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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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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病了。

“多瑞, 大娘子醒了嗎?”

妧家。

夥房裏,準備飯食的粗仆婦人看向從外面進來的女婢,自從大娘子夜裏被歷郡王帶回來, 就發起了高熱, 而今臥病在床, 一覺不醒。

若不是請來的大夫診斷過,大娘子只是身體勞累, 需要多休息,其餘皆正常。

不知道的, 還要以為是出了什麽事。

有信鬼神的, 免不了私底下悄悄在傳, 大娘子這像是被攝了魂。

天黑大雨夜,那麽晚才回來, 可不就是走了夜路, 被鬼迷了心智才這樣的麽?

多瑞看到夥房裏,看似做事實則都盯著她等她回應的其他人,“大娘子醒了, 主母讓我來催催你們, 快些把吃的做好, 大娘子要吃。”

“醒了?”

下人聞言,面露驚奇,“什麽時候醒的, 那可太好了,大娘子沒事了吧?”

有了被攝魂的流言, 讓人更想知道的是大娘子的狀態如何。

是不是真的走路撞了不幹凈的東西,才睡了這麽長時間。

房屋中,妧枝的房間最大, 卻與妧柔並成了兩間。

顏色柔和清雅的床帳,和桌上擺著的未完成的女紅,象征著秀婉女子的閨房。

窗臺上是今晨剛剛換上的插在花瓶裏的綠枝,妧枝醒來就像魘了一場,倍感疲憊。

她輕咳兩聲,剛進門的平氏就聽見動靜,走到她床榻旁,四目相對,妧枝張嘴似是想要喊她一聲。

然而語調未成,她感到嗓子裏有阻塞,於是停下動作。

平氏也俯身按住她身上的被褥,示意,“別出聲,你發了高熱,又睡了兩日,大夫說你醒來說不出話,是嗓子不適,要喝藥多休養才能好。”

妧枝那天夜裏淋了過長的一場雨,著涼是必然的,醒來喉嚨作痛,難以開口,便也不再為難自己。

但也沒想到她睡了這樣久。

她看著平氏,平氏將她安撫好,就開始向外喊人,妧酨和妧柔就在附近,一喊便聽見,“阿姐醒了?”

“快去弄些吃的來,還有你阿姐的藥,讓人也煎上。”

妧柔跑進來守在妧枝床邊,妧酨在門口往裏看了看,不好再進姐姐閨房,於是快步往外走,告知下人,“多瑞,多瑞,快來……”

兩日沒進食,妧枝竟不覺得腹中饑餓,她摸了摸旁邊靠著她手的妧柔,想的是薛家知曉薛明燭出事了沒有。

從被引出木荷堂,去往的地方越發眼熟,是曾到過的琴臺巷,妧枝就知是誰在謀劃這一切。

沒想到難以接近的薛明燭會自己送上門來。

平氏還在操持,說話的聲音傳至耳畔,妧枝卻只記得,她那天夜裏是一個人走回來。

後來遇見歷常珽,她手中兇器還在。

可她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麽她常帶在身上那把銅剪呢?

平氏交代完事宜,倒了杯茶給妧柔,讓她捧著餵姐姐喝,平氏扶妧枝從榻上起來。

只見長女雖暫且說不了話,但手指在動,似是在比劃,等看清比劃的是什麽後。

平氏驚訝,“銅剪?什麽銅剪,你那天夜裏回來,兩手空空的,什麽都沒有啊。”

接著,她看向窗臺旁的桌子上。

“你要的剪刀,不是在未繡完的針線籃子裏嗎?”

妧枝順著平氏目光瞧去,的確是有一把剪刀在那,卻不是她對薛明燭動過手的那一把。

“歷常珽呢?”

她再次比劃,平氏瞧不懂,就示意妧柔去她桌臺上拿筆墨來寫字。

喝了茶水的妧枝精神不少,她寫,平氏念,“你說錦瀚郡王?他這兩日一有空便來家中坐著看望你,你的閨房不方便進,他就待在你屋外的等候。”

“不過你一直沒醒,他好像有事,就先回去了。”

平氏問:“阿枝,你還沒說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歷郡王帶你回來告訴我,說你是太過勞累,想要外出走走,結果不小心迷路了,被困在雨中,這才弄成這副樣子。”

妧枝微微一楞,竟想不到歷常珽是這樣同平氏解釋的。

……

朝堂之上,百官覲見天子,以文武兩方重臣之首呈告天下大事。

氣氛森嚴威重,但凡有一事不妥,就有官員被當場定罪,其他人好似已經見怪不怪同僚命運多舛,在聖人發怒時,只選擇明哲保身小心謹慎。

待到被拖下去的犯事臣子變少,中間的位置空了起來。

過了會兒,終於又有人出列。

只是不同於剛才,此人一走出來,聖心明顯大悅,也讓殿上殺伐的氣氛多了些緩和。

“愛卿,你有什麽話要說?”

面冷而孤倨的臣子一派寵辱不驚,“陛下,臣有事啟奏……”

“哦?快說……”

冗長而肅穆的朝議直到將近午時方才結束,各省各部的臣子從殿裏出來,下午還要當值。

而每個院裏都有夥房負責夥食,歷常珽與甘貫軒走在一起,二人並行。

閑不住話的甘貫軒道:“今日朝堂之上,那位可真是威風,薛宰執的臉色你都看見了,他說話,即使到了聖上跟前,那人都不見得給半分好臉。”

“這是樞密院要與議政堂那邊分庭抗禮的意思啊……”

歷常珽倏然頓住腳步。

甘貫軒卻未曾留意前面,直到差點撞上了人,才發現被他議論的人影就在正前方。

而對方身邊還站著一些臣子,儼然將其圍住了,“密使大人,亂黨當真都抓住了,這裏面可有內情,莫要因聖上期限在即,審錯了人,產生冤假錯案啊……”

“何大人是什麽意思?覺得樞密院辦案不妥,為了完成聖上下達的命令,冒失激進隨意抓人了嗎?還是本使抓捕的人裏頭,與何大人有著牽扯不清的幹系?”

沈冷的嗓音響起,頃刻就讓開口說話的臣子面色大變,失聲阻止,“商密使,這可不能胡說啊!我,我這只是想提醒密使你……”

“樞密院辦案,歷來抓一儆百,不會放錯一個,何大人這麽不信任樞密院,是瞧不起院裏其他辦事的同僚了?”

“不……”

“既然不是,那就不勞何大人費心了,”商榷安冷聲道:“天下往來消息,皆由樞密院處理,軍政大事如此重要,根本不可能犯這種小錯。若是何大人是對本官有任何不滿,可自請上告便是。”

周圍一見氣氛僵硬,站在商榷安身邊的張大人則開始打圓場,“密使大人言重了,誰人不知商大人辦案經驗豐富,怎會像何大人說的那樣冤枉好人呢?”

“……”

在同僚說話間,商榷安錯開眼,目光看向停在附近聽著這邊談話的兩個人影。

一個歷常珽,一個甘貫軒,二人皆與他是名義上的親戚。

然而三人相見,甘貫軒站在另一邊,與歷常珽一起才是真正叫跟商榷安劃開邊界,相見不相識。

甘貫軒似是頗為尷尬,偷聽到臣子們與商榷安對話,在此之前,他也是背後議論過的其中一人。

也幸好,商榷安正與人說到沒有聽見。

表兄弟亦是兄弟,但商榷安自小不在京都長大,即使七歲以前他們有過往來,到底是不敵與歷常珽多年相處這般親近。

甚至連王府裏的其他四位公子,都比商榷安和他熟悉。

眼下這就顯得排外了。

誰也不曾開口相互打一聲招呼,而甘貫軒微微一轉眼,就發現歷常珽和商榷安竟都在不言不語審視著對方。

那天夜裏那場雨,在妧枝背後撐著傘駐足在巷落裏的黑色身影,仿佛與眼前的挺拔身形重合。

瓢潑的水幕令歷常珽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容,卻給他一種揮之不去的直覺。

到底是不是他本人,當前無法考證。

而接到妧枝後,她在馬車中也並未提及其他人,事到如今,歷常珽暫且還摸不清商榷安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就在此時,他的親隨尋了進來,“郡王。”

歷常珽收回目光,二人走到一旁。

商榷安看向不遠處的主仆,他沒有將甘貫軒放在視野中,兄弟於他可沒有骨肉親情可言,父與子都能廝殺拼鬥,更何況是視他如爭家產的敵對兄弟。

也就更不用談這些同樣袖手旁觀的旁親了。

在歷常珽與親隨走開時,商榷安敏銳地聽見對方下屬口中道:“郡王,妧娘子她終於醒了。”

歷常珽早先叮囑長隨,若是妧家那邊有了消息,便不用等候,即刻傳來給他聽。

而今見到人也不意外,只循聲問:“醒了?她情況怎麽樣,可有哪裏不適?”

長隨道:“妧娘子高熱退了不少,但是犯了喉疾,一時不能開口說話,嗓子不舒服。不過請了大夫來看,暫且沒有別的大礙,只有等吃過藥,再看能不能讓情況緩解。”

歷常珽皺了皺眉,“竟是這般嚴重。”

只見他忽然走向甘貫軒,對方不明其意,就聽歷常珽說:“下午我有事,不在工部,你今日應是沒空,去替我當值一番。”

甘貫軒楞住,“什麽?”

然而歷常珽直接說完就走,“等等,你且說是出了什麽事?是妧娘子找你嗎?”

前方的身影沒回答,連長隨都離他而去。

甘貫軒無奈只得停下往城門外走的腳步,轉身去了歷常珽交代的當值院落。

在他們走後,周圍人已散開不少,商榷安將剛才那對主仆說的話,隱隱約約聽清了,留在原地看著歷常珽離去的方向,眼底仿佛有一片深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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