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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無恥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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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無恥之尤。

商榷安來到臥房中等著她, 他坐在榻上,尤能聽清隔壁洗澡的水聲。

上一世他也這樣等過妧枝。

“妧氏呢?”他從外面回來,往常在暮色剛晚之時, 妧枝都會過來送些吃食給他。

即便不吃, 夫妻之間二人關系冷淡, 那也會奉杯熱茶,問一句, 就當是每日打過招呼了。

但那日妧枝沒有像平常那樣在家中。

他問了下人,下人道:“妧家出了事, 大夫人回去了一趟, 還未回來呢。”

“郎君可要用些吃的, 夫人吩咐,郎君回來就把吃的奉上。”

商榷安站在屋內, 不曾答應, 也不曾說不要,於是下人去準備了。

而他為數不多的踏入了妧枝的臥房。

她顯然是驚慌失措跑出去的,觀摩一圈, 他發現了她桌上散亂的針線, 椅子未好好歸位。

那盆裏放的是繡到一半的鞋襪, 他丈量了尺寸,應當還是給他的。

做婦人,妧枝的確夠格, 她信守承諾,將這個院子維持的很好。

與濉安王妃那裏和各方的關系都維系的很體面。

他等在那裏, 竟坐了她的床,周圍都有種她身上獨有的馨香。

一直到妧枝回來。

她在屋外,下人稟告她說:“大夫人, 大郎君回來了。”

但是她的反應平平,“我知道了。”

她沒有多問,似是另有煩心事占據了她的思緒。

下人卻依舊喊住她,“夫人……”

當時妧枝已經沒有了耐心,她今日方知妧家出了很大的事,極其嚴重,她到了府裏還未扭轉好心情,更一時憂思過度,想著如何處理妧府。

於是呵斥,“我說我聽見了。”

“他回來便回來了,你們伺候好他,我還有事要忙,有什麽需要,就同我婢女說罷。”

她沒有再進屋內,連進去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迫不及待想再回妧家一趟。

“替我收拾衣物,我回娘家小住兩日,很快就會回來。”

她說的很快,自然是在濉安王妃發現後,事情暴露了,自然而然才回去。

她很忙,開始為那破敗不堪千瘡百孔的妧府奔前走後,越來越晚,越來越多次往外面走。

對偶爾歸家的商榷安仿如視而不見。

她實在無須為那已成定局的娘家奔波,商榷安在府裏多次,下人次次都會到妧枝跟前稟告。

但她始終沒有求到他面前。

薛府對想方設法想要為母親扳回一局的妧枝已經註意到了,她不知她那般行事有多惹眼。

草擬罪狀,還去了趟官府,一家一戶的打聽與妧嶸在一起的婦人姓誰名什麽。

為了不讓她找到薛明燭頭上,自然得多加遮掩。

回到家,心心念念的就是母親受了多少傷害,妧酨那個沒用的阿弟又撐不起那個家,無法替自己母親姐妹出頭。

還有擔憂她最小的妹妹,得照看著平氏,別讓她想不開尋短見。

無論下人在她跟前提多少次他,妧枝心中自然只有妧家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垂著眼簾,微微走神。

一直到外面有香風送進來,妧枝進了屋,看見他坐在床榻上,專門等候她的一幕。

下人為他通風報信,“大郎君,妧娘子回來了。”

商榷安擡起眸,一眼就鎖定在梳洗幹凈的妧枝身上。

她穿著潔凈的衣裳,發絲半幹,面色紅潤帶著幾分沐浴後的濕潤之氣。

鎖骨以下引人遐想,商榷安命令,“其他人都出去。”

“你過來。”

這聲過來,無異是喚妧枝。

然而站在不遠處,妧枝一動不動,居高臨下看著他,冷若冰霜。

商榷安威脅道:“你不過來,是想我過去找你?若是如此,可就不是眼下這麽簡單。”

妧枝:“我方才在浴房,是你在窗邊偷看我沐浴?”

她倏然問,猶如被揭破般,商榷安沒有說話,一時無言且幽幽的盯視著她。

妧枝便當他是默認,恥笑道:“無恥。也不知你何時這般下作,當初那副生怕被玷汙的樣子呢,怎麽幹起這副勾當來。”

“你就不怕商唯真知道?”

當初信誓旦旦,只對商唯真好的商榷安,此刻何嘗不是一種背叛。

他不再眼裏只有需要被憐惜商唯真,而是映入了別的女子的身影。

甚至,他還起了欲色。

妧枝不動分毫,而商榷安從她的話中站起來,朝她接近,他從未和她正面討論過商唯真任何事。

從前不想,今日更不想。

商榷安:“那又如何。”

他只用這一句話來對付她,然後便想上手來拉她,而妧枝根本不讓他碰自己,甩開手便往一邊走去。

“什麽叫又如何?”

她察覺到商榷安對她亦步亦趨,像對著頭頂吊著的肉垂涎欲滴的鬣狗,不肯輕易放過她。

陰影壓過她頭頂,商榷安將她逼到一個角落裏。

妧枝回身面對,言辭犀利,“就算上輩子你我圓過房,下了榻照舊夫妻,這一世,我可沒有分毫幹系與你。”

“連議親,也是你我心照不宣推拒,你想睡我?想我做你養在外面的別宅婦?然後呢?你再娶商唯真,讓她做你的正房夫人?”

她美目如刀,瀲灩中暴露三分鋒利,逼視商榷安,要將他此刻心緒看透,看到徹底。

“你曉得我最厭惡的是什麽。”

妧枝不可能做旁人豢養的女子。

妧嶸背叛平氏,對妻子不忠,若她這樣不清不楚跟其他男子在一起,那她與薛明燭又有什麽區別?

她不容許自己比別人低賤一分,尤其是商唯真。

上一世,與商榷安不清不楚的是他們自己,帶著孩子過來無異是種挑釁。

如今身份顛倒,換做是她,怎會甘願!

狹窄的小角落,妧枝被他圈在中間,商榷安對她俯視觀察打量,眼中不僅有欲念欣賞,還有更深的摧毀欲望。

他依舊是不想和妧枝提有關商唯真的事情,而是沈聲道:“那你想怎麽樣。”

似乎條件可以由她提。

而妧枝道:“我這一世是清白的。”

上一世的處子之身,妧枝給了商榷安。

這一世,原本是要給歷常珽,若他們能順遂成親,那當然毫無異議。

但眼下她面臨棘手的難題,商榷安更透過她的眼睛,懂了那句話的含義。

他仔細凝視妧枝,她剛沐浴完,整個人都有種清爽的馥郁,他的血液和喉嚨亦感覺幹燒般滾燙。

完全,或許從未忘記,他記得與妧枝床榻上細枝末節的記憶。

竟是如此清晰。

她是清白的,歷常珽沒有碰過她,他猶自覺得興奮,呼吸微促兩分,抿緊了唇,目色幽暗,像是在壓抑自身。

“我相信你。”

妧枝冷冷勾唇,她要的可不止是相信,“然後呢?你莫不要以為,如此就可以四兩撥千斤,將你阿妹的事撥走。”

“我要你解決了她,才能碰我。”

“否則……你知道我手頭是染過血的。”

商榷安聽著妧枝的威脅,他當然清楚妧枝做過什麽,她性子烈,連妧嶸的情婦都能殺,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唯真又不在她眼前,她動不了手。

但她也不會讓他得償所願。

至於如何解決,自是不要讓她背負別宅婦的罪名,和他媾和在一起。

但那之後,商唯真又如何自處?

商榷安將她置於何地?

在他凝神思忖間,妧枝發絲微涼,早已感覺到不舒服,清冷而傲氣地將困住她的手掀開。

商榷安視線和註意力都被她占據。

妧枝連斜睨他一眼都不曾斜睨,而是挺著胸脯,款擺著腰身向床榻衣櫃走去。

她安然無恙地側坐在一邊,在拿到幹凈的布巾後對鏡子擦拭著發絲,不茍言笑,面含冷意。

可就是這般畫面,總是勾動人欲望,暗藏誘惑。

在妧枝再次向商榷安的方向餘光瞥去時,他已不在這屋中。

他不知什麽時候走的,妧枝的門也不像昨日那樣用些桌椅擋起來。

她這樣無異於默許與商榷安的關系,且拋給他一個難題。

是選擇商唯真,還是選擇上一世的妻。

這一夜妧枝安然度過,商榷安沒有宿在她房裏,但他沒有避諱與妧枝親近的心思。

在不知不覺間,他對她多了許多小動作。

“你的茶湯,試試這個。”一早,商榷安和她一同用早食。

難得的他遞了一碗給她,在妧枝接過去時卻包裹住她的手指,不管是舉動還是眼神,都充分透露出要征服她的暗示。

妧枝掙脫不開,又不想湯灑在手上,一直等,等到商榷安握夠了方才松開手。

她瞬間抽離,差點讓碗掉在桌上,而商榷安反應更快,穩穩接住。

妧枝毫不介意地抽出帕子,當面擦幹凈手,再丟到地上。

她如今穿著用具都是商榷安的,並不疼惜。

對方深深瞧著她,商榷安眼眸黑瞋瞋一片,捉摸不透,並未見怒。

“今日想去哪兒。”

妧枝未料他竟會不再去驪山,眼尾掃過來,疑惑被捕捉到,“你還會許我走動?若我要出門呢?”

商榷安:“我告假了。”

至於出門。

他道:“在院子裏轉轉吧,我陪你。”

妧枝嘲諷勾唇,既然不能離開這裏,她又何須商榷安來陪她,她求的不過是眼不見為凈。

她更加出聲諷刺,甚至主動詢問:“昨夜我問你的話,你打算怎麽做?何時給我答案。”

商榷安逼迫她,她便也不讓他好過。

“我被你掠來,名譽盡毀,你不出手動你的阿妹,還想讓我服侍你,真當我會甘願做你別宅婦人?”

商榷安依然鎮定非常,在沈默的同時還能幫忙布菜。

妧枝提不起一絲食欲,繼續道:“我不會給你太多時日,你留我在這一日,對我名聲越不利。你若做不到,就盡快放我歸去。”

她說的很有道理。

言之有物,商榷安凝神仔細認真聽,待到妧枝說完,才舀了另一碗湯放在妧枝面前,容色不改,“先吃東西。”

“吃完再說。”

妧枝聞言,臉色瞬間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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