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 章
郁遠青晚上去參加新劇的發布會，他穿著戲服出場，熟練地自我介紹：“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郁遠青，在電視劇《殺青快樂》中飾演男主顧思。”然後很紳士地鞠躬向大家問好。
“歡迎郁遠青！”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聲音，伴隨著粉絲們一波高過一波的歡呼聲。
“名品腹肌郁遠青，想做你的小Baby!”粉絲像受過軍訓一樣，整齊劃一地口號喊出。
郁遠青笑彎了眼睛，沖臺下比了個心，引來一波更響亮的吶喊。
“謝謝謝謝，這個應援口號取得真是深入人心，也請大家多多支持我的新劇《殺青快樂》！這部劇主要講的是……”
都夏及時地切斷信號，將手機一丟，整個人癱進床裏。本來她是從來不看郁遠青的新聞的，偏偏這部戲裏有校園劇的成分，郁遠青穿了校服來參加發布會。藍底白邊的運動服，被郁遠青撐起來了，顯得青春洋溢，讓人不禁回憶起少年時光。
太像了，都夏想，都是因為太像自華一中的校服，才讓她有一瞬間的幻視，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好煩，憑什麽你就當了光芒萬丈的大明星，賺的盆滿缽滿。
都夏躺在床上生了悶氣，爬起來點開手機，點進社交媒體，狠狠地點了“對此內容不感興趣”。
別再給我推送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關於他的消息，尤其是他成功的消息，謝邀。都夏剛想把手機拿去充電，就收到一條微信，點進去一看，是房東發來的。
先是寒暄問好，接著開始鋪墊，說最近物價上漲、生意不好做雲雲，最後提出訴求——房租上漲800元。不過房東先生人也很好，他沒有強迫都夏掏錢，而是給了她選擇：“如果你這邊接受不了的話，也可以找別人租。”
都夏知道，這多半是已經找到下家了，急著趕自己出去呢。想了想還是回了。
——“好的，那我就不租了，合約正好是下個禮拜到期，我會收拾好行李搬出去的，房間我也會打掃幹凈。”
——“好的，沒問題。我確認房間沒有問題後，會將押金退給你的。”
——“好，謝謝。”
都夏都沒力氣給手機插上插頭，就反身倒回床上，一只手橫架起來，蓋住眼睛。
同一時間，幾公裏外的五星級酒店，一輛保姆車駛入地下車庫。
“下個月會有兩個綜藝的拍攝，你去當兩期飛行嘉賓；廣告方面有一個香水和手機的拍攝；年末還有三個紅毯。哦對，我給你接了跨年晚會的演出，和於唯一起合唱，正好你們倆的新劇也要上了，預熱一下。”經紀人錢萊邊在手機上看，邊匯報。
“跨年？我去不了。”前半部分郁遠青都是點著頭，默默記下工作，但到這裏，他卻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你跨年要回家，這個是錄播，提前三天就錄好了，放心，耽誤不了你回家。”錢萊是了解他的。
郁遠青自入行以來，就是拼命三郎，只要是好的活，不挑題材，不論妝造，角色大小他都接，這部拍完又無縫進組下一部也是常有的事。冬天下冰水、夏天跑炸點，他從來都不喊苦不喊累。唯有一點，年年跨年，他都要回家去，無論開多高的價格，他都不在這天接工作。
錢萊稱之為——郁遠青人性尚存的部分。
錢萊覺得郁遠青有時不像個人類，他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發過火，甚至連在劇組裏罵工作人員都沒有過。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完美的笑容，淡淡的，恰好能看見酒窩。但情緒是要有出口的，以至於錢萊每每看到行業裏那些不好的新聞，都要擔心郁遠青的心理問題。
“郁遠青，健康最重要，你有什麽一定要說啊，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這是錢萊最常說的話。
郁遠青嘴角微揚：“放心，哥，我好著呢。”
說這話的表情，那可謂是春風和煦、天衣無縫，就像一秒切回工作模式，溫柔善良、和熒幕的形象一模一樣，這不免讓錢萊更加擔心。
所以對於郁遠青為數不多的執著，錢萊是一百二十分支持。也是因為每次跨年回來，錢萊都能感覺到郁遠青一些外露的情緒，明顯的開心或是悲傷，錢萊覺得回家跨年，是公眾人物郁遠青人生中唯一屬於人類郁遠青的私人領域了。
大多數時候，他都像一個商品，一件擺在展廳保險櫃裏的昂貴奢侈品。面對公眾展出時，總要事先進行一些處理，或套上保護套，或派保鏢護駕。
聽到是錄播，郁遠青皺起的眉頭松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戴上口罩和帽子下了車。
坐電梯到頂樓套房，刷開房門，插卡取電，“滴”的一聲，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屋頂上的水晶吊燈發出奪目的光，倒映在落地窗上，就像星河落進了房間。
郁遠青卻沒興趣欣賞這樣的景致，他按了一下門邊的按鈕，電動窗簾開始合上幕布，結束繁華魔都的展出。
郁遠青坐到沙發上，頭仰靠著墊子，幕布還沒完全合攏，他仍然看見了屬於郁遠青的、貼在城市最高大樓上的海報，圖片上的人光彩奪目、自信動人。
幕布漸漸合上，明星的海報被灰色的簾子取代。郁遠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木然，隨即拿起手機，左右劃了一下，沒有點進任何一個社交媒體。
他是不喜歡看網絡上的評論的，他自認為很容易被輿論影響，今天看到大家說他的腹肌不夠明顯，半夜就會開始緊急舉鐵斷食的那種。
尤其是在剛剛參加完活動的時候，網上的評論一定是毀譽參半的。
他不想自尋煩惱。
手機響了一聲，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提醒。
郁遠青想了一下，還是點進去了。
——夏阿姨：遠青，馬上十二月了，上海那邊天氣涼了，要多穿一點。阿姨看到你今天晚上的活動，穿那麽薄薄一件西裝，容易感冒。另外，今天和你媽媽一起打牌，她很想你，今年跨年你還有空回來過的吧？
——謝謝阿姨關心，也謝謝阿姨關照我媽媽，今年跨年會回去的。阿姨和叔叔多保重身體。有什麽想買的跟我說，我回去的時候順手帶了。
夏阿姨秒回。
——什麽都不用買啊，遠青，我們什麽都不缺。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照顧好自己。
這一句話好似撥起了郁遠青某種內隱的情緒，他打了字又刪掉，最後將手機放回茶幾，靠在沙發上，揉捏了一下鼻梁，長嘆了口氣。
“遠青說他今年還是會回來，你在哪看的他要參加跨年晚會，小道消息你也信。”夏女士將老花眼睛摘下來，對著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橘子的都父說道。
“我看到電視上的跨年晚會預告，有小郁啊，他還要跟那個女演員一起合唱呢。”
“哪個女演員？”
“就那個他新戲的女主角。”
“於唯嗎？”
“誒對對對。”都父一邊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一邊說道。
“不知道，但遠青說他會回來。我打個電話給嘟嘟吧，看她今年有沒有空回來。”夏女士說著又戴上老花眼鏡。
都父一聽，立馬起身去廚房洗了手，搬個凳子坐到夏女士旁邊，有些興奮又帶著點緊張：“你說她能回來嗎？她們搞媒體策劃的，年年跨年都是活動最多、最忙的時候。前幾年嘟嘟不都說沒時間回來。”
“問問唄。”夏女士聳了聳肩，拔了個視頻過去。
都夏正坐在床上用筆記本電腦看求職網站，看到夏女士的來電，立馬調整了一下表情，點了接通鍵：“餵媽媽，爸爸也在啊，你們最近怎麽樣啊？”
都夏甜甜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都父立馬笑著說道：“餵嘟嘟，我和你媽媽都挺好的，哈哈，都挺好的。那個，你晚上一個人在家裏呢？”
“對啊。”都夏將手機轉了一圈，拍了整個房間給都父看，“放心啦爸爸，沒有私藏男人。”都夏將手機轉回來，最後定格在自己臉上，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誒，這叫什麽話，爸爸什麽時候說不讓你交男朋友了嗎。只是啊，男人這個東西啊，要看清楚了，不然碰到花心的、騙你的，用你們年輕人的詞說，就叫什麽海王，你怎麽辦，你不就淹死了嗎……”
都父還想滔滔不絕，夏女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斷他：“管得那麽寬呢，嘟嘟聽你說這些陳詞濫調都聽膩了。”然後將手機側過來一點，都父消失在畫面裏。
但初中物理學過，聲音的傳播以空氣為媒介。
都父的聲音仍然不間斷：“哎哎哎，我說的這都是經驗，說給嘟嘟聽，不然以後要被男人騙的，要吃虧。”
“你還經驗之談？”夏女士一個眼神瞪過去，“是，你就是那什麽海王，我就是上了你的當。”
“……那不是。”都父還在那邊想解釋。
都夏咯咯地笑了：“爸爸媽媽，你們還都挺時髦，海王你們都知道。”
話題不經意地就被轉開，夏女士的眼神從都父身上移開，看回手機屏幕：“那可不，你媽媽我那可是有一顆年輕的心的。”
“是，你媽媽可年輕了，最近還開始和她那群小姐妹去跳什麽國標舞了，我看她哪裏是去跳國標舞的，根本就是去看那小老師的。”都父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移到夏女士身後，雙手扶著椅背，彎著腰，再次入了畫。
“去去去。”夏女士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你在嘟嘟面前亂講什麽呢。”
“哎喲，媽媽，你臉紅了，看來爸爸不是亂講，是真的。”都夏伸出食指直指鏡頭。
“我哪有。”夏女士忙得很，一邊要盯著都父不能亂說話，一邊還要盯著這個女兒，頭轉來轉去。
“你倆打岔打得我都忘了，嘟嘟，我打電話是要問你跨年回不回來過。”夏女士急忙把問題丟出去。
“嗯……”都夏自從畢業開始工作後，就再沒回去跨年過，想了想說道，“今年應該能回去。”
“是嗎！太好了！”夏女士很驚喜。
“你們老板今年終於給你們跨年放假了？良心發現啊。”都父感慨道。
“嗯是……今年有實習生進來了，我們的活也輕松點。”
夏女士註意到都夏的情緒有點低落，問道：“嘟嘟最近工作都還好吧？還順利嗎？”
“順利，順利，都挺順利的。”都夏胡亂搪塞，忽然覺得鼻頭一酸，趕緊把手機放遠了一點，“那個爸媽，我還有策劃案沒改完呢，先不跟你們說了。”
“啊好好好，這麽晚還要忙工作。”夏女士看了一眼鐘說道。
“忙完早點休息啊。”都父囑咐道。
“嗯，爸爸媽媽拜拜。”都夏匆匆說完，掛斷了電話，眼眶一紅，眼淚已經滴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郁遠青晚上去參加新劇的發布會，他穿著戲服出場，熟練地自我介紹：“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郁遠青，在電視劇《殺青快樂》中飾演男主顧思。”然後很紳士地鞠躬向大家問好。
“歡迎郁遠青！”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聲音，伴隨著粉絲們一波高過一波的歡呼聲。
“名品腹肌郁遠青，想做你的小Baby!”粉絲像受過軍訓一樣，整齊劃一地口號喊出。
郁遠青笑彎了眼睛，沖臺下比了個心，引來一波更響亮的吶喊。
“謝謝謝謝，這個應援口號取得真是深入人心，也請大家多多支持我的新劇《殺青快樂》！這部劇主要講的是……”
都夏及時地切斷信號，將手機一丟，整個人癱進床裏。本來她是從來不看郁遠青的新聞的，偏偏這部戲裏有校園劇的成分，郁遠青穿了校服來參加發布會。藍底白邊的運動服，被郁遠青撐起來了，顯得青春洋溢，讓人不禁回憶起少年時光。
太像了，都夏想，都是因為太像自華一中的校服，才讓她有一瞬間的幻視，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好煩，憑什麽你就當了光芒萬丈的大明星，賺的盆滿缽滿。
都夏躺在床上生了悶氣，爬起來點開手機，點進社交媒體，狠狠地點了“對此內容不感興趣”。
別再給我推送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關於他的消息，尤其是他成功的消息，謝邀。都夏剛想把手機拿去充電，就收到一條微信，點進去一看，是房東發來的。
先是寒暄問好，接著開始鋪墊，說最近物價上漲、生意不好做雲雲，最後提出訴求——房租上漲800元。不過房東先生人也很好，他沒有強迫都夏掏錢，而是給了她選擇：“如果你這邊接受不了的話，也可以找別人租。”
都夏知道，這多半是已經找到下家了，急著趕自己出去呢。想了想還是回了。
——“好的，那我就不租了，合約正好是下個禮拜到期，我會收拾好行李搬出去的，房間我也會打掃幹凈。”
——“好的，沒問題。我確認房間沒有問題後，會將押金退給你的。”
——“好，謝謝。”
都夏都沒力氣給手機插上插頭，就反身倒回床上，一只手橫架起來，蓋住眼睛。
同一時間，幾公裏外的五星級酒店，一輛保姆車駛入地下車庫。
“下個月會有兩個綜藝的拍攝，你去當兩期飛行嘉賓；廣告方面有一個香水和手機的拍攝；年末還有三個紅毯。哦對，我給你接了跨年晚會的演出，和於唯一起合唱，正好你們倆的新劇也要上了，預熱一下。”經紀人錢萊邊在手機上看，邊匯報。
“跨年？我去不了。”前半部分郁遠青都是點著頭，默默記下工作，但到這裏，他卻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你跨年要回家，這個是錄播，提前三天就錄好了，放心，耽誤不了你回家。”錢萊是了解他的。
郁遠青自入行以來，就是拼命三郎，只要是好的活，不挑題材，不論妝造，角色大小他都接，這部拍完又無縫進組下一部也是常有的事。冬天下冰水、夏天跑炸點，他從來都不喊苦不喊累。唯有一點，年年跨年，他都要回家去，無論開多高的價格，他都不在這天接工作。
錢萊稱之為——郁遠青人性尚存的部分。
錢萊覺得郁遠青有時不像個人類，他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發過火，甚至連在劇組裏罵工作人員都沒有過。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完美的笑容，淡淡的，恰好能看見酒窩。但情緒是要有出口的，以至於錢萊每每看到行業裏那些不好的新聞，都要擔心郁遠青的心理問題。
“郁遠青，健康最重要，你有什麽一定要說啊，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這是錢萊最常說的話。
郁遠青嘴角微揚：“放心，哥，我好著呢。”
說這話的表情，那可謂是春風和煦、天衣無縫，就像一秒切回工作模式，溫柔善良、和熒幕的形象一模一樣，這不免讓錢萊更加擔心。
所以對於郁遠青為數不多的執著，錢萊是一百二十分支持。也是因為每次跨年回來，錢萊都能感覺到郁遠青一些外露的情緒，明顯的開心或是悲傷，錢萊覺得回家跨年，是公眾人物郁遠青人生中唯一屬於人類郁遠青的私人領域了。
大多數時候，他都像一個商品，一件擺在展廳保險櫃裏的昂貴奢侈品。面對公眾展出時，總要事先進行一些處理，或套上保護套，或派保鏢護駕。
聽到是錄播，郁遠青皺起的眉頭松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戴上口罩和帽子下了車。
坐電梯到頂樓套房，刷開房門，插卡取電，“滴”的一聲，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屋頂上的水晶吊燈發出奪目的光，倒映在落地窗上，就像星河落進了房間。
郁遠青卻沒興趣欣賞這樣的景致，他按了一下門邊的按鈕，電動窗簾開始合上幕布，結束繁華魔都的展出。
郁遠青坐到沙發上，頭仰靠著墊子，幕布還沒完全合攏，他仍然看見了屬於郁遠青的、貼在城市最高大樓上的海報，圖片上的人光彩奪目、自信動人。
幕布漸漸合上，明星的海報被灰色的簾子取代。郁遠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木然，隨即拿起手機，左右劃了一下，沒有點進任何一個社交媒體。
他是不喜歡看網絡上的評論的，他自認為很容易被輿論影響，今天看到大家說他的腹肌不夠明顯，半夜就會開始緊急舉鐵斷食的那種。
尤其是在剛剛參加完活動的時候，網上的評論一定是毀譽參半的。
他不想自尋煩惱。
手機響了一聲，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提醒。
郁遠青想了一下，還是點進去了。
——夏阿姨：遠青，馬上十二月了，上海那邊天氣涼了，要多穿一點。阿姨看到你今天晚上的活動，穿那麽薄薄一件西裝，容易感冒。另外，今天和你媽媽一起打牌，她很想你，今年跨年你還有空回來過的吧？
——謝謝阿姨關心，也謝謝阿姨關照我媽媽，今年跨年會回去的。阿姨和叔叔多保重身體。有什麽想買的跟我說，我回去的時候順手帶了。
夏阿姨秒回。
——什麽都不用買啊，遠青，我們什麽都不缺。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照顧好自己。
這一句話好似撥起了郁遠青某種內隱的情緒，他打了字又刪掉，最後將手機放回茶幾，靠在沙發上，揉捏了一下鼻梁，長嘆了口氣。
“遠青說他今年還是會回來，你在哪看的他要參加跨年晚會，小道消息你也信。”夏女士將老花眼睛摘下來，對著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橘子的都父說道。
“我看到電視上的跨年晚會預告，有小郁啊，他還要跟那個女演員一起合唱呢。”
“哪個女演員？”
“就那個他新戲的女主角。”
“於唯嗎？”
“誒對對對。”都父一邊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一邊說道。
“不知道，但遠青說他會回來。我打個電話給嘟嘟吧，看她今年有沒有空回來。”夏女士說著又戴上老花眼鏡。
都父一聽，立馬起身去廚房洗了手，搬個凳子坐到夏女士旁邊，有些興奮又帶著點緊張：“你說她能回來嗎？她們搞媒體策劃的，年年跨年都是活動最多、最忙的時候。前幾年嘟嘟不都說沒時間回來。”
“問問唄。”夏女士聳了聳肩，拔了個視頻過去。
都夏正坐在床上用筆記本電腦看求職網站，看到夏女士的來電，立馬調整了一下表情，點了接通鍵：“餵媽媽，爸爸也在啊，你們最近怎麽樣啊？”
都夏甜甜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都父立馬笑著說道：“餵嘟嘟，我和你媽媽都挺好的，哈哈，都挺好的。那個，你晚上一個人在家裏呢？”
“對啊。”都夏將手機轉了一圈，拍了整個房間給都父看，“放心啦爸爸，沒有私藏男人。”都夏將手機轉回來，最後定格在自己臉上，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誒，這叫什麽話，爸爸什麽時候說不讓你交男朋友了嗎。只是啊，男人這個東西啊，要看清楚了，不然碰到花心的、騙你的，用你們年輕人的詞說，就叫什麽海王，你怎麽辦，你不就淹死了嗎……”
都父還想滔滔不絕，夏女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斷他：“管得那麽寬呢，嘟嘟聽你說這些陳詞濫調都聽膩了。”然後將手機側過來一點，都父消失在畫面裏。
但初中物理學過，聲音的傳播以空氣為媒介。
都父的聲音仍然不間斷：“哎哎哎，我說的這都是經驗，說給嘟嘟聽，不然以後要被男人騙的，要吃虧。”
“你還經驗之談？”夏女士一個眼神瞪過去，“是，你就是那什麽海王，我就是上了你的當。”
“……那不是。”都父還在那邊想解釋。
都夏咯咯地笑了：“爸爸媽媽，你們還都挺時髦，海王你們都知道。”
話題不經意地就被轉開，夏女士的眼神從都父身上移開，看回手機屏幕：“那可不，你媽媽我那可是有一顆年輕的心的。”
“是，你媽媽可年輕了，最近還開始和她那群小姐妹去跳什麽國標舞了，我看她哪裏是去跳國標舞的，根本就是去看那小老師的。”都父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移到夏女士身後，雙手扶著椅背，彎著腰，再次入了畫。
“去去去。”夏女士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你在嘟嘟面前亂講什麽呢。”
“哎喲，媽媽，你臉紅了，看來爸爸不是亂講，是真的。”都夏伸出食指直指鏡頭。
“我哪有。”夏女士忙得很，一邊要盯著都父不能亂說話，一邊還要盯著這個女兒，頭轉來轉去。
“你倆打岔打得我都忘了，嘟嘟，我打電話是要問你跨年回不回來過。”夏女士急忙把問題丟出去。
“嗯……”都夏自從畢業開始工作後，就再沒回去跨年過，想了想說道，“今年應該能回去。”
“是嗎！太好了！”夏女士很驚喜。
“你們老板今年終於給你們跨年放假了？良心發現啊。”都父感慨道。
“嗯是……今年有實習生進來了，我們的活也輕松點。”
夏女士註意到都夏的情緒有點低落，問道：“嘟嘟最近工作都還好吧？還順利嗎？”
“順利，順利，都挺順利的。”都夏胡亂搪塞，忽然覺得鼻頭一酸，趕緊把手機放遠了一點，“那個爸媽，我還有策劃案沒改完呢，先不跟你們說了。”
“啊好好好，這麽晚還要忙工作。”夏女士看了一眼鐘說道。
“忙完早點休息啊。”都父囑咐道。
“嗯，爸爸媽媽拜拜。”都夏匆匆說完，掛斷了電話，眼眶一紅，眼淚已經滴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