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又添新傷

關燈
第70章 又添新傷

黛玉沈默了很久, 最後也只是給出了一個不知道的答案。

鳳姐就知道,她糾結了一生,哪裏是說想通就想通的?

“我希望你能記住一點, 我永遠不會拋棄你,所以你不用想在說話來刺我,知道了嗎?”

黛玉笑了笑, 似乎心情不錯, “我當然知道了, 要不然也不會想著幫鳳姐姐做事嘛。”

王熙鳳也相信她先時說的是真的, 但是就怕去了賈府後,又穩不住自己的心。

於是王熙鳳道:“你既不知道該怎麽做,不如聽聽我的看法?”

黛玉疑惑, “鳳姐姐如何想的?”

“如果是我, 我就先好好地對對自己好的人,那些對自己不好的人就拋開。”

“最終會不會被拋棄,誰知道呢,就像我和你馬家哥哥, 我們能不能走到最後,我們都不敢肯定, 但至少現在是快樂的, 人活一世是為了以後嗎?是為了現在啊。”

“所以, 你若是遇上這樣的事, 就按我說的去做, 你覺得可行嗎?”

夜深了, 王熙鳳的聲音越來越輕, 但是每一句話都打在黛玉的心上。

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總覺得鳳姐姐說的是自己, 其實鳳姐姐說的寄人籬下,那正是自己擔心的問題。

但是這些她都沒說,而是應道:“我知道了鳳姐姐,但是……”

“但是什麽?”躺了好一會兒,鳳姐對馬文才幾人的擔心弱了些,困意也慢慢上來了。

“但是你和馬家哥哥會白頭到老的,我看得出來。”

王熙鳳笑了笑,“這也看得出來,算命嗎?”

黛玉也笑,語氣裏似乎還充滿了憧憬,說道:“因為你們彼此眼中都有對方啊。”

“就像現在,鳳姐姐牽掛著馬家哥哥,馬家哥哥也時時刻刻都牽掛著鳳姐姐,要不然先時鳳姐姐你遇險,馬家哥哥也救不了你吧。”

想起之前的是,鳳姐心裏也有點觸動。

是了,那時候馬文才找到了自己,是他救了自己。

其實鳳姐早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只是一直在逃避,她不敢再前一步,她怕失去。

王熙鳳突然一震,自己怕失去?

所以自己一直與馬文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那自己和前世的黛玉不是一樣了嗎?

怪道黛玉說人總當局者迷。

是了,她要珍惜馬文才,馬文才回不去,自己好好和他在一起,慢慢地得到他的心,這樣不好嗎?

“黛玉,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黛玉本已經迷迷糊糊的了,聽她這話,半晌也沒反應過來,呢喃道:“什麽?”

“沒什麽,你是我的好妹妹。”王熙鳳說道。

黛玉已經睡過去,沒將她這話聽進去。

但是兩人經過這一晚的談話都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許是能改變她們命運的事情。

而另一邊的馬文才三人此時已經潛入了甄府。

因為有地圖,所以他們便進行分工,開始四處查找異狀。

最好的是今晚能有收獲,若是沒有的話,他們就還得再來。

馬文才負責的是書房附近,雖說沒有人,但是那是頂重要的地方,甄府的人不會沒有防備。

而柿兒負責後院,齊遠安負責前院。

他們進去之後便分開了。

馬文才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他之前去薛家也是這樣潛入薛府。

現在他也已經習慣了這些宅院的布局,簡直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他沒有著急,沿著書房外圍自己負責的位置晃了一圈。

這裏很靜靜得仿佛能聽到月亮西斜的聲音,靜得有點不太尋常了。

馬文才心裏有些緊張,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這大抵就是因為做的算是不好的事情,馬文才沈下心來靜了靜,這才落入了院中。

寒冬的月光較之平日裏似乎多了一層薄霧。

薄霧之下,一切景物都顯得更加迷離。

馬文才從屋頂落入院中,沿著墻根,他一步一步往書房走去。

突然,他身後湧起一陣很強的涼意……

“相公!”王熙鳳猛地從榻上坐起來,頭上冒著冷汗,仿佛置身炎熱的夏夜。

“鳳姐姐,你怎麽了?”黛玉也被她那一聲嚇得醒了過來。

“怎麽了?”

“沒……沒事。”鳳姐做了個不好的夢 ,但也只是夢而已,可是她卻覺得那就是真的一樣。

黛玉緩了片刻,現在已經靜了下來,說道:“鳳姐姐你是夢到馬家哥哥了嗎沒事,就是夢而已。”

她自己都糊糊塗塗的還知道擔心王熙鳳,讓王熙鳳心裏放松了些,忙給她掖了被角,說道:“沒事,睡吧。”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平兒,平兒……”

“誒,姑娘。”平兒顯然才醒過來。

“出去看看,是不是姑爺他們回來了?”

平兒動了動,翻身起來了,“誒,姑娘了,馬上就去。”

她動作麻利慣了,很快就穿了外衫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又跑了回來,撞得房門砰的一聲。

冬風呼呼灌進屋子,讓整個屋子湧進一陣涼意。

“不好了,姑娘,姑爺他受傷了。”

王熙鳳心下一沈,那種不好的感覺果然是真的。

她連忙起身,套了件衣裳就往外走。

黛玉這時也清醒了,一時間眾人都趕到了書房。

到書房的時候,幾個人都圍在矮榻前,柿兒正在給馬文才紮針。

“這是怎麽了?”王熙鳳沖上前去,看到馬文才滿臉蒼白,整個人晃了晃。

“沒事,嫂子。”

齊遠安連忙說道,“那甄家居然養了毒物,馬小旗是中毒了,但是我們北鎮撫司的人都有一顆解毒丸,留著關鍵時候保命的,毒未入五臟六腑,沒什麽事的。”

“可是……他看起來很不好。”王熙鳳竭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是連牙齒都在發抖,她真的看清楚了,自己真的離不開他了。

她不想馬文才有事。

齊遠安看了看馬文才說道:“是因為他中毒以後運功了,所以藥效有影響,但是柿兒姑娘說應該沒問題,所以嫂子別太擔心,保重身體才是正經。”

王熙鳳沒再說話,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手,連抓破了也像是沒發現一樣。

她腦子一團糟,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柿兒做起這樣的事情來的時候很認真,幾乎可以做到旁若無人的程度。

其實她的醫術比王熙鳳一開始預想得要好,但是王熙鳳還是很擔心,生怕馬文才出了什麽事情。

今天晚上的那種不安的感覺太過於強烈,讓她幾乎無法忽視。

“鳳姐姐,你不要太擔心了,既然柿兒說沒什麽問題應該就沒什麽問題的,你要振作起來啊。”黛玉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只能說幾句幹巴巴的安慰話。

王熙鳳實在是擔心,於是走到了榻前看著柿兒動作。

這時,就見柿兒那了一把很薄的刀片在火上烤了,直接切開了馬文才腿上肉,那種場景讓王熙鳳實在不適,又撇開了眼。

柿兒也沒理她,認認真真地開始割馬文才小腿上的腐肉,甚至刮到了骨頭。

這一幕實在血腥,就連一旁的齊遠安都有些看不下去,但是他也沒勸說王熙鳳

人家兩口子的事,人家能忍,自己有什麽多說的餘地。

誰知王熙鳳卻找上了他,“齊公子,麻煩你跟我來一下吧。”

齊遠安有些疑惑,但是還是跟著王熙鳳出了屋子。

王熙鳳覺得這事情太危險,他們不能再摸著石頭過河,要采取一些策略。

現在馬文才受傷了,那她待著也是白白擔心,不如再做些什麽。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齊遠安後,齊遠安震驚了好一會兒。

半晌齊遠安才說道:“我們一直都覺得馬小旗跟旁的人不同,是能成大事的人,還心說什麽姑娘能入了他眼,沒想到嫂子也如此膽識。”

“我們這次雖說沒什麽收獲,但是也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甄家一定有問題。”齊遠安仿佛還真就毫無防備地跟王熙鳳講了起來。

“但是只要有動作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這話王熙鳳讚同,但是這事情似乎有些棘手,畢竟上次馬文才潛進去也是受了傷回來的。

“那我們可以怎麽做?”王熙鳳希望他能夠有什麽辦法。

其實因為馬小旗上次受傷的事情,我一開始也是不同意此次的行動的,但是馬小旗希望不耽誤你們回京。

如果要去做這件事情的話,恐怕你們在年前就回不了京了。

王熙鳳蹙了蹙眉,她沒想到馬文才竟是為了這個,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為了誰。

他在京城無親無故的,回不回去於他自己根本沒什麽影響,不過就是為了自己和黛玉罷了。

“無事。”王熙鳳相信黛玉可以理解,大不了就把黛玉又再先送回揚州去就是了。

“當然是這件事情比較重要。”

如今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再拖下去可能真的會耽誤事情。

齊遠安確認她的想法之後微微頷首,問道:“我聽聞嫂子你是這金陵城王家的姑娘?”

王熙鳳不明白他此問何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或許你家的身份能幫我們一個忙,你們家中當是有許多和甄家的合作才是。”

王熙鳳皺眉,說起這個她倒是想起來,至少以前她是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的。

她重生回來,雖說一心想要脫離王家,到底沒舍得對王家做什麽,反而還把前世自己知道的那幾個倒黴了的家族和王家的生意都給查了一遍。

但凡有點問題的都被她給停了,並且自己家中有些不對勁的東西都停了,每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獨獨是這個甄家很是幹凈。

現在看來也是有問題的。

“他們對外似乎都摘得很幹凈。”王熙鳳說道,“而且我與王家現在幾乎已經斷絕關系了,若是又舔著臉回去,這事可能並不好辦。”

“但是我還有個辦法。”王熙鳳突然想起來。

有一群人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馬文才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又是這樣的感覺,窗外亮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讓人感覺到白日的光明。

屋內燒著炭火,暖乎乎的。

似乎是害怕他凍著了,他的身上被蓋了厚厚的兩床被子,甚至捂得他有些熱,馬文才想把被子掀開,可是身上卻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整個屋子乃至外面院子都靜悄悄的,讓他看不出來現在是幾點。

悶了好一會兒,房門才響了起來。

他擡眼一看,是平兒。

平兒端著托盤,托盤上是一碗藥,還冒著白煙。

“姑爺,你醒了!”平兒有些驚喜,把托盤放在了一邊,感嘆道,“柿兒說你這會兒會醒,沒想到還真就醒了,她還真厲害。”

“我扶您起來,快把藥喝了,一會兒再給您端粥來,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馬文才聽她絮絮叨叨一陣,才蓄了點力,說道:“他們人呢?”

平兒應當是怕碰到他的傷口,扶他的時候十分小心,頗費了點力氣。

好不容易把他扶起來,一邊餵他粥一邊才說道:“姑娘和林姑娘帶著柿兒和雪雁出去了,齊公子正在屋中歇息,姑爺剛醒不易勞累,吃了藥再歇一會兒,等用了飯我再幫您把齊公子尋過來。”

她的安排完全沒有問題,什麽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時。

王熙鳳從甄府回來的時候,馬文才和齊遠安剛剛聊完。

應王熙鳳的要求,齊遠安沒有跟馬文才提起接下來的事情的安排,只說讓他先好好養傷,他們會安排。

馬文才聽他這麽說,雖擔心,但自己到底沒有三頭六臂,也做不了太多,便也沒再多言。

他本已經迷迷糊糊地要睡過去,聽說王熙鳳回來了又強打了精神。

“相公,怎麽樣了,傷口疼不疼?”王熙鳳進門時在火爐跟前烤了半日,又披了暖乎乎的襖子這才來到了馬文才的床邊。

馬文才見她言語輕松,但是眼神裏的擔心之色掩都掩不住,不由得勾了勾唇。

“我沒事,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就是這樣的。”

王熙鳳撇撇嘴,“你還有心思給我開玩笑呢?”

“吃過了嗎?”

馬文才點頭,“你吃了嗎?”

“還沒,我一會兒再去吃,我先陪陪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馬文才感覺岔了,他總覺得王熙鳳今天看起來特別黏人。

他沒忍住,說了句流丨氓話,“那你不如先去吃,一會兒來陪我睡。”

王熙鳳的心智到底不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了,如何不懂他的意思,“就你這傷,還不是看得到吃不到。”

平常兩人除了真在做的時候其實很少說這些,這會兒突然說起來,沒想到王熙鳳竟一點不害臊。

馬文才挑眉,“你相公我就是斷了一條腿,也能把你……”

“呸呸呸!”王熙鳳忙捂住他的嘴往地上呸了幾聲,怒道,“渾說什麽呢?”

“你……”她臉色都有些漲紅了,而後見馬文才盯著自己,聲音才小了許多,“你好好的。”

馬文才眼神微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那你先好好歇著,我晚些時候再過來。”

王熙鳳心中也覺得很糟心,馬文才上次的傷還沒好得完全,又添了新傷。

昨晚那血腥的場面叫她吃飯都沒什麽胃口。

於是王熙鳳便沒有吃飯,而是直接去了書房,書房已經被收拾過了,可王熙鳳卻還覺得能聞到那股味道。

她也沒在意那麽多,想起了今日去甄府時的情形。

今日甄家夫人叫人來請她過去喝茶。

王熙鳳有點不大理解,她一個都叫不上名號的普通女子在那天的宴席上算是掃了甄家的面子,她怎麽還對自己有興趣。

因為擔心他們查到了什麽,再者王熙鳳自己也舍不得這打探消息的機會,於是還是帶著黛玉去了。

原來並不是她查出來了什麽,而是當時在宴席的時候一個從揚州過來的姑娘認出了黛玉。

甄家大抵是害怕得罪了林如海,所以才會著急忙慌地又來請。

王熙鳳原本以為黛玉常年待在家中,沒想到竟就那麽巧被認了出來,而且那人認出她的原因還不是因為見過她,而是見過黛玉的母親。

鳳姐沒見過賈敏,到底算是失算了。

既然黛玉的身份被識破,那他們只需一打聽就該猜得到鳳姐是誰,於是在甄夫人說的時候,王熙鳳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還特意裝得很活潑,說是得了這面具所以才到處顯擺的。

也不知那甄夫人信了幾分。

但是甄夫人並沒有怪她,反而十分熱情,邀著她們又是吃茶又是吃點心,還送了許多東西作為上次救她的謝禮和得罪黛玉的賠禮。

雖說送的東西中規中矩,但是王熙鳳還是覺得她太熱情了,熱情得有些不正常。

可是她又暫時說不出什麽不對勁來。

不過她還是得小心一些,尤其是黛玉還跟著自己,下次得讓黛玉躲著點。

王熙鳳正想著,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柿兒帶來一個頭戴鬥笠的男人。

而在他身後,齊遠安也跟著一起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愛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