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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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飛航被迫無奈地回到了青島,又回到兩個女人的懷抱,原先劉鳳和王玉姍視對方如敵人,水火不相容,如今無比團結一致地對付著甘飛航,他稍有風吹草動想打聽貝鳴雁的消息,她們就威脅他:去紫川找貝鳴雁的麻煩。他就擔心害怕,他不想再往貝鳴雁心裏捅刀子,只能偷偷地打貝鳴雁的電話,可是已經打不通了,只好讓汪洋去打聽,汪洋總說打聽到貝鳴雁生活好些了,獨自帶著希希生活,讓他不要再去擾亂貝鳴雁的生活。他在心裏時常祈禱:貝鳴雁一定要健康幸福啊。他又開始了游戲人生,汪洋無奈地看著他,只能深深地嘆氣。

不管人生怎麽向前,時間依舊平淡無奇地流走。貝鳴雁再去上班,發現人們更多了一個話題,就是網上關於她老公的帖子,人們的好奇心促使生活之中永遠會有熱點焦點,舊的話題人們漸漸淡化了,對新的熱點又充滿了興趣。只不過大家不是問她,而是私下地小聲議論著,背後對她指指戳戳。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個小醜還在舞臺上表演走尖刀,自己遠遠還沒有謝幕。她沒有如祥林嫂般訴說著自己的不幸,而是沈默寡言,一天天下來她不說一句話,面前時常放著《荊棘鳥》,實際上她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只是看著書木然發呆。她就是一只被棘刺紮進胸膛的荊棘鳥。她更消瘦了,臉色土黃,眼神木訥,別人喊她,她多時都無法反應過來,她是一個遲鈍搖擺的舊鐘,別人再也不理她了,而高峰又不好找她說話。辦公室通常是這樣的,大家興奮地聊著,而她是死氣沈沈地呆坐著,她像吝嗇鬼吝惜錢那樣吝惜自己的話語。辦公室的材料李主任再也沒有讓她寫了,高峰一個人承包了,據說周局長準備把她調離辦公室。

這天,高峰為開導她,堅持約她吃飯聊天,貝鳴雁不願意去,卻實在拗不過他,她想與所有人離得遠遠的,包括高峰,不想因為自己而給他帶來流言,毀了這個正直的小夥子。高峰看著總是眉眼低垂,一言不發的貝姐,眼圈紅了,關心地讓她多保重身體,接著就不知道怎麽安慰她了,只好勸她多吃一些。而貝鳴雁慢慢地用筷子挑著飯菜,緩慢而機械地送進嘴裏,她像失去了味覺一般,飯菜在嘴裏索然無味。她要來酒自顧自地喝著,高峰也勸不住,因為喝得太猛,一會兒她就頭暈了,高峰只好把她送回家去,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家裏淩亂不堪,像是被小偷光顧了,茶幾上放著一堆大大小小的藥瓶,有的藥瓶歪倒了,藥片滾了出來。他的眼眶濕潤了,小心地扶她到床上睡下,然後幫她打掃清理屋子。

甘飛航再也忍不住對貝鳴雁的掛念與擔心,這天他借助見客戶的名義,飛到紫川,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飛快地直奔貝鳴雁的家裏,大門竟然沒有關上,他有些疑惑,擔心楊新樂在家裏,但是又顧不得那麽多了,徑直推門進來,卻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在拖地,他們都疑惑地望著對方。甘飛航忙說,看見大門沒有關就進來了,說自己是貝鳴雁的同學,聽說她生病了來看望她,然後問他是誰。高峰說自己和貝姐是同事,因為貝姐喝醉了送她回家,幫她打掃衛生來著。甘飛航向他點點頭,就進房裏去了,看著熟睡的貝鳴雁瘦削不堪,心裏無比絞痛,眼淚立時溢出了眼眶,他用力捶著自己的頭,真想大喊起來,他為自己的無能和無力而痛苦……

高峰邊拖地邊想,這個甘飛航難道就是大家嘴裏所說的貝姐的同學吧,看著人還挺不錯的,正想著他的拖把前面站著一雙腳,嚇了他一大跳,他一擡頭看見了楊新樂,他臉色通紅,酒氣沖天。以往他們通過貝鳴雁互相都認識,楊新樂驚奇地看著高峰,高峰連忙說,自己送喝醉的貝姐回家,幫她打掃屋子。楊新樂還是十分詫異,關系有多好呢,還幫忙打掃屋子。他朝高峰多看了幾眼,然後搖搖晃晃地朝房裏走去,高峰想想突然在後面補充道,剛才貝姐的同學也來看望她來了……

甘飛航沈入自己無限的痛楚之中,根本沒有發現有人進房來,直到有人揪住他的衣領,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頰上,臉立時火辣辣的痛,他才看見了楊新樂,一把甩脫了楊新樂的手,許是楊新樂喝多了,腳下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高峰聽到動靜,跑進房裏,看到躺在地上的楊新樂,慌忙扶他一把,楊新樂掙紮著起來,甩掉高峰的手,指著甘飛航大罵,“你什麽東西……還敢來我家,你看看這就是你報覆我的結果,你滿意吧……”

房裏的一番動靜驚醒了在噩夢中掙紮的貝鳴雁,她突然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三個人,不敢相信似地定定地看著他們,高峰故意大聲叫了起來,“貝姐,你醒了,想喝水嗎?”他倆也看向貝鳴雁。

楊新樂不依不饒,大嚷道:“甘飛航,你在貝鳴雁面前說實話,是不是你在網上發了謾罵我的帖子?”

“你這種品質卑劣的人還用我發帖嗎?多少人想置你於死地,只是你不自知罷了,如果從你對貝鳴雁的折磨來看,發帖子還是太便宜了你,你應該千刀萬剮才對。”甘飛航擰著眉黑著臉,如果沒有其他人在,他會把楊新樂打個半死。

貝鳴雁看見兩個人架勢不對,慌忙對高峰說:“高峰,你把兩人都帶走吧,我累了想休息。”高峰送他們離開,他們無動於衷。貝鳴雁掙紮著起床,高峰忙扶起她下床來,她的腳剛一落地,就眼睛發黑,一頭栽倒在高峰懷裏。

高峰再也看不下去了,大聲嚷道,“你們為貝姐考慮一下,趕緊出去吵吧。”

楊新樂和甘飛航像沒有聽見似的,仍然像兩只鬥志昂揚的鬥雞,楊新樂嘿嘿地冷笑了兩聲,走上前拉著貝鳴雁的手臂,伸向甘飛航,極盡嘲諷,“甘飛航,你利用貝鳴雁,達到你報覆的目的,你成功了,我失敗了……我放手,貝鳴雁你拿去吧……可是你有本事帶走貝鳴雁嗎?自己都有兩個老婆了,三個孩子,還說一直愛著貝鳴雁,你才是個大騙子……”

貝鳴雁把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來,掙掉楊新樂的手,掙紮著要向房間外走,哪知道甘飛航又沖上前抓住貝鳴雁的手臂,對楊新樂吼著,“楊新樂你清醒吧,你這樣卑鄙的小人還需要報覆嗎,你的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你說清楚了,你放手,那你立即和小貝離婚,絕不反悔!”他又轉頭堅定地對貝鳴雁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兒的,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輸了,累了,你贏了,你都拿去吧……”楊新樂頹廢地低垂著腦袋,踉踉蹌蹌地晃了出去。

甘飛航對著貝鳴雁信誓旦旦,“小貝,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帶著你離開的,不會再有任何人傷害你了……”

貝鳴雁掙掉甘飛航的手,板著臉打斷他,對他下逐客令,“不……你已經傷害了我……你也吵完了,該走了,走得遠遠的……”

甘飛航心頭一滯,支支吾吾著,“小貝,我,我對不起……你要理解我……”

貝鳴雁痛心地說:“我也懷疑你……這是不是你一手設計的,用東籬這個網名騙得我的信任,了解我家庭的不和……你乘虛而入,以報覆楊新樂……只是楊新樂他自己不爭氣有了外遇,”她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他的內心般, “你敢說你回來沒有利用我報覆楊新樂的心思嗎?”

“小貝,我的確怨恨楊新樂,從我們分手到現在我都刻骨地痛恨他,因為他我們的人生都毀了。當從小藍那兒知道真相,我不回來是因為你還幸福,而現在你不幸福我更要回來,我都是為了你呀,我對你的感情還能有假嗎?你感受不出來嗎?”甘飛航幾乎是在吶喊,眼淚溢出了眼眶。

貝鳴雁閉上眼睛,雙淚橫流,一會兒才睜開,緩緩地說:“我最怕別人談感情……我對感情已經麻木遲鈍了,完全失去了分辨,也不會判斷了……我們餘生還是不要再見了……”說著她的身子仿佛失去了骨架似的,頓時委頓下去,如果沒有高峰的攙扶,早就癱在地上,高峰又把她扶到床上,她靠在床頭,仰望著天花板,努力地抑制著自己的情緒。

心痛的甘飛航知道自己再怎麽辯護都是無力的,無奈地看著貝鳴雁冷漠地拒自己於千裏之外,仿佛他們之間隔著萬丈深淵,已經無法跨越了,他紅著眼眶猶猶豫豫,像是想努力,想辯解,想做一切能做的事情……高峰看著手足無措的他,嘆息一聲讓他先離開,他定定地看著貝鳴雁,擦掉臉上的淚水,狠狠心才彳彳亍亍地離去。

甘飛航來到紫河邊上,也不管河邊還有零零落落的人經過,蹲在河邊痛哭流涕,他悲傷的是貝鳴雁的懷疑,雖然自己想著報覆楊新樂,但還是為了她呀。好久他的情緒才緩和一些,他茫然地眺望著紫河遠處,黑糊糊的一片,上空點點星星稀稀落落,時光如水沖洗了一切,改變了一切,他和貝鳴雁早已是運行在不同軌道的兩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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