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黛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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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黛玉心思
眾人露出驚訝表情, 心說這麽狠的嗎？
誰知下一刻，院中已經打了起來。
然而眾人也只是慌亂地往後躲了躲，已經聽到了那幾人尖叫的聲音。
不過是幾息之間, 兩個丫頭已經把幾人打來趴在了地上，捂著腳踝嗷嗷叫。
再定睛一看，那幾人的腳踝都已一種怪異的形狀扭曲了。
這下沒人敢再攔著幾人, 就連甄府裏的人也都沒說話了, 那闕源更是嚇得往墻角跟上躲。
王熙鳳出了這一口氣心情好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黛玉卻還在流淚。
“林妹妹, 莫要哭了, 我都已經幫你出氣了，很多時候我們遇了事哭是沒有用的，你知道嗎？”
“哭, 或許能讓你現在舒服一些, 但是一直哭是要傷眼睛的。”
“若是不想被人欺負，你就得強大起來。”
王熙鳳拿了帕子幫黛玉擦淚水，問道：“你還沒有消氣嗎？若是還生氣的話我找個法子再幫你教訓教訓他。”
其實王熙鳳本來也沒有打算放過他。
誰知黛玉卻緊張地拉住了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說道：“我已經消氣了，我只是……只是難過, 我是不是擾了鳳姐姐你們的事啊？”
“沒事, 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裏有數, 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有我在呢, 記住, 不管怎麽樣都別讓自己受了委屈, 懂嗎？”
她這樣想王熙鳳倒是欣慰不少, 王熙鳳就知道, 這丫頭是個會為他人考慮的。
只是哭還是沒有用的。
“答應我, 以後堅強起來，出現了什麽事情我們就去解決就是了，剛才那種情況，柿兒都幫你打人了，若他們真要追究，還是會怪你，哭是沒有用的。”
黛玉似乎還比較傷心，但是聽了鳳姐的話，她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皺眉道：“那我……那我該如何做？”
王熙鳳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那就要看你想如何做了。”
“那種時候無非就是與那闕源鬥個你死我活，要不就是你自己認栽服軟。”
“若是你想你死我活，又有幾種做法，你要想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有沒有這個能力，比方剛才柿兒肯定是有這個能力的，若你真是完全沒有錯，你忍他做什麽，直接讓柿兒斷了他的手便是了。”
王熙鳳說的這法子太直接，顯然不是黛玉能做得出來的事，她小臉都嚇白了。
卻聽王熙鳳繼續說道：“但是我也知道你的顧慮，你或許擔心他們以後會報覆，或者擔心會誤了我的事，那你便不用急，充當和事佬，拉住柿兒，甚至你若是去找那甄夫人哭訴也是可以的，你可以讓著他，但是要告訴大家是他的錯。”
“至於收拾他，我們下來有的是辦法。”
黛玉點點頭，這法子倒是適合她一些。
“但萬一我們遇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的更厲害的人，這時候他必須要讓你付出代價，適當的時候你可以沖著柿兒發難。”
黛玉一怔，看了一眼旁邊的柿兒，卻見她像個沒事人似的。
“你直接打她一巴掌，罵她一頓，你若是自己先收拾她了，那人也不好再說什麽，這事情還需你下來掌握這個度，有時候你收拾她，實則是在保護她。”
王熙鳳見她不哭了，語氣依舊溫柔，“明白了嗎？”
黛玉點頭，“原來還有這麽多法子。”
鳳姐知道黛玉聰慧，她大抵是不屑於用這些爾虞我詐的方式，所以以前直來直往得罪不少人。
但是王熙鳳希望她能學會能屈能伸的道理。
“總之，我們在面對那些壞人的時候，無需過於光明磊落，古人不是曾說過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既然人都這麽說了，我們如何能讓他們失望呢？”
此言一出，旁邊的馬文才卻噗嗤輕笑了兩聲。
王熙鳳嗔他一眼，“你笑什麽？”
“我笑你，讀了這些天的書，學到的倒是精華。”
王熙鳳知道他是在損自己，也不在意，問道：“難不成你覺得我說得沒有道理？”
馬文才頷首，“夫人說得自然有理，剛才那話不假，我們不必對所有人都心善，我們不過以牙還牙罷了。”
“不過……”他說一半欲言又止。
王熙鳳皺眉看他，“有什麽你就說，別拐彎抹角。”
馬文才笑，“不過林姑娘膽子比較小，可以多加示弱，或是請身邊的人幫忙都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當時我們不在你可以找旁人，不過你記住，自己不是一個人，我和你鳳姐姐都是會幫你的。”
馬文才說這話之前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他知道鳳姐其實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她或許並不喜歡去求助於旁人，所以也不知她會不會不喜歡自己的這番話。
但是林姑娘跟她不一樣。
然而，王熙鳳並沒有反駁他，反而點頭讚同。
“相公說的是，你要記住有我們在，只要你不主動去招惹別人，別讓自己受委屈。”
說到這裏，林黛玉眼圈又紅了。
這麽久以來，她身邊何嘗有過這樣關心她的人。
自從自己的母親去世以後，自己身邊的那些奴才個個都給她臉色看，不過是看她性子弱好欺負，要不是雪雁在，自己恐怕早就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麽樣了。
現在突然出現個鳳姐姐，她自己家中的事情一團糟，還有心思來幫助自己，自己當然感動至極。
而且方才聽了她的一大串話，黛玉也聽出來了，鳳姐姐在教自己為人處世的道理。
“鳳姐姐，你教我吧，我想幫你。”
鳳姐一怔，沒懂她的意思，“什麽？”
“我想幫鳳姐姐做事。”林黛玉道，她其實早就看出來了，馬家哥哥平日裏早出晚歸，鳳姐姐時常出去也是會換一副面孔，他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自己跟著他們非但幫不了什麽，反而添亂，這讓黛玉心裏很不舒服。
黛玉見她沒說話，心中有些失落，但卻不想讓她為難，連忙道：“沒關系，若是鳳姐姐不願意，就當我們沒說就是了，我也沒什麽本事。”
其實這事情黛玉已經想了許久了，但是一直沒說，就是因為這個顧慮。
她從小體弱多病，深處閨中只會讀書習字做點女紅，若說其他的本事，她確實什麽都沒有。
王熙鳳並非不願意，只是一下子想遠了，若是黛玉能毫無保留地幫自己做事，那很多事情就會方便許多。
“不是，我並非不願意。”
“只是……”
“只是，你幫我，我給不了你什麽好處。”
黛玉聽鳳姐並非不願意自己幫忙，臉上終於露出笑來。
“不需要，我並不需要什麽好處。”
“我自小便沒有了兄弟姐妹，我也看得出來鳳姐姐是真心待我，我也願意真心待鳳姐姐，我希望自己能有點用，並不需要鳳姐姐什麽好處。”
王熙鳳有點吃驚，糾結半晌，說道：“你這丫頭，你讓我想想。”
雖說在王熙鳳的眼裏黛玉其實也是很能幹的，但是黛玉現在的身子骨太弱，可以做事，可鳳姐卻舍不得讓她勞累。
於是她問一旁的柿兒道：“林姑娘的這病，你能治嗎？”
柿兒皺了皺眉，“不是不能治，但我只能幫林姑娘控制一下，可是如果是我師兄，說不定有法子，還有，那日我在鐘靈寺說的，並非誆二位姑娘的，可以一試。”
“嗯，我知道柿兒姑娘說的是真的。”黛玉很認真地點頭，“我聽雪雁說，她近日和平兒一起鍛煉，感覺吃得更香，睡得更好了。”
“只是近日，我瞧著你們忙便沒來打擾，似乎每人適合的法子都有所不同？”
柿兒與她認真說了一通，幾人說著說著馬車就已經回了他們的小院子。
“黛玉，你若真想幫我，就先把身子養好，我在京城還有許多事要做呢。”王熙鳳和馬文才一起將黛玉送回房間。
黛玉點頭，“我明白了，鳳姐姐，我會好好地跟著柿兒姑娘學的。”
又說了幾句，馬文才和王熙鳳才並肩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屋子兩人都沒急著取面具。
王熙鳳坐在桌邊皺眉。
馬文才也坐到她的旁邊，幫她添了一杯茶，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這裏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王熙鳳有些詫異，馬文才這事情居然問自己的意見，他似乎越來越信任自己了。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王熙鳳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你的傷沒事吧？”
剛剛他和柿兒一起動手，那架勢，把自己都給嚇到了，別拉到了傷口才好。
馬文才搖頭，“沒事。”
王熙鳳伸手在他肚子上輕輕地摸了一下，看著馬文才憋著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這是擔心你。”
馬文才不置可否，他也沒說不是啊。
“這邊的事情還是速戰速決吧，我看甄家也不是什麽好的。”
她嘆息一聲，今日只是去轉了一圈，她大概就明白了甄府裏的情況，估計和賈府差不多，做壞事的都是上一輩的人，但是最後還是要牽連這些天真的晚輩。
“如果此事結束，你若是能幫這些公子姑娘們求求情便求求情，他們很多都還小，都不懂事。”
馬文才早知道王熙鳳表面看著冷，實則是最心熱的，當即就應了下來。
兩人說好也不再耽擱，拿了紙開始畫甄府的地圖。
他們分開畫，一會兒再對比一下，便基本能把整個甄府的布局參透了。
雖然王熙鳳覺得自己不會記錯。
“今日這事，如果那甄姑娘把這事說出去，甄家人還是會懷疑的。”王熙鳳一邊畫，一邊說著自己的顧慮。
馬文才讚同她的這個說法，於是道：“所以我們才要速戰速決。”
“今晚就行動吧。”
王熙鳳停筆看他，“這會不會太匆忙了些？”
馬文才搖頭，“我估計他們明日就會有所安排，而且我們這兒已經不安全了，一會兒畫了圖，我就和柿兒出去，你和林姑娘一起住，讓白書守著你們。”
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原來鳳姐一直讓白書在保護著自己，雖說有監視之嫌，但馬文才也不太在意，他行的端做得正，反而對王熙鳳的小心謹慎很欣賞。
王熙鳳思考片刻點了點頭，手上動作快了許多，“那你們要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打不過就跑。”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他們兩人很快把布局圖畫了出來，令兩人沒想到的是，兩人畫的布局圖居然一模一樣。
看來兩人的記憶都不錯，這樣更保證了布局圖的正確性。
王熙鳳把自己畫的也交給馬文才，而後伸手抱了抱他，說道：“你註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馬文才點頭，揉了揉她額前的發，說道：“你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還沒等他出門，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他們這小院從沒有外人來過，看來還真是暴露了，可是那些人未免太沈不住氣。
兩人對視一眼，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柿兒得了令去開門，走到門口時問道：“誰啊。”
“是我。”
馬文才一驚，忙道：“柿兒，快將人請進來。”
柿兒聞言連忙開門。
隨即就見一身棉衣的齊遠安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進來四處望了一下，卻沒見到馬文才，便好奇問道：“請問，馬兄可是在此處？”
馬文才前行的步子一頓，他方才想起自己現在還是一副丫鬟打扮，連忙小聲對王熙鳳道：“勞夫人將人帶到書房，我去換身衣裳。”
王熙鳳這時也明白出了什麽事，險些笑出聲來，她上前走到齊遠安面前，道：“大人安，我家夫君衣裳臟了換衣裳去了，他叫我先把你帶去書房。”
齊遠安大抵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高興，但是人家也沒說什麽不該說的，於是便點點頭跟著王熙鳳去了書房。
前段時間，馬文才傳信回京城向趙總旗匯報了金陵城的事，於是趙總旗才把齊遠安給派了過來。
一聽說他們今晚就打算行動，齊遠安表示讚同，於是跟著馬文才和柿兒一起出了門。
他們一走王熙鳳的心裏就有點慌慌的，坐在屋子裏練字也無法靜下心來。
“鳳姐姐，這處若是先頓筆再回筆會好很多。”
黛玉本是坐在一邊看書，看到王熙鳳練字便忍不住上前多說兩句。
王熙鳳低頭看自己的字，怎麽看怎麽沒勁。
她嘆息一聲，照著黛玉說的寫了一下，“如此果然是好看了不少，以往跟先生學的都還給先生了。”
黛玉笑笑，“其實鳳姐姐很多地方也是有意識的，不過就是忘了，你若是多分析分析，這寫字定是沒有問題。”
“但是鳳姐姐心中若有掛礙，我勸鳳姐姐也不必練字，只會越練越煩，徒增煩惱罷了。”
“是嗎？”王熙鳳看了看自己通篇的字，確實也已經不想寫了。
“可是在心情好時來寫，也不見得能寫多好，那時心情也會隨著不好的字而變得不好。”
黛玉點頭，“話是這麽說沒錯，但鳳姐姐那時去思考，會順暢許多。”
“這時你也可以思考思考，只是或許心早就不知飛到何處了。”
王熙鳳被她看穿了心思也不惱，嘆息一聲，把筆放下，說道：“確實有些擔心。”
白日裏他們一起去打探她自己也沒這麽怕，知道有馬文才有柿兒。
可是現在他們去了自己沒去，這心中卻越發沒底了。
雖說馬文才和柿兒的功夫都不錯，可到底她都是見過兩人受重傷的。
還有那京城來的那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水平，只叫王熙鳳頭疼。
“鳳姐姐，有時候還真是當局者迷，那我也要用你勸我的那套說辭了，你現在擔心也無用，不如做些有用的事情，比如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啊。”
王熙鳳看著一臉認真的黛玉，笑著點了點頭，“你果真是聰慧的，竟這麽快就活學活用了。”
黛玉笑得靦腆，“是鳳姐姐你教得好。”
經過這麽一通談話，王熙鳳確實覺得心裏舒服了些。
她笑道：“我們兩個說了說，我就覺得我暢快了。”
“日後我們也如此吧，若是有什麽心事就找對方，互相寬慰著，日子方能更加輕松。”
“可是鳳姐姐都有馬家哥哥了，還用得著我來寬慰嗎？”黛玉說這話時一點調侃的意味也無，是在認真地詢問。
王熙鳳勾唇一笑，意味深長道：“這你就不懂了，有很多事情是只能咱們女兒家談的，走，我教教你。”
黛玉對此確實好奇。
兩人就一起收拾收拾上了榻。
左右王熙鳳睡不著，於是半真半假地把黛玉前世的故事講給她聽。
誰知聽到最後黛玉竟還哭了。
這可是王熙鳳未曾預料的，“你這是哭什麽呀？”
她這輩子還沒來呢，哪裏至於哭得這麽傷心了。
“那人可真是太可憐了，明明心中有那男子，為何不主動爭取一次呢，還時常說話氣人。”
“你不懂嗎？”王熙鳳詫異，她自己都不懂，那旁人如何會懂她當時的心思。
誰知楞了半晌，黛玉才道：“其實也並非不懂，還是能夠理解的，她寄人籬下，舉步維艱，因為怕受到傷害又沒有其他的能力，只能在言語上占點便宜，殊不知傷害了許多真正對她好的人。”
“其實她心中或許並不好受，她也知道有些人是真的對自己好。”
“可她知道那些好或許根本不該屬於自己，於是她就自己親手推開，免得到時候被拋棄難受。”
“然而，既是有了情誼，不管是自己推開別人還是別人推開自己，都是一樣的難受。”
王熙鳳認真聽著，站在她的角度去想，或許真是這麽回事。
她這時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黛玉的想法。
又聽黛玉繼續道：“大概她一生都是糾結的，想推開又想抓住，總難心安。”
“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呢？”
【作者有話要說】
鳳姐：今天也是擔心相公的一天
啊這，我有兩章的，二章設置成明天了，服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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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露出驚訝表情, 心說這麽狠的嗎？
誰知下一刻，院中已經打了起來。
然而眾人也只是慌亂地往後躲了躲，已經聽到了那幾人尖叫的聲音。
不過是幾息之間, 兩個丫頭已經把幾人打來趴在了地上，捂著腳踝嗷嗷叫。
再定睛一看，那幾人的腳踝都已一種怪異的形狀扭曲了。
這下沒人敢再攔著幾人, 就連甄府裏的人也都沒說話了, 那闕源更是嚇得往墻角跟上躲。
王熙鳳出了這一口氣心情好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黛玉卻還在流淚。
“林妹妹, 莫要哭了, 我都已經幫你出氣了，很多時候我們遇了事哭是沒有用的，你知道嗎？”
“哭, 或許能讓你現在舒服一些, 但是一直哭是要傷眼睛的。”
“若是不想被人欺負，你就得強大起來。”
王熙鳳拿了帕子幫黛玉擦淚水，問道：“你還沒有消氣嗎？若是還生氣的話我找個法子再幫你教訓教訓他。”
其實王熙鳳本來也沒有打算放過他。
誰知黛玉卻緊張地拉住了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說道：“我已經消氣了，我只是……只是難過, 我是不是擾了鳳姐姐你們的事啊？”
“沒事, 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裏有數, 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有我在呢, 記住, 不管怎麽樣都別讓自己受了委屈, 懂嗎？”
她這樣想王熙鳳倒是欣慰不少, 王熙鳳就知道, 這丫頭是個會為他人考慮的。
只是哭還是沒有用的。
“答應我, 以後堅強起來，出現了什麽事情我們就去解決就是了，剛才那種情況，柿兒都幫你打人了，若他們真要追究，還是會怪你，哭是沒有用的。”
黛玉似乎還比較傷心，但是聽了鳳姐的話，她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皺眉道：“那我……那我該如何做？”
王熙鳳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那就要看你想如何做了。”
“那種時候無非就是與那闕源鬥個你死我活，要不就是你自己認栽服軟。”
“若是你想你死我活，又有幾種做法，你要想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有沒有這個能力，比方剛才柿兒肯定是有這個能力的，若你真是完全沒有錯，你忍他做什麽，直接讓柿兒斷了他的手便是了。”
王熙鳳說的這法子太直接，顯然不是黛玉能做得出來的事，她小臉都嚇白了。
卻聽王熙鳳繼續說道：“但是我也知道你的顧慮，你或許擔心他們以後會報覆，或者擔心會誤了我的事，那你便不用急，充當和事佬，拉住柿兒，甚至你若是去找那甄夫人哭訴也是可以的，你可以讓著他，但是要告訴大家是他的錯。”
“至於收拾他，我們下來有的是辦法。”
黛玉點點頭，這法子倒是適合她一些。
“但萬一我們遇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的更厲害的人，這時候他必須要讓你付出代價，適當的時候你可以沖著柿兒發難。”
黛玉一怔，看了一眼旁邊的柿兒，卻見她像個沒事人似的。
“你直接打她一巴掌，罵她一頓，你若是自己先收拾她了，那人也不好再說什麽，這事情還需你下來掌握這個度，有時候你收拾她，實則是在保護她。”
王熙鳳見她不哭了，語氣依舊溫柔，“明白了嗎？”
黛玉點頭，“原來還有這麽多法子。”
鳳姐知道黛玉聰慧，她大抵是不屑於用這些爾虞我詐的方式，所以以前直來直往得罪不少人。
但是王熙鳳希望她能學會能屈能伸的道理。
“總之，我們在面對那些壞人的時候，無需過於光明磊落，古人不是曾說過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既然人都這麽說了，我們如何能讓他們失望呢？”
此言一出，旁邊的馬文才卻噗嗤輕笑了兩聲。
王熙鳳嗔他一眼，“你笑什麽？”
“我笑你，讀了這些天的書，學到的倒是精華。”
王熙鳳知道他是在損自己，也不在意，問道：“難不成你覺得我說得沒有道理？”
馬文才頷首，“夫人說得自然有理，剛才那話不假，我們不必對所有人都心善，我們不過以牙還牙罷了。”
“不過……”他說一半欲言又止。
王熙鳳皺眉看他，“有什麽你就說，別拐彎抹角。”
馬文才笑，“不過林姑娘膽子比較小，可以多加示弱，或是請身邊的人幫忙都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當時我們不在你可以找旁人，不過你記住，自己不是一個人，我和你鳳姐姐都是會幫你的。”
馬文才說這話之前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他知道鳳姐其實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她或許並不喜歡去求助於旁人，所以也不知她會不會不喜歡自己的這番話。
但是林姑娘跟她不一樣。
然而，王熙鳳並沒有反駁他，反而點頭讚同。
“相公說的是，你要記住有我們在，只要你不主動去招惹別人，別讓自己受委屈。”
說到這裏，林黛玉眼圈又紅了。
這麽久以來，她身邊何嘗有過這樣關心她的人。
自從自己的母親去世以後，自己身邊的那些奴才個個都給她臉色看，不過是看她性子弱好欺負，要不是雪雁在，自己恐怕早就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麽樣了。
現在突然出現個鳳姐姐，她自己家中的事情一團糟，還有心思來幫助自己，自己當然感動至極。
而且方才聽了她的一大串話，黛玉也聽出來了，鳳姐姐在教自己為人處世的道理。
“鳳姐姐，你教我吧，我想幫你。”
鳳姐一怔，沒懂她的意思，“什麽？”
“我想幫鳳姐姐做事。”林黛玉道，她其實早就看出來了，馬家哥哥平日裏早出晚歸，鳳姐姐時常出去也是會換一副面孔，他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自己跟著他們非但幫不了什麽，反而添亂，這讓黛玉心裏很不舒服。
黛玉見她沒說話，心中有些失落，但卻不想讓她為難，連忙道：“沒關系，若是鳳姐姐不願意，就當我們沒說就是了，我也沒什麽本事。”
其實這事情黛玉已經想了許久了，但是一直沒說，就是因為這個顧慮。
她從小體弱多病，深處閨中只會讀書習字做點女紅，若說其他的本事，她確實什麽都沒有。
王熙鳳並非不願意，只是一下子想遠了，若是黛玉能毫無保留地幫自己做事，那很多事情就會方便許多。
“不是，我並非不願意。”
“只是……”
“只是，你幫我，我給不了你什麽好處。”
黛玉聽鳳姐並非不願意自己幫忙，臉上終於露出笑來。
“不需要，我並不需要什麽好處。”
“我自小便沒有了兄弟姐妹，我也看得出來鳳姐姐是真心待我，我也願意真心待鳳姐姐，我希望自己能有點用，並不需要鳳姐姐什麽好處。”
王熙鳳有點吃驚，糾結半晌，說道：“你這丫頭，你讓我想想。”
雖說在王熙鳳的眼裏黛玉其實也是很能幹的，但是黛玉現在的身子骨太弱，可以做事，可鳳姐卻舍不得讓她勞累。
於是她問一旁的柿兒道：“林姑娘的這病，你能治嗎？”
柿兒皺了皺眉，“不是不能治，但我只能幫林姑娘控制一下，可是如果是我師兄，說不定有法子，還有，那日我在鐘靈寺說的，並非誆二位姑娘的，可以一試。”
“嗯，我知道柿兒姑娘說的是真的。”黛玉很認真地點頭，“我聽雪雁說，她近日和平兒一起鍛煉，感覺吃得更香，睡得更好了。”
“只是近日，我瞧著你們忙便沒來打擾，似乎每人適合的法子都有所不同？”
柿兒與她認真說了一通，幾人說著說著馬車就已經回了他們的小院子。
“黛玉，你若真想幫我，就先把身子養好，我在京城還有許多事要做呢。”王熙鳳和馬文才一起將黛玉送回房間。
黛玉點頭，“我明白了，鳳姐姐，我會好好地跟著柿兒姑娘學的。”
又說了幾句，馬文才和王熙鳳才並肩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屋子兩人都沒急著取面具。
王熙鳳坐在桌邊皺眉。
馬文才也坐到她的旁邊，幫她添了一杯茶，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這裏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王熙鳳有些詫異，馬文才這事情居然問自己的意見，他似乎越來越信任自己了。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王熙鳳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你的傷沒事吧？”
剛剛他和柿兒一起動手，那架勢，把自己都給嚇到了，別拉到了傷口才好。
馬文才搖頭，“沒事。”
王熙鳳伸手在他肚子上輕輕地摸了一下，看著馬文才憋著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這是擔心你。”
馬文才不置可否，他也沒說不是啊。
“這邊的事情還是速戰速決吧，我看甄家也不是什麽好的。”
她嘆息一聲，今日只是去轉了一圈，她大概就明白了甄府裏的情況，估計和賈府差不多，做壞事的都是上一輩的人，但是最後還是要牽連這些天真的晚輩。
“如果此事結束，你若是能幫這些公子姑娘們求求情便求求情，他們很多都還小，都不懂事。”
馬文才早知道王熙鳳表面看著冷，實則是最心熱的，當即就應了下來。
兩人說好也不再耽擱，拿了紙開始畫甄府的地圖。
他們分開畫，一會兒再對比一下，便基本能把整個甄府的布局參透了。
雖然王熙鳳覺得自己不會記錯。
“今日這事，如果那甄姑娘把這事說出去，甄家人還是會懷疑的。”王熙鳳一邊畫，一邊說著自己的顧慮。
馬文才讚同她的這個說法，於是道：“所以我們才要速戰速決。”
“今晚就行動吧。”
王熙鳳停筆看他，“這會不會太匆忙了些？”
馬文才搖頭，“我估計他們明日就會有所安排，而且我們這兒已經不安全了，一會兒畫了圖，我就和柿兒出去，你和林姑娘一起住，讓白書守著你們。”
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原來鳳姐一直讓白書在保護著自己，雖說有監視之嫌，但馬文才也不太在意，他行的端做得正，反而對王熙鳳的小心謹慎很欣賞。
王熙鳳思考片刻點了點頭，手上動作快了許多，“那你們要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打不過就跑。”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他們兩人很快把布局圖畫了出來，令兩人沒想到的是，兩人畫的布局圖居然一模一樣。
看來兩人的記憶都不錯，這樣更保證了布局圖的正確性。
王熙鳳把自己畫的也交給馬文才，而後伸手抱了抱他，說道：“你註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馬文才點頭，揉了揉她額前的發，說道：“你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還沒等他出門，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他們這小院從沒有外人來過，看來還真是暴露了，可是那些人未免太沈不住氣。
兩人對視一眼，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柿兒得了令去開門，走到門口時問道：“誰啊。”
“是我。”
馬文才一驚，忙道：“柿兒，快將人請進來。”
柿兒聞言連忙開門。
隨即就見一身棉衣的齊遠安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進來四處望了一下，卻沒見到馬文才，便好奇問道：“請問，馬兄可是在此處？”
馬文才前行的步子一頓，他方才想起自己現在還是一副丫鬟打扮，連忙小聲對王熙鳳道：“勞夫人將人帶到書房，我去換身衣裳。”
王熙鳳這時也明白出了什麽事，險些笑出聲來，她上前走到齊遠安面前，道：“大人安，我家夫君衣裳臟了換衣裳去了，他叫我先把你帶去書房。”
齊遠安大抵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高興，但是人家也沒說什麽不該說的，於是便點點頭跟著王熙鳳去了書房。
前段時間，馬文才傳信回京城向趙總旗匯報了金陵城的事，於是趙總旗才把齊遠安給派了過來。
一聽說他們今晚就打算行動，齊遠安表示讚同，於是跟著馬文才和柿兒一起出了門。
他們一走王熙鳳的心裏就有點慌慌的，坐在屋子裏練字也無法靜下心來。
“鳳姐姐，這處若是先頓筆再回筆會好很多。”
黛玉本是坐在一邊看書，看到王熙鳳練字便忍不住上前多說兩句。
王熙鳳低頭看自己的字，怎麽看怎麽沒勁。
她嘆息一聲，照著黛玉說的寫了一下，“如此果然是好看了不少，以往跟先生學的都還給先生了。”
黛玉笑笑，“其實鳳姐姐很多地方也是有意識的，不過就是忘了，你若是多分析分析，這寫字定是沒有問題。”
“但是鳳姐姐心中若有掛礙，我勸鳳姐姐也不必練字，只會越練越煩，徒增煩惱罷了。”
“是嗎？”王熙鳳看了看自己通篇的字，確實也已經不想寫了。
“可是在心情好時來寫，也不見得能寫多好，那時心情也會隨著不好的字而變得不好。”
黛玉點頭，“話是這麽說沒錯，但鳳姐姐那時去思考，會順暢許多。”
“這時你也可以思考思考，只是或許心早就不知飛到何處了。”
王熙鳳被她看穿了心思也不惱，嘆息一聲，把筆放下，說道：“確實有些擔心。”
白日裏他們一起去打探她自己也沒這麽怕，知道有馬文才有柿兒。
可是現在他們去了自己沒去，這心中卻越發沒底了。
雖說馬文才和柿兒的功夫都不錯，可到底她都是見過兩人受重傷的。
還有那京城來的那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水平，只叫王熙鳳頭疼。
“鳳姐姐，有時候還真是當局者迷，那我也要用你勸我的那套說辭了，你現在擔心也無用，不如做些有用的事情，比如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啊。”
王熙鳳看著一臉認真的黛玉，笑著點了點頭，“你果真是聰慧的，竟這麽快就活學活用了。”
黛玉笑得靦腆，“是鳳姐姐你教得好。”
經過這麽一通談話，王熙鳳確實覺得心裏舒服了些。
她笑道：“我們兩個說了說，我就覺得我暢快了。”
“日後我們也如此吧，若是有什麽心事就找對方，互相寬慰著，日子方能更加輕松。”
“可是鳳姐姐都有馬家哥哥了，還用得著我來寬慰嗎？”黛玉說這話時一點調侃的意味也無，是在認真地詢問。
王熙鳳勾唇一笑，意味深長道：“這你就不懂了，有很多事情是只能咱們女兒家談的，走，我教教你。”
黛玉對此確實好奇。
兩人就一起收拾收拾上了榻。
左右王熙鳳睡不著，於是半真半假地把黛玉前世的故事講給她聽。
誰知聽到最後黛玉竟還哭了。
這可是王熙鳳未曾預料的，“你這是哭什麽呀？”
她這輩子還沒來呢，哪裏至於哭得這麽傷心了。
“那人可真是太可憐了，明明心中有那男子，為何不主動爭取一次呢，還時常說話氣人。”
“你不懂嗎？”王熙鳳詫異，她自己都不懂，那旁人如何會懂她當時的心思。
誰知楞了半晌，黛玉才道：“其實也並非不懂，還是能夠理解的，她寄人籬下，舉步維艱，因為怕受到傷害又沒有其他的能力，只能在言語上占點便宜，殊不知傷害了許多真正對她好的人。”
“其實她心中或許並不好受，她也知道有些人是真的對自己好。”
“可她知道那些好或許根本不該屬於自己，於是她就自己親手推開，免得到時候被拋棄難受。”
“然而，既是有了情誼，不管是自己推開別人還是別人推開自己，都是一樣的難受。”
王熙鳳認真聽著，站在她的角度去想，或許真是這麽回事。
她這時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黛玉的想法。
又聽黛玉繼續道：“大概她一生都是糾結的，想推開又想抓住，總難心安。”
“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呢？”
【作者有話要說】
鳳姐：今天也是擔心相公的一天
啊這，我有兩章的，二章設置成明天了，服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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