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想什麽呢。”郁遠青彈了一下都夏的腦門,都夏像被解開封印一樣回神。

不一樣了。

兩個人所處的境況其實很不相同,分手六年,都夏對郁遠青的現狀了如指掌,而郁遠青只能捕風捉影地去探聽一些和她有關的消息。

好不公平。郁遠青想道。

他的眼神在都夏身上流轉。都夏的長發全部盤起,額間留著一點碎發,隨著她擺頭的動作左右晃動。

有一些從前沒有的……女人味。

這其實不是郁遠青第一次見她這個發型,在南城的時候,他曾見過一次。

高中時期都夏喜歡紮馬尾,因為方便,轉頭的時候馬尾辮經常甩在郁遠青的臉上,都夏卻渾然不知;大學時期都夏更喜歡披發,因為她覺得這樣好搭衣服。

兩人一起去南城旅行時,都夏特意買了根卷發棒,想要好好打扮一番拍照。

但頭發太長,用起來十分覆雜。都夏找了十幾個視頻照著做,都沒成功。不是卷的大小不一致,就是卷出來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郁遠青在一旁又是耐心鼓勵“馬上就好了,這樣也很好看啊”,一邊擔心她用卷發棒燙到自己。

遲遲不能成功,最後都夏氣得把卷發棒一扔,隨手盤了個頭就出門了。

那一整天,都夏都有點悶悶不樂,拒絕郁遠青給她拍照。

當天晚上回去,郁遠青在都夏睡著以後,把教學視頻翻來覆去地看,又拿著卷發棒無實物演練了好一會,一直弄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都夏對那根卷發棒視而不見,只是對著鏡子化妝。

“今天不卷頭發了?”郁遠青笑著繞到都夏的身後,伸手撐住化妝臺。

“氣死我了,用也用不成,回去還過了退貨時間,退不了了,簡直浪費錢!”都夏忿忿地指向卷發棒。

郁遠青拿起卷發棒,輕輕地把都夏的頭發放進去,繞了個圈卷起來。動作雖然不太熟練,但都按照教程,一步一步細致地完成了。出來的效果很不錯。

“哇,可以啊!這你都會!”都夏滿意地看著鏡子裏完美的大卷。

“也不看看我是誰。”郁遠青關掉卷發棒的電源,放到一邊。

“你是誰?”都夏轉過頭來,昂起頭看著他,故意問道。

郁遠青捧起她的臉,湊近她,用鼻尖點了一下她:“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你是……世京大學數學系三年級學生郁崤。”

郁遠青皺了皺眉,又更靠近都夏的臉:“不對,重新說。”

“你是……自華一中的畢業生。”

“還是不對。”

“那你是誰啊?”

“明知故問。”郁遠青陪著都夏鬧了半天,松開了手。

都夏反捧住郁遠青的臉,一臉天真道:“是誰啊?你還沒告訴我答案呢。”

郁遠青看著都夏亮晶晶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是你男朋友。”

“原來是我男朋友呀!”都夏笑彎了眼睛。

“是啊,是你男朋友。”郁遠青反手摟住都夏。

“那我可真是賺到了。”

我才是賺到了。郁遠青在心裏想。

夏女士把菜炒好端了出來:“哎,你們兩個站那幹嘛,快點洗手過來吃飯。”

廚房裏的女人走了出來。

“林阿姨好!”都夏說道,她是郁遠青的媽媽。

“嘟嘟好幾年都沒回家跨年了,我跟你爸怕孤單,這幾年都是和遠青還有他媽媽一起過的。”夏女士介紹道。

都夏點點頭:“叔叔呢……叔叔怎麽……”

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女士打斷:“快快快,洗手吃飯吧,嘟嘟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到。我們大家夥都等你呢。”

都夏隨口扯了個謊:“飛機晚點了。”

“早說讓我們遠青去機場接你。”林阿姨說道,“一個女孩子帶那麽多行李,多不方便啊。”

都夏偏過頭去看,郁遠青斜靠在墻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沒事阿姨,我打車回來的,也很方便。”都夏答道。

長輩們都在客廳裏坐下,郁遠青仍然靠著墻等都夏洗手。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都夏說道。

郁遠青沒接話,看著都夏問道:“你從哪回來的?”

“機場啊。”都夏答道。

“你還在上海工作嗎?”郁遠青問道。

“對啊,菠蘿傳媒,你應該聽我媽媽提過吧。”都夏答道。

郁遠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們快走吧,都在等我們呢。”都夏不願再聊這個話題,推著郁遠青出了洗手間。

五個人吃完飯以後,就一起窩在沙發上看跨年晚會。

家長們都陸續坐好,都夏去廚房端了個果盤,出來的時候只有郁遠青旁邊有位置。

郁遠青一個人端坐在四座的沙發上。

都夏猶豫了一下,擡腳從郁遠青面前跨進去,準備和他間隔一個座位坐。

都夏走到一半的時候,郁遠青膝蓋往前一頂,擋住了都夏。

都夏重心不穩,往側面一歪,郁遠青及時擡手撐住她的手肘。

“你幹嘛?”都夏小聲質問道,餘光瞟向一旁聊得正歡的家長,幸好沒人註意到。

“坐這。”郁遠青指了一下身旁的座位。

“我不,快讓我進去。”都夏著急道,“郁遠青你別太過分。”

聽到自己的名字,郁遠青反而僵了一下,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都夏趁機扒開他的腿,坐了進去。

郁遠青隔著中間的座位看了她一眼,又不鹹不淡地把視線移回電視。

“哎,遠青,唱歌的這個小男生長得真不錯啊。”夏女士邊吃瓜子邊點評道。

“他是我們公司新簽約的演員。”郁遠青回答道。

“新簽約的演員就能上跨年表演solo舞臺啊,真火。”夏女士是個沖在互聯網前端的人,兩年前還曾狂熱地追過一個偶像團體。

“臺長幾個月以前去國外度假,他正好在國外拍戲,就說要盡地主之誼,忙前忙後帶著臺長一家玩,特別貼心,還一個人陪著臺長女兒去迪士尼玩,臺長的女兒特別喜歡他,於是就讓他在跨年晚會上露個臉。”郁遠青說道。

“臺長的女兒看上他了?”八卦誰不喜歡啊,尤其是這種娛樂圈的內部八卦,都夏立刻也來了好奇心。

“臺長的女兒才上小學。”郁遠青回答道。

這之後的好幾個節目,每出來一個人,夏女士都要問一下郁遠青。

“她已經和圈內一個著名導演隱婚了,所以資源好。”

“他下半年馬上要進組一個新劇。”

“他之前很久都沒有公開露面是因為做了微調,在恢覆期。”

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郁遠青將許多秘密抖出來和他們分享。

“他們拍攝期間確實很暧昧,她朋友圈還有他們一起去泡溫泉的照片。”夏女士最近磕一對cp很是上頭,郁遠青解答她的疑問。

“真的假的?”都夏有點激動。

“不信你看。”郁遠青把手機遞過去。

“真的是誒!該說不說,蠻配的。”都夏看著手機搖頭晃腦地點評道,“誒,你說這種一般能成嗎?”

“我們行業裏的劇組夫妻很多,就是拍戲的時候暧昧一下。拍完了也就散了。都忙,都亂。”郁遠青的聲音格外近。

都夏猛地一回頭,郁遠青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都夏的身邊,都夏稍微低點頭,就能碰到郁遠青的肩膀。

郁遠青轉過頭,正對上都夏的視線。都夏眼睛睜得很圓,一動不動。

“遠青出來了!”夏女士激動的聲音讓都夏回神,“你倆看啥呢?遠青臉上有字啊?”

都夏立馬轉過頭看向電視,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道:“這舞臺設計挺漂亮的。”

“是,當時設計了好久。”郁遠青接過話,將剝完的橘子放到都夏手裏。自然而然地坐在都夏旁邊,沒換回去。

導播切了郁遠青和於唯對視的特寫,兩個人對望的眼神含情脈脈。這大概是專業演員的自我修養。

“遠青,你們那個圈子裏到處都是俊男美女,你有沒有看對眼的?”夏女士忽然問道。

“媽,這是人家的隱私。”都夏開口阻止夏女士。

“那我換個方式問,你們現在是不是都簽了合同,公司不讓你們談戀愛?”夏女士道。

都夏無奈,剛想開口,郁遠青已經回答了:“阿姨,我們演員沒那個規定,而且,我還是單身。”

還是,單身。

這個回答很微妙。

還,就意味著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有多久呢?都夏忍不住想。

“嘟嘟呢,嘟嘟從上大學就去了上海,一直是一個人?”林阿姨開了口。

都夏下意識去看郁遠青,支支吾吾地搪塞過去:“嗯,工作太忙了。”

“遠青工作也忙,一年也就跨年會回來,過年都回不來呢。”林阿姨說道。

“藝人都忙。”都夏尷尬地笑,此刻只想立刻逃離事發現場。

夏女士和林阿姨交換了一個眼神:“今天自華要放跨年煙花呢,前面江邊就能看到,你們年輕人去湊個熱鬧吧。”

“一起去吧。”都夏說道。

“我們就不去了,我們在這打兩盤牌。”夏女士立刻說道,還給都父使了個眼神。

都父剛洗完碗,還有些不明所以,但有服從夏女士的本能:“啊……對對對,我們打牌。”

都夏就這麽被半趕著和郁遠青出了門。

她看了一眼旁邊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甚至大晚上戴了墨鏡的郁遠青,覺得在人群中更乍眼了。

“你確定你這樣可以?”都夏想起來在機場時的盛況,不禁擔憂道。

“五官都遮住了。”郁遠青回答道。

都夏歪了歪頭,決定隨他去吧。

走到江邊時,煙花還有半小時才開始。都夏就半瞇起眼睛,靠著護欄吹風。郁遠青站在她身後半個身位,替她擋住後面嘈雜的人群。

兩人之間的沈默有些長,都夏回頭看了郁遠青一眼。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都夏問道。

“你從哪回來的?”郁遠青不回答。

“從上海,我之前不說過了嗎?”

“說實話。”

“……我還能從哪來。”

“上海飛自華的最晚一趟航班在你到家兩個小時半前就落地了,從機場到你家打車只要半個小時,就算加上你等行李、出機場的時間,也不會那麽久。”

都夏的眼神閃躲了,郁遠青追著她的視線,並不退讓:“你根本沒坐飛機,你早就回自華了吧。”

都夏被堵得啞口無言,擡起頭,看見郁遠青衛衣的帽子被風吹掉。

她走上前去,踮起腳,幫郁遠青把帽子重新拉好,故作輕松道:“你的臉可是重點保護對象。”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回來?住在哪裏?為什麽不告訴家裏人?”郁遠青的表情仍然很嚴肅,拋出一堆問題。

都夏嘆了口氣,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從小到大,你哪件事瞞得過我的眼睛。”郁遠青走近一步,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

“都夏,你最好老實交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