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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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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渴求。

城中暑期正熱, 而驪山總有一片清涼之意。

晨曦,歷常珽從屋子裏醒來,枕邊仿佛還留有一絲上一位居客留下的香氣。

他枕了個好眠。

但當他洗漱完, 穿戴好衣物從院子裏出去, 隔壁的人影卻好像等了他多時, 特意將他叫住。

在雕花鏤空的窗前,歷常珽詫異站定, “商娘子?你叫我,是有什麽要事嗎?”

在他對面的院子裏, 商唯真和婢女站在中間, 朝這邊靠近。

她的腿讓她行走多了幾分不便, 但還是固執來到這,並且歷常珽還看到她的臉上出現倦容, 像是一夜未睡一樣。

眼下發青, 她很是莫名其妙盯著他。

歷常珽謹慎再次開口,“商娘子?”

他提醒她有話就說。

商唯真卻忽然對他道:“我阿兄整夜都未回來。”

歷常珽眉頭微動,不顯得驚訝, 而是若無其事道:“商密使嗎?我和他來往不多, 並不知道商密使蹤跡。”

“抱歉了, 商娘子。”

他以為商唯真是在向他打探消息。

而歷常珽對商榷安的確關註不多,沒辦法幫她什麽。

商唯真卻看著他,問:“郡王對妧娘子了解多少?很了解嗎?”

歷常珽正想走的沖動被按捺住, 他扭過頭奇怪的觀察商唯真,似是不解, “商娘子為何這麽問?與阿枝又有什麽幹系?”

他神情微微嚴肅。

商唯真卻好似不懼分毫一樣,篤定道:“那麽,郡王是清楚你家妧娘子, 和我阿兄有往來了?”

“郡王這樣都不介意嗎?”

歷常珽眼神一變,已然察覺出商唯真的意圖,直接了當道:“還請商娘子慎言,阿枝何時與商密使有過瓜葛?”

“我聽說當初原本是要跟我阿兄議親的人是她!”商唯真:“這還不算瓜葛?”

“既然妧娘子和我阿兄還有過這樣一段往事,卻欲蓋彌彰在人前裝無關系,結果那天夜裏又拉著我阿兄的手就跑了,這不是掩耳盜鈴是什麽?”

眼見商唯真越說越過分。

歷常珽徹底冷下臉,“商娘子,議親之事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且你兄長早就拒絕過妧娘子。阿枝和他也就沒有繼續下去,談何欲蓋彌彰?”

“不要再說了,如果你還要當著我的面羞辱我未來妻子,即使有商密使為你撐腰,我也不會客氣的。”

商唯真住了嘴,看上去並沒有真的想要結束。

她固執地站在墻邊,對歷常珽道:“這樣最好,既然你說你未婚妻和我阿兄沒關系,那就請郡王看好她。”

“不要再與人來往,免得清譽不保。”

歷常珽頓時審視商唯真起來,而說完這句話,商唯真如同打了勝仗,扶著婢女攙扶她的手,往院子裏走。

她無法放下心中知曉妧枝居然和她阿兄議過親的芥蒂。

明明認識,她怎麽還在她面前裝成那副清高冷淡的模樣?

真是虛偽,看來這個女子並不像外人想的那樣真性情。

“阿兄當真一夜都沒回來嗎?”商唯真再次向婢女確認。

婢女心驚膽顫地點頭,同時安慰她,“枕戈說,大郎君有事要忙,讓娘子照顧好自己。”

商唯真卻擡眸,眼眶紅紅道:“我要他回來。”

“你去找他們說,讓我阿兄回來,我身子不舒服,受了傷,他怎麽能不來看我一眼?”

“娘子……”婢女為難。

往日大郎君的人吩咐他們做事很容易,但想找大郎君還需得通過枕戈等人。

可這些得力助手都忙得很,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

山下,妧府一夜過去,還未見到妧枝身影。

平氏心中一陣陣發涼。

她問了昨日門房的情況,“不是說,你瞧見大娘子送郡王出去,然後呢?”

平氏當時與女兒都回了正廳,給長女和未來女婿留下獨自相處的空間。

未料想,那麽久了妧枝都還沒回來,也沒見到她人。

當她找去,只有一支簪子留在地上。

而門房慚愧說:“小人該死,小人當時腹痛,沒忍住就去了趟茅房,回來並沒有見到大娘子的身影,還以為大娘子和郡王一塊走去巷子口了。”

平氏讓下人去找,找遍了整個妧府也沒見到妧枝的人。

那一刻,她便意識到是出事了。

枯坐一夜,待到天亮平氏這才將人重新喊來,讓下人們再去城裏找。

“先別聲張,悄悄的找。”

平氏吩咐,好好的一個待嫁閨中的女娘不見了,傳出去總會讓人多想。

且擔心生出流言蜚語,平氏眼下根本不敢報官,然而等到下人出門後,忽地門口又來了一撥人。

“可有人在家?”

門房上去開門,打開一看,面露震驚,只見官府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得了消息。

進來道:“有人報官,說你們家有娘子丟了,我等來了解些情況。”

平氏愕然,她,她沒有想立馬將消息傳出去啊。

山中,一匹駿馬快速穿梭在林間。

到了驪山行宮,來人手持信件和牙牌向門口的侍衛表明身份,“我乃甘府的管事,有急事想要求見郡王。”

在山中的林子裏,臣子們分散坐在各處。

有的閑談,有的研墨作畫,有的手持釣竿在一旁溪流處垂釣。

而人最多的地方莫過於聖人所在的位置,都在觀棋,今日聖上來了興致,要求君臣對弈,於是召來臣子下棋。

眼下當今最受聖寵的商密使便坐在聖人對面,撚著棋子手談。

而歷常珽則與甘貫軒待在一起,看他垂釣。

“郡王,歷郡王。”

忽然有人喚他,歷常珽循聲擡頭,訝異地看過去,接著就發現來人竟是甘府裏的管事。

而甘貫軒也驚奇不已,“常伯,你怎麽來了?”

甘府管事馬不停蹄趕到,在山林之中發現歷常珽和甘貫軒的身影,急忙上前喉嚨裏還喘著奔波勞累的粗氣,“郎君,郡王,不好了。”

“妧家大娘子不見了!”

歷常珽瞳孔一震,仿佛聽錯了般,“你說什麽?”

管事:“今日一早,有人來府中傳遞消息,說是妧大娘子走丟了,我等見他不是妧府常來的下人,便以為是有人故意在作怪,於是將人趕了出去。”

“好在老太君聽了下人的話,感到不放心,於是遣人去妧府走了一趟,結果妧大娘子當真不在府中……”

“說是昨天夜裏,妧大娘子就沒回來過。”

“這不可能。”歷常珽矢口否認,“昨日是我送阿枝歸家,還在府裏用了飯。”

管事小心翼翼,“就是說,是郡王走後,妧大娘子才丟的。”

歷常珽啞然,初聽此事倍感荒誕,以為是誰開的玩笑話。

然而祖母做事一向仔細,且甘府的管事親自前來更不可能是在說謊,那就說明,他走後妧枝真的在妧府出事了。

他驟然緊張,而甘貫軒在旁安撫道:“可有仔細找過人?是在哪丟的,會不會是妧娘子去了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忘了與家裏說一聲。”

這個不知道的地方,自然是甘貫軒示意歷常珽,會不會妧枝去的是只有他們二人才知曉的秘密之地。

然而歷常珽搖頭,“阿枝不會亂走的。”

那就是真丟了,得到回應,甘貫軒也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既然妧娘子不知去向,那還是趕緊加派人手去找吧。”

歷常珽早已在甘貫軒出口之際轉身,向外走去,他連聖人那裏都顧不上稟告,只說:“我去找,若有事,幫我和聖上說一聲。”

然而他們此處的動靜已經引起旁人註意。

在歷常珽路過時,還有臣子見他面色不佳,憂心忡忡的模樣主動問:“歷大人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

“歷郡王看上去,很著急啊。”

棋盤邊,沈迷棋局的聖上還在沈思,商榷安坐在他對面,彼時視線不經意透過人群,從一條縫隙中朝行色匆匆的歷常珽看過去。

不停有細碎的議論聲從附近傳來,從大概中商榷安已經了解到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目光沒有避諱,許是直覺,又或許是冥冥中有所感應,歷常珽在經過這一邊時,忽然朝中間方向望過來。

他看到商榷安手執一顆黑棋,聖上在他對面思慮該如何落下白子,而商榷安仿佛早已預見這盤棋的結果,不為此擔憂,氣定神閑。

連向他回睇過來的黑眸,都深沈富有壓力。

歷常珽起先什麽都沒想,只對對方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皺了皺眉,想到一早那位商娘子向他口不擇言的情況。

然而下一刻,他好像被人敲響了一道警鐘。

一個聲音道:“我阿兄,整夜都未回來。”

……

下了山,夜色降臨在城中,晚風中帶有一絲夏日的酷暑,氣息溫熱,汗意微濃。

商榷安回到私宅中,他走進庭院,在下人問好聲中問:“娘子呢?”

奴仆稟告了聲,“在屋內。”

商榷安朝著房屋走去,寂靜的夜中,清晰可聞房裏傾灑的水聲,一瓢又一瓢。

他沒有停步,一直到浴房前,未曾關緊的縫隙可以窺見裏面的光影。

然而他還有另外一個絕佳的位置,打開半支著的窗,他能將內裏所有環境納入視野。

沈浸在沐浴中的女子站在浴桶中,婢女為她擦拭著肩背,而她挽起的發絲,有些濕漉漉的貼在秀頎的脖頸和背部。

腰脊下的兩窩宛若旋渦,隱入下面的水中。

那樣纖細的距離,一只手就能丈量過,自然而起的欲念像燎原的火,風一吹便沸騰幹燥。

妧枝若有所覺地轉過頭,朝著窗外看去。

然而看到的只有空蕩無人的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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