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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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首歌將徐晚意的心剖了出來。

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包廂內開始播放下一首歌的伴奏,卻無人吱聲。

伴奏舒緩,清晰隱忍的哭聲落進每個人的耳中。

徐晚意背過身捂住臉,淚如泉湧,肩膀顫動不止。

寧蘊頓了頓,走過去抱住徐晚意,撫摸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小意,都會沒事的。”

見到這一幕,寧蘊並不感到奇怪。她知道徐晚意一直壓抑失戀的情緒,把悲痛掩藏在心底,不想讓她們知曉,不想影響她們的情緒,從來不會主動提起。可有些時候,人是需要釋放的。

徐晚意睜開眼,淚水盈滿她的眼眶,鼻尖通紅,看著楚楚可憐,讓人產生憐愛感。

她擦了擦眼淚,委屈巴巴:“對不起今天是你生日...”

她不應該在寧蘊生日這天哭,還把氛圍搞得這麽沈重。

“沒事啊。”寧蘊笑了下,“你看那邊。”

順著寧蘊的視線看過去,徐晚晚意楞住。原來不只是她,還有一個。

周躍丞也開始偷偷抹起眼淚。

*

經過這出,徐晚意酒醒了一半。

結束KTV,寧蘊提議要不要再轉場。袁圓婉拒,說要回小姨家。徐晚意本來也想拒絕,但她現在的心情應該不適合獨處,也舉手加入。

考慮除了壽星寧蘊外,所有人都沒精心打扮,不適合去蹦迪。最後一行人打車去了高校聚集地五道口的某家清吧。

說是清吧,氛圍和夜店相差無幾。昏黃到讓人看不清路的光線,煙霧陣陣彌漫,人群吵嚷,小舞臺上的女駐唱正在哼唱一首情歌。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裏——”

“我最喜歡你——”

這家店是許茄芯推薦的,在五道口這邊很火,來的基本是大學生。淩晨十二點,座無虛席。

一行人趕到時正好有一桌離開,眾人落座,開始點酒。

“小意你喝啥?”許茄芯遞過手中的酒單。

徐晚意隨便翻閱後,擡起頭,“長島冰茶?”

這個名字挺好聽的。

許茄芯楞住,“這個度數太高了,要不你換這個金湯力,或者荔枝荔枝?”

她怕徐晚意這一杯喝下去,直接昏過去。

“那就荔枝荔枝吧。”

聽著好像是果酒。

點完酒,許茄芯又熟絡地從前臺找來骰子,游刃有餘穿梭在酒桌間。

徐晚意收回視線不由感慨,這裏似乎是茄芯的主場。

眼下,每人手中都有一個骰蠱。

“骰子會玩兒吧?”許茄芯脫掉外套,裏面穿的一件白色短袖。

簡簡單單,卻很有清純女大感。

寧蘊舉手,“我只會一點點。”

徐晚意訥訥搖頭,“我不會。”

“沒事我一會兒教你們。”許茄芯看向對面的兩個男生,“你們應該會吧。”

兩個人點頭。

聽許茄芯講完骰子規則,徐晚意聽得雲裏霧裏,沒完全懂。

“沒事,我們玩著玩著你就會了!”寧蘊把骰蠱蓋在桌上,開始晃骰子,她看了一眼,“五個六。”

順時針旋轉,輪到周躍丞。

“八個六。”

於耀嚇傻,“不是你們都叫這麽大嗎?”

他看了眼自己的骰子,思忖半晌,“十個六。”

寧蘊無奈笑,“於耀你好意思說別人,開了。”

眾人打開蓋子,加上一和六,有十一個六。

寧蘊認輸喝了一口酒。

“小意,你看懂了嗎?”許茄芯向徐晚意解釋,“就是下一個人喊的數要比上一個人叫的大,比如我說五個六,下一個人就得說七個六,八個六,一可以代替其他數字。”

許茄芯選擇了最通俗易懂的解釋。

徐晚意點頭,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新的一局從上局輸家寧蘊開始。

“六個五。”

徐晚意看到自己有三個五,兩個一,開始加數:“八個五。”

許茄芯:“九個三。”

周躍丞露出質疑眼神,“開。”

許茄芯笑眼打開蓋子,她有兩個一,三個三,一共五個。

徐晚意有兩個一,寧蘊有兩個三。不用再看下一個人的骰子,她贏了。

周躍丞認罰喝酒。

游戲繼續。

由於徐晚意對游戲規則未完全掌握,導致後面她說的數字非常大,幾乎每局都被周躍丞和於耀換著開。

酒一口接一口地喝,很快一杯酒下肚,她開始發熱發暈。

寧蘊不悅地看了眼對面的罪魁禍首,嘟囔:“你們能不能別老開小意。”

周躍丞摸頭,他也不想。如果不開她,下一個喝的就是他。

徐晚意暈乎乎地笑了下,“蘊蘊沒事,我沒醉。”

寧蘊看徐晚意的雙眼迷離無法聚焦,不像是沒醉。

許茄芯在一旁勸,“算了小意你歇會兒,我來!”

看她不好好收拾一下對面這兩個人。

接下來,許茄芯算是給周躍丞和於耀兩個人狠狠上了一課,教他們惹不起的人不要惹,不然就像現在,玩一局輸一局。

“喝——”

“喝——”

“繼續喝——”

酒一口接一口,二十分鐘過去,周躍丞和於耀點的一打啤酒所剩無幾。

“不行了,緩會兒。”周躍丞靠在沙發椅,崩潰認輸。

徐晚意雙手撐著下巴,目瞪口呆見證了女王許茄芯的誕生。

太強了。知道她會玩,沒想到她這麽會玩。和平時在學校乖巧靦腆的許茄芯,大相徑庭。

許茄芯自信地撩了下頭發,寧蘊爆笑,“誰讓你們惹茄芯!”

許茄芯站起身,“我想要去衛生間,誰一起。”

徐晚意乖巧舉手,“我要去。”

寧蘊擺手:“你們去吧。”

直到徐晚意站起身感受到天旋地轉的這瞬,她才徹底意識到喝多了。

“小心——”許茄芯連忙扶住搖搖晃晃的徐晚意。

寧蘊在另一邊及時握住了徐晚意的胳膊,“沒事吧?”

徐晚意晃了晃腦袋,推開寧蘊的手,“我沒事。”

不像是沒事,寧蘊穿上外套起身,“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

徐晚意真覺得還好,大腦意識清醒,知道在幹什麽。她沒醉,就是腳步不穩。

離開洗手間,回憶起徐晚意先前的狀態,許茄芯小心試探:“小意...你還好吧?”

寧蘊在一旁豎起耳朵。

徐晚意眨眼,若無其事:“我沒事啊。”

許茄芯還想安慰幾句話,卻被迎來的兩個男生打斷。

“哈嘍,你們坐的哪桌,要不要一起玩啊。”

本想拒絕,當許茄芯擡眸看清兩個人的臉後,眼前一亮。和江浙滬潮男不同,他們兩個是那種,男性氣息很強,一看平時就沒少運動的人。其中一個長得還巨帥,美式前刺。

而她許茄芯,恰好就好這口。

她看向寧蘊和徐晚意,後者紛紛讀懂她的心思,表示可以。

許茄芯:“你們坐哪兒?”

許茄芯心動的男生指了指右方,許茄芯收回視線,“你們過來跟我們一起玩吧。”

······

“不用了,不加微信。”於耀一個人在位置上,擡手拒絕過來要微信的女生。

女生訕訕離開。

於耀正準備拿起手機,卻被眼前的一幕看傻眼。說好去上廁所,現在卻帶了兩個男人回來是什麽事。

“剛碰到的,想跟我們一起玩。”寧蘊解釋,看到還有一個人不見蹤影,“周躍丞呢?”

許茄芯簡單介紹,於耀挪位置,向兩個男生點頭示意後回答,“接前女友電話去了。”

經過閑聊得知,兩個男生在北體上大二,一個叫程爍,一個何昀哲。

周躍丞接完電話回來差點以為走錯了桌,什麽時候又多了兩個不認識的人過來。

寧蘊挑眉看向周躍丞,“咋了?”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桌上的煙火機,沒什麽底氣:“我得走了...莎莎給我打電話了...”

寧蘊見不得周躍丞戀愛腦樣,明明前兩天還要死要活給她發消息,控訴他對她那麽好為什麽還是要分手,他到底做錯了什麽。寧蘊大費口舌好心相勸,說那個女生本來就對你不怎麽上心,你一直被人家牽著鼻子走,要不還是算了吧。

當時以為周躍丞聽進去了,安分了兩天。沒想到現在人家一個電話打進來,敢情她之前說的都當放屁了。

寧蘊擺手,頗無奈:“走吧走吧。”

周躍丞傻笑,叮囑於耀一會兒把她們安全送回去後轉身離開,連背影都帶著股傲嬌勁兒,和先前沈浸在失戀痛苦中時判若兩人。

徐晚意心底泛酸,要是她也能...就好了...

眾人收回視線,何昀哲熱場:“要不再點些酒?”

許茄芯星星眼:“好呀。”

程爍看向徐晚意:“你們會玩兒什麽?”

意識到對面的人在問自己,徐晚意連忙擺手:“我很少玩這些,你們說。”

許茄芯:“都行,骰子,十五二十。”

何昀哲:“那就玩兒骰子吧。”

游戲開始,徐晚意憑借先前許茄芯教她的皮毛,勉強贏了幾局,但也沒少喝酒。

一局接一局,一口喝一口。碰上兩個玩骰子的高手,除了許茄芯和於耀,徐晚意和寧蘊兩個人的世界開始迷糊。

徐晚意趴在桌上,緩解身體的無力感。寧蘊又輸了一局,仰頭將杯中最後的酒一飲而盡。

“別喝了蘊蘊——”許茄芯連忙叫停:“她們喝不了了,換個玩法吧!”

不到半小時,她的陣營就喝趴兩個人。居然讓女生喝這麽多。許茄芯對兩個男生的好感度驟降,早知道就不一起玩兒了。

何昀哲笑:“都行啊,看你們。”

程爍:“要不來點兒簡單的?輸了真心話大冒險?”

······

還是搖骰子的游戲,懲罰變成了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局,許茄芯輸了,選的真心話。

何昀哲問了個簡單的問題,“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許茄芯眨了眨眼,“你這種。”

話音剛落,起哄聲肆起。許茄芯毫不遮掩,把何昀哲弄得臉紅心跳。

新的一局繼續進行,輸的是寧蘊,微醺後的她變得更加大膽,選擇的是大冒險。

寧蘊原本軟趴趴靠在桌上玩,知道自己輸了後端坐起來,絲毫沒察覺滑落到肩膀的吊帶。徐晚意的視線在寧蘊身上,她下意識伸手理了理寧蘊的衣服,避免走光。

寧蘊笑著挽住徐晚意的胳膊,整個人貼過去,糯聲糯氣:“謝謝你小意。”

“不用謝呀。”徐晚意像沒長骨頭,軟趴趴靠在寧蘊身上。

感覺徐晚意狀態奇怪,程爍偏頭問於耀:“她怎麽了嘛?”

於耀點頭,“失戀了。”

程爍若有所思,失戀了,但看著不像是不愛了。

註視兩個靠在一起的人,許茄芯扶額,總覺得她們醉得不輕。

“你就發一條你和旁邊這位朋友牽手的朋友圈吧。”程爍並未為難寧蘊。

寧蘊照做,拍下和徐晚意十指相扣的照片,選擇可見範圍後,點擊發送。

她舉著手機一一展示,隨後放下。

程爍打開煙盒,開始發煙,許茄芯和於耀紛紛抽走一根。

有人開始抽煙,徐晚意察覺嗓子越發幹澀,拿起桌上玻璃杯,把酒當成水喝。

一口下肚,她愈發無力,使勁眨了眨眼,怎麽感覺更昏了。

新的一局開始,這次輸的是徐晚意。她用最後的意識,搖搖晃晃說她要選大冒險。

程爍笑著開玩笑:“你敢不敢和你前男友打電話?”

原本活躍的氛圍驟然沈寂,連一旁閉眼小憩的寧蘊都清醒三分。

“別——”

許茄芯“別了吧”三個字未說完,當事人在酒精的催化下已經點頭說好。

許茄芯噤聲,開始擔心明天酒醒後徐晚意的狀態。

程爍示意桌上的手機,“你可以隨便挑一個手機打,不一定要用自己的。”

徐晚意努力坐正身體。在她的眼裏世界已經出現幻影,不知道最後拿了誰的。

她抖著手輸入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就差最後一步撥通,卻遲遲不敢摁下。

一旁醉酒的寧蘊倏地動了下,她的手晃了晃,摁下撥通鍵。

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眾人屏息凝神,開始等待電話接通。

徐晚意想,她要說什麽呢。

她應該好好道歉。

對不起江樾。

我後悔了。

我後悔跟你分手了。

我不該說那些話,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其實我也離不開你。

我很想你。

電話嘟嘟聲不止,徐晚意心跳節奏逐漸平穩。

她真是一個擰巴的人。分開了又後悔,怕他接,又怕他不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未接通。”

她莫名松了一口氣。

看來她和江樾,沒有緣分了。

*

淩晨兩點。

於耀看向醉成一攤爛泥靠在一起的寧蘊和徐晚意,無從下手。他又偏過頭,許茄芯趴在桌上,不知是醉了還是困了。

思忖該如何把這三個人送回去,關鍵他也不知道她們要回哪兒啊。思來想去,只剩下一個辦法。

於耀打開手機找到一個手機號,撥出前看了一眼寧蘊,在心裏表達歉意。

寧蘊這真怪不了他了。

·······

百無聊賴玩手機等待半小時,有人離開,有人進來。

於耀思忖要不要再打電話問問到哪兒了,他擡眸,正好與門口進來的男人對視。

“這裏——”

男人身形頎長,一身休閑服,黑衣黑褲,氣息與清吧氛圍格格不入,一進來便有許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太像會在這裏玩的成熟男人,有種矜貴清冷感,就差把生人勿近四個字寫在臉上。

看到不省人事的寧蘊,寧遠蹙眉。於耀心情忐忑頓在一旁,大氣不敢吱一聲,替明天酒醒後的寧蘊捏了把汗。

和於耀打完招呼,寧遠耐著性子替寧蘊把外套穿好,又曲腰抱她離開。

於耀見狀,趕緊一手扶一個跟在後面。兩個醉鬼東歪西倒,難免碰到別的桌。

他邊道歉,邊小心往前走。

“沒事——”旁桌的一個女孩笑著拉住即將掉落在地的包。

於耀慌慌張張,只管道歉不管回覆,帶著兩個醉鬼往前挪動。

女孩擡眸,看到前面被扶住的人時,心跳空了一拍,笑意僵在臉上。

“怎麽了安然?”

註視三個人消失在轉角,於安然頓了頓,收回視線,“沒事。”

她看錯了吧。

剛剛的那個人。

怎麽可能會是徐晚意。

同桌的好友舉杯,於安然笑著碰杯,小抿一口後放下。

心裏始終對剛剛那幕耿耿於懷。

她摸出手機,打開和江樾的對話框,隨便翻了翻,嘴角不由抽搐一瞬。

之前發的消息是一條沒回。

抱著對方不會回消息的心態,於安然開始敲字:【幹嘛呢】

剛打算放下手機,沒想到對面秒回:【睡覺】

-annran:【三點鐘還沒睡?修仙?】

-J:【失眠】

看到這,於安然嘆了口氣,不用問都知道因何失眠。手指停滯於鍵盤半晌,她猶豫要不要告訴江樾,剛剛看到了很像徐晚意的人。

想了想,還是算了。江樾這幾個月被折磨得夠慘了。

她換了話術,開始關心:【最近過得還好嗎】

-J:【?說人話】

於安然被氣笑。

自從被斷崖式分手,江樾說話就渾身帶刺,逮誰刺誰。不過她大人有大量,知道他是個苦命鬼,不跟他計較。

她沒回,對方又發來消息。

-J:【到底怎麽了有事快說】

-annran:【算了你不會想聽的】

-J:【?趕緊我要睡了】

-annran:【我剛剛好像看到你前女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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