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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審理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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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審理甄氏

自那天以後, 王熙鳳的情緒似乎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哭。

不過她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屋子裏,偶爾趴在窗子跟前看著院子裏的景色發呆, 偶爾也會打扮打扮去院子裏走走。

但她肚子上的傷卻一直沒好,每次好些了,犯病之時總是會撕到傷口, 從而讓傷口惡化。

最後皮神醫也沒了法子, 只得給馬文才找了許多上好的金瘡藥。

每次王熙鳳犯病睡著之後, 馬文才就要不顧自己先給她的傷口上藥。

經過一段時間的照顧, 馬文才也大體掌握到了其中的規律。

王熙鳳每次犯病時都會覺得身上不舒服,不管是冷還是熱亦或是痛都讓她痛苦難當,只有兩人做那樣的事情才能吸引一點她的註意力。

大抵是能讓她痛並快活。

不過也不是說做那樣的事情就能讓她好過來, 相反她會更加難受, 雙手會控制不住地亂抓,還會咬人。

馬文才好幾次被她咬傷,脖子上都是傷口,偏偏她還能產生反應, 纏著馬文才索取,但她犯病的時間不會持續太長。

所以一般情況下, 馬文才還沒來得及做什麽的時候, 兩人就會強行停止。

鬧得馬文才都快懷疑人生了。

這段時間賈府裏不斷有人來找王熙鳳, 都被馬文才以身體不適為由給擋了回去。

除了黛玉, 就連王夫人派人來請, 也沒能見到王熙鳳。

時間一晃, 一個多月就過去了。

這一個多月對於他們二人來說無比漫長, 仿佛度過了無數個春秋。

王熙鳳的精神狀態終於慢慢地好了起來, 犯病的時候少了, 人也清醒不少。

她身上的傷也基本痊愈,只要不去碰它,就沒有那麽容易再惡化。

這一天,馬文才陪著王熙鳳睡了午覺,本來打算帶著王熙鳳出門轉轉。

可她剛坐起身來,臉色立馬變得非常難看。

“相公,我……我又好難受啊。”

馬文才對這場景習以為常,連忙緊緊地抱著她,手在她後背輕輕撫摸,“沒事沒事,有我在,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我一直在你的身邊,你抱緊我。”

王熙鳳聽話地抱著馬文才,雙手在馬文才的背後握成拳頭,手指下意識地去掐自己的掌心,卻被馬文才喝了一聲。

“不要用手指掐掌心,握拳。”

那動作似乎已經被王熙鳳刻進骨子裏,她經常喜歡掐自己,在犯病的這段時間尤甚。

馬文才一次次地告訴她不可以那樣做,一次又一次地幫她上藥,可是下一次她還是忍不住。

但這次王熙鳳卻老老實實地握緊了拳頭沒去掐,她腦子裏還剩了點理智。

馬文才抱著她安撫道:“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度過了這一關,一切都會更加美好。”

“等你好起來,我帶你去山上看日出,帶你去城外賞花,我去學一些你喜歡吃的菜做給你吃。”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勇敢,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果敢的女子。”

王熙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腦子不清醒,莫名其妙地開口道:“那你是喜歡我多一點,還是祝英臺多一點?”

馬文才楞了一下,王熙鳳從來沒有問過他這樣的話。

兩人一直對從前的事情閉口不提,哪怕是爭吵的時候,哪怕是失去理智的時候都沒有提過。

可是現在王熙鳳顯然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她是清醒的,清醒地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馬文才感受到她在顫抖,把她從自己身上輕輕推開,就看到了王熙鳳有些扭曲的臉,她不停地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

只有眼睛,只有那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盯著馬文才。

馬文才與她對視,一字一頓道:“過去喜歡她勝過了任何人,現在我只喜歡你,就算她站到了我的面前,我也只是你的。”

王熙鳳又哭了,她已經很久沒哭了。

就是在最難受的時候也沒哭,可是現在卻泣不成聲。

她實在忍不住,伸手抓住了馬文才的胳膊,眼淚滴在馬文才的身上,“相公,我好難受,我太難受了,實在是受不了了……”

馬文才喉頭一哽,說道:“沒事,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兩個月了,皮神醫說的,只要兩個月就好了。”

王熙鳳沈默了半晌,像是在思考馬文才說的這話的可信度,隨後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我能堅持,相公,你不要再拿那東西給我,我實在不想再來一次了。”

馬文才擡眼看了她一眼。

“嗯,我知道了,夫人最厲害,一定會度過難關的。”

馬文才覺得自己一直都挺心狠的,那種東西對於王熙鳳這樣的弱女子來說,基本上算是致命的。

鳳姐一開始不管怎麽哭怎麽鬧怎麽求,馬文才從沒想過心軟,他知道自己一旦心軟對於王熙鳳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

王熙鳳雖說醒來也沒怨過馬文才,但是一旦犯病,就會拉著馬文才痛哭流涕。

周而覆始,一次又一次。

直到後來有一次,馬文才被趙奇叫到了北鎮撫司,沒能在屋裏陪著王熙鳳,那次是柿兒在。

柿兒最後用面粉騙了王熙鳳,也不知道以她那聰明的腦子到底有沒有發現,但是有了那次以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馬文才就用面粉騙她。

一開始似乎還有點作用,後來發現王熙鳳越要越多,馬文才就不給了。

王熙鳳又開始鬧,馬文才就幹脆直接把面粉給她斷了。

再後來的那幾次前所未有的嚴重,如果不是馬文才在,只怕王熙鳳能拿把剪刀直接結果了自己的性命。

馬文才再也不敢拿面粉糊弄她,她只要醒來也讓馬文才千萬不要給她那東西。

可犯病時就又哭著求著要,馬文才看著她痛苦,卻沒有半點辦法。

偏偏北鎮撫司那邊還完全查不到線索。

馬文才去看過甄夫人一次,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但馬文才知道,像她這樣的人,恐怕除了死能讓她的心情有所波動的就只有她的兒子了。

甄寶玉年紀小,骨架不大,於是馬文才想了個法子,讓柿兒扮作他的樣子被拉入了北鎮撫司大牢。

馬文才混在那些校尉中間,避開甄夫人的視線一直躲在後面。

因為擔心甄寶玉身上有什麽記號之類的,所以不管甄夫人怎麽求,眾人就是不讓他們靠近。

趙奇在審訊時一向冷漠,“我現在問你問題,若是你回答不上來,我就割了他的手指,一個問題一根手指,你自己看著辦吧。”

“第一個問題,說說看,把你們從斷頭臺換出去的人,是誰?”

甄夫人瞪著眼,兇狠地望著趙奇,怒道:“我不知道。”

趙奇匕首往桌上一戳,眼見著匕首要插在那“甄寶玉”的手指上,卻一下拐了彎,直直地插在桌上。

馬文才都被這場景唬了一跳。

“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大人你放了我們吧,那些人只是把我們救出來,我們真不知道是誰啊。”

甄夫人哭得聲嘶力竭,但是卻依舊讓馬文才覺得虛偽。

“不知道是嗎?”

趙奇舉起匕首落下去時明顯頓了一下,但是甄夫人卻還是只是哭喊著。

手指被硬生生切下,桌上血淋淋濕了一大塊,在晦暗不明的燈光下更讓人覺得惡心。

“甄寶玉”那手掙脫了桎梏,縮回去顫抖著,而他的嘴被堵著,嗚嗚地流下淚來。

那甄夫人也不知是憑著什麽依仗,她竟突然笑著說眾人在騙她。

“你們不必誆我,這人不可能是我的寶玉,你們會易容術,之前就是靠著這法子……咳咳……靠著這法子讓我們甄家栽了的,現在還想用這法子讓我去害我的兒,你們覺得可能嗎?”

趙奇當然不會搭理她,但是有了第一次,後面再想讓她松口那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假的甄寶玉又斷了幾根手指,甄夫人依舊無動於衷。

對於這個結果,馬文才並不覺得意外,他只是想著試試,沒想到這甄夫人都已經要死不活的了,居然還能這麽精明。

馬文才揮了揮手,示意將人帶出去。

柿兒在路過甄夫人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從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等一下。”甄夫人突然喊了一聲,眾人停住腳步看向她。

“他不過是一個無辜的人,你們為何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審問我,她到底有什麽錯?”她雙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柿兒。

馬文才沈默半晌,從人群中走出來,笑道:“甄夫人這是同情心泛濫了?”

“他無辜?你可曾想過被你家害的那些人他們無不無辜?”

若不是馬文才親自去辦的這事情,他都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害了那麽多的人。

整個江南,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有權有勢之人都被他們害了,她現在倒是在這牢獄裏可憐一個囚犯。

“他們無辜?他們有什麽無辜的?”甄夫人笑得像個瘋子。

“那些人都是有錢人,他們的錢又不是買不起那東西,他們只要花了錢,那就同吃飯喝茶一樣,有什麽好無辜的,再說了,我有逼他們嗎?沒有吧?”

她說的這話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她確實沒有逼,都是靠著騙的。

很多人都是以用藥的方式被騙。

那麽多人信奉鐘靈寺,他們居然以佛祖為借口做那樣的勾當。

還好王熙鳳她們從來不會買寺裏的平安符回家,要不然王熙鳳也不用等到她下手了。

“她只是一個可憐人,你就放過她,都斷了幾根手指了,你們還嫌不夠嗎?”

“那你想怎麽樣?想請我放過她,行啊,交代了,我就放了他。”馬文才面無表情道。

甄夫人似乎有所松動,但終究是什麽也沒說。

馬文才也不信她現在說的話,這個女人實在詭計多端。

他直接叫人把“甄寶玉”帶走了。

走到門口時,只聽甄夫人道:“你們鬥不過那個人的,他知道你們所有人的軟肋,你們鬥不過他。”

馬文才頓了頓,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但總覺得她這話裏似乎有點什麽東西,可是再問她卻怎麽也不肯開口了。

出去之後柿兒把自己的手露出來大家才松了一口氣。

“你這是怎麽弄的,很神奇啊。”趙奇十分驚訝地看著柿兒。

“這當然不能告訴你,這可是我保命的家夥。”

趙奇皺眉,說道:“小氣。”

柿兒翻他一個白眼,問馬文才道:“姑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馬文才思考片刻,說:“不如把她放出去,我們跟著她,說不定能找到她身後的人。”

柿兒苦了個臉,看著自己的手,說道:“那我不是還要斷指,難受。”

幾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這事情的可行性很高。

於是準備翌日晚上動手。

雖然這法子不一定能瞞得過甄夫人,但是也算得上是一個好辦法。

不試試永遠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第二天白天王熙鳳一直沒有犯病,她現在恢覆了一些,除了瘦了不少,比先前更怕冷,看起來倒是跟之前沒太大的變化了。

她知道了馬文才的計劃後便催促著馬文才去趕緊去辦。

但是根據馬文才的經驗,鳳姐現在每天還會犯病一次,所以他不放心出門。

“相公,你去吧,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什麽,你若是不去,我恐怕今晚都睡不著了。”

馬文才皺眉,有點後悔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她。

但是他已經習慣了,他習慣什麽事情都不瞞著王熙鳳,看到王熙鳳悶悶不樂的,他就想把這事情說出來讓她開心一下。

可他卻忘了,能讓王熙鳳開心的從來都不是過程,她要的是一個結果。

“可是我不放心你,今日……”

馬文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熙鳳打斷了,“你給我餵點蒙汗藥吧,或者直接把我捆起來,打暈都行,有白書守著我,我不會有事情。”

蒙汗藥是皮神醫給的法子,但是他說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是藥三分毒,蒙汗藥這種東西最是傷身體。

馬文才自然舍不得用到王熙鳳身上。

誰知道王熙鳳卻眼淚汪汪地望著他,語氣卻出奇地堅定,“相公,你一定要幫我們的孩子報仇。”

馬文才心裏一揪。

他本想說,自己肯定會報仇,就算明天也一樣可以報仇。

但是見到王熙鳳的那個樣子,他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好,那你忍一下吧,忍住不要那東西好不好?”

“我去報仇。”

本來依照皮神醫的計劃,她現在就是應該靠著自己的意志去戒掉那東西的時候了。

但是馬文才心疼她,每次都陪著她,讓她一直都依賴著馬文才。

如果能夠借這個機會讓王熙鳳有進步,倒也不錯。

王熙鳳點頭,“嗯,其實你不必再守著我,我可以的。”

她自己也清楚,最近她犯病的時候腦子都是清醒的。

只是有馬文才在身邊,她就克制不住自己,她想在馬文才身邊撒嬌,想讓馬文才照顧自己,哄著自己。

但其實她並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從來都不是,不過是在馬文才的面前脆弱罷了。

兩人說好之後,馬文才就出門去了。

但是他沒有直接走,他找到白書,囑咐他好好地看著王熙鳳,若是王熙鳳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就直接把她打暈。

他們一開始就可以這樣做,只是這樣對那白煙似乎沒有作用。

馬文才不知道這世界怎麽會出現那麽神奇的東西。

必須讓人主動去抗拒它,然後慢慢地才能拒絕掉。

近來他的心裏總是不安,他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哪裏,總覺得有什麽大事發生。

如今已是夏日,夏日的夜涼快,本是可以讓人冷靜一些。

可是林中夏蟲惱人,不聽地叫,仿佛不叫到黑夜撕裂不罷休,爭先恐後地開口,吵得人不得安寧。

馬文才安排好一切便帶著柿兒往詔獄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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