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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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來,楊新樂都人前笑臉,人後哭喪著臉,惶惶恐恐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一直以來他工作上一帆風順,沒有想到關鍵時刻卻出了這茬事,幸好家人和陳藍君他們不停地給他打氣,否則他都快崩潰了,但人還是憔悴了許多。如今他猶如掛在高高的懸崖上,痛苦掙紮著,他發瘋般地想抓住能抓住的一切東西,以不至於掉下去。他原想黃婷婷會幫自己,讓黃縣長拉自己一把,他給她打了好多電話,都無法打通。他又給許多以前交往甚好的朋友打電話,可是都打不通了,大家像說好了一樣,都疏遠他躲著他,他心裏難受極了。

他在心裏仔細思慮著會是誰發的帖子,是誰把他推下懸崖的,是貝鳴雁嗎?他最先想到她,也最先排除她,因為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是甘飛航嗎?他已經離開紫川,因為不甘心所以報覆自己。還是梅心呢?因為自己堅持不離婚不和她結婚,她心生報覆。還是萬響嗎?因為他沒有當上副局長,只要自己掉了,他就可以輕松地補上空缺。還是郭名揚嗎?因為自己和黃婷婷的一段時間的私情,讓他發現了而起報覆之心。還是根本不喜歡自己升職的劉局長,還是被他訓過而記仇的小王,還是特別嫉妒他的心胸狹窄的老趙,也或者是老婆的仇人……他怎麽捋也捋不出一個頭緒來,只會讓自己更加頭痛,白酒就成了最好的麻醉劑。

這天深夜,他又喝多了,人竟然踉踉蹌蹌地回到家裏,家裏燈火通明,臟亂不堪,貝鳴雁頭系著黑色的絲巾,衣衫不整地呆呆望著電視,像個走火入魔的瘋子,猛然看見進來一個人,嚇了一大跳,慌忙抱過靠背,恐懼地把頭埋進靠背裏,渾身索索發抖,待楊新樂走近喊她,她才緩緩擡起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電視。他看到茶幾上的一堆大大小小的藥瓶,痛心地撲通一聲跪在老婆的面前,失聲痛哭,直哭得眼淚鼻涕流得到處都是,只有在貝鳴雁面前,他不必隱藏自己,不管高興還是憤怒還是傷心,他盡情地在老婆面前展現,像個任性的孩子。此時,他多想像以前那樣,摟著老婆的肩頭,捏著她的臉,肆意地耍著酒瘋,即使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鼾睡去,也是幸福的,等自己醒來早已躺在綿軟的床上,旁邊是漂亮細心的老婆。自己親手毀了這個家,也毀掉了自己,他越想越難過悲傷,頭使勁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貝鳴雁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而兩眼早已流成了兩條河,順著蒼白的臉頰汩汩流淌,流進脖頸裏,冷淩淩的。楊新樂擡起頭,看著貝鳴雁的滿臉淚水,有著萬劍穿心般疼痛,他霍然站起,用手抹了臉一把,反而把淚水鼻涕抹得滿臉都是,他又用袖子使勁擦了一把臉,堅定地對老婆說,你等著我。說著人捏緊拳頭轉身出去了。

楊新樂像個義無反顧的勇士,向前走去,迎面的寒風鼓起了有些褶皺的毛呢大衣。他來到了梅園,梅心吃驚地看著他,板著臉的他一臉通紅,像是寒風吹得,更像喝多了酒,酒氣熏天,她連忙笑語歡顏地嗔怪道,在別處買醉,卻不回梅園和我暢飲。楊新樂也不語,徑直去了後面的臥室裏,梅心邊走邊用手扇著撲進鼻子裏的酒氣,跟著他進來了。楊新樂坐在沙發上,定定地看著梅心,一言不發。梅心給他泡了一杯綠茶放在茶幾上,而後依偎在他的旁邊,親昵地問他怎麽這樣嚴肅,有什麽事嗎。楊新樂冷漠地推開她,側轉身瞪著她,話裏含著冰,一字一頓地說:“梅心,你老實告訴我……是你在網上發的帖子嗎?你想報覆我……”

梅心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大聲地打斷他,“新樂,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對你的感情在你看來是兒戲嗎?我怎麽會對我喜歡的人做這樣的事情?難道我不想你發達嗎?”說著她傷心地掩面哭泣。

楊新樂已經不為所動了,繼續板著臉,“你不要老拿感情說事,照片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還有你什麽做不出來?我不答應離婚和你結婚,這不是你報覆的理由嗎?”

梅心有些理屈,但還是嘴硬,哽咽著,“我,我不是沒有辦法嗎?還不是為了把你留在我身邊,”接著她使勁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嚷了起來,“你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發帖子報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楊新樂嘴角出現一絲蔑視的笑,“還不是你高興看到我失敗落魄的樣子唄?得不到就破壞掉,你對其他男人是不是也這樣呀?”他極盡嘲諷。

梅心拿起茶幾上的茶杯,用力朝楊新樂的臉上潑去,他猝不及防,熱熱的茶水燙在他的臉上,順著臉頰流到脖子裏,綠色的葉片粘得滿臉都是,他的臉更紅了,人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跳了起來,立時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茶葉茶水,使勁甩掉。他頓時眼含兇光,上前揪住梅心的衣領,狠狠地連扇了幾巴掌,然後用力地把她推倒在地上。梅心重重地摔在地上,滿臉青腫疼痛難當,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何時不是男人陪盡笑臉,百般討好她,她半躺在地上,憤怒地用最惡毒的話語罵著楊新樂。這些惡毒的話此時是插進他心裏的刀子,激起了他更大的怒火,他幾乎出離理性了,捏緊的拳頭青筋暴起,他一拳捶在幹凈透明的茶幾上,茶幾上的玻璃瞬間碎了,他的手背頓時鮮血直流。梅心立時停下罵聲,害怕地望著忿怒的他,他眼裏倒映的不再是一個溫柔的美女,而是一條吐著紅舌的毒蛇,他已經失去了理智,臉上顯出狠辣的神情,彎腰拿起剛剛從茶幾上掉落的水果刀。梅心一見情況不妙,立即爬起來就往外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救命,楊新樂拿著水果刀在後面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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