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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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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下獄。

妧枝宛如做了一場大夢, 這幾日她一直在妧家等,等著興許薛府的人會來找她。

然而過去多日,不僅官府那邊沒有消息, 薛府更是好像不知薛明燭出了事。

“阿姐, 我梳的頭, 好看嗎?”房裏,妧柔因為姐姐病了, 十分乖覺地陪伴在妧枝身邊。

而妧酨則被平氏派去,外出尋妧嶸去了。

鏡子裏, 妧枝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 妧柔主動照顧她, 要幫她梳妝。

妧枝看向鏡中的自己,一臉病容, 卻十分熟悉。

後面幾年, 前世就是這樣病過來的,她誇獎妧柔,“梳得很好, 阿柔的手天生就這麽巧。”

妧柔羞澀地笑了笑, 肉眼可見以後亦是美人胚子。

妧酨瘋了後, 妧柔去給人當了梳頭娘子,過得十分不易。

“阿柔,以後不住這裏了, 你覺得好嗎?”妧枝問她。

妧柔疑惑問:“不住這裏,那住何處?阿姐還和我們一起嗎?”

姐姐定親, 要嫁到郡王府,妧柔心裏都清楚。

妧枝說這番話,還以為阿姐突然不想嫁了。

然而, 妧枝道:“一起,我帶你和阿母阿兄,去新的宅子,以後你和妧酨都會有自己的院子,不用再和誰擠在一塊住。”

妧柔瞬間驚訝。

就在此刻,屋外響起別的動靜。

“大娘子,郡王來看你了。”多瑞敲了敲門,提醒妧枝。

若是出行不方便,歷常珽會過來院裏看她。

但妧枝聞言擡起身,“給他奉茶,我這就過去。”

正堂,歷常珽和平氏坐著說話,多數是歷常珽在開口,平氏向來不善言辭,只有問一句答一句。

剩下的便是打量這位未來女婿,一直到門口處出現了妧枝的身影,奇異地,二人都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平氏在妧嶸常年打壓下,已經不習慣與他人交際,女子還好,男子便尤為壓抑。

歷常珽更是有些擔心,有濉安王府的議親人選在先,平氏會與妧嶸一般,先入為主,想要妧枝和李含翎他們定親。

而對他這個後來者有異議,於是問候幾句,便不知該怎麽開口了。

還好妧枝來了。

他瞬間站起來迎上去,目光上下觀察醒來的妧枝身形神色一番,擔憂而關懷道:“瘦了。”

妧枝本就生得纖細窈窕,而今得了高熱,喝了不少湯藥,終於好了許多,也能開口說話了。

只是嗓子還是不適,聲音也略帶沙啞,軟糯而厚重。

“你來了。”

“我來看看你,擔心。”歷常珽擡手摸了摸她額頭,又握住她手腕試試是否溫涼。

細心而看重的樣子落入平氏眼裏,倒是覺得寬慰。

平氏向妧柔招手:“阿柔,跟我來,我們去外面瞧瞧。”

說著,將正堂留給妧枝和歷常珽交談。

待到她們一走,妧枝看向對方,卻忽地感覺身形一顫,不禁向前一撲,落到一道寬厚結實的胸膛上,她訝異地目視著歷常珽。

他將她一把抱緊,不含一絲虛假,誠摯又欣喜道:“還好你沒事了,阿枝,你不見後,真是嚇到我了。”

“若你……有哪裏不好,真不知該怎麽和你阿母交代。”

妧枝初始一楞,感受到男子熱切而笨拙的呼吸,驀然扯開嘴角,彎了彎,道:“嚇到你了,是我不好。不過郡王大人,也太不禁嚇了?”

歷常珽更加用力抱緊了她,父母出事以後,他以為自己會孤家寡人一輩子,即使祖母在身邊陪伴,然而再親,也有自己的家人關懷,並不屬於他。

直到妧枝出現,他不禁說:“我膽子太小……幹脆早日成親罷了,免得夜長夢多。”

若事情了結,安定好阿母弟妹,妧枝也該尋她的歸宿去,嫁人未嘗不可。

她答應道:“好啊。”

歷常珽驚喜非常,肉眼可見的激動,只是在高興之後,對妧枝那日發生的事,總覺得疑點重重。

“阿枝,那天夜裏……你,做什麽去了?”

歷常珽輕聲提起,似是不想給她太多壓力。

但若不說清楚,此事根本避不過去。

事發當日,妧枝說走就走,太過可疑,此後他找到她的時候,情況很不對勁。

以歷常珽的猜測,她定然是出事了。

否則絕不會在暈倒之際,在他懷裏說……

“我,殺了人了。”

“……”

正堂寂靜無比,鴉雀無聲,隱隱可以聽見屋外平氏與妧柔的笑語。

而內裏,卻只有妧枝和歷常珽無言對視。

妧枝撇開臉,“你沒聽錯,那天夜裏,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誰?”

“薛氏之女……薛明燭。”

妧枝:“她就是與我阿父私通的婦人,背地裏經常對我阿母和弟妹出言不遜,還妄想攛掇我阿父休妻。”

“那日她拿我阿弟威脅我,赴琴臺巷一見,我便殺了她。”

“也不知這兩日,屍身臭了沒有。”

“……”

雨後初晴,連接而至的都是日光盛燦的好天氣。

妧嶸好些時日都沒歸家,反倒躲在他與薛明燭偷偷置辦的私宅裏醉酒快活。

“主家,不喝了吧?已經午後了,您都喝了三壺了,再這樣下去,夫人回來可要不高興了。”

妧嶸臥在軟榻上,身前身後是為他捏背捶腿的小婢,左邊是餵他吃食的女子。

若是平日薛明燭在這裏,他是萬萬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

然而管事的話讓他睜開假寐的眼,張嘴呼出的便是濃郁的酒氣,“明燭?明燭呢,她回來了?”

管事:“夫人未歸,屬下只是想勸主家,飲酒傷身,少喝些罷了。”

“呵。我的就是明燭不在……”

“明燭,她管我太多了,”妧嶸說著,忽地從軟榻上坐起身,如同靈光乍現,一瞬間從醉眼迷蒙中醒過神來,“不對,明燭未歸?”

“這都幾日了,她還沒回來?”

管事被他反應弄得一驚,又想出理由安撫,“夫人,也許是回薛家去了……”

妧嶸屈膝低垂著頭,眼神與剛才大有不同,只有他清楚,明燭不可能回薛家。

她出嫁早,能生育,即使是寡婦,卻也有許多人家想要她,薛家巴不得她再嫁。

她是不可能回去受家中安排的,且她父親已經知曉她在外面與人來往,有了私情,這時候更不會回去露面。

按理辦完事,薛明燭應當會回來找他,若是順利,自然是迫不及待來向他表功。

可若是不順……

想起忤逆不馴的長女,妧嶸竟有些不安。

忽而,外面又有人來了。

一陣倉促的腳步聲,讓府裏的下人倉皇而逃般出現在妧嶸眼前,“大人,大人救命啊。”

妧嶸渾身酒醒,正要呵斥,然而在看清眼前一幕後,臉色忽地駭然大變。

只見一群兇神惡煞的官兵破門而入,從下人身後拿著鐐銬和繩索出現。

另有一人手持令牌,高喊:“賊子妧嶸,涉嫌逆謀,與亂黨私下往來,該誅!”

說罷,大手一揮,示意手下,“來人,將他們通通綁起來,帶走!”

“你們……”

他話來不及說,就被沖上來的官兵提刀架在脖子上控制住,登時失去血色,渾身發涼。

“胡說八道!”

“我,我要見官,我是無辜的……”

下一刻,他雙手被擒,嘴裏也塞進一塊麻布。

府官冷冷盯著他道:“你私通亂黨,證據確鑿,那些辯解的話,留著等到了牢房再說吧!”

在被掙紮帶走間,妧嶸瞥見對方的身份腰牌,瞬時睜大驚恐的雙目,“你們,嗚……嗚嗚……”

更多的話根本說不出來,未料會有這麽一天,妧嶸最期望的便是有人能來救他。

“明燭,明燭……”

在妧嶸被捉走後,屋內的其他下人也被官府的人全部帶走。

有的想偷偷溜走,卻在剛跑出幾步路,就被遠處扔來的繩索套住脖子,“看好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府官一臉肅穆從屋裏出來,巡視一圈,然後快步走下臺階,向庭院一角裏,站在樹木旁的身影擡手稟告,“密使大人,都處理好了。”

“罪臣妧嶸,及其下人,全部都已捉拿歸案。”

芭蕉葉旁,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此,一前一後站著,早已將面前情況都觀摩的一清二楚。

負手而立的男子氣勢沈穩,在目視妧嶸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收回凜冽的目光。

“做得很好。”商榷安淡淡道:“把人送至刑部交由張洛提審,此處其他事宜,暫且不要聲張。”

“是……”

府官走後,商榷安身旁的枕戈欲言又止。

查辦妧嶸,可大可小,可是連著薛明燭的事一同處置,大郎君未免插手太多。

這樣殫精竭力,真的只是為了秉公處理嗎?

“郎君……”

午後,一輛馬車從狀元巷出來。

妧枝與歷常珽靜靜坐在車中,竟一時沒有話說,不像往日裏你來我往,自在談笑。

等到了妧枝所說的琴臺巷,馬車停住,二人在路口處下來,觀察四周情況。

忽有一戶人家宅門打開,從裏走出來上了年紀的夫婦。

見到妧枝和歷常珽站在路面上,氣氛尷尬而靜默,登時以莫名其妙的神色看他們一眼。

一切好似如常。

再接著,妧枝繼續往裏走,歷常珽跟上。

在記憶中被鮮血染紅的宅門前,妧枝終於站定,向歷常珽示意,“就是這裏。”

歷常珽率先敲門,想要入內看看情況。

然而手一碰,宅門好似一下便出來條縫,竟是沒有鎖的狀態。

二人相視一眼,徑自推門進去。

院中草木殘留著被大雨侵襲過的痕跡,待到了妧枝對薛明燭動手的屋子,本以為見到會是屋中臭爛血腥的屍身。

可卻出乎意料,令人震驚,連地上的血跡都被清理幹凈,就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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