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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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學生活和徐晚意預想的無差,她開始了沒有他的新生活。

在炎炎夏日結束長達十四天的軍訓後,她和室友建立起革命友誼。

她在四人寢,宿舍上床下床,有四張桌子堆在中間。每個室友都很好,並未遇到網絡上那種奇奇怪怪的人。

寧蘊,北城本地人,也是宿舍最高的人,一米七二。典型“別人家的室友”,第一天就給每個人送了見面禮。橘子面霜,楊樹林口紅,迪奧氣墊。當晚就被問出家底,父母開公司,在北城有四套房,非獨生子女,家裏還有個哥哥。聽到這,許茄芯開玩笑,還缺嫂子嗎。寧蘊說,要是能把她哥攻略,她當然不介意。

許茄芯,江浙滬獨生女,宿舍最可愛的人,說話軟軟糯糯,典型江南女子。一看就是富養長大的小孩,不缺錢不缺愛,性格很好。

袁圓,南城人,本人和名字反差巨大,一個短發酷酷的女生,話少,性取向暫時未知。

剩下一個就是徐晚意,她認為自己平平無奇。

沒有幸福活躍的家庭氛圍,不會每天都在宿舍給父母打電話;沒有優渥的家庭條件,不會每周末都出去消費。因此她的大學生活簡簡單單,有課的時候上課,沒課的時候在圖書館兼職,很少像舍友那樣窩在宿舍,也很少被叫出去玩。

南北方氣候差異大,北城氣候幹燥,徐晚意剛來的一周都在流鼻血,好不容易適應氣候熬過軍訓,身體又後知後覺到水土不服,生了病。對於徐晚意來說,整個九月都在黑暗中度過,除了和室友一起吃飯,她從未主動踏出過學校的大門。

平凡的日子,日覆一日,生活無波無瀾,看似一切處在正軌。

直到國慶放假前幾天,寢室聊到了“初戀”話題。

*

恰逢周三下午沒課,徐晚意做完圖書館兼職後去食堂吃飯,又給寧蘊帶了一份,才慢慢悠悠回宿舍。

北傳沒有熄燈時間,學生自由關燈。宿舍靜悄,隔著床簾能聽到寧蘊躺在床上打游戲的動靜。

“於耀你別過去那邊有人啊——”

“哎讓你別過去現在被打死活該——”

“蘊蘊,飯給你放桌上了。”徐晚意把飯放到寧蘊桌上。

“好好!愛你小意——”寧蘊掀開床簾,“等我把這局打完!”

徐晚意應了聲好,收拾衣服準備去洗澡。北方大學有一個很致命的缺點就是少有獨衛,多為公共澡堂。徐晚意剛來時很不習慣,時間一長也無所謂了。

洗完澡,徐晚意回到宿舍,寧蘊已經下床開始吃飯。

她應該是在和家裏人開視頻,徐晚意聽到她問了一句哥哥呢。

“小意你回來了!”寧蘊偏過頭,嘴裏還嚼著飯,說話囫圇不清。

“嗯。”徐晚意合上門,“茄芯和圓圓還沒回?”

寧蘊咽下米飯,連喝了幾口水,“茄芯快了,剛發消息說到了學校門口。圓圓今天不回,在她小姨家睡,明天早上直接去上課。”

說曹操曹操到,急促的敲門聲打破宿舍平靜,徐晚意拉開門,看清眼前的畫面楞在原地。

“小意接一下!”

許茄芯抱著一束巨大的紅色玫瑰踉蹌走進宿舍,徐晚意連忙伸手,兩人一起把花放到狹小空地。

寧蘊瞪大眼,轉頭和視頻中的人說了最後一句話:“媽媽生日的事情下次再說,我室友回來了,先不聊了拜拜。”

隨即,她看了看地上的花,又看了看當事人許茄芯,好奇問:“又是哪位男嘉賓?”

這是開學後許茄芯第三次把花搬進宿舍,陣仗一次比一次大。

許茄芯坐在椅子上喘粗氣,猛灌了一口水,“上個星期玩劇本殺認識的。”

“慶大的那個?”寧蘊問。

“不是,公安的。”

聽到公安,徐晚意的心顫了下。

“警校生啊。”寧蘊挑眉,“行啊,下次讓他們別送花,中看不中用,每次還得你自己狼狽搬回來。”

許茄芯擺手:“別說了,我都想扔了,結果人家直接送到了樓下。”

寧蘊笑,“追你的人那麽多,有你喜歡的嗎?”

自從許茄芯在軍訓期間表演民族舞後,來問她聯系方式的人數不勝數。北傳最不缺美女,但缺許茄芯這種看著乖巧很好騙的。但也就是那張臉能騙騙人,接觸過許茄芯的都知道,她絕對不是那種單純會被人騙的小姑娘。喝酒抽煙樣樣來,沒有她喝不倒的人。

許茄芯開始脫外套,“沒有。”

寧蘊:“為啥?”

許茄芯晃了晃食指:“愛情的苦已經吃過了,吃一次就夠了。”

寧蘊八卦的心上來,“什麽意思?”

許茄芯語氣平淡:“我高三談了個男朋友,還是我初戀,然後他把我綠了。”

寧蘊黑人問號臉。

徐晚意震驚,不敢相信有人會綠許茄芯。

“哇那個時候我天天在家哭得才慘,我媽都以為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許茄芯回憶,“他是我隔壁班的,我高一追的他,一開始他不想談,然後我死纏爛打。”

故事停在這裏,寧蘊迫不及待:“然後呢?”

“然後,我高三的時候他跟我提分手,說我耽誤他學習。我還不要臉去挽留,人家不願意,最後就分了。”許茄芯輕描淡寫,省略其中的悲慘情節,不想回憶當時她哭得有多慘,挽留得有多卑微,“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還在討論一起來北城上大學,第二天就分了。”

寧蘊想知道挽留的細節,八卦:“你怎麽挽留的?”

見許茄芯楞住,寧蘊改口:“不想說也沒事。”

“沒啥不好說的,我剛剛在回憶呢。”許茄芯笑,“就是瘋狂給他發消息,打電話,放學去他班裏堵他。”

回想起細節,許茄芯不由感慨:“可能別人都把我當瘋子了。”

徐晚意沈默,心被攥緊,不敢說話。

寧蘊咧嘴:“然後他後面又談了一個?”

“嗯吶。”許茄芯苦笑,“所以愛情的苦吃一次就夠咯,男的都一個樣。”

話音一轉,許茄芯問:“你們談過麽?”

寧蘊搖頭又點頭,“我不知道算不算,高二的時候有個男生跟我表白,本來想跟他試試。在一起第一天他送我回家,被我哥看到了...”寧蘊頓了頓繼續說,“然後我哥第二天找到了學校...打那以後,我身邊一個男的都沒有...”

真得感謝他的好哥哥,把她身邊的桃花都趕走了,呵呵,說著就氣。

許茄芯笑,看向徐晚意,“小意你呢?”

徐晚意楞住,面對兩雙似乎快把她盯穿的眼睛,她機械點頭。

許茄芯試探:“你是不是開學那會兒剛分手?”

徐晚意又楞住了,再次機械點頭。

寧蘊:“我就說。”

許茄芯看寧蘊:“你也發現了?!”

寧蘊笑著點頭,“小意那情緒都寫臉上了。”

剛開學那幾天,徐晚意在宿舍沈默寡言,問什麽答什麽,從來不會主動找話題。要不是宿舍有寧蘊和許茄芯兩個話癆,估計得沈默至死。不僅如此,徐晚意的情緒看著也不太好,整個人有種破碎感,軍訓時都擔心她會暈倒。

徐晚意咬唇,啞聲:“很明顯麽?”

許茄芯和寧蘊同時點頭。何止是明顯,就快把“我很難過”四個字寫在臉上。

“怎麽回事啊?”許茄芯挪了挪凳子,靠近徐晚意,“你現在走出來了嗎?”

徐晚意的心臟咯噔一瞬,開始思考許茄芯的問題,她走出來了嗎...

“怎樣才算走出來?”她問。

許茄芯沈吟思忖,“就是,你現在還會想起這個人嗎?”

說完,許茄芯又強調了頻率,“經常”二字。

徐晚意楞了楞,點頭。

到北城後每天獨處時,都會想起這個人。上課想,下課想,吃飯想,睡覺想。她好像沒有一刻不在想這個人。想他現在身體怎麽樣了,想他是不是在覆讀,想他,是不是很恨她。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所以她才讓自己忙起來,用各種瑣碎事把自己填滿,沒有時間去想。

寧蘊嘆氣:“那你現在還喜歡他?”

徐晚意沈默須臾,點頭。

怎麽才能不喜歡呢。他曾經那樣熱烈地喜歡她,把世界的美好都捧在手心給予她,她沒辦法不喜歡,沒辦法忘記。

許茄芯問:“那你們為啥分手,他犯了原則性錯誤?出軌?”

徐晚意搖頭,啞聲:“沒有。”

寧蘊接話:“那他不喜歡你了?”

“也沒有。”

他很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

“是我提的...”

都是她的問題。他很好,是她沒有珍惜,問題出在她的身上。

許茄芯震驚:“那是為什麽啊?”

渾身上下又被無力感裹挾,徐晚意扯了下嘴角:“因為家庭條件差距很大吧,不夠門當戶對。”

她說的現實問題。當今社會一切講究門當戶對,家境相當,學歷相當。若是雙方差距太遠,難免會出現不可避免的問題。就像寧蘊是北城人,許茄芯是江浙滬獨生女,她們的父母不允許她們找一個家境平凡的對象。

道理都懂,但前提徐晚意是她們的室友,問題就不同。

寧蘊驚呼出聲,“這有什麽!小意你千萬不要這樣想!條件咱可以自己後天創造!你千萬不要貶低自己!”

許茄芯附和:“就是就是,咱就值得好的!小意你很好,別想那麽多。”

要是真有那麽簡單就好了。可是,他爸爸是警察,她爸爸坐過牢。這是無解的問題。她不想被他知道自己不堪的過去。所以她選擇了逃避,逃得遠遠的,讓他再也找不到。

徐晚意釋懷笑:“沒事啊,我現在沒事了。”

許茄芯和寧蘊沈默了,她看著,不太像沒事的樣子。

沈默半晌,許茄芯嘆了口氣:“下次喝酒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就是,上次你都沒去。”寧蘊附和。

兩周前為了歡慶軍訓結束,許茄芯和寧蘊組了局去工體蹦迪,徐晚意婉拒了。那天晚上只有她在宿舍,卻有一種全世界只剩她的感覺。一個人獨處難免會胡思亂想,自然也想到了那個人。沒有意外,她哭了,放聲痛哭。好在宿舍沒人,沒有人發現她那天的窘態。

“算了吧,我還要去圖書館兼職呢。”徐晚意再次婉拒。她沒去過那種場合,也不覺得酒精可以解決她的痛苦。如果喝酒真的可以忘記一切,可以解決一切,那人生可能就沒有煩惱了。

*

翌日,早八,視聽語言課。

由於昨晚提到了那個人,徐晚意再次失眠,熬到四五點才睡著。當她睜開眼看到手機顯示的時間時,一度以為出現了幻覺。

還有十五分鐘上課,徐晚意叫醒其他人,一行人慌慌張張下床收拾,百米沖刺跑向教室。好在上課教室位於宿舍附近,要是上非線性編輯絕對會遲到,走路都要十五分鐘。

踩上課鈴到教室,在老師進教室前一秒,一行人在教室中後排找到袁圓占的位置坐下。

“你們這時間踩得太準了。”袁圓挪到座位最左邊。

“鬧鐘沒響。”許茄芯喘粗氣,“跟中邪了一樣。”

怎麽能做到每個人的鬧鐘都沒響。

老師進教室,眾人噤聲,開始等待點名。

上視聽語言課的老師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叫曹賢。威嚴感較強,沒人敢翹他的課。

“······”

“許茄芯——”

“到。”

“徐晚意——”

“到——”

“······”

點名結束,無人缺課。

徐晚意翻開書和筆記本,找到上節課布置的作業,靜候這節課開始。

手機震動不斷,她拿起手機,班長在班級群通知下課別急著走,輔導員要過來通知國慶放假事宜。隨後她又打開“有愛者聯盟”群聊,有N條消息。

-夾心餅幹:【上節課是不是布置了什麽作業???】

-圈圈圓圓圈圈:【昂】

袁圓發了一張截圖。兩道名詞解釋,結合案例說明什麽是推鏡頭和拉鏡頭。題不難,但問題是需要把它寫下來,以書面形式呈現。

-蘊蘊:【完了我又忘了】

-夾心餅幹:【救命我也希望別抽到我】

“把上節課寫的作業拿出來,我現在抽兩個同學來回答。”曹賢戴上眼鏡,同時打開教學電腦。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幸運兒”誕生。

“張思雯——”

逃過一劫,許茄芯和寧蘊短暫松了口氣。

第一個同學回答完,曹賢指出其中的錯誤,繼續點第二個人。

“袁圓——”

徐晚意替室友捏了把汗,總算熬過去了。由於緊張,寧蘊全身緊繃,甚至握住了徐晚意的手,聽到名字後瞬間松懈下來。

但萬萬沒想到,袁圓回答完後,曹賢又說:“再點一個哈。”

寧蘊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當她聽到自己名字從曹賢口中念出來時,頓覺天崩地裂。

“寧蘊——”

“不用說名詞解釋了,直接講你結合的案例。”

看過那麽多電影總能找到兩個推鏡頭和拉鏡頭,直接說案例並不難。關鍵在於問得太突然,寧蘊腦袋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案例。

眾目睽睽下,寧蘊松開徐晚意的手,硬著頭皮站起身。就在這時,徐晚意臉不紅心不跳,悄悄推過來她的筆記本。

“嗯...”寧蘊不慌不忙拿在手中,“關於推鏡頭,我選取的是電影《無邪》7分50秒到7分55秒裏······”

回答完畢,上課正式開始。寧蘊如釋重負坐下,癱倒在徐晚意身上。

她小聲說:“小意,感恩的心感謝有你,又救了我一命。”

為什麽是又。

她上節視聽語言課被曹賢抽問,那時她在開小差,壓根不知道問題是什麽。好在徐晚意悄悄告訴了她。不然她真的會被曹賢拉入黑名單,這學期這門課就別想過了。

徐晚意笑了笑,“沒事。”

······

一節課驚心動魄地開始,寧蘊本來打算坐著瞇會兒,現在腎上腺素飆升,毫無睡意。在寢室群發表完被抽問的感想,寧蘊放下手機看書,偏頭問:“講到哪兒了?”

徐晚意:“音畫同步。”

“好好。”

······

一節課臨近尾聲。

由於下次視聽語言課被排在國慶後,中間間隔時間長,曹賢布置了一個拍攝實踐作業。

——發現生活中的美

沒有具體要求,人物風景不限,重點在於展現鏡頭中的美。

“不要隨隨便便拍來應付了事。”曹賢道出部分學生心聲,“期中有個拍攝大作業,現在是為了讓你們嘗試自己動手拍一下,到時候難度上來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唏噓。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哄鬧不停。

趁等待輔導員的空隙,寧蘊開始問:“茄芯你國慶是不是要回家?”

“YES——”許茄芯回答,“我媽給我報銷機票回。”

不然她才不回去,國慶機票那麽貴。

寧蘊看徐晚意,後者回答:“我不回。”

寧蘊又問袁圓:“圓圓你呢。”

“我沒安排,去我小姨家。”

許茄芯:“咋了?”

“六號我生日,本來想叫你們一起吃飯的...”寧蘊欲言又止,“小意和圓圓應該是OK的吧?”

徐晚意和袁圓點頭。

“那我肯定也必須在啊!”許茄芯笑,“沒事,我回來的機票還沒訂,一會兒我跟我媽說一聲。”

寧蘊表示不介意:“沒事,你要是來不了也沒啥。”

她又不會生氣。

但許茄芯卻在乎,嘟囔著開玩笑:“不行,我必須在,你們是不是打算孤立我!”

天地良心,寧蘊瞪大眼,“冤枉啊!我可沒這樣想過啊!!”

徐晚意和袁圓在一旁看許茄芯和寧蘊上演二人轉笑得停不下來,直到輔導員進教室才收住笑意。

*

沒過幾天,迎來黃金國慶假期。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宿舍只剩下徐晚意一個人。

校園內學生寥寥無幾,沒有往日的喧囂,只剩下寧謐。

為避免自己在宿舍胡思亂想,徐晚意認為她應該出去走走。於是她帶著暑假兼職賺錢買的相機,終於踏出了學校大門。

北城和南城慶城還有一個顯著的區別。北城很少下雨,天氣晴朗的日子比南城慶城加起來還多。國慶期間的天氣預報日日晴,天空湛藍,心情也愉悅通暢。

要說壞處,國慶到處人潮洶湧,特別是北城各個景點。出行前,徐晚意特地在網絡搜尋了一些北城的小眾景點。出門後,她只能說還是太天真了。

北城沒有小眾景點。

再後來為了拍攝曹賢老師視聽語言課的作業,她專挑熱門景點,捕捉出游人的最美狀態。一家三口的笑容,攜手散步的老人,孤身坐在樹下放空的少年,嬉皮笑臉躺在草坪打滾的小孩。

她一個人走走停停,走過北城大街小巷,見證一座座歷史古跡,感受北城這座城市的專屬魅力。

心情異常平靜,只是偶爾遇見嬉笑打鬧的小情侶,她會有些恍惚。

說好要一起看的風景,最後還是她一個人看了。

*

“徐晚意,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少年面無表情,拒人於千裏。

“對不起...我也不想...可是...”

女孩泣不成聲,想伸手觸碰他,卻被無情掀開。

“徐晚意,當初是你說的要分手,你覺得我很好玩是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

“不是——”

徐晚意睜開眼,大腦一片空白有些恍惚。她似乎還沈浸在夢的恐懼中,木訥擡手,摸到眼下一片濕潤。

她又哭了。

她又夢到那個人了,連名字都不敢提起的那個人。

她居然又夢到去找那個人覆合。

······

國慶放假第六天,寧蘊生日,約的晚餐。

徐晚意這幾天一個人在宿舍,幾乎天天失眠。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作息徹底混亂,甚至總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夢裏,他對她很兇,總說讓人害怕不安的話,總是重覆那句“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導致徐晚意每次都哭著從夢裏驚醒。

情緒平覆後,徐晚意下床洗漱,又換好衣服去離宿舍最近的食堂吃飯。

節假日,食堂開的窗口不多,她隨便找了一家慶城小面的窗口,點了一碗帶辣的牛肉面。

這是她來北城吃過最辣的一頓,辣到她淚眼汪汪。

四周空桌無數,靜謐無聲,她握著筷子,一口又一口吃著,淚流不止。分不清被辣的,還是心裏難受。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走停停,又習慣一個人。

她想對那個人說,你看,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不是嗎。

所以能不能不要再來她的夢裏了,不要再折磨她了。

分手的第112天,她還是沒能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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