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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沒學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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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沒學過好。

驪山行宮, 昨日還堪稱熱鬧富有人氣的院子,如今有著天壤之別。

屋裏燈火通明,然而商唯真孤坐在椅子上, 面對蹲在一旁照顧她的婢女的話充耳不聞。

她盯著屋外夜色, 不禁問:“我阿兄呢?”

商榷安不在此處, 婢女回道:“娘子稍安勿躁,大郎君有事要辦出去了, 這會說不定正在趕來路上。”

“天色太黑,山路不太好走, 總要小心為上。”

“是嗎?”

商唯真苦澀地笑了笑, 不禁瞧著外面, 望眼欲穿。

而在山下的庭院裏,離開了那間屋子。

樹木旁站立著兩道身影, 下屬向商榷安稟告, “大郎君,行宮傳來消息,商娘子下午外出, 不小心摔著腿了, 現在不利行走。”

“禦醫呢?”商榷安:“請人看過了麽。”

枕戈:“商娘子一出事, 我們的人就去請禦醫了,禦醫說是崴腳傷及筋骨,休養一段時日就好了。”

氣氛沈默之後, 見商榷安竟無表示,枕戈欲言又止下, 還是開口請示。

“大郎君,山中不好養傷,可要接商娘子回來?”

這換做往日, 枕戈已經聽見大郎君的命令了。

然而這次。

商榷安道:“讓人好生照顧唯真,有什麽需求盡管滿足她。”

枕戈面露凝重,不再感覺訝異。

若是按照商娘子的心思來,那就只有一樣。

那就是想大郎君回去看她,然而大郎君如今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驪山行宮定然也就顧不上了。山巔處。

歷常珽在夜色中帶著人上山,路上有侍衛接應,好在沒有遇見什麽兇猛野獸。

他回到和妧枝一起住過的院子,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白日裏還充斥著妧枝身影的屋子就已經倍感清冷。

他不禁來到妧枝房中,推開門,想象著她在這裏或躺或站的樣子,比在外人跟前靈動。

對他沒有那麽涼薄,都是柔情姿態,歷常珽心中柔軟一片,竟待著不想走。

下屬來道:“郡王,屋子已經收拾好了。”

歷常珽:“將床褥搬過來吧。”

面對下屬微驚的眼神,他道:“今夜我在這裏歇息。”

下屬去辦,就在等待間,歷常珽仿佛聽見隔壁院落的動靜。

他凝神聽了一下,似是有哭聲。

正好手下抱著被褥進來,“那邊怎麽回事?”他問。

顧曲道:“是商娘子,白日裏好像崴了腳,禦醫來給她看診。大晚上了,她說要找兄長,但是商密使似乎還未回來。”

“那位娘子正憂心……”

提及商榷安,歷常珽忍不住皺眉。

濉安王府的事,他作為小輩不好置喙,當年商榷安在京中所有經歷,他都看在眼裏。

只是對方拒人於千裏,不願意要任何施舍,不管是濉安王府還是其他來接近他的人,都被視為別有居心。

歷常珽也就和他保持互不侵擾的距離,即使是親戚兄弟,也不過是個知悉身份的陌路人。

同朝為官,對方很有手段,位高權重,在驪山行宮湊巧被分派住在一個位置,兩邊難免會留意彼此。

但私心裏,歷常珽並不希望與這對非親生的兄妹多接近。

尤其在發生了許多事情之後,那位商娘子明顯對商榷安有情。

而商榷安對妧枝卻好似不安好心,歷常珽擰眉想了一陣,微微松了口氣。

好在將妧枝先送下了山,讓她遠離這些是非。

對於下屬的稟告,歷常珽道:“既然是他人的宅事,那就不必多管。安寢吧。”

下屬點頭,在幫主子熄了燈後,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山上風聲寂靜,草木混跡在黑暗中,枝葉難辨。

夜半。

商榷安從別處回來,走到安置妧枝的房門前動手推開那扇門,然而手放上去一觸,便察覺出了不同。

房門後有阻力,似是被什麽東西擋了起來。

“把今夜房裏伺候的下人叫過來。”他沒有再推,而是停下手,側身吩咐其他人來。

不多時一個略有些不安的婢女被枕戈帶到這裏。

威勢深重的清冷男子令人感到壓迫性。

商榷安問她,“說說,我走之後妧娘子在裏面做了什麽?”

婢女慌張道:“妧,妧娘子她不肯用吃食,讓我們把東西撤了下去,還吩咐奴婢給她找一把鎖來。”

說到此,商榷安神色已有微微變化。

“大人說,不讓我等怠慢了妧娘子,有求必應,所以奴婢把鎖拿給了她。之後妧娘子就將房門關上了,還命令我們誰都不許進去。”

“事情就是這樣……”

婢女說完依舊惴惴不安,擔心被責怪。

然而她看到大郎君很高深的凝視著眼前那道緊閉的房門,似乎並未感覺到憤怒,而是當場作罷。

沖他們揮揮手,“都下去吧。”

枕戈也在內,被商榷安示意不用在此侍候。

於是默契的跟婢女一同退下。

之後,留商榷安一人看著厚實的房門,若有所思,他已明白裏面也許不像婢女說的那麽簡單。

剛才推了一下,門口不僅有鎖,還有其他重物抵擋在後面。

看來妧枝並不想他深夜造訪。

屋內,床榻上蜷縮著一道身影。

在商榷安有事走後,妧枝試圖從房裏走出去,然而很快有人將她請了回來,盯著她,不讓她離開這座院子半步。

為了不再跟商榷安碰面,妧枝將門上了鎖,還推了桌椅等物擋在門口。

她回到榻上,思忖著該如何從這裏脫身。

一定要逃出去,她不是商榷安拘禁的籠鳥,更受不了與他糾纏不清。

她趴在床褥上,在冥想間昏昏欲睡。

直到混沌的意識忽然聽見屋外說話的聲音,妧枝倏地清醒,商榷安回來了。

但幸好,她提前做了準備,此刻在外面他開不了門。

就在此時,屋內忽然出現噓噓索索的動靜。

她猛然爬起身,卻忘了房中沒有點燈,而她睜眼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片漆黑。

忽而,好像有什麽東西墜地,夜晚的風聲從外面吹進來。

下一刻,遠處架子旁,一道燭火被人點亮。

霎時間妧枝眼中看清屋中場景,面目可憎的清冷男子正往燈臺裏點著燈,在他背後,是微微搖晃,被破開後的窗戶。

商榷安悄無聲息朝她投來視線,在不知不覺間發現她已經醒了的動靜,他身如鬼魅,“怎麽鎖門了?”

妧枝吃驚中透著啞然。

她連回商榷安的話都不想,鎖門又如何?還不是被他翻窗進來了。

商榷安等屋子裏的光線被拉滿到清晰可見後,朝妧枝走過來。

她不由防備地從榻上跳下來,連鞋都顧不得穿。

可見她對之前他的唐突之舉意見之深,害怕他會再次將她困在榻上任性妄為。

他在短暫的距離中站定,打量受驚中的妧枝,一派理所當然地解釋,“我只是想讓你清楚,鎖門起不了作用。”

“真正要動你,根本阻擋不了我。”

他意有所指地掃了門口處的桌椅一眼。

妧枝刻薄道:“你和他真是天壤之別,同是表兄弟,品行卻如衣冠禽獸,堪稱低劣。”

商榷安任其評價,在看到妧枝眼裏的鄙薄不滿時,神色平靜,煞有其事地認可道:“我自幼在鄉間長大,什麽腌臜沒見過?沒學過好,鄰裏寡婦通奸,公媳扒灰,丈夫染指妻妹,自然是比不上坐在明堂內室長大的郡王爺。”

常年來,歷常珽都是為人外道的儒雅君子。

的確,和他相比,商榷安卻見過更多不堪的東西,鄉間能有什麽好的?

可比京都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們更寡廉鮮恥,心懷不軌。

黑白不分。

妧枝不帶喜色的盯著商榷安,未表露一絲同情憐憫,“即便如此又如何,你生長在外,與常珽何幹,又不是他令你淪落那番境地。你少諷刺於他。”

看著妧枝為不在此處的歷常珽說話,如此護著,商榷安忽地默然。

“是和他無關。”

“和我自己有關。”

商榷安在妧枝面前道:“是我自作自受,天生該有那樣的下場,我應得的報應。”

“成為棄子。”

妧枝一下安靜下來,商榷安的身世她有聽說,多年大夫人讓她更加清楚在濉安王府,濉安王和王妃對他的態度。

當年商榷安以一七歲孩童的身份替濉安王頂罪,被過繼給罪臣商朔,無異於將他從族中除名,從此成為庶民一輩子不可能翻身。

但她卻對商榷安在來京都之前的日子半分都不了解過。

平氏帶她來京都前,妧枝也住在老家鄉下,但好歹丈夫是考生,走仕途。

家中也屬於小鄉紳,藥鋪生意也好,再怎麽都不會像商榷安那樣,耳濡目染,周圍都是腌臜。

可這都不是他綁她來這裏的理由。

妧枝別開臉,無情道:“我對你以前如何度過的鄉下過往沒有一絲興趣,更沒有對不起你。”

“常珽也是,他是個寧靜淡泊之人,無意與你作對。”

妧枝不希望因為她,牽扯到無辜的人。

可商榷安似乎越因為她為別人說話,越一意孤行,“他是君子,我乃罪人,君子怎會與罪人計較。自然是我與他作對了。”

妧枝聽出他是在用她的話來堵她,當下看商榷安的眼神都透著荒唐和慍怒。

“你。”

“我?”商榷安了然知悉妧枝的心思,卻偏要曲解,且道:“我會把你從他身邊奪回來。”

“不要試圖逃走,或者躲避。”

“我也不希望你為難。”

商榷安沒再朝著妧枝的位置向前進,他轉身朝著她堆疊了一堆雜物的門口走去。

將那些桌椅通通挪開歸位,並用從不知哪兒來的鑰匙將鎖鏈打開,丟出門外。

然後回身站定,眼也不眨看著她。

“明日,我會宿在你房裏。”商榷安:“期望不會再有這些東西擾我對你的好意。”

徒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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