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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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註視於安然氣呼呼離開，砰地關上車門，車疾馳駛離。
風呼嘯不停吹亂了發絲，遮擋住視線。徐晚意淚珠盈睫，無法辨別是風的緣故，還是心的緣故。
她從未想傷害任何人，可為何事事不如她所願，總是朝最壞的方向發展。她不僅傷害了江樾，還傷害了於安然，傷害了她們每一個人。不敢與她們聯系就是怕發生今天這種情況。
她們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們含著金湯匙出生，家境優渥，從來不用擔心經濟問題。可她不一樣，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徐晚意，沒有人站在身後為她撐腰。
她徐晚意只有靠自己，撐起屬於她的一片天。
*
網約車內。
於安然給司機報完手機尾號，喘粗氣平覆激動情緒。她真的被徐晚意氣得夠嗆，不懂徐晚意為何可以做到漠不關心，如此冷血。
手機鈴聲仍在響，猶豫片刻後，見對方沒有掛斷的想法，於安然戴上耳機，接通電話。
先前讓江樾猜碰到誰後就沒回消息。現在看來，似乎是猜到了。
只有她在北城。還能碰到誰，只能是徐晚意。
耳畔沈默半晌，傳來低啞隱忍的嗓音：“你...碰到她了？”
江樾不敢提起她的名字。徐晚意三個字好像成為一個禁詞，再無法心平氣和從口中喚出。
“嗯。”
“她...還好嗎...？”
對方好奇又小心的語氣把於安然氣笑。兩人真的是天生一對，在她這裏演什麽呢。她沒好話，氣急：“江樾，徐晚意沒有你也過得很好你知不知道！她早就不喜歡你了！你知不知道！”
南城某家串串店門口馬路邊。
少年穿著黑色連帽衛衣，孤身站在昏黃路燈下，連背影都有種破碎孤寂感。聽到於安然的話，他沈默著，心裏愈合的傷疤被再度掀開，不知作何反應。
“那就好...”他雙目失去光芒，呆呆念叨。
她過得好就行，只要她過得好就行。
於安然覺得江樾沒救了，彎起唇角自嘲：“可能我們都不了解徐晚意吧。”
江樾沈默，耐心等待於安然繼續說。
“我和你說你敢信嗎。徐晚意現在都會抽煙喝酒了。”於安然確定，上次在清吧碰到的那個人就是徐晚意，“我上次喝酒碰的就是她。”
社會對抽煙喝酒的女性存在一定刻板印象，於安然思想開放，並不會因為抽煙喝酒就給女性貼上品行不好的標簽。但那是徐晚意，那是徐晚意啊。以她對徐晚意的認知，徐晚意是絕對不會沾染這些東西的人。
抽煙，喝酒。江樾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於安然怒了：“我他媽今天和徐晚意一起吃的飯！我會認錯人嗎！她在我面前抽的煙！”
早知道就拍下來發給江樾，讓他親眼看看說得到底是真是假，居然質疑她。
無法接受於安然說的話，江樾只覺渾身發冷，陷入冰窖般凍骨。他聽到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想質問徐晚意為什麽抽煙，而是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你為什麽會跟她一起吃飯？”
“我室友和她室友認識。”
“那...能幫我聯系到她嗎...？”江樾小心試探。
於安然被氣笑，她遲早有一天會被江樾氣死。
“江樾你能不能有骨氣一點？！看到你電話打過來都無動於衷的人，你覺得她心裏還有你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賤！上趕著被人罵！非要人家指著鼻子罵你你才肯罷休是不是！”
於安然在氣頭上說話不過腦，話音剛落就意識到不對勁，她不該那麽說江樾。畢竟，他也沒錯，他也是一個可憐鬼。
串串店內，陳逸鳴結完賬和同學一起出來，看到江樾站在路邊，兩人走過去。
江樾苦笑，他不是沒被罵過。就算她說是為了錢和他在一起，他也不相信。
“對啊，我就是這麽賤，我就是忘不了她。”江樾鼻尖泛酸。
想她想瘋了。開學那段時間，每天視奸北傳公眾號，試圖在上面找到徐晚意。當他在北傳公眾號發現徐晚意的照片時，甚至想立刻飛到北城去找她當面問清楚，到底為什麽要和他分手。他要聽她親口說，他要她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喜歡你了，他才信。
聽清江樾的話，陳逸鳴楞在原地，和同學無聲對視，不敢吭聲。
同學好奇，小聲問：“他怎麽了？”
陳逸鳴想到之前於安然和他說吃飯碰到了一個熟人，他嘆氣：“別管他。”
於安然沈默不語，一時竟無話可說，罵也罵不出來。她只覺得，江樾很慘，很卑微，被徐晚意磨平一切棱角。她真的，一點都不認識現在的江樾。
“安然。你能不能——”
“嘟嘟嘟——”
*
晚上十點，宿舍靜悄。
徐晚意關掉吹風機，把頭發梳直後打開電腦，打算在B站看會兒電影美學視頻就睡覺。
平時這個時間點，許茄芯和寧蘊已經上床開始打游戲，但由於明天要交新媒體概論的課堂作業，兩人現在還在奮筆疾書。
“圓圓可惜了，你今天沒去成，那家火鍋店真的挺好吃的。”許茄芯邊寫邊對在陽臺晾衣服的袁圓說。
“沒事，我們下次又去吃！”袁圓舉著晾衣竿回答。
“好啊好啊！”驀然想起什麽，許茄芯看向一旁的寧蘊，“今天夢夢說她那個室友是什麽UP主來著，你記得她說的ID嗎？”
寧蘊停筆擡頭，“什麽同學？我也忘了。”
許茄芯可惜嘆氣，“好吧，還說搜來看看。“
寧蘊笑：“趕緊寫吧，不然十二點都寫不完。”
“好好好！”
兩人停止閑聊，繼續奮筆疾書。徐晚意松了口氣，收起心緒，把耳機線插到電腦插孔，隨後戴上耳機，打開了B站網頁。
當她看到首頁今日給她推送的視頻時，心跳空了一拍。她難以置信世界真的這麽小嗎？還是說大數據的力量不容小覷。只是在吃飯時提到ID，現在就給她推送了視頻。
封面圖是於安然在陽光下敞開雙臂的背影，活力十足。
標題：【Ann北城上學日記】來北城上學的第一個月！我見證了北城的秋！
播放量：23.5萬
ID：Ann安然同學
發布日期：10-15
她楞住，身體先思緒一步反應，摁下鼠標鍵。
視頻中的於安然和記憶中一樣，自信大方，活潑開朗。內容展現國慶期間走過的地方，介紹北城景色，分享所見所聞所想。她的視頻給人一種很安靜，很舒服，很治愈的感覺。短短十分鐘，徐晚意竟不由自主看完。在右側的推薦視頻中，徐晚意又連看了好幾個。
直到，她看到其中一個視頻，身體驀然僵住。
標題：【寒假回國記錄】冬天和朋友們一起去青嶺雪山
封面是她們六個人的自拍合照。她一眼聚焦到那個人身上。他站在自己身後，彎眼笑看鏡頭，在她的腦袋上比耶。
徐晚意頓覺嗓子有種劇烈的疼痛感，好像被扼住無法呼吸。猶豫再三，她還是選擇點開。
出現在視頻中的每一個人，既熟悉又陌生。徐晚意有些恍惚，不敢相信那是真實發生的。
開場是快節奏混剪。她們在雪地裏撒潑、追逐、打鬧，摔倒後又爬起來。她被那個人小心護在身後，不讓雪球砸到她。她們吵吵鬧鬧地做飯，似乎要把廚房掀翻。她們坐在地上玩游戲，嬉笑聲蓋過一切。她們在夜裏迎接下雪，手拉手跳舞。
徐晚意發現只要有她出現的畫面，一定有那個人，並且他的視線一定會落在自己身上。他為她小心挽起衣袖，為她整理頰邊的發絲，為她夾菜，為她戴手套，為她擋下陳逸鳴和賀煜的雪球攻擊，牽著她在雪地裏肆意奔跑。
當她和他之間的日常相處細節被鏡頭記錄下來，她才真真切切地從第三視角看到，他對她到底有多好，他對她到底用情多深。
畫面和記憶如出一轍。但令徐晚意出乎意料的是，視頻最後是於安然站在遠處拍她和池佳蹲在雪地裏堆雪人的畫面。鏡頭一轉，江樾站在一旁，視線盯著不遠處的她，很溫柔，很深情，視為珍寶的眼神。
於安然明知故問：【你在看什麽。】
江樾瞟了一眼鏡頭，又繼續看他想看的人。
於安然又問：【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徐晚意啊。】
因為在看喜歡的人，連說話聲都變得愈加溫柔。
江樾說：【一想到她，就會很開心。一見到她，就會忘記一切煩惱。】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如此。想她，想見她，想不顧一切去她的身邊。看到她傷心，會跟著傷心。看到她笑，會跟著笑。
於安然收回視線：【那你設想過你們的未來嗎？】
“江樾，你快過來幫忙！”她在叫他。
江樾笑著說好，看向鏡頭，眼神堅定，擲地有聲：【我想，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幸福，快樂，直到永遠。】
畫面停止在這裏，徐晚意緊咬唇，淚水氤氳眼眶。時間過去一秒，兩秒，視頻開始循環播放，徐晚意的心墻徹底崩塌，她再也無法控制情緒，捂住臉哽咽出聲。
“嗚嗚嗚嗚…”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她到底都對江樾做了什麽。
毋庸置疑，她辜負了他。她也想和他永遠在一起，可現實不允許。
抽泣聲在清凈的宿舍格外明顯，率先察覺的是袁圓。她晾完衣服正準備往裏走，入眼便是徐晚意捂臉哭泣的畫面。她楞住了，不敢再動一步。
嗚咽聲驚醒寧蘊和許茄芯，兩人以為出現幻覺。當她們擡頭看到淚流滿面的徐晚意時，心裏紛紛咯噔了下。
“小意你怎麽了？”寧蘊著急關心。
徐晚意沒有回答，崩潰趴在桌上，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許茄芯和寧蘊慌忙站起身，繞過書桌站到徐晚意身側。袁圓也走過來，想伸手拍拍徐晚意，卻無從下手。
“小意...你還好嗎...”寧蘊曲腰哄道，試圖安撫徐晚意的情緒。
許茄芯擡眸看向電腦屏幕顯示的畫面，身體驀然僵住。不僅是她，寧蘊和袁圓也註意到了電腦畫面。
屏幕中，寧蘊和許茄芯認出掌鏡人是今晚一起吃飯的人，李夢的室友於安然。她以第一視角位於前景，後面是徐晚意。她的身側站著一個自信又張揚，很好看的男生。
聽不見聲音，但從畫面和字幕推測，她們在做飯，介紹眼下的食材。關鍵在於，那個男生的視線僅看了鏡頭一秒，便徑直偏頭看徐晚意。他的眼裏都是她，溫柔、真誠、深情。
短短幾秒鐘的畫面，兩人甚至沒有進行任何語言交流，但她們都能看出來。
那個男生肯定很喜歡徐晚意。那個眼神，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
難怪徐晚意會放不下，難怪徐晚意會走不出來，被這樣的一個人喜歡，誰能走得出來。
哭聲響徹宿舍，寧蘊和許茄芯兩人無言對視，輕拍著徐晚意的肩膀，試圖起到安慰作用。
原來，徐晚意和於安然認識。原來，徐晚意的前男友也和於安然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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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想傷害任何人，可為何事事不如她所願，總是朝最壞的方向發展。她不僅傷害了江樾，還傷害了於安然，傷害了她們每一個人。不敢與她們聯系就是怕發生今天這種情況。
她們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們含著金湯匙出生，家境優渥，從來不用擔心經濟問題。可她不一樣，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徐晚意，沒有人站在身後為她撐腰。
她徐晚意只有靠自己，撐起屬於她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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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讓江樾猜碰到誰後就沒回消息。現在看來，似乎是猜到了。
只有她在北城。還能碰到誰，只能是徐晚意。
耳畔沈默半晌，傳來低啞隱忍的嗓音：“你...碰到她了？”
江樾不敢提起她的名字。徐晚意三個字好像成為一個禁詞，再無法心平氣和從口中喚出。
“嗯。”
“她...還好嗎...？”
對方好奇又小心的語氣把於安然氣笑。兩人真的是天生一對，在她這裏演什麽呢。她沒好話，氣急：“江樾，徐晚意沒有你也過得很好你知不知道！她早就不喜歡你了！你知不知道！”
南城某家串串店門口馬路邊。
少年穿著黑色連帽衛衣，孤身站在昏黃路燈下，連背影都有種破碎孤寂感。聽到於安然的話，他沈默著，心裏愈合的傷疤被再度掀開，不知作何反應。
“那就好...”他雙目失去光芒，呆呆念叨。
她過得好就行，只要她過得好就行。
於安然覺得江樾沒救了，彎起唇角自嘲：“可能我們都不了解徐晚意吧。”
江樾沈默，耐心等待於安然繼續說。
“我和你說你敢信嗎。徐晚意現在都會抽煙喝酒了。”於安然確定，上次在清吧碰到的那個人就是徐晚意，“我上次喝酒碰的就是她。”
社會對抽煙喝酒的女性存在一定刻板印象，於安然思想開放，並不會因為抽煙喝酒就給女性貼上品行不好的標簽。但那是徐晚意，那是徐晚意啊。以她對徐晚意的認知，徐晚意是絕對不會沾染這些東西的人。
抽煙，喝酒。江樾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於安然怒了：“我他媽今天和徐晚意一起吃的飯！我會認錯人嗎！她在我面前抽的煙！”
早知道就拍下來發給江樾，讓他親眼看看說得到底是真是假，居然質疑她。
無法接受於安然說的話，江樾只覺渾身發冷，陷入冰窖般凍骨。他聽到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想質問徐晚意為什麽抽煙，而是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你為什麽會跟她一起吃飯？”
“我室友和她室友認識。”
“那...能幫我聯系到她嗎...？”江樾小心試探。
於安然被氣笑，她遲早有一天會被江樾氣死。
“江樾你能不能有骨氣一點？！看到你電話打過來都無動於衷的人，你覺得她心裏還有你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賤！上趕著被人罵！非要人家指著鼻子罵你你才肯罷休是不是！”
於安然在氣頭上說話不過腦，話音剛落就意識到不對勁，她不該那麽說江樾。畢竟，他也沒錯，他也是一個可憐鬼。
串串店內，陳逸鳴結完賬和同學一起出來，看到江樾站在路邊，兩人走過去。
江樾苦笑，他不是沒被罵過。就算她說是為了錢和他在一起，他也不相信。
“對啊，我就是這麽賤，我就是忘不了她。”江樾鼻尖泛酸。
想她想瘋了。開學那段時間，每天視奸北傳公眾號，試圖在上面找到徐晚意。當他在北傳公眾號發現徐晚意的照片時，甚至想立刻飛到北城去找她當面問清楚，到底為什麽要和他分手。他要聽她親口說，他要她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喜歡你了，他才信。
聽清江樾的話，陳逸鳴楞在原地，和同學無聲對視，不敢吭聲。
同學好奇，小聲問：“他怎麽了？”
陳逸鳴想到之前於安然和他說吃飯碰到了一個熟人，他嘆氣：“別管他。”
於安然沈默不語，一時竟無話可說，罵也罵不出來。她只覺得，江樾很慘，很卑微，被徐晚意磨平一切棱角。她真的，一點都不認識現在的江樾。
“安然。你能不能——”
“嘟嘟嘟——”
*
晚上十點，宿舍靜悄。
徐晚意關掉吹風機，把頭發梳直後打開電腦，打算在B站看會兒電影美學視頻就睡覺。
平時這個時間點，許茄芯和寧蘊已經上床開始打游戲，但由於明天要交新媒體概論的課堂作業，兩人現在還在奮筆疾書。
“圓圓可惜了，你今天沒去成，那家火鍋店真的挺好吃的。”許茄芯邊寫邊對在陽臺晾衣服的袁圓說。
“沒事，我們下次又去吃！”袁圓舉著晾衣竿回答。
“好啊好啊！”驀然想起什麽，許茄芯看向一旁的寧蘊，“今天夢夢說她那個室友是什麽UP主來著，你記得她說的ID嗎？”
寧蘊停筆擡頭，“什麽同學？我也忘了。”
許茄芯可惜嘆氣，“好吧，還說搜來看看。“
寧蘊笑：“趕緊寫吧，不然十二點都寫不完。”
“好好好！”
兩人停止閑聊，繼續奮筆疾書。徐晚意松了口氣，收起心緒，把耳機線插到電腦插孔，隨後戴上耳機，打開了B站網頁。
當她看到首頁今日給她推送的視頻時，心跳空了一拍。她難以置信世界真的這麽小嗎？還是說大數據的力量不容小覷。只是在吃飯時提到ID，現在就給她推送了視頻。
封面圖是於安然在陽光下敞開雙臂的背影，活力十足。
標題：【Ann北城上學日記】來北城上學的第一個月！我見證了北城的秋！
播放量：23.5萬
ID：Ann安然同學
發布日期：10-15
她楞住，身體先思緒一步反應，摁下鼠標鍵。
視頻中的於安然和記憶中一樣，自信大方，活潑開朗。內容展現國慶期間走過的地方，介紹北城景色，分享所見所聞所想。她的視頻給人一種很安靜，很舒服，很治愈的感覺。短短十分鐘，徐晚意竟不由自主看完。在右側的推薦視頻中，徐晚意又連看了好幾個。
直到，她看到其中一個視頻，身體驀然僵住。
標題：【寒假回國記錄】冬天和朋友們一起去青嶺雪山
封面是她們六個人的自拍合照。她一眼聚焦到那個人身上。他站在自己身後，彎眼笑看鏡頭，在她的腦袋上比耶。
徐晚意頓覺嗓子有種劇烈的疼痛感，好像被扼住無法呼吸。猶豫再三，她還是選擇點開。
出現在視頻中的每一個人，既熟悉又陌生。徐晚意有些恍惚，不敢相信那是真實發生的。
開場是快節奏混剪。她們在雪地裏撒潑、追逐、打鬧，摔倒後又爬起來。她被那個人小心護在身後，不讓雪球砸到她。她們吵吵鬧鬧地做飯，似乎要把廚房掀翻。她們坐在地上玩游戲，嬉笑聲蓋過一切。她們在夜裏迎接下雪，手拉手跳舞。
徐晚意發現只要有她出現的畫面，一定有那個人，並且他的視線一定會落在自己身上。他為她小心挽起衣袖，為她整理頰邊的發絲，為她夾菜，為她戴手套，為她擋下陳逸鳴和賀煜的雪球攻擊，牽著她在雪地裏肆意奔跑。
當她和他之間的日常相處細節被鏡頭記錄下來，她才真真切切地從第三視角看到，他對她到底有多好，他對她到底用情多深。
畫面和記憶如出一轍。但令徐晚意出乎意料的是，視頻最後是於安然站在遠處拍她和池佳蹲在雪地裏堆雪人的畫面。鏡頭一轉，江樾站在一旁，視線盯著不遠處的她，很溫柔，很深情，視為珍寶的眼神。
於安然明知故問：【你在看什麽。】
江樾瞟了一眼鏡頭，又繼續看他想看的人。
於安然又問：【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徐晚意啊。】
因為在看喜歡的人，連說話聲都變得愈加溫柔。
江樾說：【一想到她，就會很開心。一見到她，就會忘記一切煩惱。】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如此。想她，想見她，想不顧一切去她的身邊。看到她傷心，會跟著傷心。看到她笑，會跟著笑。
於安然收回視線：【那你設想過你們的未來嗎？】
“江樾，你快過來幫忙！”她在叫他。
江樾笑著說好，看向鏡頭，眼神堅定，擲地有聲：【我想，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幸福，快樂，直到永遠。】
畫面停止在這裏，徐晚意緊咬唇，淚水氤氳眼眶。時間過去一秒，兩秒，視頻開始循環播放，徐晚意的心墻徹底崩塌，她再也無法控制情緒，捂住臉哽咽出聲。
“嗚嗚嗚嗚…”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她到底都對江樾做了什麽。
毋庸置疑，她辜負了他。她也想和他永遠在一起，可現實不允許。
抽泣聲在清凈的宿舍格外明顯，率先察覺的是袁圓。她晾完衣服正準備往裏走，入眼便是徐晚意捂臉哭泣的畫面。她楞住了，不敢再動一步。
嗚咽聲驚醒寧蘊和許茄芯，兩人以為出現幻覺。當她們擡頭看到淚流滿面的徐晚意時，心裏紛紛咯噔了下。
“小意你怎麽了？”寧蘊著急關心。
徐晚意沒有回答，崩潰趴在桌上，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許茄芯和寧蘊慌忙站起身，繞過書桌站到徐晚意身側。袁圓也走過來，想伸手拍拍徐晚意，卻無從下手。
“小意...你還好嗎...”寧蘊曲腰哄道，試圖安撫徐晚意的情緒。
許茄芯擡眸看向電腦屏幕顯示的畫面，身體驀然僵住。不僅是她，寧蘊和袁圓也註意到了電腦畫面。
屏幕中，寧蘊和許茄芯認出掌鏡人是今晚一起吃飯的人，李夢的室友於安然。她以第一視角位於前景，後面是徐晚意。她的身側站著一個自信又張揚，很好看的男生。
聽不見聲音，但從畫面和字幕推測，她們在做飯，介紹眼下的食材。關鍵在於，那個男生的視線僅看了鏡頭一秒，便徑直偏頭看徐晚意。他的眼裏都是她，溫柔、真誠、深情。
短短幾秒鐘的畫面，兩人甚至沒有進行任何語言交流，但她們都能看出來。
那個男生肯定很喜歡徐晚意。那個眼神，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
難怪徐晚意會放不下，難怪徐晚意會走不出來，被這樣的一個人喜歡，誰能走得出來。
哭聲響徹宿舍，寧蘊和許茄芯兩人無言對視，輕拍著徐晚意的肩膀，試圖起到安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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