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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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很安靜,可是甘飛航的心裏卻在刮著無聲的風暴,當從貝鳴雁的嘴裏說出楊新樂與梅心的關系時,他沒有喜悅,卻是錐刺般的心痛與無比的憤怒,楊新樂搶去了自己心愛的人,卻又無情地去踐踏,先是黃婷婷又是梅心,他是個男人嗎?他沈入這種心痛與憤怒之中,難以自拔,仿佛是他的錯,如果當初自己拉著貝鳴雁的手堅決不放下,堅持再堅持,或許貝鳴雁不會受這樣的煎熬。打了鎮定劑的貝鳴雁沈沈地睡去,雙眼緊閉,眼窩深深地凹陷,以前那張橢圓形的臉充滿了青春活力,如今蠟黃的臉瘦削不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蒼白細長,骨節突起的手指好像根根竹枝,他輕輕握住她無力的手,眼睛濕潤了。向晴坐在對面床邊,不停地抹眼淚。甘飛航勸她回家,她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他坐在貝鳴雁的身邊,一動不動,仔細地看著她的臉,這麽近,這麽清晰地看到她的臉,這不是他一直渴望的嗎,可是如果是這樣近的和她在一起,他寧願不要,這個樣子讓他難受,他只想她好好的,是快樂健康的,充滿生機活力的,對生活有信心有希望的。好久貝鳴雁才醒來,當看到甘飛航坐在身邊看著她時,她瞬間一楞,才感覺發生的事情猶如一場噩夢,轉而她扭過臉去,淚水頓時跑出眼眶,流進發根裏,涼涼的,她越不想在他面前流淚,可是見到他卻總在流淚。甘飛航拿出紙巾,給她輕柔地擦去,可是越擦越多,好像堵塞不住的河流,一直在流淌。他也忍不住了,鼻子發酸,他使勁吸吸鼻子,“小貝,別想了,別難過了……”他是那麽善言的人,此時也想不出用什麽樣的語言安慰她。一連幾天貝鳴雁一句話都不說,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總是木訥的,發呆的,一直在身邊照顧她的甘飛航問她,她也不做聲,也沒有反應,就像個木偶,直到出院都是這樣,她仿佛得了失語癥。

貝鳴雁住進醫院的當夜,楊新樂滿懷怒氣地就來到梅園追責,梅心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從容地帶他進了房間,一關上房門,楊新樂就對她大嚷:“你為什麽給我老婆說?”

梅心早看到他嘴角上的傷痕,關心地問他怎麽了,被人打了,誰打的呀。楊新樂一屁股坐進沙發裏,抱著頭喊,“你把我害死了,你知道嗎?”

梅心拿來藥水,蹲在他的旁邊,要給他擦,他一把甩開她的手,“不需要你的假關心。”

梅心放下手裏的藥棉,坐到沙發上,生氣地說:“不是你說貝鳴雁不願意離婚嗎?所以我就想讓她離婚來著,壞事你不願意做,我替你著想,就替你做了,我對你還不是貼心貼肺嗎?”

“誰讓你替我做了?我就沒想離婚,”楊新樂順手拿起花瓶使勁地摔在地上,玻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玫瑰花橫躺在地上,水也流得到處都是,把梅心嚇一大跳,臉都變白了,“更可惡的是那個臭小子立即就知道了,這下他心滿意足了,可以達到報覆我的目的了,心裏一定還在嘲笑我,”梅心有些明白可能是這個臭小子打的他,楊新樂拿眼瞪著她,越想越氣憤,“都是你這個女人害的,要不我也不會被攆出來。”說著他一巴掌朝她的臉上狠狠地扇過來。

她白嫩的臉上立即顯出五個紅色的手印,只覺得臉火辣辣得痛,她何時受過這樣的欺辱,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有想到他會打她,她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嚷道:“楊新樂,我對你已經夠意思了,你不要逼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他心想自己猜測得果真沒錯,自己一定還有把柄在她的手裏,心裏罵著她是蛇蠍心腸的女人,而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了,仔細地看著她的臉,懊悔地說:“對不起梅心,剛才我發瘋了,因為和老婆大吵了一架,被攆出來了,心裏氣極了。”

梅心聽他這樣說,仍然惱怒地說:“你不和老婆吵架就能離婚嗎?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呀,是誰先上這個床的?然後經常賴在這兒不走,你捫心自問……”楊新樂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兒,她的情緒才緩和些,挨近過來,勸道,“既然你們之間已經開了口子,不如就把口子撕大點,我這麽大的酒店,還有我廣大的人脈關系,對你有多大的幫助呀,而貝鳴雁對你沒有絲毫的幫助,還把家裏的錢貼補她的娘家人。”

楊新樂自那次因為相片的事情,就沒敢留下來,今夜,他留了下來,但是他一夜沒有合眼,而且一連兩個夜晚都留下來了,給梅心感覺,他真是無家可歸了,她非常高興。楊新樂根據自己的工作經驗,對梅心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調查,私下地查看她的手機,檢查她的房間,是否有攝像頭,偷偷地翻看她的櫃子抽屜等等,結果也沒有查出什麽,心裏稍稍放心些,立即回到單位辦公室住了,但是又不好意思久住,怕同事笑話,又在二姐家裏住了一陣子,只給二姐說自己和貝鳴雁吵架了,反覆叮囑二姐別讓母親知道,二姐要去勸貝鳴雁,被楊新樂阻止了,說這次夫妻分開一段時間之後,反而對雙方都好些。這樣楊新樂和希希倒是常見面了,對女兒他百般呵護,還教她在媽媽面前怎麽說話。

老婆住院期間楊新樂也偷偷去看望過幾次,但看到甘飛航一直在照顧,心有不甘,可是也沒有辦法,只好等老婆情緒穩定後,再回去好好地勸她,在外面流浪的日子是自由了,但是總像是無根的浮萍,沒有落腳點,心總是懸著,沒有地方放似的,而以前他雖然經常深夜回家,或夜不歸屋,但是他畢竟有個隨時可以回去的家,心裏踏實而安定。

這天,貝鳴雁在家裏休養,本來她也沒有心情上班,又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電話裏李主任的口氣透出些不高興,寫材料的只剩下高峰,他有些不放心,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只好批假了。楊新樂帶著希希買了許多東西回到家裏,貝鳴雁看到他們一楞,也不看楊新樂,拉著希希進屋了,希希多時沒有看見媽媽,這下看見了非常興奮,繞著媽媽說個不停,把爸爸教的都說了,說爸爸好可憐,像個流浪貓沒有地方住,只好住在二姑姑家裏之類的,楊新樂識趣地去了廚房做飯。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楊新樂去開門,是提著一袋子東西的甘飛航,楊新樂立即變了臉色,讓他回去,貝鳴雁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讓甘飛航進來。甘飛航看一眼旁邊的希希,猶豫了,最後說改天再來,說著把東西放下就要走。貝鳴雁堅持讓他進來,吃了飯再走。楊新樂見老婆這樣說,不好再說什麽,轉身回廚房了。甘飛航只好進來了。

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吃飯,只有希希吃得最香,楊新樂殷勤地給老婆夾菜,貝鳴雁都毫不留情地夾出來不吃,他一陣尷尬,於是給希希夾菜。甘飛航看他們這樣,也無法吃得舒暢,草草吃了兩口就下桌了。大家吃完了,甘飛航就要回去,希希突然在後面說:“百合花叔叔,您以後不要來了,爸爸媽媽因為你吵嘴呢。”

三個大人都楞住了,轉而楊新樂得意極了,恨不得上去親女兒一下。貝鳴雁拉過希希說:“希希,爸爸媽媽不是因為叔叔吵嘴呢……是因為其它的事情,媽媽生病了,還是叔叔照顧的呀。”希希懂事地點點頭。

甘飛航離開了,貝鳴雁要和楊新樂談談,讓希希回房裏玩,楊新樂嚴肅而卑微地坐著,像是等著接受老婆的審判,她無力地靠在沙發的一角,緩緩地說:“你是怎麽想的?”

“鳴雁,你別聽梅心胡說,她一廂情願,非要纏著我不放,我和她什麽關系都沒有,我肯定不會離婚的,我們還有希希……”

貝鳴雁打斷他,低沈的語氣冷得能結成冰,“我們還是分開吧,冷靜地想一想,我搬出去……”

“鳴雁,你為什麽聽不進我的解釋,我已經很冷靜了,不用再想了,我不會離婚的……你不為希希考慮,難道你想離婚嗎?”

她心裏一頓,她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可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還無法面對一個人的生活,或者與希希兩個人的生活,本來她就孤單,膽小,敏感,恐懼,但是面對楊新樂逼問的眼神,她點點頭。

“是為了甘飛航嗎?”楊新樂妒嫉而憤怒道。

貝鳴雁蒼白的臉硬成一塊冰,氣憤極了,“你怎麽能這樣說,你想把你的錯誤強加到我身上嗎?”

“我說的不是嗎?這下你利用梅心,順理成章地和甘飛航在一起。”

貝鳴雁再也不想和他說話了,她覺得他簡直發瘋了,起身去房裏拿旅行箱裝衣服,楊新樂連忙跟過來,說他會離開的,讓她和希希住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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