老師洗了手，拿過一粒葡萄，仔細地從豁口處剝皮，舉著裏頭晶瑩的葡萄肉，想問梁洗硯吃不吃的時候——
梁洗硯順手抓了一把，手裏得有三四粒兒，就這麽一股腦塞嘴巴裏，鼓著腮幫子，吸溜著汁水，轉過臉看向商哲棟。
“......”
“......”
商老師收回手，默默把扒好皮兒的自己吃了。
“擦。”梁洗硯咽下滿嘴的葡萄，笑著倒在躺椅裏頭，看著高高的天，問商哲棟，“商老師，您現在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說前門樓子塌了咱倆都成不了了麽，咱倆真的好多地方差太遠了。”
商老師淡定地擦著手，說：“前門還好好的在那，我們也成了不是嗎，差得再遠能怎麽樣，足夠喜歡怎麽樣都能在一起。”
“也是。”梁洗硯在盛夏中，朦朧模糊地眨了眨眼，看著商哲棟。
“抱一下？”商哲棟問，“氣氛到這兒了。”
“不抱，特麽的。”梁洗硯翻個身，“熱死得了。”
經過一個春天，小於終於晉升成二妞妞的對象，二妞妞帶著他來到四合院的時候，京痞子正暴暴燥燥坐在院子裏乘涼，旁邊，商美人兒倚靠在躺椅上，邊看書，邊一下一下替他們家梁霸王打著扇子降溫。
可能真是大舅哥的血脈壓制，小於每回見到梁洗硯就害怕，二妞妞說了多少次也不好使，戰戰兢兢不知道怎麽討好他。
梁洗硯的單眼皮淩厲地遞過去個眼神，小於縮在二妞妞身後，拎著上門的禮物，磕磕巴巴說：“四...四寶哥，商老師，晚上好。”
“晚上好。”商老師溫和朝他微笑，“怎麽還帶禮物來？”
梁洗硯白眼一翻，嘟囔：“四寶哥也是你叫的。”
“哦，那對不住對不住，我跟著二妞妞叫了。”小於緊張糾正，“我叫您小梁爺。”
“算你識相。”梁洗硯抱著胳膊扭過臉去，“能不能別每回見我都那副鵪鶉樣兒，大小夥子挺拔點兒，我是能吃人還是怎麽著！”
“哦哦哦。”小於趕緊站直了點兒。
“四寶哥！”二妞妞辮子一甩，“你那麽兇幹什麽！要不是您老人家天天橫眉冷對的，小於能這麽怕你嗎，你還說上人家了。”
“你個死丫頭胳膊肘朝哪邊兒的！”梁洗硯罵罵咧咧，從躺椅上唰得站起身，回屋了，嘴裏念叨，“得了，我看您也是眼裏沒這個哥了，剛說他兩句還護上了，隨便吧您，氣死爺了。”
東廂房的門啪得合上。
小於縮了縮脖子。
屋裏又喊：“冰箱裏有西瓜有飲料，自個兒去切，甭又說我不待見他！我內屋桌子上擺著兩個垃圾，走的時候你倆帶走，特麽的！”
商哲棟垂眼看著書頁，抿著唇，斯文優雅扇他的扇子。
“商老師。”小於只敢跟商哲棟說話，“我是不是有哪兒沒做對？”
“沒有，你做得很好。”商哲棟說，“四寶是好心，關心他的二妞妞，怕你對她不好，回頭我幫你吹吹枕邊風就好了，你看，他還給你們準備了見面禮，不是真的要針對你。”
“我們家四寶是嘴硬心軟。”商哲棟溫和說，“你別往心裏去。”
“謝謝您謝謝您。”小於連聲道謝，“還好有您幫忙勸著。”
二妞妞端著西瓜回來，就看見這一幕。
盛夏朦朧，晚風蟬鳴的小院裏，她總覺得商老師身上閃爍著賢惠慈祥的聖光，什麽賢內助這是。
梁洗硯很喜歡夏天。
熱歸熱，但是晚上，他和商哲棟能在小院裏呆很久。
有時候傍晚，工作不忙的時候，商老師會拿了他的道具出來，在院中唱戲給他聽，梁洗硯翹著腿兒，隨便點哪一出，他的男朋友都能唱得巨動聽。
每當聽到遲秋蕊那動人的唱腔，梁洗硯閉著眼晃著躺椅，覺得人生極樂也不過如此，多少人要頂著酷暑跑去牡丹樓才能聽三個小時的名角兒，在家裏就能給他唱著聽。
戲曲曲調緩慢，長腔短調，梁洗硯上班累的話，會聽著聽著就睡著，反正第二天他都會從東廂房的床上醒來，慢慢也就無所謂了。
夏天什麽都好，也不只是在小院兒裏。
北京城的夜宵生意在盛夏最為活躍，後海邊的小酒館，一個個能營業到三更半夜，熱鬧非凡，梁洗硯有時候會帶著商哲棟去吃頓夜宵，沿著二環的胡同手挽著手慢慢散步，累了，隨便找個酒吧坐下，面朝什剎海溫柔的晚風。
夏天的傍晚永遠寧靜而幸福，北京綠蔭滿城。
他喝啤酒，商老師喝飲料，聽著民謠或者輕爵士，在氛圍昏暗的小酒館中頭靠著頭聊一會兒天，偶爾接一個吻，就這麽慢慢消磨一晚上的光陰。
這就是他們在北京的夏天。
————————
“溫柔的晚風，輕輕吹過愛人的夢中，溫柔的晚風，輕輕吹過故鄉的天空，溫柔的晚風，輕輕吹過城市的燈火，今夜的晚風，你去哪裏，請告訴我。”
《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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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入夏是一件特突然的事兒。
總覺得前幾天天上還掉冰雹呢，偶爾一場雨落下來，不穿件薄夾克出不了門，結果突然某一天開始，這衣服就穿不住了，氣溫一天比一天飆得高，蒸籠一樣的天氣，不開空調喘不上來氣兒。
這時候，大家夥才反應過來，哦，原來入夏了。
氣溫一高，商老師就覺得頭發長了，一是不太利索，二是悶熱難受，於是預約了他辦卡的Tony老師，正走出正屋想問梁洗硯明天要不要吃完晚飯順便一起去理發的時候。
就見他男朋友穿著背心，低頭突出一小塊兒脊椎骨，脖子上搭著條毛巾，背對著他站在院子裏，右手拿了個推子，左手舉著鏡子，就這麽嗡嗡嗡的剃薄了頭發，然後拿毛巾在脖頸上掃了一下頭發茬。
五分鐘，完事兒。
轉過臉來，還是個精神利索的寸頭，這麽粗糙的手法，也還是個帥得沒邊兒的大小夥子。
商老師默默看了一眼他單次三百的首席理發師洗剪吹服務。
決定不問了。
敗家爺們兒不敢說話。
晚上的東廂房裏，怕熱的梁洗硯早早把空調開到最大，屋外酷暑難耐，屋內涼爽暢快，只有這樣，才能有精力去幹點兒別的事兒。
梁洗硯枕在商老師大腿上，側著臉照顧他的對象。
商哲棟仰起臉嘆了一口氣，忽然伸手扶住他的寸頭腦袋。
“不舒服？”梁洗硯別開臉，合上酸澀的嘴。
“很舒服。”商哲棟頓了頓，“只是你剛剃完的發茬，紮我的腿。”
“......”
夏天一到，為了讓小院能有點穿堂風，四合院的大紅門經常敞開著，而梁洗硯和商哲棟夜晚就坐在院子裏乘涼。
老屈前陣子收拾屋的時候，收拾出一副象棋來，據說是他年輕時候花了大價錢買的，棋子的木頭很高端，送給梁洗硯做禮物。
閑著也是閑著，梁洗硯把棋盤擺出來，跟商哲棟在院子裏對弈。
梁洗硯穿著大背心闊腿褲衩，把手裏的扇子都快扇出殘影來了，商老師還沒下出來下一步，他本人捏著下巴，靜止如雕塑一般，皺著眉仔細思考。
小梁爺晃悠晃悠，都快睡著了。
商老師終於猶豫地推出了“車”。
梁洗硯放下翹著的腿，湊近看了眼，不敢相信這一步棋是他對象花了好幾分鐘思考出來的結果，面露難色問：“確定麽商老師？”
“確定。”商老師很嚴肅，“我覺得是最好的結果，能同時防住你的馬和你的炮，這樣我的炮就保住了。”
“......”
梁洗硯把扇子一收，碎嘴分析：“說的有道理啊商老師，單看馬和炮這邊這真是一手好棋，但咱們就是說呢，您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啊，就是我這兒還有一個——”
他手指一撥，犄角旮旯裏，一個不起眼的小卒撞開商哲棟的“車”，就這麽輕輕松松的，吃了。
“現在您沒車了。”梁洗硯說。
“......”
商老師面對著棋盤發呆了半分鐘，擡起眼，美目望著梁洗硯。
“悔一步，好不好？”商老師發動美人計。
梁洗硯這輩子就受不了他這招，搖著扇子，把車還給他了。
商老師又開始垂眸思考。
梁洗硯實在是下棋太熟練了，跟商老師這個水平的下，基本不太用動腦子，他大咧咧坐在藤編的小馬紮上，扇著風，商哲棟看棋盤，他看商哲棟。
幾分鐘後，商老師又給出了第二個答案。
“這麽下也...成吧。”梁洗硯嘆了口氣，殘忍說出真相，“但如果這樣的話，您——”
他上前，拿起棋子往前一拍，把紅色方的“相”吃了。
棋盤外，兩個紅彤彤的“相”成雙成對擺在一起。
“您對象沒了。”梁洗硯說。
商老師沈默半晌，再次擡眼。
他都沒說話，梁洗硯就把手邊的“相”還給他了。
“得得得，悔吧悔吧。”梁洗硯笑了，“對象還給您。”
“別的都能丟。”商哲棟拿回他的棋子，“對象不行。”
就這麽走一步悔兩步的邊講邊玩兒，也不笨的商老師終於摸到了一點兒規律，起碼能跟梁洗硯對弈幾步了，不至於上來就車馬炮全丟，雖然最後還是會被梁洗硯用根本想不到的招式翻盤。
但至少有進步。
北半球的夏季，電視臺轉播全球各大體育賽事。
李大媽又把社區的投影儀搬到院子裏來了，幾個人坐在院子裏納涼，邊吃水果邊看賽事轉播。
北京的夏天，冰鎮的沙瓤西瓜是頭一等的美味。
只是商老師不習慣吃冰的，每回他們倆下班回來買個西瓜，梁洗硯都要提前切開四分之一放常溫，另外的放冰箱冷藏。
夜晚燥熱，二妞妞劇團排練沒回來，反正這院子裏就三個男的，還有一個從小看他們長大的李大媽，金汛渺和梁洗硯也不大講究，只穿著褲子，上半身光著膀子，邊吃西瓜邊看足球聯賽。
商老師一開始還算淡定地吃著西瓜。
吃著吃著，眼睛瞥見他身邊的梁洗硯，看見他那健壯身材，再看見那一截因為激動而跳動的腹肌。
這解暑的西瓜越吃越熱。
梁洗硯的足球正看到激動處，身邊的人把他的T恤遞過來。
“穿一下吧。”商哲棟說。
“不要，好熱。”梁洗硯皺眉。
“我給你打扇子好不好。”商哲棟嘆氣，“你再不穿我就熱了。”
“......”
又是一天，小院的投影儀裏放了個老電影，李大媽看得津津有味，其他幾個小輩明面上陪著她看，實際上都在悄悄玩手機。
金汛渺攝影棚的助理送了一箱巨峰葡萄。
金汛渺帶過來跟他們一起分享，商老師洗了手，拿過一粒葡萄，仔細地從豁口處剝皮，舉著裏頭晶瑩的葡萄肉，想問梁洗硯吃不吃的時候——
梁洗硯順手抓了一把，手裏得有三四粒兒，就這麽一股腦塞嘴巴裏，鼓著腮幫子，吸溜著汁水，轉過臉看向商哲棟。
“......”
“......”
商老師收回手，默默把扒好皮兒的自己吃了。
“擦。”梁洗硯咽下滿嘴的葡萄，笑著倒在躺椅裏頭，看著高高的天，問商哲棟，“商老師，您現在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說前門樓子塌了咱倆都成不了了麽，咱倆真的好多地方差太遠了。”
商老師淡定地擦著手，說：“前門還好好的在那，我們也成了不是嗎，差得再遠能怎麽樣，足夠喜歡怎麽樣都能在一起。”
“也是。”梁洗硯在盛夏中，朦朧模糊地眨了眨眼，看著商哲棟。
“抱一下？”商哲棟問，“氣氛到這兒了。”
“不抱，特麽的。”梁洗硯翻個身，“熱死得了。”
經過一個春天，小於終於晉升成二妞妞的對象，二妞妞帶著他來到四合院的時候，京痞子正暴暴燥燥坐在院子裏乘涼，旁邊，商美人兒倚靠在躺椅上，邊看書，邊一下一下替他們家梁霸王打著扇子降溫。
可能真是大舅哥的血脈壓制，小於每回見到梁洗硯就害怕，二妞妞說了多少次也不好使，戰戰兢兢不知道怎麽討好他。
梁洗硯的單眼皮淩厲地遞過去個眼神，小於縮在二妞妞身後，拎著上門的禮物，磕磕巴巴說：“四...四寶哥，商老師，晚上好。”
“晚上好。”商老師溫和朝他微笑，“怎麽還帶禮物來？”
梁洗硯白眼一翻，嘟囔：“四寶哥也是你叫的。”
“哦，那對不住對不住，我跟著二妞妞叫了。”小於緊張糾正，“我叫您小梁爺。”
“算你識相。”梁洗硯抱著胳膊扭過臉去，“能不能別每回見我都那副鵪鶉樣兒，大小夥子挺拔點兒，我是能吃人還是怎麽著！”
“哦哦哦。”小於趕緊站直了點兒。
“四寶哥！”二妞妞辮子一甩，“你那麽兇幹什麽！要不是您老人家天天橫眉冷對的，小於能這麽怕你嗎，你還說上人家了。”
“你個死丫頭胳膊肘朝哪邊兒的！”梁洗硯罵罵咧咧，從躺椅上唰得站起身，回屋了，嘴裏念叨，“得了，我看您也是眼裏沒這個哥了，剛說他兩句還護上了，隨便吧您，氣死爺了。”
東廂房的門啪得合上。
小於縮了縮脖子。
屋裏又喊：“冰箱裏有西瓜有飲料，自個兒去切，甭又說我不待見他！我內屋桌子上擺著兩個垃圾，走的時候你倆帶走，特麽的！”
商哲棟垂眼看著書頁，抿著唇，斯文優雅扇他的扇子。
“商老師。”小於只敢跟商哲棟說話，“我是不是有哪兒沒做對？”
“沒有，你做得很好。”商哲棟說，“四寶是好心，關心他的二妞妞，怕你對她不好，回頭我幫你吹吹枕邊風就好了，你看，他還給你們準備了見面禮，不是真的要針對你。”
“我們家四寶是嘴硬心軟。”商哲棟溫和說，“你別往心裏去。”
“謝謝您謝謝您。”小於連聲道謝，“還好有您幫忙勸著。”
二妞妞端著西瓜回來，就看見這一幕。
盛夏朦朧，晚風蟬鳴的小院裏，她總覺得商老師身上閃爍著賢惠慈祥的聖光，什麽賢內助這是。
梁洗硯很喜歡夏天。
熱歸熱，但是晚上，他和商哲棟能在小院裏呆很久。
有時候傍晚，工作不忙的時候，商老師會拿了他的道具出來，在院中唱戲給他聽，梁洗硯翹著腿兒，隨便點哪一出，他的男朋友都能唱得巨動聽。
每當聽到遲秋蕊那動人的唱腔，梁洗硯閉著眼晃著躺椅，覺得人生極樂也不過如此，多少人要頂著酷暑跑去牡丹樓才能聽三個小時的名角兒，在家裏就能給他唱著聽。
戲曲曲調緩慢，長腔短調，梁洗硯上班累的話，會聽著聽著就睡著，反正第二天他都會從東廂房的床上醒來，慢慢也就無所謂了。
夏天什麽都好，也不只是在小院兒裏。
北京城的夜宵生意在盛夏最為活躍，後海邊的小酒館，一個個能營業到三更半夜，熱鬧非凡，梁洗硯有時候會帶著商哲棟去吃頓夜宵，沿著二環的胡同手挽著手慢慢散步，累了，隨便找個酒吧坐下，面朝什剎海溫柔的晚風。
夏天的傍晚永遠寧靜而幸福，北京綠蔭滿城。
他喝啤酒，商老師喝飲料，聽著民謠或者輕爵士，在氛圍昏暗的小酒館中頭靠著頭聊一會兒天，偶爾接一個吻，就這麽慢慢消磨一晚上的光陰。
這就是他們在北京的夏天。
————————
“溫柔的晚風，輕輕吹過愛人的夢中，溫柔的晚風，輕輕吹過故鄉的天空，溫柔的晚風，輕輕吹過城市的燈火，今夜的晚風，你去哪裏，請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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