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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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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網打盡

這一日, 早晨天空泛紅,一場冬雪飄了下來,這是京城今歲的初雪。

正所謂瑞雪兆豐年, 街上的小孩兒們四處奔跑者,捏了一團團雪互相之間發了狠地砸,砸得幾人咯咯地叫。

馬文才帶著近來的幾個新人催了馬前往流雲山, 越走風雪竟就更大起來。

“馬小旗, 咱們必須得去流雲山當值嗎?”其中一人被吹得頭發亂飛, 側著頭還不忘跟馬文才說話。

可馬文才卻像一點也沒受那風雪滋擾似的, 只同大家一樣戴了一頂鬥笠,手上馬鞭揮舞快速向前。

他大聲道:“新人都得在流雲山幹一陣兒,這是規矩, 我現在還在那兒呢。”

“這得待多久啊, 咳咳……”

突然一陣冬風吹來,落在眾人的臉上,凍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別說話了,上去再說。”

一開始瞧著這雪也不算大的, 不過一會兒功夫連路旁的樹枝上也已經開始積雪了。

等得他們上山,見到的便是一片銀裝素裹。

“哇, 此處風景還真是不錯。”

一人話音剛落, 就聽得一陣號子聲響起。

“哈!”

“嘿!”

“……”

幾人望過去, 正是那封總旗在練兵, 迎著大雪, 士兵們穿著如前, 絲毫不覺冷似的。

“這麽冷還要訓練嗎?”

“風雨無阻。”馬文才說完帶著幾人往營帳走。

彼時孫羽山正和兩個校尉正在屋子裏烤火, 幾人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幾個洋芋, 正插在簽子上, 此刻已經有了點香味。

“孫小旗。”馬文才突然開口把孫羽山嚇了一跳,手裏的洋芋差點給扔到了地上。

“誒,我說你……”他看到馬文才楞了一下,“你……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不是還得來幹活嗎?”

馬文才說是如此說,但兩人都知道他大抵也不會在這兒久待了,但凡是在外面立過功的,除了那封總旗和趙總旗,哪還有願意來這破地方的?

即便是願意來,那也是為了帶著自己手底下的人來操練一番,懶一點的就送到封總旗的手上,效果也差不多。

“呵,這哪兒用得著您幹活啊,這不是這麽多人嗎?”

馬文才也是這後邊才聽趙奇說起,原來這孫羽山在山上就是專門鍛煉新人的,他相當於是新人進北鎮撫司的第一關。

不過他之前針對馬文才確實有幫賈璉假公濟私的情況,據說他自己罰了三個月的俸祿給馬文才添了上去,算是給馬文才賠了不是。

今日又是這做派,只要馬文才不計較,就算是冰釋前嫌了。

馬文才本就不在意他,哪裏有什麽計不計較的?

他笑著道:“趙總旗說,你這兒的人少了好些個,派到別處去了,這裏有幾個近日新來的,讓你練練。”

孫羽山眼珠子滴溜一轉,大抵是在猜他要哪種程度的練練。

於是便道:“正好,今兒個馬圈還沒清理,你們兩個,帶他們去,好好跟他們說說該怎麽做。”

“啊?”剛才幾人聽說是要收拾馬圈,都苦著一張臉,顯然不想去。

“怎麽的,馬小旗沒跟他們說清楚?”

馬文才笑了笑。

“方才不是下大雪嗎?路上還沒得空說話呢。”

“得,既是馬小旗沒告訴你們,那就讓我來說,在咱們趙總旗底下幹活,要不掃馬圈餵馬,要不就守兵器庫。”

“今兒個兵器庫有人了,用不上你們,馬圈正好要掃,以後呢就是大家輪流來。”

“我們是來做校尉的,又不是打雜的。”有人呢喃道。

孫羽山樂了,“那你們告訴我,你們不是來打雜的,誰是?我?還是馬小旗?”

“要幹幹,不幹滾蛋!帶走!”

剛才還跟他一起烤土豆的兩人把一行人都給攆了出去,走得遠遠地還聽到幾人的嚷嚷聲。

“這一批看來是不好管啊。”孫羽山說著把自己手中的土豆遞了兩根給馬文才。

馬文才也不客氣,坐在他邊上跟他一起烤火。

“怎麽著啊,這些人,怎麽收拾,有個準信沒?”

孫羽山看起來不怎麽能做事,但似乎也不是那麽不靠譜,還猜到了他的一點想法。

馬文才想著,說道:“看你的心情吧,一視同仁就行。”

“行,我知道了,這事交給我。”

孫羽山說完有些不自在道:“先時那事兒,我做得不地道,我他娘的一直以為你搶賈璉媳婦兒了,誰知道那不是他媳婦兒呢,你別往心裏去。”

馬文才怔了怔,他原本以為這孫羽山是因為和賈璉是朋友才做的那些事,現在看來是他誤會了。

“沒有。”馬文才語氣好了些,“我已經和王姑娘成婚了。”

“什麽?之前不還沒有嗎?”孫羽山雖然知道賈璉誆自己,但是他記得那姑娘還沒及笄吧。

“她不是還沒及笄嗎?”

雖說很多姑娘也是不及笄就成婚,但是一般大家族都會選擇及笄年把姑娘嫁出去以顯示對姑娘的重視。

馬文才不置可否,“因為他們一直強迫她,想讓她嫁給賈璉,所以我們成婚了。”

“所以連喜宴也沒有?”

馬文才點頭,有些愧疚,“很匆忙,什麽都沒有。”

“這狗東西,他還有臉騙我,你知道他一擲萬金的事嗎?”孫羽山好像真把他當朋友了似的,竟還聊了起來。

馬文才看著外面雪下的大,左右也沒什麽事,於是道:“略有耳聞。”

“說實話,這事兒我覺得有點蹊蹺,雖然他是會做這種傻事的人,但是要是沒有人激他,他也沒那個機會,而且你聽說沒,當時出現個什麽王公子,是不是嫂子的哥哥之類的?”

“不會。”馬文才當即否認,“他們全家人都巴望著她嫁給賈璉。”

“那你呢,你當時在哪兒?”

馬文才明白過來他話裏的話,“你懷疑是我?”

被問出來,孫羽山也沒不好意思。

“也不是我懷疑你,我回去同我一個哥哥說了這事兒,他就猜是你,我這人有什麽就想問清楚,你就說是不是你吧。你承認了我也沒法子,只不過咱們成不了朋友。”

馬文才笑了笑,沒想到這孫羽山還有點講義氣。

“不是我。”他認真道,“你若不信可去問趙總旗,當時我去應天府了,壓根不知道他的事,還是我家夫人告訴我的。”

聽他這麽說,孫羽山放心下來,“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那賈璉雖然有點孫子,但他以前對我是真的不錯,我也不想看人害了他。”

馬文才看著盆裏的火堆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不會動他,但前提是他別再來招惹我。”

賈璉的事情也不知怎麽的就在京城街頭沸沸揚揚地傳開了。

本來之前他們打算把那花魁迎回府裏,讓賈璉有一個多情的名聲,也總好過賈府子弟在煙花場地大肆揮霍的名聲要好一些。

雖說這京城一眾紈絝子弟哪個不是流連那些場所?

但這也只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誰也不敢太過於放肆。

天子腳下,做什麽事情,總還是小心一些的。

可偏偏賈璉就這樣做了,萬兩黃金只為了一個妓子,人傻的說是多情,其餘的哪個不說他傻。

但與此同時,賈家的真正財力也引起來無數人的遐想,賈府算是被人盯上了。

造成這樣的結果,賈府眾人也沒有辦法,總不能把人逐出家門。

可問題是,這多情名聲剛剛才立,另一邊他就又和尤二姐爬上了床,還是在那樣的日子裏。

這事情說沒半點好處也不算,至少證明說明賈璉是真的好色,不算是隨意拿了萬金找女人。

而且這也是頭一回。

但是嫉妒好色也不是什麽好名聲,總歸現在京城貴女是沒有哪個願意嫁給他了。

王夫人聽了王熙鳳的話,擔心林黛玉嫁入府中得全部的權力,便極力勸著賈璉直接娶了尤二姐。

如今外邊個個都在傳賈璉的事,半點沒消停的意思,除了這辦法,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於是,事情過了沒多久,賈家要辦喜事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王熙鳳收到請柬的時候,天上正下著雪,眼看著似乎快要晴了。

這場雪下了許久,讓王熙鳳整個人都憊懶不少。

對於外邊的生意,她只用讓掌櫃們每日到院中來匯報一下前一日的情況,就大體了解了,時不時地再去店裏逛一趟,倒也算過得清閑。

“姑娘,今兒個東大街的當鋪開了,您要去看看嗎?”平兒見王熙鳳坐在椅上看著外面的雪沒點生氣,便想勸著她出去走走。

誰知道王熙鳳搖了搖頭,“柳湘蓮他們在,我就不去了,有什麽事來找我就成。”

“姑娘,您這都許多天沒出門走走了,我帶您出去轉轉吧。”

近日馬文才一直在忙北鎮撫司的事情,早出晚歸的,連鳳姐都沒怎麽能和他說上話,瞧著她現在倒像是一個等著相公晚歸的女子。

“我不想出去,認真看會兒景,別說話。”

“哦。”

平兒聽了她的話,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沒再言語。

可就在這時,柿兒突然從門口沖了進來。

“姑娘,姑娘……請帖,賈府的請帖,那璉二爺要和尤二姐成婚了。”

王熙鳳搭在椅子上的手這才緊了緊。

她手上的傷已經好了,連傷疤都叫皮神醫給治得差不多了,但是她卻還是覺得痛,非常痛。

“拿過來,我看看。”

她從襖子裏面伸出白皙素凈的手,上邊的鈴鐺早已被她取了。

“給,姑娘,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啊?”柿兒問道。

王熙鳳接過請柬,只覺句句燙眼,字字誅心。

“我沒事,就是天兒冷了不想動而已。”

“那我去給你熬點紅糖姜茶,師兄說你要常喝那東西的,尤其是在這冷天,還有莫要過於操勞了。”

自從上次柿兒得了王熙鳳那瓷瓶,倒是對王熙鳳更加上心。

王熙鳳也樂得滿足她這心思。

至於她身上那東西,她不願意拿出來王熙鳳也不是非要去了解,只叫香鋪做了凝香露讓她日日用著。

而柿兒也是個手藝人,用著用著自己便愛上了做香,學了不少。

“今日你這身上加了點玫瑰?”

“姑娘好見識,只是這日子可沒玫瑰花給我用,那日我看著師傅把茶葉碾成了粉加入香中,我就想咱們那麽多泡茶的花啊果的,不都挺香的嗎?”

“結果一試之下連師傅都說好呢!”柿兒高興不已,從懷裏那了兩個小香袋出來,說道,“我還說給你們聞聞,帶來了我還給忘了,聞聞?”

王熙鳳接過那香袋嗅了嗅,果然味道不俗。

“嗯,確實不錯。”

“是啊是啊,柿兒姐姐,你可是真是心靈手巧。”平兒也誇讚道。

柿兒撓了撓頭,“喜歡罷了,那我熬茶水去了,近日我師兄還叫我做了一種玫瑰紅棗糕,也對女子身子好,一會兒也做點過來給你們。”

她還真的是什麽都願意學,什麽都能學好,獨獨是讀書,跟王熙鳳一樣,始終愛不起來。

但王熙鳳現在知道了讀書的重要性,於是平日裏沒事就讓平兒讀書給自己聽,或是晚上馬文才回來得早,讓他同自己講些有趣典故。

馬文才多才,不用看書便能講出許多東西,現在王熙鳳幾乎夜夜都想讓他講幾句,兩人倒是親近不少。

若不是體恤他事務繁忙,這點東西可能都不夠王熙鳳聽的。

馬文才跟著趙奇一起在北鎮撫司也算慢慢熟了,其實詔獄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可怕。

可怕的都是他們展現出來。

主要就是為了嚇人。

詔獄官員最擅長的其實並非刑罰,而是攻心。

把人抓進大牢,先是不管不問一陣,讓他瞧瞧這詔獄之中的那些哭泣吶喊,先給他以心理上的恐嚇。

與此同時,從他的身邊開始查起,爭取先找一些證據。

最後再以各種手段讓人認罪。

“其實我們這裏也是有原則的。”趙總旗一直帶著馬文才,說道,“我們能動口就不動手。”

“很多時候,都是可以靠著腦子去辦的,相信這兩天你也看到了。”

馬文才點頭,這幾天查薛府,他學到不少東西,但是北鎮撫司有規矩,像那些重要的審訊還輪不到他一個小旗上,甚至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一些不重要的審訊也能看出他們的手段。

“薛府的事情查得差不多了,只等陛下裁決了,查出來的東西不少。”趙總旗大概是猜到馬文才對這事有興趣,所以假裝隨意地說道。

“那……會影響其他家族嗎?”

這其他家族代指很多,但是最多的還是四大家族。

“當然,不過你放心,你們家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情。”

馬文才也大概清楚,幸虧他當時當機立斷和鳳姐成婚,要不然恐怕也不能像現在這樣。

兩人從詔獄回北鎮撫司,剛到門口就見一小姑娘在門前掃地,不是那薛蟠買回來的英蓮又是誰?

“她如何會在此處?”馬文才問,但似乎不在此處也不知該去哪處了吧。

果然,就聽趙奇道:“這姑娘可憐,從小到大被賣了好幾次,連家也找不著在何處了,幫她找了找,找到幾個上家,有一個已經死了,再查就麻煩了,索性就讓她在此處留了下來。”

“你若還想查,日後自己有了空自己去查。”

這人是當時王熙鳳聽說了她的事情之後特別關照的。

王熙鳳這人看起來冷血無情,實則心熱,他不過隨口一提薛蟠搶了個小丫頭,王熙鳳便叫他幫幫那丫頭。

“那她在這裏就做這些嗎?如果她願意,以後能好好過日子也不一定非要找到她的家人吧。”

這也是王熙鳳的意思,馬文才覺得她可能是因為自己的事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她怕這丫頭本來就是被家中賣出來的,再回去或許還是跳入火坑。

這種可能性馬文才也不能否認,所以若是在這裏過得好,那便留這裏也沒什麽問題。

趙奇也應道:“那當然,你覺得我們衙門會有人敢欺負她嗎?”

“放心吧,他們就是在混也不敢在衙門鬧事,在這兒說不定才是最好的。”

馬文才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忙你的去吧,頭兒叫我呢。”

趙奇一去就是兩個時辰。

他回來時像是被剮了一層皮。

“怎麽了?有什麽難辦的任務嗎?”馬文才在衙門裏本來就是跟著趙奇做事,趙奇有事他便有事,趙奇走了他也只能閑著。

他連忙給趙奇倒了杯水讓趙奇坐下歇息。

趙奇咕嚕咕嚕把水灌下,說道:“是有新的任務,不過在那之前,薛家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馬文才盯著他,只等著他說出結果。

“陛下對此事很不滿,預備把薛家男人流放,女人充入宮中辛者庫為奴。”

“哎!”趙奇嘆息一聲,“這麽大個家族,就這麽就沒了。”

馬文才能理解他對這種時代變遷的感慨,但這陛下的做法,他倒不覺得有什麽。

根據他所讀史書來看,這樣的罪砍頭都不為過。

那些女子去的是辛者庫也不是教坊司,算是好的結果了。

雖是難以翻身,但到底保留了最後的一絲體面。

“但是其他的家族的事,陛下竟什麽也沒說。”

“什麽?”馬文才不解,“不是說找到了他們串通一氣的證據嗎?”

他以為多少也會是剝奪爵位之類的,沒想到卻什麽事也沒有。

趙奇也皺眉,“陛下裝作不知,我們也沒法子。”

“他為何……”話一出口,馬文才便覺不妥,妄測聖意,不是他該幹的事。

但是趙奇卻似乎不在意,說道:“我覺著他不是不想動,是想一網打盡。”

“怎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寶姐姐,打醬油了。

他們快要換地方了,後面感情進展會比較快,是先睡後愛,希望大家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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