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甄家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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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甄家宴席
又是美好的一夜。
只不過美好是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讓王熙鳳第二日早上連起床都覺艱難。
她早晨睜眼，只覺骨頭都要散架一般，全身上下處處是昨夜暧昧的痕跡。
心裏惱火至極, 可是想起昨晚，她沒想到馬文才平日裏看著清冷又正經，竟也會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小把戲。
可到底是自己享受那樣的快樂, 便是有氣也沒處撒了。
這一日馬文才倒是起來得早, 而且精神抖擻。
估摸著是得了機會在外面去晃蕩了一圈, 再回來時戴了一個新面具。
他身上穿了王熙鳳昨日為他準備的一身衣裳, 看起來還真是個俊俏的姑娘。
雖從臉上看不出什麽蛛絲馬跡，但是那身材王熙鳳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沒由來地就笑出了聲。
但轉念想起今日要做的事, 王熙鳳又忍不住地蹙起了眉。
“怎麽的？鳳妹妹, 是不是看著姐姐我比你俊俏嫉妒了，怎麽還皺眉了呢？”
王熙鳳嗔他一眼沒想跟他開玩笑，說道：“我是想到了一個問題，你這身量會不會讓人懷疑？”雖說他的頭發梳得好, 臉上畫得也不錯，但這般高大的女子實在是少見。
“不若你裝成護衛, 同柿兒一樣, 如此倒是可信一些。”
這樣一來的話, 就算他行為舉止不那麽像女子也無事, 主要今日這宴, 那甄夫人並沒請她夫君, 貿然就把馬文才帶過去似乎不大好。
而且若是男子出現, 很多事情又不一樣了, 他們放在馬文才身上的註意力當也會更多。
馬文才思考片刻, 似乎是在認真想她的這個提議。
過了一會兒他才應了下來，他也確實不想扮作大家閨秀還要去與那些夫人姑娘周旋。
“要不，我再裝個啞巴，那樣也不用開口。”
“不必，你就裝得清冷一些，跟在我身邊，不想開口便不開口。”
王熙鳳說著從榻上坐起來，一張小臉幾乎要皺成一團。
馬文才連忙上前幫忙，卻被王熙鳳拍了一巴掌。
“明知道今天有正事，你還沒輕沒重的。”
“我若真沒輕沒重，這會兒夫人當還在昏睡才是。”
王熙鳳又倏地想起昨夜，臉不自覺地就紅了，“下次……你也不必憋這麽久，我……就算不能，我也能幫你的。”
兩人如今都已經如此親密，她卻還這麽嬌羞，與平日裏沈著冷靜的樣子大不相同，如此反常當真是取悅了馬文才。
他笑著坐到王熙鳳身邊，說道：“既如此，我就提前謝過夫人了，夫人想得真是周到，那下次就算夫人求我，我也不能聽，定會輕些。”
王熙鳳見他越說越不像話，連忙推了他兩下，“你快去換衣裳吧，別在這兒說笑了，一會兒耽誤了時辰。”
先時並沒準備丫鬟的衣服給他，還不知道合不合適呢。
“先別急，先幫你上藥，上了藥也舒服些。”馬文才語氣正經起來，但眼裏還是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王熙鳳唯恐他再說什麽沒皮沒臉的話，也實在沒臉在這麽清醒的情況下讓他幫自己上藥，連忙躲過他手中的東西，開始趕人，“快走。”
馬文才撇撇嘴，“行吧，翻臉不認人了還，那你小心些，不行就讓柿兒她們幫幫忙。”
“出去吧。”王熙鳳瞪著眼催促。
馬文才樂呵呵地走了，再回來時已經穿了一身丫鬟的衣裳，妝發也變了。
看著五大三粗的，但比之先前瞧著是要順眼一些。
一見他這副打扮，王熙鳳的笑就沒收過。
兩人說說笑笑，出門已是巳時。
他們坐了馬車，一路到了甄府門前。
把馬車交給甄府的小廝以後，王熙鳳就把自己手中的玉佩遞給了守門的人。
那人一看玉佩，連忙低頭哈腰地把玉佩還給了王熙鳳，說道：“林姑娘是吧，我們夫人說了，您一來就把您帶進去，您快進吧。”
王熙鳳微微頷首，心中有些詫異但也沒說，只是牽著黛玉一起往裏走去。
幾人一路未說話，但王熙鳳也沒閑著，其實是在四處打量著這周遭的環境。
甄府的布局看似跟其他府上差不多，只是較之薛家賈家似乎更富麗堂皇一些，但仔細一瞧其實修得有些繞，七拐八拐的王熙鳳便不認得路了。
據說以前陛下南巡時就是住在此地，想來正因為如此，這甄家在江南的地位才會如此之高。
王熙鳳以往從未來過這甄府，對其覆雜布局也有些咋舌，他甚至懷疑冥雨那天說來甄府繞了一圈根本沒找到什麽要緊位置。
圍著抄手游廊繞了一段路，那小廝便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院子。
院子門前書著倚香園三個大字。
“幾位請跟我來。”
眾人還沒進去，已經聽到了裏面人說話的聲音。
走進去一看，果然裏面已經有了許多的公子小姐們。
像這種大宴席，也沒在意男女不同席，其中的目的很明顯，多半如同上次在賈府一般，是為了給誰相看人家。
但是男女同席需得有長輩在此處鎮著場子，才不至於亂了方寸。
王熙鳳幾人跟著進去，四周圍的人王熙鳳都認得一些，這些人都是如今金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只是後來她去了京城，大部分人見得也就少了。
“林姑娘，來了？”甄夫人這日瞧著就比那日更端莊大方一些了，看到鳳姐幾人，連忙上前打招呼。
王熙鳳和黛玉一起行了禮，王熙鳳把她那玉佩拿了出來。
“甄夫人，信物既已用了，這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甄夫人卻不收，笑道：“林姑娘客氣，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這東西你便收著，日後有了什麽事，拿著這玉佩到甄家的地界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如此說倒是讓王熙鳳有了點興趣，可是又不是很想要她的東西，想讓這人情暫時欠著。
可是她正想推拒，甄夫人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怎麽，林姑娘沒帶著相公一起過來？”
王熙鳳心中笑，臉上淡淡，說道：“沒，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我想著甄夫人既邀我前來，那我也就出來轉轉。”
言語中都是我本來不想來，都是給了你面子才站在此處的意思。
甄夫人臉上有一瞬間地尷尬，但隨即又笑歡了。
王熙鳳就知道，像她這樣的夫人喜歡的便是這種說話有分寸，但是看起來又不是很聰明的女子。
“林姑娘，你同我來，我與你介紹介紹。”
王熙鳳臉上有些不樂意的樣子，但還是跟著去了。
就著他甄家的人介紹了一圈，都是王熙鳳認識的，但是一直不熟悉。
以往這樣的場合她都是主角，如今能躲懶了，王熙鳳便也不想再多加與人交流。
而那甄夫人還要去招待其他人，於是找了個甄家的姑娘領著幾人轉。
那位甄姑娘，名叫甄雨凝，是甄家庶出的一個姑娘，看起來也不是多話的。
於是王熙鳳便主動開口，“甄姑娘，我聽聞貴府大爺甄寶玉最喜歡參加這樣的宴席的，怎的沒見到呢？”
聽到甄寶玉的名字，那甄姑娘的臉上才露出笑容來，她笑著道：“是呢，只是前些日子寶玉犯了錯，被打了一頓，這便日日賴著不想出門，我想著他今兒個還是要來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院門傳來一陣喧鬧聲，一個頭戴鑲金抹額，面色馱紅的貴公子走了進來，一進來還嘴裏嚷嚷著什麽。
王熙鳳雖沒見過甄寶玉，但是也早聽說了這甄寶玉同賈寶玉能有七八分相似，如今瞧了，只一眼王熙鳳就認了出來。
果然，只聽甄姑娘道：“那潑猴就是寶玉了，你瞧他那樣子，當是跑著過來的呢。”
甄姑娘說著語言裏都是寵溺，看來這位甄寶玉和賈寶玉在家中地位也差不多。
王熙鳳轉頭看了看柿兒，只見柿兒微微頷首，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樣的宴席對於她們這些配角來說最是無聊，，而且人多嘈雜，王熙鳳又假裝認不得幾人。
於是坐了一會兒她就覺無聊了，問道：“甄姑娘，此處人太多，我這腦子暈暈乎乎的，可否帶著我在這府中四處轉轉？”
“那是自然。”這江南能有幾家能有甄家這般豪華的？甄姑娘說起自家園子來倒也是自豪得緊。
王熙鳳先是謝過，然後轉頭吩咐柿兒跟好黛玉。
黛玉也知道王熙鳳有事要辦，懂事得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只是老老實實地坐著。
很快，王熙鳳便跟著甄姑娘離開了這嘈雜的地方。
出了園子，三人走了一段，路上的人便少了起來。
“府中園子多，許多處都還未住人只是種了些花花草草，等著有客時才會讓人住的，這邊是禹香苑，是媛姐姐的院子，那處是玉柳園，是我的住處……”
有了人帶著，整個甄府的布局很快就清晰了。
雖說院子很多，但王熙鳳前世管了賈府那些日子，很快便把這些園子給記了個七七八八。
今日雖是好日子，但是他們不熟，此時到底不好輕舉妄動。
跟著甄姑娘走了一大圈之後，三人一起趕在用膳之前回了倚香園。
剛一進院子，就見院中吵吵嚷嚷的。
“就是你，我分明就瞧見你看這姑娘身邊沒人就要上前與她攀談，人家不想理你，你還想上手，打你怎麽了，沒把你送官算好的。”
王熙鳳定睛一看，說話的正是甄寶玉，而他護著那人，不是黛玉是誰？
她連忙擔心地上前，只見黛玉坐在椅子上傷傷心心地落著淚，王熙鳳氣不打一處來。
這段時間眼見著黛玉的心情好了一些，言語之間也比以前多了希望。
她自己平日裏都不敢對黛玉大聲說話，生怕讓這敏感的林妹妹有了別的心思，現在看到她被人欺負，王熙鳳心中自是難受。
“妹妹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別哭了。”
王熙鳳抱著她安慰了一下，旁邊的柿兒也很生氣，怒道：“姑娘，就是這人，這人想要調戲我家姑娘！”
“王熙鳳擡眼看她，示意她別在黛玉面前胡說。”
柿兒頓時噤聲，說道：“那人他非要湊上來跟二姑娘說話，二姑娘不理她，他便要動手動腳，我就出手打了他，請姑娘責罰。”
她這話，看似是在請罪，但實則卻是實打實地告狀。
王熙鳳又安撫黛玉，這樣的事情確實有利於甄府欠自己人情，但是如果是靠著欺負黛玉得來的，她寧願不要。
女子就是活該受這些罪嗎？
“就是，我都看到了，你少賴賬。”甄寶玉還在說。
而那人已經裝得要死要活，捂著胸口跟馬上就要上西天了似的，但說起話來聲音倒是不小。
“你看到個屁，我是過來了，她若是不沖我拋媚眼，我能對她動手嗎？我稀得？”
“那青樓裏，比她國色天香的不是多得是？”
“你閉嘴！”王熙鳳倏地起身上前直接給了那公子哥一巴掌，啪的一聲，讓現場看笑話的眾人頓時就啞了聲。
甄夫人一看此事不對，忙上前來打圓場。
“林姑娘，林姑娘切莫著急啊，事情的真相還沒搞清楚，怎麽能就這麽打人呢？”
她起初一直不說話，是不想趟這渾水，誰知道她家那小子不省事，尋著她讓人去找大夫的間隙就嚷嚷起來了。
這……一邊是惹不起的江南總督的侄子，一邊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妹妹，這叫她怎麽選？
“事情的真相還沒搞清楚。”
王熙鳳冷哼一聲，“那依夫人的意思，就是我妹妹和這樣的男人眉來眼去？”
其實這樣的事情誰說得好呢？
不過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罷了。
王熙鳳問出這話就是想讓甄夫人選一個的意思。
倒也不是王熙鳳專門要為難她。
但是這闕源誰不知道，遠近馳名的惡鬼。
別說是旁的人，就是王熙鳳以往也被他言語調戲過。
只不過王熙鳳這人不是軟柿子，不會輕易就讓他得逞，但那時候王熙鳳也沒有找他算賬的能力，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若是換在之後的王熙鳳，必叫他永遠後悔這事情。
現在得了這機會也算是一種緣分，王熙鳳自然不想放過他。
可是甄夫人顯然想要置身事外，她倒是想得美，她自己做的局，自己沒安排好，想逃，那怎麽可能？
“我……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無風不起浪，這闕公子這樣說了，咱們也得查查不是？”
“夫人這有什麽可查的？我全部都看到了，闕源他誆您的呢。”
“你閉嘴！”甄夫人怒喝一聲，“你成日裏只知道姐姐長妹妹短的，你能看見什麽呀？”
她這是氣性上頭了，什麽話也能說出口。
可是甄寶玉對她說的話卻不在意，反而以此為理由，說道：“正因為我關註著姐姐妹妹們，所以我看見了呀，這就是真相，闕源想要輕薄這位妹妹。”
“今日若是不賠罪，你走不了。”甄寶玉一臉不屑地看著那闕源道。
王熙鳳看著他真的很像賈寶玉，一時忘了說話。
就聽甄夫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闕公子怎麽說？”
“什麽怎麽說？本大爺說了，是那小蹄子先勾丨引我的。”
“柿兒，掌嘴。”王熙鳳脾氣本就不怎麽好，如今收斂了許多，但是遇上她在意的事情依舊讓不了。
柿兒聞言就要上前打那闕源，闕源身後的那些人個個心虛地往後退，眾人剛剛可都是害怕的，這姑娘打人太可怕了。
“你……你想幹什麽？你別過來啊。”
甄夫人看到這場景臉色發白，又與那日一樣一臉可憐兮兮樣。
“林姑娘，要不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這事情鬧大了對林小姑娘也不好。”
她說著收了聲音走到王熙鳳的跟前輕聲湊她耳邊說道，“那位的叔叔可是江寧總督，咱們最好還是不要惹。”
王熙鳳冷笑，“江寧總督的侄子是嗎？那又如何？”
“江寧總督的侄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不顧禮法了嗎？”
“今日我可算是大開眼界。”
王熙鳳將自己懷中的玉佩取出來遞給了甄夫人，說道：“這東西，我瞧著也是沒什麽用的，今日當我沒來過吧，我們走。”
“誒……”甄夫人拿著玉佩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把王熙鳳留下來，剛想開口卻見王熙鳳被那闕源的人給團團圍了起來，其中還有幾個生面孔。
這是新來的幫手？
“柿兒、文兒，你們留下善後，別把人給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腦中已經開始想象文兒姑娘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高大威猛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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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美好的一夜。
只不過美好是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讓王熙鳳第二日早上連起床都覺艱難。
她早晨睜眼，只覺骨頭都要散架一般，全身上下處處是昨夜暧昧的痕跡。
心裏惱火至極, 可是想起昨晚，她沒想到馬文才平日裏看著清冷又正經，竟也會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小把戲。
可到底是自己享受那樣的快樂, 便是有氣也沒處撒了。
這一日馬文才倒是起來得早, 而且精神抖擻。
估摸著是得了機會在外面去晃蕩了一圈, 再回來時戴了一個新面具。
他身上穿了王熙鳳昨日為他準備的一身衣裳, 看起來還真是個俊俏的姑娘。
雖從臉上看不出什麽蛛絲馬跡，但是那身材王熙鳳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沒由來地就笑出了聲。
但轉念想起今日要做的事, 王熙鳳又忍不住地蹙起了眉。
“怎麽的？鳳妹妹, 是不是看著姐姐我比你俊俏嫉妒了，怎麽還皺眉了呢？”
王熙鳳嗔他一眼沒想跟他開玩笑，說道：“我是想到了一個問題，你這身量會不會讓人懷疑？”雖說他的頭發梳得好, 臉上畫得也不錯，但這般高大的女子實在是少見。
“不若你裝成護衛, 同柿兒一樣, 如此倒是可信一些。”
這樣一來的話, 就算他行為舉止不那麽像女子也無事, 主要今日這宴, 那甄夫人並沒請她夫君, 貿然就把馬文才帶過去似乎不大好。
而且若是男子出現, 很多事情又不一樣了, 他們放在馬文才身上的註意力當也會更多。
馬文才思考片刻, 似乎是在認真想她的這個提議。
過了一會兒他才應了下來，他也確實不想扮作大家閨秀還要去與那些夫人姑娘周旋。
“要不，我再裝個啞巴，那樣也不用開口。”
“不必，你就裝得清冷一些，跟在我身邊，不想開口便不開口。”
王熙鳳說著從榻上坐起來，一張小臉幾乎要皺成一團。
馬文才連忙上前幫忙，卻被王熙鳳拍了一巴掌。
“明知道今天有正事，你還沒輕沒重的。”
“我若真沒輕沒重，這會兒夫人當還在昏睡才是。”
王熙鳳又倏地想起昨夜，臉不自覺地就紅了，“下次……你也不必憋這麽久，我……就算不能，我也能幫你的。”
兩人如今都已經如此親密，她卻還這麽嬌羞，與平日裏沈著冷靜的樣子大不相同，如此反常當真是取悅了馬文才。
他笑著坐到王熙鳳身邊，說道：“既如此，我就提前謝過夫人了，夫人想得真是周到，那下次就算夫人求我，我也不能聽，定會輕些。”
王熙鳳見他越說越不像話，連忙推了他兩下，“你快去換衣裳吧，別在這兒說笑了，一會兒耽誤了時辰。”
先時並沒準備丫鬟的衣服給他，還不知道合不合適呢。
“先別急，先幫你上藥，上了藥也舒服些。”馬文才語氣正經起來，但眼裏還是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王熙鳳唯恐他再說什麽沒皮沒臉的話，也實在沒臉在這麽清醒的情況下讓他幫自己上藥，連忙躲過他手中的東西，開始趕人，“快走。”
馬文才撇撇嘴，“行吧，翻臉不認人了還，那你小心些，不行就讓柿兒她們幫幫忙。”
“出去吧。”王熙鳳瞪著眼催促。
馬文才樂呵呵地走了，再回來時已經穿了一身丫鬟的衣裳，妝發也變了。
看著五大三粗的，但比之先前瞧著是要順眼一些。
一見他這副打扮，王熙鳳的笑就沒收過。
兩人說說笑笑，出門已是巳時。
他們坐了馬車，一路到了甄府門前。
把馬車交給甄府的小廝以後，王熙鳳就把自己手中的玉佩遞給了守門的人。
那人一看玉佩，連忙低頭哈腰地把玉佩還給了王熙鳳，說道：“林姑娘是吧，我們夫人說了，您一來就把您帶進去，您快進吧。”
王熙鳳微微頷首，心中有些詫異但也沒說，只是牽著黛玉一起往裏走去。
幾人一路未說話，但王熙鳳也沒閑著，其實是在四處打量著這周遭的環境。
甄府的布局看似跟其他府上差不多，只是較之薛家賈家似乎更富麗堂皇一些，但仔細一瞧其實修得有些繞，七拐八拐的王熙鳳便不認得路了。
據說以前陛下南巡時就是住在此地，想來正因為如此，這甄家在江南的地位才會如此之高。
王熙鳳以往從未來過這甄府，對其覆雜布局也有些咋舌，他甚至懷疑冥雨那天說來甄府繞了一圈根本沒找到什麽要緊位置。
圍著抄手游廊繞了一段路，那小廝便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院子。
院子門前書著倚香園三個大字。
“幾位請跟我來。”
眾人還沒進去，已經聽到了裏面人說話的聲音。
走進去一看，果然裏面已經有了許多的公子小姐們。
像這種大宴席，也沒在意男女不同席，其中的目的很明顯，多半如同上次在賈府一般，是為了給誰相看人家。
但是男女同席需得有長輩在此處鎮著場子，才不至於亂了方寸。
王熙鳳幾人跟著進去，四周圍的人王熙鳳都認得一些，這些人都是如今金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只是後來她去了京城，大部分人見得也就少了。
“林姑娘，來了？”甄夫人這日瞧著就比那日更端莊大方一些了，看到鳳姐幾人，連忙上前打招呼。
王熙鳳和黛玉一起行了禮，王熙鳳把她那玉佩拿了出來。
“甄夫人，信物既已用了，這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甄夫人卻不收，笑道：“林姑娘客氣，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這東西你便收著，日後有了什麽事，拿著這玉佩到甄家的地界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如此說倒是讓王熙鳳有了點興趣，可是又不是很想要她的東西，想讓這人情暫時欠著。
可是她正想推拒，甄夫人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怎麽，林姑娘沒帶著相公一起過來？”
王熙鳳心中笑，臉上淡淡，說道：“沒，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我想著甄夫人既邀我前來，那我也就出來轉轉。”
言語中都是我本來不想來，都是給了你面子才站在此處的意思。
甄夫人臉上有一瞬間地尷尬，但隨即又笑歡了。
王熙鳳就知道，像她這樣的夫人喜歡的便是這種說話有分寸，但是看起來又不是很聰明的女子。
“林姑娘，你同我來，我與你介紹介紹。”
王熙鳳臉上有些不樂意的樣子，但還是跟著去了。
就著他甄家的人介紹了一圈，都是王熙鳳認識的，但是一直不熟悉。
以往這樣的場合她都是主角，如今能躲懶了，王熙鳳便也不想再多加與人交流。
而那甄夫人還要去招待其他人，於是找了個甄家的姑娘領著幾人轉。
那位甄姑娘，名叫甄雨凝，是甄家庶出的一個姑娘，看起來也不是多話的。
於是王熙鳳便主動開口，“甄姑娘，我聽聞貴府大爺甄寶玉最喜歡參加這樣的宴席的，怎的沒見到呢？”
聽到甄寶玉的名字，那甄姑娘的臉上才露出笑容來，她笑著道：“是呢，只是前些日子寶玉犯了錯，被打了一頓，這便日日賴著不想出門，我想著他今兒個還是要來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院門傳來一陣喧鬧聲，一個頭戴鑲金抹額，面色馱紅的貴公子走了進來，一進來還嘴裏嚷嚷著什麽。
王熙鳳雖沒見過甄寶玉，但是也早聽說了這甄寶玉同賈寶玉能有七八分相似，如今瞧了，只一眼王熙鳳就認了出來。
果然，只聽甄姑娘道：“那潑猴就是寶玉了，你瞧他那樣子，當是跑著過來的呢。”
甄姑娘說著語言裏都是寵溺，看來這位甄寶玉和賈寶玉在家中地位也差不多。
王熙鳳轉頭看了看柿兒，只見柿兒微微頷首，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樣的宴席對於她們這些配角來說最是無聊，，而且人多嘈雜，王熙鳳又假裝認不得幾人。
於是坐了一會兒她就覺無聊了，問道：“甄姑娘，此處人太多，我這腦子暈暈乎乎的，可否帶著我在這府中四處轉轉？”
“那是自然。”這江南能有幾家能有甄家這般豪華的？甄姑娘說起自家園子來倒也是自豪得緊。
王熙鳳先是謝過，然後轉頭吩咐柿兒跟好黛玉。
黛玉也知道王熙鳳有事要辦，懂事得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只是老老實實地坐著。
很快，王熙鳳便跟著甄姑娘離開了這嘈雜的地方。
出了園子，三人走了一段，路上的人便少了起來。
“府中園子多，許多處都還未住人只是種了些花花草草，等著有客時才會讓人住的，這邊是禹香苑，是媛姐姐的院子，那處是玉柳園，是我的住處……”
有了人帶著，整個甄府的布局很快就清晰了。
雖說院子很多，但王熙鳳前世管了賈府那些日子，很快便把這些園子給記了個七七八八。
今日雖是好日子，但是他們不熟，此時到底不好輕舉妄動。
跟著甄姑娘走了一大圈之後，三人一起趕在用膳之前回了倚香園。
剛一進院子，就見院中吵吵嚷嚷的。
“就是你，我分明就瞧見你看這姑娘身邊沒人就要上前與她攀談，人家不想理你，你還想上手，打你怎麽了，沒把你送官算好的。”
王熙鳳定睛一看，說話的正是甄寶玉，而他護著那人，不是黛玉是誰？
她連忙擔心地上前，只見黛玉坐在椅子上傷傷心心地落著淚，王熙鳳氣不打一處來。
這段時間眼見著黛玉的心情好了一些，言語之間也比以前多了希望。
她自己平日裏都不敢對黛玉大聲說話，生怕讓這敏感的林妹妹有了別的心思，現在看到她被人欺負，王熙鳳心中自是難受。
“妹妹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別哭了。”
王熙鳳抱著她安慰了一下，旁邊的柿兒也很生氣，怒道：“姑娘，就是這人，這人想要調戲我家姑娘！”
“王熙鳳擡眼看她，示意她別在黛玉面前胡說。”
柿兒頓時噤聲，說道：“那人他非要湊上來跟二姑娘說話，二姑娘不理她，他便要動手動腳，我就出手打了他，請姑娘責罰。”
她這話，看似是在請罪，但實則卻是實打實地告狀。
王熙鳳又安撫黛玉，這樣的事情確實有利於甄府欠自己人情，但是如果是靠著欺負黛玉得來的，她寧願不要。
女子就是活該受這些罪嗎？
“就是，我都看到了，你少賴賬。”甄寶玉還在說。
而那人已經裝得要死要活，捂著胸口跟馬上就要上西天了似的，但說起話來聲音倒是不小。
“你看到個屁，我是過來了，她若是不沖我拋媚眼，我能對她動手嗎？我稀得？”
“那青樓裏，比她國色天香的不是多得是？”
“你閉嘴！”王熙鳳倏地起身上前直接給了那公子哥一巴掌，啪的一聲，讓現場看笑話的眾人頓時就啞了聲。
甄夫人一看此事不對，忙上前來打圓場。
“林姑娘，林姑娘切莫著急啊，事情的真相還沒搞清楚，怎麽能就這麽打人呢？”
她起初一直不說話，是不想趟這渾水，誰知道她家那小子不省事，尋著她讓人去找大夫的間隙就嚷嚷起來了。
這……一邊是惹不起的江南總督的侄子，一邊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妹妹，這叫她怎麽選？
“事情的真相還沒搞清楚。”
王熙鳳冷哼一聲，“那依夫人的意思，就是我妹妹和這樣的男人眉來眼去？”
其實這樣的事情誰說得好呢？
不過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罷了。
王熙鳳問出這話就是想讓甄夫人選一個的意思。
倒也不是王熙鳳專門要為難她。
但是這闕源誰不知道，遠近馳名的惡鬼。
別說是旁的人，就是王熙鳳以往也被他言語調戲過。
只不過王熙鳳這人不是軟柿子，不會輕易就讓他得逞，但那時候王熙鳳也沒有找他算賬的能力，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若是換在之後的王熙鳳，必叫他永遠後悔這事情。
現在得了這機會也算是一種緣分，王熙鳳自然不想放過他。
可是甄夫人顯然想要置身事外，她倒是想得美，她自己做的局，自己沒安排好，想逃，那怎麽可能？
“我……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無風不起浪，這闕公子這樣說了，咱們也得查查不是？”
“夫人這有什麽可查的？我全部都看到了，闕源他誆您的呢。”
“你閉嘴！”甄夫人怒喝一聲，“你成日裏只知道姐姐長妹妹短的，你能看見什麽呀？”
她這是氣性上頭了，什麽話也能說出口。
可是甄寶玉對她說的話卻不在意，反而以此為理由，說道：“正因為我關註著姐姐妹妹們，所以我看見了呀，這就是真相，闕源想要輕薄這位妹妹。”
“今日若是不賠罪，你走不了。”甄寶玉一臉不屑地看著那闕源道。
王熙鳳看著他真的很像賈寶玉，一時忘了說話。
就聽甄夫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闕公子怎麽說？”
“什麽怎麽說？本大爺說了，是那小蹄子先勾丨引我的。”
“柿兒，掌嘴。”王熙鳳脾氣本就不怎麽好，如今收斂了許多，但是遇上她在意的事情依舊讓不了。
柿兒聞言就要上前打那闕源，闕源身後的那些人個個心虛地往後退，眾人剛剛可都是害怕的，這姑娘打人太可怕了。
“你……你想幹什麽？你別過來啊。”
甄夫人看到這場景臉色發白，又與那日一樣一臉可憐兮兮樣。
“林姑娘，要不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這事情鬧大了對林小姑娘也不好。”
她說著收了聲音走到王熙鳳的跟前輕聲湊她耳邊說道，“那位的叔叔可是江寧總督，咱們最好還是不要惹。”
王熙鳳冷笑，“江寧總督的侄子是嗎？那又如何？”
“江寧總督的侄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不顧禮法了嗎？”
“今日我可算是大開眼界。”
王熙鳳將自己懷中的玉佩取出來遞給了甄夫人，說道：“這東西，我瞧著也是沒什麽用的，今日當我沒來過吧，我們走。”
“誒……”甄夫人拿著玉佩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把王熙鳳留下來，剛想開口卻見王熙鳳被那闕源的人給團團圍了起來，其中還有幾個生面孔。
這是新來的幫手？
“柿兒、文兒，你們留下善後，別把人給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腦中已經開始想象文兒姑娘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高大威猛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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