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柿兒失蹤

關燈
第81章 柿兒失蹤

今日柿兒的打扮有些奇特。

這是枇杷的裝扮。

一身黑色鬥篷, 臉上帶著一個非常奇怪的白色面具,看起來就像是柿兒的風格。

馬文才懷疑那面具是她自己畫的,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他也沒太在意。

只是問道“你為何要這身打扮,你要是被人發現怎麽辦?”

馬文才記得王熙鳳說過,枇杷身上的那個東西對於北靜王很重要, 北靜王不會放棄找她, 如果她今日被發現, 以後可就難辦了。

“不用擔心, 我必須要這樣的打扮那個女人才會信我,我相信你也知道她的心眼兒。”枇杷搖了搖頭,特別誇張道, “那可是比這林子裏的蟲子還多。”

“就說我是裝的就行了。”

她雖這麽說, 但顯然還是有風險的。

但馬文才見她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說笑,也放心了些,他承認柿兒說得有道理,只是他們要更加小心了。

因為枇杷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她不可能是錦衣衛的人,所以由她去救甄夫人就顯得合理一些。

兩人到得錦衣衛門口以後, 枇杷就直接把錦衣衛守門的那些人給打暈了。

那是馬文才第一次見到柿兒真正的實力。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在碼頭, 若是自己和柿兒兩個人都在王熙鳳的身邊, 就算對方偷襲, 應該也不至於發現不了。

只可惜當時柿兒離得遠了些。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偷襲也不是那麽好避免的, 從根源上解決才是最保險的。

馬文才嘆息一聲, 在暗處緊緊盯著詔獄門口。

沒過一會兒, 柿兒就帶著甄夫人跑了出來。

出來之後, 她們一路就往城外去了。

柿兒的輕功極好, 即便帶著個甄夫人,馬文才也不能很快跟上,他也不敢跟得太緊,只能跟著她的記號走,可是沒想到的是走到城外樹林中,記號卻突然斷了,柿兒和甄夫人都不見了。

馬文才和冥雨沿著四處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蹤跡。

他們也不敢大肆尋找,這讓馬文才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更甚。

過了不久,趙奇帶著人趕了過來,在知道柿兒不見之後,眾人都吃了一驚。

“這是怎麽回事?人怎麽不見了呢?”趙奇又吩咐著校尉們繼續尋找,站在一旁問馬文才。

馬文才心中有了猜測。

其實他一開始就有了那樣的猜測,但是他不敢肯定就沒有說,現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個。

“趙千戶。”馬文才喚他一聲,十分嚴肅。

“怎麽了?”趙奇楞了一下,“有什麽你就說啊,別賣關子。”

“我怕柿兒會被枇杷的仇人給盯上。”

“什麽,枇杷的仇人……”趙奇皺了皺眉,“你是說三法司那些人?”

馬文才搖頭,“今晚我本來是不同意她那麽做的,但是我們都存了點僥幸心理,其實我曾經與枇杷有過一面之緣。”

沒有理會趙奇的驚訝,馬文才繼續道:“當時她受了很重的傷,我聽到她說,北靜王府追殺了她還長一段時間了。”

“正如趙千戶所言,會抓枇杷的人很多,但是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只有北靜王,所以整件事情背後,一定是北靜王在搗鬼。”

“我們必須得快點想辦法,不然柿兒兇多吉少。”

趙奇一下沒能消化這件事情,但是他也知道現在沒時間想那麽多。

犯人丟了,協助辦案的人兇多吉少,他們必須早做決斷。

趙奇也有點慌,“什麽法子?要不直接搜北靜王府,告他個私藏罪犯?”

雖然馬文才腦子也很亂,但是也知道這法子不靠譜。

他們又不知道北靜王將人藏在哪裏,他們也不知道能在北靜王府裏搜到什麽。

像北靜王這樣的小心的人估計王府裏安排得很好,一點破綻也不會留。

到時候他們東西沒搜到,人沒找到,反而打草驚蛇。

而且估計他們申請搜查令也申請不下來。

錦衣衛的人找了一圈,沒有在附近找到任何的蹤跡,眾人只好往回趕。

而此時王熙鳳也十分心慌。

其實她和馬文才的感覺是一樣的,今晚都有些心緒不寧,但是她沒說,她只想報仇。

馬文才出去沒多久她就後悔了,她開始害怕,害怕馬文才出事。

孩子已經沒了,馬文才再出什麽事情,她可能就真的要崩潰了。

可是馬文才已經出去了,她又希望馬文才能夠成功。

緊張之下,王熙鳳身上的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湧現出來。

她躺在床上,全身都不自在,一會兒感覺心像空了一塊,一會兒又感覺腦子被人用木魚拼命地敲,一會兒又覺得天旋地轉。

鳳姐知道,自己又是想要那東西了。

她抓了被子死死咬住,腮幫子被她咬得生疼,但是她卻似乎顧不了那麽多,只想快點讓這難受的感覺消失。

馬文才在的時候她又哭又鬧,她現在才發現那是她自己哭鬧給馬文才看的。

她也可以不要哭的。

哭是最沒有用的了。

可是她真的好難受,頭痛的感覺剛剛消失她又仿佛跌入了冰窖,她縮著身子讓自己不那麽難受,可還是好冷好難受。

就像是要凍死了一樣,她一時想幹脆就這樣凍死算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一時又想她為什麽要遭這樣的罪呢,那東西她又不是買不起,既然買得起,為什麽要虧待自己呢?

人生好難,她自己的人生更難。

她想叫人給自己拿那東西過來,才發現自己的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白書在暗處看著,他不敢行動,一直等著需要自己行動的時候。

王熙鳳很絕望,覺得一切都沒有意思了,所有人都會背叛她,只有她自己不會。

她想叫平兒,想叫相公,可是嘴唇發顫,連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身上又突然發熱。

寒冷的感覺很快消失殆盡,隨之而來的是如火灼燒一般的感覺,難受,她要難受死了。

她知道這是假的,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掀被子,可是發現自己連掀被子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不聽地掙紮,想扒衣服也是徒勞。

好難受。

“好難受,相公,我好難受啊。”

“……”

馬文才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王熙鳳躺在榻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屋頂,身上亂七八糟,床上也是亂七八糟,她嘴裏呢喃著,身體卻一動不動。

馬文才湊到她跟前,她眼珠子也不轉動,看得馬文才心裏一緊。

“你說什麽,夫人,你再說一次,我沒聽得清。”

馬文才把頭湊到王熙鳳的耳邊,可還是什麽都聽不清。

王熙鳳不知道在呢喃什麽。

馬文才無奈把她抱起來,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我回來了。”

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語氣裏帶了點哽咽。

這一次,王熙鳳自己挺過來了。

完全靠著自己。

馬文才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王熙鳳本該不受這樣的苦,全是自己的錯,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幫王熙鳳清理了身子,馬文才又幫她換了衣裳,然後挨著她靜靜躺著。

他們還沒想好怎麽對付北靜王,柿兒兇多吉少。

馬文才睡不著,察覺到王熙鳳睡著之後,他趕緊出去找了皮神醫。

冥雨已經把情況都跟皮神醫說了,皮神醫正坐在桌邊面色凝重。

“對不住,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她去冒險。”馬文才說道,這事情本來就跟柿兒無關,是他把柿兒拖下水的。

皮神醫也不知是不怪他還是太怪他亦或是太擔心柿兒,坐在那裏沒有反應。

馬文才卻顧不得去猜測他的心思,他知道皮神醫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他說不定有法子。

“皮神醫,你知道怎麽救她嗎?跟我說,我去救她,再不去我怕她就兇多吉少了。”

過了好一會兒,皮神醫才淡淡開口,“你不必過於著急,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馬文才一怔,“可是她不是……”

她不是拿了北靜王很重要的東西嗎?

“那東西她沒放在身上,在拿到那東西之前,北靜王不會對她怎麽樣。”

馬文才松了一口氣,隨即他的心又被吊了起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柿兒的時候,她身上那麽重的傷,那北靜王顯然不是什麽善茬。

“你先回去吧,先回去好好睡一覺,腦子不清醒,什麽都做不好,我們明日再談。”皮神醫仿佛一瞬間變得更加成熟了。

雖然皮神醫說自己年紀大,但在馬文才的心裏,皮神醫一直是個比自己還年輕的人,可現在看著他卻不那麽想了。

不過他剛才說的話倒是有道理。

就算睡不著,也要先休息一下,一定會有辦法的。

如果不行,他只能自己潛入到北靜王府去了。

馬文才起身告辭。

出了醫館,回院子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可是他卻覺得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夏夜的風竟吹得他有點冷。

這段時間,著實有些累了。

再回到房間時,王熙鳳還睡著。

可他剛一躺下,卻察覺到王熙鳳翻身,她叫了馬文才一聲。

“相公,事情怎麽樣了?”

馬文才抱了抱她,“先睡吧,困了,明日再說吧。”

他這麽說,王熙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人跑了是嗎?”

馬文才心裏難受,他知道自己瞞不了王熙鳳,索性就把事情都告訴了她,說不定以她聰明的腦子,還能想出點辦法。

在聽到柿兒被抓以後,王熙鳳蹭地坐起身來,“什麽?柿兒也被抓了?”

“應該是的,不然她不會突然不見,但是我叫冥雨往北靜王府追了一段,並沒有發現。”

“我知道她在哪。”

原來一開始鳳姐把柿兒接到身邊確實是為了讓她保護自己。

可是後來看著柿兒性子太跳脫,怕她在外面惹了什麽禍,於是讓羅掌櫃研制了一種能夠利用蟲子追蹤的香。

其實這才是她找來羅掌櫃最重要的原因,羅掌櫃既能破了那浮屠,自然也能研制出比浮屠更好的香。

果然不出王熙鳳所料,在離京之前,羅掌櫃就將那東西做好了,鳳姐在柿兒面前試了幾次,她都沒有發覺。

現在看來那東西倒是要發揮作用了。

馬文才一聽,也顧不得激動,當即去找了羅掌櫃,羅掌櫃立馬從一個小瓶子裏倒出兩只蟲子出來,那蟲子在晚上還會發光,竟是夜螢。

羅掌櫃將夜螢放出去,又給了馬文才一個小瓶子,叫他不需要之時打開瓶蓋,那兩只小東西自然就會回來。

馬文才謝過連忙跟著夜螢走了。

誰能想到跟著那夜螢走著走著竟是到了西平王府。

馬文才心裏記掛著王熙鳳的囑咐,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直接收回了夜螢往回趕。

果然,王熙鳳一直在屋子裏等著馬文才,見到馬文才回來她才松了一口氣。

“怎麽樣?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西平王府。”

馬文才對這朝堂之事其實並不怎麽關心,所以也只是對這些王爺有所耳聞而已,他不太能猜得到這個西平王在整件事情上發揮著一個什麽樣的作用。

“西平王?”王熙鳳也有些驚訝。

“沒錯,就是在西平王府。”

王熙鳳也有點懵,她對這些皇子王爺們都沒有什麽好的印象,最是無情帝王家,她巴不得永遠不要和他們產生什麽交際才好。

“如果是他,可能也挺麻煩的。”在她看來,這些王爺沒一個好惹。

“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但我覺得很有可能和柿兒偷的那東西有關。”

“白書!”她張了張嘴,本來是想叫柿兒,才想起人不見了,這種感覺實在令人難受。

“姑娘。”

白書上前和王熙鳳行了個禮。

“你去把皮神醫叫來。”

“是。”白書領命很快出去了。

“相公也不必太擔心,想來只要柿兒手裏還有那東西,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王熙鳳勸說馬文才。

馬文才點頭,“我是在想,這西平王把甄家的人救起來做什麽,難道西平王才是要謀逆的那個人?”

這問題倒是問到了關鍵點上,但是王熙鳳沒辦法回答。

“我……我只知道北靜王有謀逆之心,至於這西平王,不太確定。”

前世賈家遭殃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北靜王,她雖是女子,但是也聽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而那時,即便是入獄之後,她也沒聽說過西平王謀逆之事。

反倒是聽說過西平王這個人是個莽夫,腦子比較簡單,不受陛下和眾臣待見。

如此一個人,會不會有可能是韜光養晦呢?

因為甄家如果真被滿門抄斬,那他們為何還不供出背後之人?

所以背後之人才會救下甄寶玉和甄夫人,為的就是讓甄家的人不把他供出來。

可是這斬都斬了,為什麽還不斬草除根?

想來想去王熙鳳想不出是為什麽,她只能幹巴巴地道:“我瞧著西平王那個人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但是他以前若是裝的,那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兩人正說著,皮神醫從門外走了進來。

皮神醫收拾得妥妥當當,竟像是要出門一般。

“皮神醫,你這是要到何處去?”馬文才問。

皮神醫沒有答話,問道:“二位找我何事?”

“我們知道柿兒去哪兒了?”

“哪兒?”皮神醫很是驚訝。

“在西平王府,我們猜測可能是西平王想謀逆,所以才會抓那甄夫人,柿兒只是受了連累。”

王熙鳳一直看著皮神醫,見他臉上並沒什麽著急的神情,問道,“柿兒跟西平王府沒有什麽牽扯吧。”

“沒有。”皮神醫很快否認,像是迫不及待要和西平王府撇清關系。

只沈默半晌,他又說道:“但是你說西平王謀逆,那不可能。”

“為何?”王熙鳳見他如此你篤定,問道。

皮神醫沒說什麽,但卻道:“這個事情交給我自己去解決吧,你們不用管了。”

“這怎麽能行呢?再怎麽說那也是因為我們她才被抓的。”馬文才說道,他本來就挺愧疚的,現在見到皮神醫這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就更羞愧了。

“無事,我自然是有辦法才會這麽說。”

突然,砰地一聲,門被推開,冥雨沖了進來。

眾人見是他,皆是眉頭一皺。

“不好了,出事了。”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王熙鳳有點上火地咳嗽了兩聲,馬文才馬上幫她輕輕拍著後背才讓她緩了過來。

冥雨面上卻很焦急,說道:“西平王府被圍了。”

“什麽?被圍了,被什麽人圍了?”

“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王熙鳳喃喃著,她猛地擡頭,“我知道了。”

眾人疑惑地看著她,又聽她道:“我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謀逆的不是西平王,有人要害他。”

“害他的這個人就是甄家背後的人,所以我們一定要把人弄到自己手裏來。”

她說著拉著馬文才道,“相公,你快去找趙千戶,讓他參與到此案當中去,反正他知道柿兒是為了幫你們辦案假扮的枇杷,那……就行了。”

如果柿兒的易容術沒有露出破綻的話。

“好,我這就去。”能把人弄到錦衣衛來,怎麽也好過落到大理寺的人手上。

“我也先走了。”皮神醫似乎有些恍惚,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馬文才剛一走,他就馬上告辭,王熙鳳心中有事也沒留他,沒註意到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王熙鳳心裏一直在思考這背後的人,其實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北靜王,可是她沒有證據。

若只是從一些以權謀私的角度去對付他,根本不可能把他扳倒,所以還是得找到他謀逆的證據,現在看來或許唯一的希望就在甄夫人身上了。

但王熙鳳覺得她活不成,如果自己是背後的那個人,那這件事情之後,自己一定會把甄夫人滅口的。

只希望柿兒不會出事。

“姑娘,您早點休息吧,別坐這兒了,一會兒涼了。”平兒在旁邊欲言又止好幾次,才敢出言勸說王熙鳳。

王熙鳳想了想也是,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總不好再傷了身子添亂。

“嗯,扶我過去吧。”

“誒。”

王熙鳳心裏卻一直沒停下這些想法,到底是哪裏的問題呢?

前世北靜王除了害了甄家,賈家,還有哪一家嗎?

等等……

賈家當時是怎麽被針對的呢?

上邊掌握了什麽證據?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