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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思量舊事,眾新人謀算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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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思量舊事,眾新人謀算前程

皇後看向陳尚書帶來的禦醫吩咐道:“你先給禦醫看看。”禦醫檢查完留下兩瓶藥退了下去,鄭寧山拿了書劄回巡捕房第一件事就是頒布了新人比武通知。這可是歷年來地方巡捕房來人沒有過的待遇,不管是剛到巡捕房的新人還是巡捕房積年的老捕快都來了興致,同是來自鎮南巡捕房和鎮北巡捕房的老人紛紛打探這些新人的底細,往年這些人總是要爭一爭功,如今同屬總捕房,位置不同,想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鎮南巡捕房捕頭魏國棟,魏家莊出來的,是魏敢當的大師兄,自然是維護魏淑芬的,只是魏淑芬的經歷著實不好看,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成績,總捕房的人一時也不知道如何下註。看魏淑芬的年紀剛剛十七,東南西南兩個夾道巡捕房同樣送來十七歲的少年,就知道不想有人壓了魏淑芬的風頭,這四個人也以魏淑芬為首,平常對她多有照顧,看起來魏淑芬更像是他們的小妹妹。

鎮北巡捕房捕頭丁大一,當年和魏敢當一起在定遠軍老英國公麾下效力。這一次只怕是知道鎮南巡捕房只派了魏淑芬一人,鎮北巡捕房也只派了趙虎一人。只是這不派老人陪同,究竟是兩位小祖宗不聽號令,還是有其他隱情就不得而知了。

這兩人勢必有一個要獲得此次比武大會的頭名,究竟是魏家莊的傳人魏淑芬還是定遠軍的公子趙虎?總捕房一時也是潮流暗湧,各方人馬心思浮動。女部的成娘子看上了魏淑芬,她放下話來誰也不許跟她搶。書吏房的明婆婆對於塞北四公子名聲早有耳聞,在書房幹活必要靈活機變,明婆婆對趙虎多有留意。

“你也看看他的經歷,十五歲,只怕剛進巡捕房呢?再看看鎮北巡捕房發過來的年報,哪一樁案子少了趙虎的名字。”成娘子瞧不上趙虎這樣的官二代,巡捕房什麽時候也成了這些官二代墊腳的地方,趙虎每每來成娘子面前閑殷勤,成娘子總想把他那張笑面皮揭下來。

“只要他有能耐讓巡捕房把他的名字寫上去。”明婆婆點點頭,“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你管他是怎麽得來的呢?”明婆婆倒是很喜歡笑嘻嘻的趙虎,這小子人長得好,聽話,會來事,殷勤獻得也好。

“只怕趙家的勢力在總捕房不好用。”成娘子勸她道:“這個一看就是沖著升官發財去的,你何苦招惹這麽一個人在手下?”

“你啊,要知道每個人都有他的用處,關鍵在於能不能用好。我這裏就缺一個能和百官打交道的人。我手下四個算盤珠子,放出去沒有一個能跟上頭說得上話。這個趙虎我看行,定遠軍和朝廷關系不錯。”明婆婆自有她的道理,“倒是你,我看魏家那小丫頭不好管。”

“我不怕她不服管,只要有真本事就行,她父親可是魏敢當吶!”成娘子一臉花癡相。

魏敢當是誰?二十年前‘定國魏敢當’!魏敢當九歲跟著老英國公上了戰場。後來老英國公戰死,魏敢當也才十五歲,他不再擔任軍中職務,一心守護現任英國公,在定遠軍中一待就是十四年。一直到正定十二年,定遠軍將胡人趕出大正國土,將邊線從老虎關推進到北老虎關,英國公才率眾將士還朝,李遠宣布定國號為大正,次年改元建元,這後面才有了大正朝幾十年安穩繁榮,“定國魏敢當”稱號就是這麽來的。

“怎麽你還惦記著魏武呢?”明婆婆笑道,魏敢當回京的時候已經二十三歲。魏敢當本名叫魏武,這些年他戰功赫赫,在定遠軍中才獲得了‘魏敢當’這個稱號。他孤身一人入敵營,十多年間斬殺對方四十八將領,其中兩個王子四個斡達爾汗,他每次入場不掛一串人頭不回還,在當時是能止草原小兒夜啼的煞神。魏敢當回京,整個京城就沒有不想嫁給他的女孩兒,哪裏知道他一個人靜悄悄回了江南,在回鄉的路上救了一個小秀才的女兒,成就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

“我就是想看看魏淑芬有幾分她爹的本事。”成娘子揉揉發紅的面頰。

“我也想看,這巡捕房哪個不想看呢?”明婆婆有點擔憂,這次新人比武只怕是為了摸魏家的底,可是一個個年紀輕輕氣血旺盛,萬一失了手可怎麽好?

總捕房發了新人比武通知,比武勝出的新人可以根據自身擅長的技藝挑戰巡捕房所有人;同時巡捕房所有人,等新人勝出,要接受新人點名挑戰,戰敗者去夾道巡捕房歷練。

這是一個極重要的出頭的機會,新人鉚足了勁互相探聽對方的根底,也有如魏淑芬這樣家裏在總捕房有人脈的私底下探聽來的消息更多。鄭大人手底下幾個部門都頭也放了手下出去和新人打成一片,琢磨著自己的部門多收兩個可造之材。

建元十八年十月初八,總捕房新人試煉賽報名結束。武力比拼,單人可、組隊亦可,最後分出單人組、雙人組、三人組三組頭名,勝出者可指名挑戰總捕房任何人,每人至少需要報名一個比賽。

新人互相熟識的不多,很快分組出來了,單人有:鎮南巡捕房魏淑芬、鎮北巡捕房趙虎、東北巡捕房金達山、東北巡捕房趙遠程、鎮東巡捕房蔣大石、鎮東巡捕房成功。

雙人組有:鎮西巡捕房韋成韋畫、西南巡捕房高山高嶺。

三人組有:鎮南巡捕房魏淑芬東南巡捕房鄭雲秀鄭雲芳、鎮北巡捕房趙虎西北巡捕房雲珠次仁。

十月初十,新人比武單人賽第一天,皇後陛下派了大明宮女官陳尚書和林司儀兩人,總捕房鄭大人,京師大捕房白大人,總捕房五大部門的都頭檢房吉利、稽房姚青、技房黑熊、女部成英成娘子和書吏房明真明婆婆一行九人擔任評委。總捕房在京人員都走來圍觀,京師大捕房和京畿道巡捕房不當值的捕快也來了不少。京城長風鏢局平安鏢局順水鏢局三大鏢局,不管是總鏢頭還是鏢局管事都得到了兩三個位置,帶了家裏掌眼的大師傅來,這三家是等著撿漏的。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急促鼓聲過後,眾人在觀武臺落座,總捕房久不使用的比武臺一早灑上清水壓實了地面,等待著新一輪的踩踏破碎和重鑄。

總捕房顧門房擔任此次比武大賽號令官。顧門房岣嶁著後背,手裏提著銅鑼打了一下,嗡嗡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麻,顧門房嘶啞低沈的聲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單人賽第一場:鎮南七品魏淑芬對鎮北八品趙虎。”

白衣趙虎手拿木刀跳上了比地面高出三尺的比武臺,向觀武臺評判方向抱拳:“鎮北巡捕房趙虎,年十九,見過總捕頭!”趙虎生得俊秀,抱拳的十指修長,今日還是沒有穿巡捕房制服,反而一身白衣,端地是風流瀟灑。唯一可惜的是看臺下少有紅著臉張望的小娘子,俱是雄赳赳武夫。

著青衣制服的魏淑芬緊隨其後,手握木刀單手在武臺邊撐了一下躍上了比武臺,跟著握刀抱拳行禮,然後轉身面向趙虎:“魏淑芬,請賜教!”魏淑芬也不向眾人問好,提了刀就對著趙虎。

鄭寧山在看臺上扯了扯嘴角,姚青看見了不由疑惑地看向他。

“這姑娘,長了一張幹翻全世界的臉。”鄭寧山輕笑著說了句,“他們兩個安排到第一場,是誰的主意?”

姚青對著佝僂著後背,一副耳聾眼瞎模樣的顧門房努努嘴,明婆婆和成娘子一齊看向比武臺上肅著小臉的姑娘。

“青色不適合她,襯得她太黑了。”成娘子說,魏淑芬其實不黑,是健康的麥色肌膚。

趙虎挑了挑眉,揀起木刀,單手做請式:“請!”

魏淑芬提刀向前,正面砍向趙虎,趙虎眼神一閃,側身閃過,左手刀換到右手,反手成掌劈向魏淑芬的後背。魏淑芬一見趙虎人影閃沒了立刻蹲下伸出右腳做掃堂腿,同時右手刀向下向後反身砍向右側。趙虎看到魏淑芬蹲下,手中刀尖點著地面借力躍起躲過魏淑芬的攻擊,手中木刀劃向魏淑芬,魏淑芬一擊落空,左腳一蹬向前翻滾一圈掛著比武臺的側邊轉過身來提刀欺身向前。趙虎擡手將木刀橫在身前,兩刀交互之間,魏淑芬偏開刀口,一道木片順著手中刀刃前進的方向刮出一層木頭卷花來。魏淑芬左腳擡起,剛剛離地三寸頓了一下又踩實了地面,雙腳用力蹬地將趙虎推向一邊。

黑熊歪頭盯著魏淑芬的鞋子看了兩眼:“這姑娘腳上的鞋子有機關。”明婆婆也看到了魏淑芬頓地那一下:“是個拎得清的。”捕房衙門內部比武只許用木質武器,誰的武器毀損了便算是落敗,不得使用任何鐵質刀刃暗器,全憑手上功夫。

看臺上兩句話的功夫臺上你來我往又拆了十來招,趙虎招招花團錦簇,架勢擺得十足;魏淑芬大開大合,常逼得趙虎半招回撤,臺上人打你來我往,臺下人看心滿意足。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魏淑芬翻身躍起一刀向下被趙虎橫格開,單手並掌拍向趙虎,趙虎擡手兩人拼了一掌,“砰”的一聲魏淑芬向後翻了個跟頭落於臺上一角,嘴角沁出一絲血絲;趙虎不過是虛退了半步,細看才發現趙虎的胳膊在微微顫抖,幾乎站立不穩。臺下眾人一時全部噤聲,擂臺上落針可聞。

欲知魏趙二人比武結果如何,且待下回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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