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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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受傷了
有了黛玉在, 王熙鳳兩人在路上便更加守禮。
但有了那樣關系的兩人，便是眼神之間也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慢慢的，黛玉便感覺自己似乎礙了兩人的事。
好在揚州距離金陵並不遠, 很快他們便回了金陵。
在路上時，王熙鳳便一再地跟黛玉說自己和家中的關系。
黛玉一直以為不過是她與家中鬧了點不愉快，誰知道剛進府就被嚇了一跳。
他們回府這一日, 金陵城也下起雪來。
南方的雪不似北方大, 但卻夾著水珠冷得刺骨。
幾人進府沒說要去拜見長輩, 直接回了院子。
可剛進院不久, 黛玉的屋子還沒收拾出來，王子奇便已經帶著劉氏沖了進來。
“你是想害死我們王家人是嗎，一點餘地也不跟我們留, 你安的到底是什麽心啊？”
一見他們二人沖進來, 馬文才和林黛玉倏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的熱茶方才倒上，還未來得及嘗上一口。
王熙鳳卻坐在那處沒動，輕輕用茶蓋撣住茶沫，卻也遲遲沒有下口。
半晌, 她才開口，“父親, 您這火爆脾氣能改了嗎？您倒是說說, 我做了什麽讓您無法忍耐的事情, 至於讓您這麽久沒見, 一見面就對著我大呼小叫的？”
她那雲淡風輕的樣子, 莫說是王子奇, 就是旁的其他人也能看得出來她的嘲諷。
“什麽事？”
王子奇可顧不了那麽多, 他只知道因為這個閨女, 自己家裏和薛家的關系一落千丈, 他們現在可都是在金陵，本來平日裏什麽事都能行個方便，可是現在呢？
莫說是方便，薛家的人不來使絆子已然不錯了。
“你在京城幹的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王熙鳳笑了笑，似乎終於感覺到了茶溫淡去，輕輕品了一口。
誰知道她這樣子徹底地激怒了王子奇，王子奇上前一把扯過她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你少在這裏裝腔作勢！給個交代吧！”王子奇氣得面紅耳赤，仿佛要把王熙鳳直接吃了一般。
“我現在指不上你幫什麽忙，但是你居然變著法地給我們王家添亂，我不收拾你怕是不行了。”
“哦？”
王熙鳳終於才從座位上站起來，輕輕地拉了拉自己腿上被茶水沾濕的裙擺。
“父親這麽生氣呢？可我不知父親為何生氣，是因為我救了你想殺的人，還是我們為民除害找到了薛家丟失的東西，亦或是我和馬公子成婚呢？”
此言一出，王子奇和劉氏的臉色變得十分奇怪，嘴巴張得像是能塞得下一顆雞蛋似的。
而一旁的馬文才突然也有些尷尬，他有想過將這事告訴王子奇他們時，他們會是個什麽反應。
他以為木已成舟，王子奇他們或許會接納自己，現在看來估摸著一輩子都不可能了。
王子奇二人似乎現在才看到王熙鳳的的頭發，王子奇趔趄兩步，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熙鳳，指著她半晌沒能說得出話來。
許久他才發出聲音，“你……你怎麽的如此不知廉恥？”
“我怎麽就不知廉恥了？我與馬公子正正經經找的官媒，在京城府衙過了明路，府衙大人還祝我們百年好合呢。”
“你！你……”
“老爺……老爺你沒事吧？”劉氏扶著王子奇。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王子奇的臉色越來越差，而後又一陣紅一陣白，看起來好看至極。
“你給我滾，我們王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王熙鳳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早知道會有這樣一天，但是聽王子奇說出來，她的心中依舊十分不舒服。
自己回到府裏，連板凳還沒坐熱，他們過來便是一陣破口大罵。
完全不問問自己在京城是不是受了委屈，自己在路上是不是有所勞累，自己是不是有帶客人回來。
什麽也不問，什麽都是自己的錯，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們也不問問。
這就要趕自己走了，很好。
“好。”王熙鳳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平兒，不用收拾了，把那些東西拿過來。”
“誒。”
平兒本在裏間收拾東西，自然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很快把東西找了出來。
王熙鳳看著手中的盒子，說道：“這裏是家中所有的房契、地契和除了平兒、白書、冥雨以外的所有賣身契，父親看看對不對。”
“我早說過，只要父親讓我正常成婚，這些東西我就都還給父親。”
“我今日也算得上是回門，從此以後我也不是王家的人，而是馬家的人。”
“既然父親不歡迎我們，那我們現在便走就是了。”
王熙鳳也不再看他，而是招呼著柿兒和平兒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兩個丫頭剛才把東西收好，現在卻又要拿出來，但是一看王熙鳳也不像是在說笑，於是連忙照作。
王子奇喘著氣，打開那箱子隨意翻看了一下，看到裏面的東西無假，這才把箱子遞給了劉氏。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脫離我們王家？”王子奇嘲諷地問道。
鳳姐垂下的眼簾擡起，看著他，“那父親還想做什麽？”
王子奇突然笑了，說道：“來人！”話音一落門外就沖進來幾個護衛，將幾人圍了起來。
馬文才倏地站在鳳姐身前護住了她。
王熙鳳卻輕輕將他扒拉開，說道：“父親這是什麽意思？”
便是她不會武功也看得出來，沖進來的這幾人不是好惹的，估計跟冥雨他們差不多。
如此一來也不知道馬文才他們有沒有把握打贏。
“你說我什麽意思，你知道你自己吞了多少銀子嗎？”
“想走，可以，王家的銀子留下，你不是不靠王家嗎？那你拿王家的銀子做什麽？”
王熙鳳微微頷首，突然語氣可憐起來，說道：“父親一點銀子都不想給我留，是想讓我在外面餓死嗎？”
“你都不是王家的人了，我還管你死不死的？你不是能幹嗎？你自己去掙啊。”
聽了這話王熙鳳笑得更開心了，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似的，說道：“父親，你以為我稀罕你們王家的那點銀子？”
“我在兩年前掌家的時候家中還有多少銀兩，庫房抽屜最下面的賬本記載得一清二楚，多一個子我都不會留給你們，但是因為我的關系而發展起來的店鋪我也沒有留，全在這個箱子裏了。”
“就算是我報了你二位的生養之恩了。”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礙著誰。”
說完她嘆息一聲說道：“你們若是再招惹我，那我便把賬本散播出去。”
“左右我也無事，就族中長輩們一人抄一份吧，到時候我們都不要好過。”
王子奇看著她，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兒，轉身和劉氏出了房門。
誰知她一出房門，門口竟就圍上來一堆護衛，可能有十多二十個。
王子奇在院中喊道：“你可是忘了，你是我生的。”
“你以為我早前受了你的威脅，會沒有半點準備嗎？”
王熙鳳看了看那些護衛，似乎都是新面孔，心中也有點詫異王子奇居然買了這麽多的人。
但是表情卻絲毫不顯，她說道：“所以呢，你叫這些人來圍著我，是想做什麽？”
“做什麽？自然是綁起來，再把這來歷不明的臭小子扔出我們王府。”
王子奇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我綁起來。”
“能打得過嗎？”王熙鳳問馬文才。
“尚可一試。”
若是在去京城之前，馬文才還沒有那麽大的自信，現在他的武功有所進益，身邊又還有柿兒幾個幫手，打這幾個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就算是有了問題，他現在也算是騎虎難下了。
那些人已經向他們沖了過來。
王熙鳳下意識地往後推了推，抓住了一旁的黛玉，說道：“別怕，相信你馬家姐夫。”
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議。
黛玉根本還沒來得及害怕，他們就已經打了起來。
正如馬文才所想，他現在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與之鬥爭的。
他三兩下就把屋中幾個護衛給扔了出去，而門口的白書和冥雨則攔著其他的人不讓他們進屋。
“你……你們忘記了是誰養了你們了”王子奇也看得清現在的情勢，自己找了這麽多人，估計仍舊不是王熙鳳他們的對手。
白書和冥雨並沒有搭他的話，一來他們的賣身契在姑娘手上，他們站在姑娘一邊也是無可厚非的。
二來在姑娘身邊明顯比在老爺身邊有前途，這是不用多說的，三來王爺從來把他們當狗，只有姑娘把他們當人。
站在哪一邊不言而喻。
眾人正打得不可開交，王熙鳳有些看不下去，對身旁的柿兒道：“擒賊先擒王。”
柿兒會意，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
只見一陣風飄過，下一刻柿兒的長劍已經擱在了王子奇的脖子上。
“住手！”柿兒怒吼一聲，眾人見狀立馬停手。
王子奇嚇得雙腿直打顫，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你……你要殺我？”
“難道方才不是父親想對我動手嗎？”王熙鳳不答反問。
隨後她像是很累似的，也不再與王子奇多說，道：“我已經受夠了，我知道，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不依不饒，所以我早做好了準備。”
王熙鳳說這朝平兒使了個眼色。
平兒點頭，連忙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條走向王子奇，說道：“老爺，按個手印吧。”
王子奇還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就感覺脖頸間一痛，他伸手摸了一下，鮮血滴落下來，“啊……”
“別嚷嚷，按手印！”柿兒在面對敵人時，可不如平兒溫柔。
“我按……我按……”
“這是我和王家斷絕關系的證據，以後你若是再來招惹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熙鳳像是有些煩了，不知是在對王子奇他們說，還是自言自語。
“這也算是給了大家最大的體面了，你們若是好好地想想以往是怎麽對我的，也就能理解今天發生的事情了。”
“我啊，這一輩子都不會回頭的。”
說完，她見兩人已經按了手印，便道：“柿兒，送客，王老爺放心，天黑之前我們便會搬出去，不給貴府添亂。”
“鳳哥兒，你……”一直沒開口的劉氏想說什麽，卻被王熙鳳冷眼攔下。
“柿兒，送客！”她重覆道。
一個時辰後，城內客棧旁，風蕭蕭，葉飛揚。
客棧內，鳳姐尋了黛玉一起用膳。
“林妹妹，家中之事，讓你見笑了。”
黛玉仿佛覺得尷尬，想笑卻沒能笑得出來，只微微抿了抿唇，“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明白的。”
雖說黛玉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尊老愛幼，但是方才在王府之中，那王家老爺的做派也是黛玉所不喜的。
她自己就算是個小姑娘，但怎麽也是個客人。
他們忽視客人也就算了，竟還當著客人的面給鳳姐姐難堪。
這鳳姐姐表面看上去雲淡風輕，心裏不知多難受呢。
思及此，黛玉從桌上夾了點自己愛吃的糯米蓮藕在王熙鳳的碗裏。
“鳳姐姐，莫要思慮太多，多吃些，吃飽了睡一覺，明日大抵就好了。”
王熙鳳微微詫異，嘴邊的話未經思考就說了出來。
“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問完她又覺得不妥，可是收回已來不及，索性也就不管了。
而且她確實也挺好奇為什麽一向心思最深的林姑娘能對自己說出那樣的勸慰之言。
黛玉一怔，“這些話，自我體會罷了，有時思慮太多，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聽她如此說，王熙鳳更覺驚奇，“想不到林妹妹竟是心思如此通透之人，我看林妹妹面上常帶愁容，還以為林妹妹你是思慮過深所致，如此看來竟不是？”
黛玉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愁容又顯，“不瞞鳳姐姐，我確實有那毛病，總愛想太多，故而父親時常勸我，我也愛看些書，便有了方才感嘆。”
王熙鳳微微頷首，“原是如此，那日後我們便互相提醒，人活一世總要開心些才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一時竟不知是誰在勸慰誰了。
但黛玉是個懂事的，並沒有一直拉著王熙鳳追問事情的原因，這讓王熙鳳對她的印象又好了許多。
“總之，這幾日恐怕要委屈林妹妹住在這客棧之中了。”
王熙鳳想了想說：“這幾日我和相公可能有點事情要忙，如果忙得久些我們便租個院子住進去，若是林妹妹有什麽需要的盡可告訴我，可別客氣。”
“我知道了，你們自可忙去吧，不必管我。”黛玉十分知禮地說道。
王熙鳳見她東西，又讓冥雨守著她，而後才叫人來收拾東西，自己回了房。
她回房之時，馬文才正在案前讀書，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相公，早些洗漱歇息吧。”
馬文才這時才擡頭看著她，而後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躺在床上才敢開始小聲地談論正事。
“我們既已經到這金陵城了，相公預備如何做？”
“我決定還是先從他們的店鋪生意查起，因為如果貿然進府，可能會打草驚蛇。”
王熙鳳不置可否，又道：“你可以不進府，但是我可以帶著黛玉去拜見。”
馬文才皺了皺眉，沒說同意不同意，之前王熙鳳也說過她和那甄家的人還是認識的，但是他內心總覺得這甄家不是好的。
所以他不想王熙鳳去冒險。
“還是算了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讓你擔心也就算了，怎麽還能讓你林妹妹涉險呢。”
王熙鳳思考片刻，“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我們可以易容。”
“易容？”馬文才道：“我本也打算要易容調查的，我們都易容也好，這樣不容易暴露身份。”
“嗯，而且我還知道甄家大太太每月十五都會去山上廟中祈福，我或許可以去接近她。”
“當真？”馬文才依舊對她這似乎是無事不曉的本事感到驚訝。
王熙鳳肯定道：“以往我每月十五日都會去，經常你碰到她，你有什麽需要我查的嗎？”
馬文才思考片刻，說道：“暫時沒有，若是能交好便先交好著吧，真是勞煩你了，為我做這麽多。”
“那有什麽，我們如今是夫妻。”
聽到這話馬文才的心跳了一下。
沒錯，他們現在是夫妻，不只是表面上的，也是事實上的。
他沈默半晌，忽然側身對著王熙鳳，“我……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王熙鳳許久沒說話，就在馬文才覺得自己唐突了的時候，突然嘴角一熱，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兩人吻在一處。
翌日，馬文才開始四處閑逛以尋求機會。
如今是月初，除了主動拜訪，王熙鳳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於是她跟黛玉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帶著黛玉在金陵城內租個小院子，順便帶著黛玉在金陵城多逛逛。
正好她也需要有和黛玉相處的時間，並不想讓黛玉那麽早就去賈府。
她還沒想好，不知該不該把黛玉和寶玉湊成一對。
她雖變了，賈府大抵也要變了，可那些人並沒有變，不知道寶玉那臭小子會不會變。
會不會重蹈覆轍。
好在是黛玉善解人意，王熙鳳說什麽她都不甚在意，反而因為自己被家裏趕出來的事情對自己多有憐憫，甚至不掩飾對自己的敬佩。
“敬佩？”聽她說這話，王熙鳳微微訝異，“你敬佩我做什麽？”
黛玉作出害羞狀，笑道：“我瞧著書中那些為了愛情與家中決裂的女子都是十分有勇氣的，更別提鳳姐姐你還自己做著生意了。”
“書裏那些女子跟著男子走了之後大多三個結果，一則被飛黃騰達的夫君拋棄要不淒苦，要不回頭，二則與夫君一同淒苦，三則同夫君白頭偕老。”
說完她笑道：“鳳姐姐你這般能幹，也不必依靠男子，故而定不會淒苦。”
“這麽一看，鳳姐姐你比書中許多姑娘好了，那我自然是敬佩你的。”
王熙鳳沒想到她心中竟是如此想法，忍不住地發問，“那如果是你碰上了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你會願意為了她違背家中意願嗎？”
黛玉搖頭，王熙鳳心中一凜，竟這般絕對？
“我父親定不會不顧我自己心意的。”說完她又覺得自己說得不妥，連忙表達歉意。
“我並沒有編排王老爺的意思，只是昨日見著，王老爺對鳳姐姐你，確實不甚貼心，便有些語快了。”
“無事，他本來就是那般，我有什麽怕人說的。”
兩人沈默片刻，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各懷心事。
半晌，王熙鳳又問：“若是你外祖母她們不同意你的婚事呢，她們想讓你嫁你不喜歡的男子，亦或是不讓你和你喜歡的男子一處，你又當如何？”
這問題對於黛玉來說仿佛很難，她擰著眉想了許久，方才悵然開口，“這問題我倒是還從未想過，但是想便是想，不想便是不想，若是強迫了，那我定不會開心。”
“說得沒錯。”鳳姐道，“我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決定。”
“他們若是強迫你，那就說明你在他們心中沒有那麽重要，你便反抗就是了，正如你所說的，你父親絕不會強迫你，因為你在你父親心中重要，這道理你可得記住了。”
林黛玉若有所思，而後重重點頭，“我明白了，多謝鳳姐姐提點，鳳姐姐說得極是，我們當不要為了不在意自己的人委屈了自己。”
見她如此通透，王熙鳳心中甚慰，只希望日後她能記得自己說的這番話。
只要有錢，找院子這種事自然是很快的。
而且鳳姐特地尋了一處離甄家近的小院子，這邊人多，街市繁華。
於是幾人搬進去之後，白天鳳姐便喬莊打扮帶著黛玉四處閑逛。
而馬文才自己行動，附近的人甚至不知道他和鳳姐住在一處。
晚上他便時常夜探甄家的生意與府邸。
自從和他在一處之後，王熙鳳的睡眠莫名其妙地好了許多，不僅沒有了夜不能寐的情況，就連做噩夢的情況也幾乎沒有發生過。
故而每晚馬文才回來之時王熙鳳都已經睡了過去，但是無論多晚他都會回來，因為心中總覺得王熙鳳在等自己。
每晚回去看到王熙鳳也總覺得安心一些。
而王熙鳳也是如此，雖說最近都沒有和馬文才發生那方面的事情，但是每早都能在馬文才的懷中醒來，比那無數個充滿孤寂與猜疑的清晨不知好了多少。
於是每天早晨醒了之後王熙鳳又要在馬文才懷裏待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起來。
左右馬文才也不知道，他累了一夜，每每在王熙鳳醒來之時他總是睡得最熟的時候。
而且兩人處於這樣的關系之後，王熙鳳便發現馬文才也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噩夢了。
兩人不用為了對方而負責，但又能給對方以慰藉，這對於兩人來說想來就是最好的了。
雖是如此想，但鳳姐不知道的是，她和馬文才早就想著要對對方負責了。
這一日，王熙鳳早上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又看見馬文才躺在自己身旁。
她依舊悄悄地伸手攬住馬文才的腹部，可是馬文才卻驀地睜眼，一下抓住了鳳姐的手腕，她那手腕上還殘留著先時受傷留下來的還未淡去的白白的傷口。
“嘶！”他下手有些重，惹得鳳姐沒忍住呻丨吟了一聲。
“你受傷了？”鳳姐沒來得及喊疼，吃驚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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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黛玉在, 王熙鳳兩人在路上便更加守禮。
但有了那樣關系的兩人，便是眼神之間也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慢慢的，黛玉便感覺自己似乎礙了兩人的事。
好在揚州距離金陵並不遠, 很快他們便回了金陵。
在路上時，王熙鳳便一再地跟黛玉說自己和家中的關系。
黛玉一直以為不過是她與家中鬧了點不愉快，誰知道剛進府就被嚇了一跳。
他們回府這一日, 金陵城也下起雪來。
南方的雪不似北方大, 但卻夾著水珠冷得刺骨。
幾人進府沒說要去拜見長輩, 直接回了院子。
可剛進院不久, 黛玉的屋子還沒收拾出來，王子奇便已經帶著劉氏沖了進來。
“你是想害死我們王家人是嗎，一點餘地也不跟我們留, 你安的到底是什麽心啊？”
一見他們二人沖進來, 馬文才和林黛玉倏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的熱茶方才倒上，還未來得及嘗上一口。
王熙鳳卻坐在那處沒動，輕輕用茶蓋撣住茶沫，卻也遲遲沒有下口。
半晌, 她才開口，“父親, 您這火爆脾氣能改了嗎？您倒是說說, 我做了什麽讓您無法忍耐的事情, 至於讓您這麽久沒見, 一見面就對著我大呼小叫的？”
她那雲淡風輕的樣子, 莫說是王子奇, 就是旁的其他人也能看得出來她的嘲諷。
“什麽事？”
王子奇可顧不了那麽多, 他只知道因為這個閨女, 自己家裏和薛家的關系一落千丈, 他們現在可都是在金陵，本來平日裏什麽事都能行個方便，可是現在呢？
莫說是方便，薛家的人不來使絆子已然不錯了。
“你在京城幹的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王熙鳳笑了笑，似乎終於感覺到了茶溫淡去，輕輕品了一口。
誰知道她這樣子徹底地激怒了王子奇，王子奇上前一把扯過她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你少在這裏裝腔作勢！給個交代吧！”王子奇氣得面紅耳赤，仿佛要把王熙鳳直接吃了一般。
“我現在指不上你幫什麽忙，但是你居然變著法地給我們王家添亂，我不收拾你怕是不行了。”
“哦？”
王熙鳳終於才從座位上站起來，輕輕地拉了拉自己腿上被茶水沾濕的裙擺。
“父親這麽生氣呢？可我不知父親為何生氣，是因為我救了你想殺的人，還是我們為民除害找到了薛家丟失的東西，亦或是我和馬公子成婚呢？”
此言一出，王子奇和劉氏的臉色變得十分奇怪，嘴巴張得像是能塞得下一顆雞蛋似的。
而一旁的馬文才突然也有些尷尬，他有想過將這事告訴王子奇他們時，他們會是個什麽反應。
他以為木已成舟，王子奇他們或許會接納自己，現在看來估摸著一輩子都不可能了。
王子奇二人似乎現在才看到王熙鳳的的頭發，王子奇趔趄兩步，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熙鳳，指著她半晌沒能說得出話來。
許久他才發出聲音，“你……你怎麽的如此不知廉恥？”
“我怎麽就不知廉恥了？我與馬公子正正經經找的官媒，在京城府衙過了明路，府衙大人還祝我們百年好合呢。”
“你！你……”
“老爺……老爺你沒事吧？”劉氏扶著王子奇。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王子奇的臉色越來越差，而後又一陣紅一陣白，看起來好看至極。
“你給我滾，我們王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王熙鳳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早知道會有這樣一天，但是聽王子奇說出來，她的心中依舊十分不舒服。
自己回到府裏，連板凳還沒坐熱，他們過來便是一陣破口大罵。
完全不問問自己在京城是不是受了委屈，自己在路上是不是有所勞累，自己是不是有帶客人回來。
什麽也不問，什麽都是自己的錯，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們也不問問。
這就要趕自己走了，很好。
“好。”王熙鳳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平兒，不用收拾了，把那些東西拿過來。”
“誒。”
平兒本在裏間收拾東西，自然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很快把東西找了出來。
王熙鳳看著手中的盒子，說道：“這裏是家中所有的房契、地契和除了平兒、白書、冥雨以外的所有賣身契，父親看看對不對。”
“我早說過，只要父親讓我正常成婚，這些東西我就都還給父親。”
“我今日也算得上是回門，從此以後我也不是王家的人，而是馬家的人。”
“既然父親不歡迎我們，那我們現在便走就是了。”
王熙鳳也不再看他，而是招呼著柿兒和平兒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兩個丫頭剛才把東西收好，現在卻又要拿出來，但是一看王熙鳳也不像是在說笑，於是連忙照作。
王子奇喘著氣，打開那箱子隨意翻看了一下，看到裏面的東西無假，這才把箱子遞給了劉氏。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脫離我們王家？”王子奇嘲諷地問道。
鳳姐垂下的眼簾擡起，看著他，“那父親還想做什麽？”
王子奇突然笑了，說道：“來人！”話音一落門外就沖進來幾個護衛，將幾人圍了起來。
馬文才倏地站在鳳姐身前護住了她。
王熙鳳卻輕輕將他扒拉開，說道：“父親這是什麽意思？”
便是她不會武功也看得出來，沖進來的這幾人不是好惹的，估計跟冥雨他們差不多。
如此一來也不知道馬文才他們有沒有把握打贏。
“你說我什麽意思，你知道你自己吞了多少銀子嗎？”
“想走，可以，王家的銀子留下，你不是不靠王家嗎？那你拿王家的銀子做什麽？”
王熙鳳微微頷首，突然語氣可憐起來，說道：“父親一點銀子都不想給我留，是想讓我在外面餓死嗎？”
“你都不是王家的人了，我還管你死不死的？你不是能幹嗎？你自己去掙啊。”
聽了這話王熙鳳笑得更開心了，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似的，說道：“父親，你以為我稀罕你們王家的那點銀子？”
“我在兩年前掌家的時候家中還有多少銀兩，庫房抽屜最下面的賬本記載得一清二楚，多一個子我都不會留給你們，但是因為我的關系而發展起來的店鋪我也沒有留，全在這個箱子裏了。”
“就算是我報了你二位的生養之恩了。”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礙著誰。”
說完她嘆息一聲說道：“你們若是再招惹我，那我便把賬本散播出去。”
“左右我也無事，就族中長輩們一人抄一份吧，到時候我們都不要好過。”
王子奇看著她，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兒，轉身和劉氏出了房門。
誰知她一出房門，門口竟就圍上來一堆護衛，可能有十多二十個。
王子奇在院中喊道：“你可是忘了，你是我生的。”
“你以為我早前受了你的威脅，會沒有半點準備嗎？”
王熙鳳看了看那些護衛，似乎都是新面孔，心中也有點詫異王子奇居然買了這麽多的人。
但是表情卻絲毫不顯，她說道：“所以呢，你叫這些人來圍著我，是想做什麽？”
“做什麽？自然是綁起來，再把這來歷不明的臭小子扔出我們王府。”
王子奇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我綁起來。”
“能打得過嗎？”王熙鳳問馬文才。
“尚可一試。”
若是在去京城之前，馬文才還沒有那麽大的自信，現在他的武功有所進益，身邊又還有柿兒幾個幫手，打這幾個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就算是有了問題，他現在也算是騎虎難下了。
那些人已經向他們沖了過來。
王熙鳳下意識地往後推了推，抓住了一旁的黛玉，說道：“別怕，相信你馬家姐夫。”
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議。
黛玉根本還沒來得及害怕，他們就已經打了起來。
正如馬文才所想，他現在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與之鬥爭的。
他三兩下就把屋中幾個護衛給扔了出去，而門口的白書和冥雨則攔著其他的人不讓他們進屋。
“你……你們忘記了是誰養了你們了”王子奇也看得清現在的情勢，自己找了這麽多人，估計仍舊不是王熙鳳他們的對手。
白書和冥雨並沒有搭他的話，一來他們的賣身契在姑娘手上，他們站在姑娘一邊也是無可厚非的。
二來在姑娘身邊明顯比在老爺身邊有前途，這是不用多說的，三來王爺從來把他們當狗，只有姑娘把他們當人。
站在哪一邊不言而喻。
眾人正打得不可開交，王熙鳳有些看不下去，對身旁的柿兒道：“擒賊先擒王。”
柿兒會意，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
只見一陣風飄過，下一刻柿兒的長劍已經擱在了王子奇的脖子上。
“住手！”柿兒怒吼一聲，眾人見狀立馬停手。
王子奇嚇得雙腿直打顫，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你……你要殺我？”
“難道方才不是父親想對我動手嗎？”王熙鳳不答反問。
隨後她像是很累似的，也不再與王子奇多說，道：“我已經受夠了，我知道，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不依不饒，所以我早做好了準備。”
王熙鳳說這朝平兒使了個眼色。
平兒點頭，連忙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條走向王子奇，說道：“老爺，按個手印吧。”
王子奇還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就感覺脖頸間一痛，他伸手摸了一下，鮮血滴落下來，“啊……”
“別嚷嚷，按手印！”柿兒在面對敵人時，可不如平兒溫柔。
“我按……我按……”
“這是我和王家斷絕關系的證據，以後你若是再來招惹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熙鳳像是有些煩了，不知是在對王子奇他們說，還是自言自語。
“這也算是給了大家最大的體面了，你們若是好好地想想以往是怎麽對我的，也就能理解今天發生的事情了。”
“我啊，這一輩子都不會回頭的。”
說完，她見兩人已經按了手印，便道：“柿兒，送客，王老爺放心，天黑之前我們便會搬出去，不給貴府添亂。”
“鳳哥兒，你……”一直沒開口的劉氏想說什麽，卻被王熙鳳冷眼攔下。
“柿兒，送客！”她重覆道。
一個時辰後，城內客棧旁，風蕭蕭，葉飛揚。
客棧內，鳳姐尋了黛玉一起用膳。
“林妹妹，家中之事，讓你見笑了。”
黛玉仿佛覺得尷尬，想笑卻沒能笑得出來，只微微抿了抿唇，“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明白的。”
雖說黛玉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尊老愛幼，但是方才在王府之中，那王家老爺的做派也是黛玉所不喜的。
她自己就算是個小姑娘，但怎麽也是個客人。
他們忽視客人也就算了，竟還當著客人的面給鳳姐姐難堪。
這鳳姐姐表面看上去雲淡風輕，心裏不知多難受呢。
思及此，黛玉從桌上夾了點自己愛吃的糯米蓮藕在王熙鳳的碗裏。
“鳳姐姐，莫要思慮太多，多吃些，吃飽了睡一覺，明日大抵就好了。”
王熙鳳微微詫異，嘴邊的話未經思考就說了出來。
“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問完她又覺得不妥，可是收回已來不及，索性也就不管了。
而且她確實也挺好奇為什麽一向心思最深的林姑娘能對自己說出那樣的勸慰之言。
黛玉一怔，“這些話，自我體會罷了，有時思慮太多，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聽她如此說，王熙鳳更覺驚奇，“想不到林妹妹竟是心思如此通透之人，我看林妹妹面上常帶愁容，還以為林妹妹你是思慮過深所致，如此看來竟不是？”
黛玉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愁容又顯，“不瞞鳳姐姐，我確實有那毛病，總愛想太多，故而父親時常勸我，我也愛看些書，便有了方才感嘆。”
王熙鳳微微頷首，“原是如此，那日後我們便互相提醒，人活一世總要開心些才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一時竟不知是誰在勸慰誰了。
但黛玉是個懂事的，並沒有一直拉著王熙鳳追問事情的原因，這讓王熙鳳對她的印象又好了許多。
“總之，這幾日恐怕要委屈林妹妹住在這客棧之中了。”
王熙鳳想了想說：“這幾日我和相公可能有點事情要忙，如果忙得久些我們便租個院子住進去，若是林妹妹有什麽需要的盡可告訴我，可別客氣。”
“我知道了，你們自可忙去吧，不必管我。”黛玉十分知禮地說道。
王熙鳳見她東西，又讓冥雨守著她，而後才叫人來收拾東西，自己回了房。
她回房之時，馬文才正在案前讀書，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相公，早些洗漱歇息吧。”
馬文才這時才擡頭看著她，而後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躺在床上才敢開始小聲地談論正事。
“我們既已經到這金陵城了，相公預備如何做？”
“我決定還是先從他們的店鋪生意查起，因為如果貿然進府，可能會打草驚蛇。”
王熙鳳不置可否，又道：“你可以不進府，但是我可以帶著黛玉去拜見。”
馬文才皺了皺眉，沒說同意不同意，之前王熙鳳也說過她和那甄家的人還是認識的，但是他內心總覺得這甄家不是好的。
所以他不想王熙鳳去冒險。
“還是算了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讓你擔心也就算了，怎麽還能讓你林妹妹涉險呢。”
王熙鳳思考片刻，“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我們可以易容。”
“易容？”馬文才道：“我本也打算要易容調查的，我們都易容也好，這樣不容易暴露身份。”
“嗯，而且我還知道甄家大太太每月十五都會去山上廟中祈福，我或許可以去接近她。”
“當真？”馬文才依舊對她這似乎是無事不曉的本事感到驚訝。
王熙鳳肯定道：“以往我每月十五日都會去，經常你碰到她，你有什麽需要我查的嗎？”
馬文才思考片刻，說道：“暫時沒有，若是能交好便先交好著吧，真是勞煩你了，為我做這麽多。”
“那有什麽，我們如今是夫妻。”
聽到這話馬文才的心跳了一下。
沒錯，他們現在是夫妻，不只是表面上的，也是事實上的。
他沈默半晌，忽然側身對著王熙鳳，“我……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王熙鳳許久沒說話，就在馬文才覺得自己唐突了的時候，突然嘴角一熱，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兩人吻在一處。
翌日，馬文才開始四處閑逛以尋求機會。
如今是月初，除了主動拜訪，王熙鳳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於是她跟黛玉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帶著黛玉在金陵城內租個小院子，順便帶著黛玉在金陵城多逛逛。
正好她也需要有和黛玉相處的時間，並不想讓黛玉那麽早就去賈府。
她還沒想好，不知該不該把黛玉和寶玉湊成一對。
她雖變了，賈府大抵也要變了，可那些人並沒有變，不知道寶玉那臭小子會不會變。
會不會重蹈覆轍。
好在是黛玉善解人意，王熙鳳說什麽她都不甚在意，反而因為自己被家裏趕出來的事情對自己多有憐憫，甚至不掩飾對自己的敬佩。
“敬佩？”聽她說這話，王熙鳳微微訝異，“你敬佩我做什麽？”
黛玉作出害羞狀，笑道：“我瞧著書中那些為了愛情與家中決裂的女子都是十分有勇氣的，更別提鳳姐姐你還自己做著生意了。”
“書裏那些女子跟著男子走了之後大多三個結果，一則被飛黃騰達的夫君拋棄要不淒苦，要不回頭，二則與夫君一同淒苦，三則同夫君白頭偕老。”
說完她笑道：“鳳姐姐你這般能幹，也不必依靠男子，故而定不會淒苦。”
“這麽一看，鳳姐姐你比書中許多姑娘好了，那我自然是敬佩你的。”
王熙鳳沒想到她心中竟是如此想法，忍不住地發問，“那如果是你碰上了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你會願意為了她違背家中意願嗎？”
黛玉搖頭，王熙鳳心中一凜，竟這般絕對？
“我父親定不會不顧我自己心意的。”說完她又覺得自己說得不妥，連忙表達歉意。
“我並沒有編排王老爺的意思，只是昨日見著，王老爺對鳳姐姐你，確實不甚貼心，便有些語快了。”
“無事，他本來就是那般，我有什麽怕人說的。”
兩人沈默片刻，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各懷心事。
半晌，王熙鳳又問：“若是你外祖母她們不同意你的婚事呢，她們想讓你嫁你不喜歡的男子，亦或是不讓你和你喜歡的男子一處，你又當如何？”
這問題對於黛玉來說仿佛很難，她擰著眉想了許久，方才悵然開口，“這問題我倒是還從未想過，但是想便是想，不想便是不想，若是強迫了，那我定不會開心。”
“說得沒錯。”鳳姐道，“我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決定。”
“他們若是強迫你，那就說明你在他們心中沒有那麽重要，你便反抗就是了，正如你所說的，你父親絕不會強迫你，因為你在你父親心中重要，這道理你可得記住了。”
林黛玉若有所思，而後重重點頭，“我明白了，多謝鳳姐姐提點，鳳姐姐說得極是，我們當不要為了不在意自己的人委屈了自己。”
見她如此通透，王熙鳳心中甚慰，只希望日後她能記得自己說的這番話。
只要有錢，找院子這種事自然是很快的。
而且鳳姐特地尋了一處離甄家近的小院子，這邊人多，街市繁華。
於是幾人搬進去之後，白天鳳姐便喬莊打扮帶著黛玉四處閑逛。
而馬文才自己行動，附近的人甚至不知道他和鳳姐住在一處。
晚上他便時常夜探甄家的生意與府邸。
自從和他在一處之後，王熙鳳的睡眠莫名其妙地好了許多，不僅沒有了夜不能寐的情況，就連做噩夢的情況也幾乎沒有發生過。
故而每晚馬文才回來之時王熙鳳都已經睡了過去，但是無論多晚他都會回來，因為心中總覺得王熙鳳在等自己。
每晚回去看到王熙鳳也總覺得安心一些。
而王熙鳳也是如此，雖說最近都沒有和馬文才發生那方面的事情，但是每早都能在馬文才的懷中醒來，比那無數個充滿孤寂與猜疑的清晨不知好了多少。
於是每天早晨醒了之後王熙鳳又要在馬文才懷裏待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起來。
左右馬文才也不知道，他累了一夜，每每在王熙鳳醒來之時他總是睡得最熟的時候。
而且兩人處於這樣的關系之後，王熙鳳便發現馬文才也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噩夢了。
兩人不用為了對方而負責，但又能給對方以慰藉，這對於兩人來說想來就是最好的了。
雖是如此想，但鳳姐不知道的是，她和馬文才早就想著要對對方負責了。
這一日，王熙鳳早上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又看見馬文才躺在自己身旁。
她依舊悄悄地伸手攬住馬文才的腹部，可是馬文才卻驀地睜眼，一下抓住了鳳姐的手腕，她那手腕上還殘留著先時受傷留下來的還未淡去的白白的傷口。
“嘶！”他下手有些重，惹得鳳姐沒忍住呻丨吟了一聲。
“你受傷了？”鳳姐沒來得及喊疼，吃驚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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