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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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離開病房前,徐晚意站在門口,笑著和江樾揮了揮手。

她眼含淚水看他,想最後再仔細看看他,那個滿眼都是她的人。

“到家了和我說。”

“好。”

她合上門,背過身,再也無法掩藏情緒,眼淚奪眶而出。

沒有以後了,不會再有以後了。

忽視路人異樣的目光,徐晚意拖著步伐來到電梯口。

她還在哭,甚至有路人遞了紙巾給她,徐晚意接過哽咽道謝。

等待半晌,電梯門打開,一群人湧出來。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在聽到池佳聲音的那一刻,慌忙轉身躲進了樓梯間。

池佳和於安然有說有笑走在前,賀煜和陳逸鳴跟在後面。她們在談論過幾天要不要去哪玩,談到了一些地名,還有她的名字。

池佳說把小意也叫上。

陳逸鳴打趣,江樾怎麽辦。

於安然笑:“不管他了。等他明年覆讀完再跟我們一起唄。”

“······”

聲音逐漸減小,直至徐晚意聽不見,她捂住嘴哭出聲,一步一步下樓梯。

靜謐的樓梯間回蕩著女孩崩潰無助的哭聲,好在無人知曉,沒被任何人撞見她狼狽不堪的一面。

直到離開醫院,攔了一輛出租車,徐晚意還是沒止住淚水,上車後她哭得撕心裂肺,忘記了四周的一切,宣洩情緒,司機忍不住透過前後視鏡看了幾眼,並未多說。

她已經無暇顧及他人異樣的目光,沈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回到家後,徐晚意遮掩住異樣情緒,沒讓奶奶察覺,迅速回到臥室。

她癱倒在床上,用被子包裹身體,不斷抽動。

靜悄悄的臥室發出沈悶的嗚咽。

她放棄了一個很愛她的人。

她和江樾,只能走到這兒了。

*

晚上十點,徐晚意洗完澡重新躺回床上。她舉著手機,盯著未發送的幾個字。

【江樾,我們分手吧。】

消息記錄停留在江樾問她到家了沒有,在幹嘛,有沒有吃飯,為什麽不回消息。

她一條沒回。

不能再猶豫了。

徐晚意呼了口氣,任由眼淚往下掉,點擊發送後關機,動作一氣呵成。

整個世界仿若都安靜下來,耳邊只剩下哭聲。

她藏在被子裏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喘不過氣後掀開被子,又繼續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已經沒有時間意識了,也不敢看,只知道頭好痛,眼睛好痛,心好痛。

直至失去意識,哭睡過去。

*

病房內。

一行人圍著江樾有說有笑,手裏握著披薩,炸雞,明顯把病房當作了晚點地點。

江樾舀了口白粥進嘴,另只手握著手機,見徐晚意五個小時還沒回消息,心底莫名不安。

陳逸鳴舉著雞腿到江樾嘴邊,“你真的不吃嗎?”

聞著油味想吐,江樾瞟了眼無情掀開,冷淡:“你自己吃吧。”

陳逸鳴訕訕道:“你真是無福享受。”

於安然在一旁笑:“江樾只能喝他的白粥,怎麽可能吃這些油膩的東西。”

池佳笑著附議:“就是,陳逸鳴你不是自討苦吃嗎。”

有說有笑間,江樾忽然掀開被子下床,碗筷連粥散落一地,在病房發出轟隆聲響。

因為腿部和腹部傷口的疼痛,江樾徑直跌倒在地。

所有人都傻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慌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試圖扶起江樾。

賀煜著急:“怎麽了?”

江樾蹙眉,用沒打石膏的右腿支撐著艱難站起身,慌忙道:“我要去找徐晚意。”

池佳:“出什麽事了?”

······

一分鐘後,江樾被扶著坐回床上,眾人安靜,各有所思。

池佳放下手機,啞聲:“關機,沒接。”

所有人都給徐晚意打了電話,都是關機的提示音。

“不行,我得去找她。”江樾蹭起身,卻因牽扯到腹部的傷口,再次跌坐回去。

池佳連忙伸手:“小心啊——”

手被掀開,江樾強忍腹部的疼痛,瘸腿往前走。

他顧不了那麽多了。當他看到那幾個字時,沒辦法正常思考,陷入巨大的恐慌中。眼下,他只想當面找到徐晚意,問她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於安然上前攔住,“江樾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他掀開於安然。

於安然踉蹌幾步差點摔倒,被人扶住。陳逸鳴蹙眉:“江樾你瘋了是不是——”

江樾瘸腿走到病房門口,渾身發顫著握住把手。他死死咬唇,疼痛牽扯全身,出了一身冷汗。

好痛,分不清是哪裏在痛。

“江樾你別急,你先冷靜下來。”賀煜上前,“你現在的身體情況還不允許你離開醫院。”

聽不進去任何話,蝕骨般的疼痛熬過去,江樾擰下把手,門往外推的瞬間,他順勢跌倒在地。

“江樾——”

“血——”

“傷口出血了——”

病房內一片混亂,值班的醫生和護士聽到動靜慌忙跑過來,試圖控制住江樾的情緒。

他掀開一只又一只手,情緒失控不斷嘶吼。

“放開我——”

“讓我走——”

“我要去找徐晚意——”

“讓開——”

他必須去找徐晚意,刻不容緩,他必須馬上見到徐晚意,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混亂之中,忽然有人扇了江樾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響徹病房。眾人屏息凝神,呆呆看向這只手的主人。

不知何時,江樾的母親出現在病房。因為兒子出事,梁淑梅這幾天基本都在醫院守著,神色憔悴。

梁淑梅沈著臉,厲聲:“江樾——!”

所有人都不敢吱聲。

江樾徹底清醒,像提線木偶任由旁人將他扛回病床。看到醫生和護士進來重新縫合傷口後,梁淑梅眼神示意於安然,兩人一起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一片死寂。

江樾面無表情,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陳逸鳴在一旁勸說:“這麽晚了,徐晚意可能睡著了吧,明天再聯系一下試試。”

聽到“徐晚意”三個字,江樾有所動容,他偏過頭示意地上的手機,啞聲:“幫我把手機撿一下。”

陳逸鳴撿起來,遞過去。

江樾再次撥通徐晚意的電話,仍舊提示關機,一顆心沈入谷底。

“小意今天...有什麽異常舉動嗎?”池佳問。

江樾回憶半晌,呆滯啞聲:“不知道。”

他好像驀然失去了今天下午的記憶,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徐晚意來看他了,有說有笑,然後呢,然後她說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飯。

還有,他睡醒之後,徐晚意好像哭過了。

“她今天好像哭過了。”

池佳心底不安,繼續給徐晚意打電話,發消息,全都石沈大海。

於安然和梁淑梅講完事情經過,梁淑梅嘆了口氣,江樾對那個女孩的上心程度比她想象的還深。

兩人重新回到病房,梁淑梅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和其他人打招呼:“時間不早了,我讓常叔送你們回去吧。”

一行人離開,病房內只剩下江樾和梁淑梅母子二人。

江樾握著手機,瘋狂給徐晚意打電話,無一例外,全是已關機未接通。

梁淑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睡吧,明天過去看看。”

她知道江樾難受,失戀了嘛,小男生難受是正常的事情。

江樾啞聲:“媽...”

梁淑梅摸了摸江樾緋紅的臉頰,滿眼心疼,“睡一覺都好了,先睡覺吧。”

*

翌日一早。

徐晚意清醒了,卻無法睜開眼。她頓了頓,使勁眨眼後緩緩睜開,窗簾沒拉緊,光線忽然照進眼眶,她下意識瞇眼伸手擋住。

不用照鏡子都知道,她現在眼睛一定很腫。

敲門聲響起,徐晚意看向門處。

“晚意,醒了嗎?”

“醒了。”

門倏地被拉開,徐晚意連忙低下頭,假裝收拾被子。

“你先起來洗漱吧,被子我來給你收。”陳金花進房間,扯過被子,“早飯給你放桌上了,一會兒你記得吃,箱子裝好了吧?”

徐晚意連忙起身找鞋,不敢直視奶奶的眼睛,她用頭發遮住臉,悶聲:“嗯,都裝好了,我去刷牙洗臉。”

離開房間,忽視坐在沙發的人,徑直轉入浴室,砰一聲關了上門。

起得太急,她的眼前一片黑,連忙撐在洗手臺避免摔倒。等待視線變得清明後,她緩緩擡頭,差點被鏡子中的人嚇一跳。

這...還是她嗎...

人憔悴不堪,臉腫了,雙眼皮腫得像是去美容院割過一樣。

擰開水龍頭,徐晚意用冷水拍臉,試圖消腫。

想到昨晚的事,她再次紅了眼眶。

“小意——”陳金花敲浴室門,“記得一會兒把換下來的睡衣裝箱子裏。”

徐晚意胡亂應聲:“好。”

*

半個小時後,徐晚意換完衣服,拖著箱子來到客廳。

入戶門大敞,徐斌正在拖箱子出去。

“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嗎?”陳金花從沙發起身,接過徐晚意手中的箱子。

“嗯,我一會兒直接去高鐵站。”徐晚意無力笑,“我坐輕軌到家的時間和你們差不多,奶奶你放心,我走不丟的。”

徐斌走過來接過陳金花手中的行李箱,徐晚意瞬間斂起笑意。

“一個人註意安全。”徐斌看了徐晚意一眼,又看向陳金花,“媽,走吧。”

徐晚意嗯了聲,跟隨走出入戶門,送到電梯口,目送兩人離開。

重新回到家,眼前一片空蕩,跟來的那天一樣。

客廳,陽臺,廚房,臥室,空空如也。

坐到書桌椅上,徐晚意呆呆握著手機,不敢開機。

猶豫再三,她還是沒開機。

站起身,背上書包,最後看了這個房間一眼,把鑰匙放在餐桌上,轉身離開。

麻木地走到電梯口,麻木地等待電梯到來,她好像只剩下麻木。

“要走了嗎?”

電梯門打開,又是住在隔壁的那對夫婦。

徐晚意回過神來,彎唇招呼:“是。”

“搬去哪兒啊?”女人熱情問,走出電梯。

“回慶城。”徐晚意進電梯。

“幾點的高鐵啊?”

“十一點二十五。”

女人看了眼手表,“那還早呢。”

“嗯早點過去吧。”

她不想待在這裏。

“好吧,祝你金榜題名,考上心儀的大學。”

徐晚意微笑道謝,直至電梯門合上,笑意逐漸斂起。

夏季,綠樹成蔭,起風了,枝葉晃動簌簌作響。

走過熟悉的小道,離開小區,在公交站等待公車到來。

每一處都有江樾的影子,她沒辦法不想起那個人,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人。

摸出口袋裏的mp3,徐晚意開始聽歌打發時間,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沒等多久,公交車到站,徐晚意刷卡上車,在左側靠窗邊坐下。

她呆呆看著窗外,零星雨滴貼上玻璃窗,下雨了。耳機裏在播什麽她不知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莫名其妙,眼眶又濕了,她吸了吸鼻,強忍住淚意。

車窗外,另一條車道,一輛黑色轎車與公交車擦身而過。

車內的人,徐晚意和江樾擦身而過。

······

黑色轎車車廂內。

“江樾,到時候見到徐晚意你千萬別急...有什麽話好好說...”陳逸鳴坐在副駕駛,轉過身。

他擔心江樾現在的情緒,見到徐晚意,恐怕會扒掉徐晚意一層皮。

賀煜坐在江樾身側,垂眸看了眼江樾握緊的拳,似乎在極力壓抑什麽,甚至連手上的留置針已經開始回血。

賀煜擔心:“江樾你一定要冷靜一點。”

當事人沈默不語,聽不進去任何字。

三分鐘後,黑色轎車剛停在小區樓下,江樾打開門,杵拐杖冒著小雨跌跌撞撞下了車。

賀煜和陳逸鳴還沒來得及扶住他,江樾已經瘸著腿走進了單元門。

急迫,擔憂,緊張。

無法確認是哪種心情。

電梯上行,陳逸鳴和賀煜已經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徐晚意開門,接受江樾的失控。徐晚意不開門,任由江樾在門外失控。

不管是哪種選擇,他們都無法想象。

電梯門打開,江樾跌跌撞撞走到徐晚意家門口。考慮到徐晚意奶奶也許在家,他強忍著情緒,輕輕敲門。

無人應,他又擡手繼續敲門,還是無人應。

“徐晚意!我知道你在裏面!你開門!我們好好說清楚!”

他開始嘶吼著用力錘門,撞擊聲響徹樓道,落進聽者心裏。

“徐晚意!!你開門!!”

“徐晚意!!!”

手掌碰觸生銹的鐵門擦出了血,可還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因為任何疼痛都比不過他的心痛。

陳逸鳴和賀煜站在一旁,也開始不知所措。

敲門的動靜驚醒鄰居,門被拉開,中年女人站在門框旁,疑惑警惕地看著這三個少年。

“你們找這家人嗎?”女人問。

陳逸鳴連忙接話:“對啊阿姨,她們不在家嗎?”

女人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陷入茫然。

“她們今天搬家了啊。”

江樾的心被凍結,渾身發抖,“...搬家?”

“對啊,上上下下收拾了好幾天了。”女人頓了頓,“說要回慶城吧。”

“我先前買完菜回來還碰到了那個女孩出去。”

江樾說話聲發顫,“...什麽時候?”

女人看了眼手表,“就十多分鐘以前吧。”

十多分鐘以前。

十多分鐘以前。

“哎也不知道怎麽了,住得好好的,從那個男的回來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江樾抓住關鍵點:“誰?”

女人聳肩,“不知道啊,可能是那女孩的爸爸吧,看著挺上年紀的。”

“謝謝謝謝。”江樾禮貌道謝,跌跌撞撞走向電梯口。

*

公交車到高鐵站時,雨下大了,淅淅瀝瀝,徐晚意撐傘進站。

她找到檢票口附近的位置坐下,從書包裏摸出手機,仍舊不敢摁開機鍵。

猶豫再三,她還是放棄了。

聽著耳機裏的歌開始煎熬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晃而過,車站廣播提示檢票的聲音。她麻木站起身,加入排隊的隊伍。

往前走一步,又一步,距檢票口越來越近。她應該和這座城市告別了,應該和這座城市的人和事,告別了。

刷身份證檢票,過閘門。就在這時,她依稀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以為是幻覺,取下耳機,聲音變得愈加清晰。

她怔怔轉過身,密密麻麻的人群外,她一眼便看到江樾。

他穿的灰色體恤,被雨淋濕後深淺不一,頭發也濕了。

他淋雨了。

“徐晚意——”

“徐晚意——”

他崩潰呼喊她的名字,撥開人群尋找她的身影。她從未見過江樾情緒失控的模樣,像是丟了魂,沈浸在巨大的恐懼中,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他忽視所有人異樣的目光,在人潮洶湧的高鐵站丟棄了他的尊嚴,丟棄了他的一切。

只要找到徐晚意,什麽都不重要。

“現在廣播找人,請乘坐G2589次列車前往慶城的旅客徐晚意女士,聽到廣播後前往東站廣播廳,您的好朋友賀煜在候車廳等您。”

“現在廣播找人,請乘坐G2589次列車······”

廣播重覆三次,淚水模糊視線,不敢再看,徐晚意收回視線,坐手扶梯下樓。

高鐵車廂內,徐晚意找到位置坐下,淚水卻再也無法止住。

她無法控制情緒抽噎著,擦淚水的速度趕不上流淚的速度。

前後不到十分鐘,列車門關閉,高鐵啟動。

她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天空陰沈,整座城市被籠罩在烏雲下,和她的心情一樣。

猶豫再三,她顫抖著摁下手機開機鍵。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湧入,無數個未接電話。

池佳:

【小意你還好嗎?】

【······】

【小意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件事的到底怎麽回事 你和我說好不好】

【小意看到消息回一下我好不好】

【······】

於安然:

【小意你出什麽事了嗎】

【······】

【有什麽事大家一起解決別一個人扛好嗎】

【我們都在看到回消息】

【······】

陳逸鳴:

【······】

【你沒出什麽事吧...別嚇大家...有什麽事一起解決】

賀煜:

【······】

【大家都很擔心你看到回個消息吧】

江樾:

【?】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開心的事情你告訴我】

【我都改好不好】

【你不要不回消息不要拒絕溝通】

【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小意我求你接一下電話】

【······】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都是我的錯 你別自己一個人耗著】

【我不該打架不該讓你擔心】

【接電話好不好】

【接電話】

【········】

徐晚意崩潰抽噎,旁若無人哭出聲。好在這節車廂人不多,無人察覺到她的異樣。

“身份證——”

列車員走到座位旁。

徐晚意擦了擦眼淚,想平覆情緒,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徐晚意?”列車員念名字,“剛剛你朋友不是在找你嗎?”

核實完身份信息後,列車員把身份證遞給徐晚意。

徐晚意收回,嗚咽到無法說清楚話:“同名同姓吧,找的不是我。”

列車員疑惑看了幾眼,繼續向下查身份證。

徐晚意偏過頭,被雨水沖刷的車窗映出她的倒影,哭紅了眼。

*

高鐵站內,直到最後一個人進入檢票口,江樾都沒看到徐晚意的身影。

她下去了,她一定是下去了。

江樾慌忙闖入人工通道,卻被檢票員攔下,“誒,沒票進不去。”

“我下去找個人。”他渾身發顫,快耗盡所有力氣。

“沒買票你得開單子才能進站臺。”

“什麽單子?”他無力喘氣。

“來不及了,車馬上就要開了。”

江樾怔怔後退,捂住疼痛不斷的腹部,在摔倒之際被賀煜扶住。

賀煜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江樾。

徐晚意離開了,這是事實,沒人能改變的事實。

江樾無力掀開賀煜的手,失魂落魄朝前走,忽視了正面迎來朝他伸手的陳逸鳴,忽略一切。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想不通。

徐晚意為什麽這麽突然說分手,為什麽這麽突然離開。

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嗎。

他真的失去徐晚意了嗎。

他是不是在做夢,只要夢醒了一切就會歸位。

他寧願這是一場夢,也不願意接受徐晚意離開的事實。

腿越來越軟,腳步越來越飄,一步,兩步,視線越來越黑,眼前的一切都出現了幻影。

直至看不清人和事物,暈倒在地。

“江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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