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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帝心憂百年業,後人誰知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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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帝心憂百年業,後人誰知藏寶圖

大正朝開國皇帝陛下李遠和皇後娘娘趙京娘,在建國初期分別來自兩個勢力的支持,一個是江南的魏家莊,一個是河西的白玉京。

正定元年魏家莊在江南府的駐點改建為鎮南巡捕房,而白玉京在河西府設立了鎮西巡捕房,安定了當時最富庶的江南和最奇詭的川西。

正定二年京城設立了京師大捕房和養孤堂,一來維持京城治安,二來收養棄養女嬰,三選拔根骨好的武學苗子。

正定四年趙京娘增設鎮北巡捕房和鎮東巡捕房,形成四方巡捕房安天下的局面,並於次年在京城設立總捕房,主管四方巡捕房。隨著大正朝國運昌盛,四海平定,趙京娘又陸續增設了夾道巡捕房,在東南道崖州增設東南巡捕房,西南道苗州增設西南巡捕房,由鎮南巡捕房兼管。隨著定遠軍將邊疆往北推進,又在九思城增設東北巡捕房。在平沙關收覆安排駐軍之後,於建元八年增設西北巡捕房,形成了四方巡捕房四夾道巡捕房拱衛京師的局面。

巡捕房的開設也不是一番風順的,來自白玉京的皇後趙京娘聯手魏家莊莊主魏英娘,建立大正巡捕房,慢慢鋪設整個大正朝,形成一個完整的執法監管系統。如今這樣全面的巡捕房系統也是幾十年整頓修改而來,一開始巡捕房只專管武林人士,後來才逐漸接手了刑名案件,形成了如今撿(仵作),稽(偵查),書(文書,信息),技(機關),女五大部。京城設立了總巡捕衙門,原來還有密部(情報),後來獨立出去也不知道歸了誰管。

如今十年過去了,每隔幾年四方巡捕房和夾道巡捕房都要遣送人員進京,總捕房也要派人下去歷練,這麽做一是加強地方捕房與總捕房的聯系,二是避免地方人員滯留過久與地方官員勾稽,三一個也是為了給總捕房補充新鮮血液。這才有了四大捕房和夾道捕房每三年會送一批人來京城進修,總捕房預備的接班人一定要到下轄割巡捕房歷練幾年,熟悉地方操作。如此循環交替輪流幾回,大家能夠熟悉彼此的手段和本領,無論是誰升上來,眾人方會有目共睹心悅誠服。總捕頭一定是由四方捕房捕頭之一升任上來,現任總捕頭鄭寧山來自鎮西巡捕房。

大正朝建元十八年,又到了三年一期的地方捕快進京。幾十年來四方捕房也是派系林立,各種問題層出不窮,今年新來的的捕快沒有老油條只楞頭青,少了老油條居中調和,新人們一個個的三天一場大戲兩天一個小矛盾,只鬧得安靜沈穩莊嚴肅穆的總巡捕衙門像菜市場一樣熱鬧,總捕房的老人們一個個袖手看新人花招百出的玩花樣,讚嘆年輕人真是精力旺盛。

新人還沒有分派去處,總捕房門房顧淮人手塞了一把掃帚給他們,安排了這一批新人掃院子。新人的明爭暗鬥不是在吃飯的時候多夾兩筷子菜,就是掃地的時候突然發出內力讓樹葉飄起,落到對方的地界上去,沒有舞刀動槍,卻也是實打實的每天都要爭鬥幾回。

趙虎自持身份,從來不去掃院子,趙遠程和金達山這兩人老實巴交,替趙虎把院子掃了不說,就算有人使壞,前腳掃過的地又飄來葉片,二話不說回頭再掃。

魏淑芬與趙虎截然不同,在巡捕房,無論是誰招惹了她,她必要反殺回去。她掃過的地誰將落葉弄過去,她蹬腳上樹,將滿樹的黃葉搖落到對方地盤離去。誰搶了她要的菜,勢必要連對方盤子搶奪回來,跟著她一起來的鄭雲芳鄭雲秀姐妹勸說眾人:“小芬什麽都好,只有兩點碰不得:一不能動她兵器,二不能搶她吃食。”魏淑芬日常與人動手,威武又霸道,全賴這兩個小姑娘轉圜才沒有在總捕房落得人人埋怨。

老捕快懷裏抱著刀看新人現眼寶,各自掂量著新人的脾性。脾氣沖直接上拳頭少,大多還是暗暗揣摩著,暗地裏使絆子害對方摔一跤出個醜罷了。

九月北風呼呼地一個勁地吹散京城積攢了一個夏天的熱氣,吹得樹葉紛紛變了顏色掉落下來,吹得棗子穿紅衣,吹得柿子掛白霜,吹得行人單衣換夾襖,吹得遠方游子回家轉,也吹齊了八方巡捕房年輕氣盛的捕快們,在京城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聚了頭。

建元十八年十月初三,大明宮

“娘娘,這些是今年的新人。”鄭寧山將算盤上報的新人手劄帶到了大明宮。

大明宮位於皇宮中軸線左側,是前朝太子居所,如今大正儲君未立,因著大明宮宮殿配置齊全,暫時用作皇後趙京娘的辦公之所。

皇後放下手裏的筆,站了起來:“寧山,坐。”皇後走向一邊靠窗的位置,皇後身後的女官陳尚書接過鄭寧山手裏的書劄,捧與皇後,另有宮人走上前來看座奉茶,鄭寧山端著茶碗等待皇後發話。

好一會皇後才放下手劄,揉揉眉心說道:“今年沒有一個老捕快帶隊,你可知道是怎麽回事?”

鄭寧山放下手裏的茶盞站起來說道:“屬下不知,只怕這又是底下人互相別苗頭。”

“別苗頭,好歹拿破案子來別苗頭啊,拿幾個楞頭青娃娃來頂什麽用?”皇後看著窗外明亮的太陽出神,好一會她才道:“既然要別苗頭,就讓他們好好比一下,給這批新人辦一個比武會,嗯,等結果出來,給我通報下去,每一個巡捕房和駐點都要通報到,我倒要看看到時候是誰臉上好看。”

“是,屬下回去就辦。”鄭寧山抱拳應了。

皇後走回主座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說道:“中秋的事有眉目了?”

“無,已經做了封案處理。”鄭寧山站直了應道,鄭寧山的位置決定了他一年總要遭受幾次明殺暗刺,不是來自武林的就是來自朝廷內閣同僚的。

“你坐下回話。”皇後擺擺手,又對陳尚書說道:“你去禦醫房叫人來給鄭大人把把脈,還有好藥記得也叫他們帶兩瓶來,不要舍不得。”

“是。”陳尚書應聲而去。

“你覺得是誰?”皇後凝眉沈思了一會才問道。

“只是試探,來人早就算計好的。”鄭寧山搖了搖頭,“連退路也一早就算計好了,是熟悉京城地形熟悉巡捕房四周路線的人。”

“這就難辦了。”皇後眼神一暗,京城關系錯綜覆雜,大正建國已經三十年,皇後依然覺得朝局不穩,時時動蕩。皇後嘆息了一回,將一份書劄遞給他說道:“明年要出一趟差,去古青關,你回去分派一下人手。”

“是。”鄭寧山站了起來接過書劄應道。

“前朝懷帝藏起了大批庫銀,你聽說過?”

“懷帝三十年、明帝二十年、幽帝三十年,”鄭寧山曲起手指數了數,“這都過去一百多年時間,只怕是謠傳。”

“懷帝二十年給張青送了兩次糧餉,我記得懷帝年間沒有大戰。”

“大批銀子肯定不會送去古青關,太麻煩了。”鄭寧山搖頭,“若說是刀槍劍戟這些,經過一百年,早就銹掉了。”

“如果是神兵利器呢?懷帝年間,名匠輩出。如果是藏寶圖呢?”皇後看著鄭寧山,“如果是你,銀子你會藏在哪?藏寶圖又會交給何人保管?”

“銀子要起作用,勢必要留在江南,那裏是天下糧倉。”鄭寧山低頭思考著,“藏寶圖只會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懷帝最信任的人是張青,他曾言“張青,朕之股肱,可同塌而眠者也。”

禮部如今正在編撰前高的史書,懷帝起居註裏有記載隱晦不清,說是懷帝藏起大筆銀錢,留給後代以防萬一。這等捕風捉影之事,皇後原本不信,只是隨著懷帝年間的舊事越翻越多,由不得皇後不信。

懷帝年間國庫還算豐裕,但懷帝最後十多年以軍餉名義陸續從國庫撥了兩千萬兩白銀出去。其後沒幾年青關失守,守將張青退守九泉,人員更是損傷大半,但是翻遍軍報,皆無大戰記錄,有人揣測,張青在青關附近建立了一個城池藏寶,退守九泉也是為了不叫人發現這個城池。

皇後想起早些年宮裏一個秘聞,傳說懷帝有一個寶藏,就在古青關,這個寶藏就是要保大高千秋基業。千秋基業?皇後笑了一下,幽帝末年,鄭家叛亂,幽帝提著劍將眾子女屠殺了個幹凈,過了兩年,流民攻破京城,將陳氏皇族幾乎屠殺了個遍,這懷帝哪裏還有後人?大正建國三十年,百姓生活安定,哪一個會想要重建前高基業?

只是想到最近巡捕房肅清整個京城,前梁王乖覺得不得了,不像是起心思的模樣。皇後瞇著眼睛思量,財富與皇權,哪一個不能挑動人心?最近京城變幻莫測,有心人紛紛出動,皇後要順水推舟,安排一趟古青關之行。到時候是否有人要去取這個寶藏,自然會跳出來。

皇宮裏上陽苑原本居住著十幾個幽帝嬪妃,這兩年陸續去了不少,只剩下三五個。原本在上陽苑服侍的宮人遷出去不少,宮裏太監全部是幽帝時期遺留下來的,宮女也有不少幽帝舊人,這宮裏也是時候好好清理一番。

“明年我要甄選女官,這一次我希望不再全部是官宦女子,你安排下去,那些富戶小吏的女兒好生預備起來。”皇後又說起了另一樁安排。

“是。”鄭寧山一面答應一面想著這個消息要怎麽透露出去。

“寧山,這天下你看穩了嗎?”皇後站了起來,看向大明宮外,紅色宮墻上面是深遠湛藍的天空。

“皇後,天下雖太平未久,怎麽著也算是穩當的。”鄭寧山慎重地回答。

“太平未久啊,只怕有些人不想要這個太平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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