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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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色漸晚，一行人回到別墅，外套左一件右一件隨意丟擲。眾人累癱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陳逸鳴：“好累。”
於安然：“不想動了。現在幾點了？”
池佳看了眼手機：“五點三十六。”
陳逸鳴一本正經：“是不是又該吃晚飯了？”
於安然伸腿踢身側的人一腳，“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豬嗎？”
眾人哄笑。
陳逸鳴怒瞪：“我只是說說而已！”
賀煜斂起笑意：“確實又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於安然摸肚子：“我一點不餓。”
眾人附和。
吃中飯時間晚，現在還沒消化，於安然提議：“要不我們先回房間休息會兒，六點半集合？”
眾人同意，原地解散，三個女孩爬樓進入各自房間。
二樓是山景房，客廳落地窗外就是雪峰，看日出最佳景觀位。
徐晚意關上門，總算松了口氣。她趴在床上給奶奶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一切都好，明天就回家。
掛斷電話，徐晚意翻看手機班級群消息，部分同學在吐槽大後天過完年沒幾天又要回學校上課。
天！塌！了！
一條新消息通知。
-J：【要不要出去逛逛？】
-xuuwy：【可以】
-J：【我在樓下等你】
-xuuwy：【好】
這是她第一次遠行游玩，更想多去逛逛。
畢竟這樣的機會對她來說，不多。
回覆完江樾，徐晚意爬起來穿好外套，拿上圍巾手套，準備離開房間。手觸碰到門把手往下一擰，忽然滯住。
她退回梳妝臺前，對鏡理了理雜亂的發絲，離開房間。
客廳靜謐，江樾收拾好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到徐晚意過來，他起身：“走吧。”
兩人站在玄關，徐晚意蹲身穿好雪地靴，有直起腰，戴圍巾，戴手套。
她準備開門。
“等等——”
徐晚意轉身，耳罩套在自己腦袋上。
江樾拍她的腦袋，“戴著，保暖。”
徐晚意乖乖“喔”了聲，拉開門。
太陽即將下山，天空呈墨藍色，氣溫比之前更低。別墅區人煙稀少，靜謐冷寂，兩人沿石板路漫無目的前行。
江樾打破沈默：“你想過要讀什麽專業嗎？”
徐晚意沈吟半晌：“沒有誒。”
她沒想過去哪裏上大學，也沒有想過要讀什麽專業。好像讀什麽都行，沒有一定要讀什麽。
“我奶奶想讓我讀師範當老師。”
“那你呢？”
“啊？”
“你怎麽想的。你喜歡嗎？你想讀師範？”
“我不知道。”
她覺得，好像都行。對一切都沒有特別強的欲望，只要能賺錢，讀什麽都可以。
“要是你都不喜歡就別讀了。那麽考慮別人的看法幹嘛，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想學什麽就學什麽，想過什麽日子就過什麽日子。”江樾希望徐晚意可以為自己著想，換言之：“你想想要是每天面對一群不聽話的熊孩子，不得把你自己氣死。”
徐晚意笑了下，“那你呢？”
“我什麽？”
“你喜歡什麽？”
江樾止步，沈吟思忖。徐晚意轉身看他，耐心等待答案。
須臾後，少年眼前一亮：“我喜歡你啊。”
徐晚意心跳空了兩拍，耳根紅了，嬌嗔道：“江樾！”
江樾裝傻：“咋了？實話都不讓說？”
徐晚意羞怯抿唇，繞過少年往前走。
江樾窮追不舍，像只蜜蜂嗡嗡不停。
“怎麽了？喜歡你都不行嗎？你還不允許我喜歡你啊？”
“你要不要這麽不講理啊，我又沒說你喜歡我，只是說我喜歡你都不行嗎？”
“徐晚意。”
“你別說了。”
“徐晚意我喜歡你。徐晚意我喜歡你。”
“你別說了！”
迎面有對情侶十指緊扣走來，徐晚意轉變方向，大步朝前走。
江樾臉皮厚，毫不顧忌：“徐晚意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徐晚意捂住耳罩，步履加快，彎起的唇角卻將她出賣。
······
天色變暗，路燈在雪夜透亮，兩人找到一處長椅坐下。
徐晚意雙手抄進衣兜，伸直腿，盯著遠處別人堆的精致小雪人。
少年倚著長椅靠背，仰頭看黑藍天空呼了口氣，語氣悠長：“你剛剛問我喜歡什麽。”
徐晚意偏過頭，少年一臉正經，似乎在認真思考。
“其實，我也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江樾頓了頓，“唯一的一件，已經被否認了。”
徐晚意輕聲：“什麽？”
江樾無力揚起唇角，“其實我想讀警校來著，看不出來吧？”
徐晚意怔住，回憶起江樾舅舅和她說過的話。
“然後呢？”
“然後啊——”江樾把話說了一半，“我爸覺得很危險，不讓我讀。”
徐晚意沈吟附和，“確實挺危險的。”
江樾笑：“要是都覺得危險，世界上就沒有警察了。”
徐晚意抿唇點頭，“你為什麽想讀警校？”
江樾笑容僵在臉上，逐漸斂起唇角，“其實，我有一個哥——”
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江樾摸出手機，示意是陳逸鳴打來，他按下接通。
“江樾你們人呢。”
“啥？”
“啥啥啥，屋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你跟賀煜都不在，上哪去了。”
江樾看了眼徐晚意，如實相告：“我和徐晚意在一起。”
對方沈默三秒，“那賀煜呢？”
江樾：“我怎麽知道。你問他去。”
陳逸鳴：“嘖，趕緊回來得了。看看現在幾點了。”
江樾看了眼時間，“六點十分，怎麽。”
陳逸鳴打蔫似的：“我不舒服，你趕緊回來吧。”
江樾蹙眉，忙不疊站起身，耳邊已是掛斷的嘟嘟聲。
徐晚意楞住：“怎麽了？”
江樾慌張：“陳逸鳴不舒服，我們得趕緊回去。”
徐晚意連忙站起來，兩人原路返回。
心中有很多疑慮，徐晚意試探問：“陳逸鳴...他身體不好嗎...？”
江樾頓了頓：“先天性心臟病。”
徐晚意瞳孔驟縮，不可置信。
兩人慌忙趕到家，江樾大力拉開門，呼喊：“陳逸鳴——”
聲音響徹房屋，伴隨不合時宜的游戲背景音。
當事人從沙發上直起身，雲淡風輕，“吼那麽大聲幹嘛？我還沒死。”
江樾沒換鞋三兩步走過去，“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陳逸鳴擺手，操作游戲手柄，“沒事啊，我沒事。”
江樾松了口氣。以為陳逸鳴又騙他，怒氣上頭，“你他媽沒事跟我說什麽不舒服？！”
陳逸鳴沒看他，側身，“別擋著我打游戲。”
江樾咬牙，強忍想收拾陳逸鳴的心，“再他媽信你我是狗！”
睡醒起床的於安然剛站到樓梯口，未見其人先聽吼聲。她看到江樾怒氣沖沖走到島臺，取下帽子狠狠摔到桌上，隨後連灌了三杯水。
於安然木訥走下樓梯，開口：“怎麽了，這是。”
與此同時，在商業小鎮收獲滿滿的池佳和賀煜進門，池佳欣喜道：“我們買了烤紅薯和澱粉腸！誰要吃！”
屋內驀然飄散著烤紅薯的甜香味，無人回覆，氣氛冷場。
池佳疑惑進屋：“咋了。咋都不說話？”
於安然接過池佳手裏的烤紅薯，“不知道啊。”
陳逸鳴在打游戲。
江樾在洗杯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人之間分明不太對。池佳悄悄問徐晚意：“他們倆咋了？”
徐晚意眨眼，視線在鬧別扭的當事人身上來回游蕩，“陳逸鳴說他身體不舒服。”
賀煜接話：“然後回來看到他在打游戲？”
徐晚意點頭。
賀煜：“那沒事，不用管他。”
池佳：“沒事嗎？”
賀煜：“嗯。”
陳逸鳴經常用身體不舒服的理由使喚他們。
即便如此，於安然仍再向陳逸鳴確認有無不舒服的情況。得到沒有的回答，她松了口氣。
-
天色黢黑，落地窗外盞盞路燈點亮，室內歡笑不斷。
廚房竈具上，鍋內的水沸騰冒泡，島臺上靜置著六個放好調料的空碗，有的沒放蔥，有的沒放醋，有的沒放辣椒油。
徐晚意拆開包裝，抽出面條放入沸水，隨後用筷子攪動。
江樾在一旁削蘋果皮，賀煜負責切塊。
池佳打開冰箱，“你們想喝什麽飲料啊？有雪碧可樂。”又看了眼冰箱旁的儲物櫃，“還有唯怡。”
癱在沙發打游戲的於安然舉手，“我要可樂！”
陳逸鳴從房間出來，“我要雪碧。”
池佳看向身側的人：“行，你們呢。”
先前眾人分好工，不做飯的人負責收拾洗碗。陳逸鳴負責洗碗，於安然負責收拾。
賀煜：“雪碧。”
江樾：“可樂。”
徐晚意不斷攪拌鍋中面條，“我也要可樂。”
一鍋無法煮完六人分量，徐晚意分了兩次，隨後把炒好的番茄雞蛋分別倒入碗中。
“可以端走了。”徐晚意說。
眾人端著獨家定制的面碗回客廳在矮桌落座，電視正在播放晚間劇，充當吃飯背景音。
啟易拉罐“呲呲”的清脆聲接連響起。
徐晚意正要扭開可樂，江樾用開瓶器打開唯怡玻璃瓶蓋，插上吸管遞給她：“你喝這個，常溫的。”
她沒接，“我想喝可樂。”
江樾擰開可樂：“你想喝就喝一口我的。太冷了，到時候你肚子又不舒服。”
徐晚意楞住。她忘記自己臨近生理期了。每次來都會痛經，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如果這個時候喝冷飲，後果不堪設想。
不知何時，原本嬉笑吵鬧的旁人停止說笑，意味不明盯著兩位主角，眼神如看戲。
陳逸鳴又開始陰陽怪氣：“喲沒看出來啊，我們江樾這麽貼心。”
徐晚意忽略炙熱的目光，沒接江樾手中的可樂，拿起玻璃瓶，咬住吸管。
於安然打趣：“江樾你什麽時候能對我這麽貼心？好歹我們一起長大的。”
江樾仰頭喝可樂：“下輩子。”
眾人哄笑。
於安然故作生氣：“江樾你等著！你那些黑歷史小意是不是還不知道。”
徐晚意瞪大眼，好奇：“什麽啊？”
池佳在一旁附和：“什麽什麽？”
於安然賣關子：“你們知不知道——”
江樾冷聲打斷：“於安然——”
雖然知道被江樾叫大名準沒好事，但她於安然不怕，揚下巴看回去，一副怎麽著你能拿我怎麽樣。
池佳在一旁煽風點火：“說說說！快說！”
陳逸鳴邊吃面邊說：“什麽啊？有我不知道的嗎？”
他跟江樾從小一塊長大，怎麽沒聽過江樾有什麽黑歷史。
於安然笑出聲，“你當然不知道！”
賀煜：“江樾小時候穿裙子？”
陳逸鳴暴笑如雷。
池佳震驚：“江樾小時候還穿過裙子？！”
賀煜：“嗯。我還有合照。”
江樾出生前，梁淑梅愛吃酸，以為是個女兒，準備了一堆漂亮小裙子，沒想到是個兒子。
於安然笑容神秘，緩緩搖晃食指。
徐晚意咬著吸管，“我想看。”
江樾黑臉：“不行。”
賀煜又猜：“那是不是江樾被狗嚇到尿褲子的事。”
那時江樾被一條金毛嚇到哭著跑回家，他正好在。
眾人仰天長笑，不顧江樾陰沈的臉。
池佳笑噴，沒想到江樾還有這樣的黑歷史。
當事人蹙眉，開始反擊：“賀煜你是不是忘了你讀小學五年級還在尿褲子的事。”
眾人再次哄笑。
池佳笑出眼淚，拍賀煜肩膀：“你怎麽這麽大還在尿褲子啊哈哈哈哈！”
賀煜笑不出來了。
陳逸鳴驚呼一聲，“我找到了！江樾穿裙子的照片！”
池佳積極舉手：“我要看！”
江樾試圖奪過陳逸鳴的手機。陳逸鳴快速起身躲開，江樾撲了個空。
“賀煜，你看住江樾！”
賀煜開始覆仇計劃，死死摁住江樾的肩膀將他壓制在地毯上，原本戴在頭上的帽子脫落在一旁。
江樾亂扭掙紮：“賀煜你是不是想死。”
賀煜摁得更用力，“兄弟，誰讓你把我尿褲子的事說出來了。”
那麽大還在尿褲子，他怎麽知道為什麽，現在不尿褲子就行了。
池佳看完照片捧腹大笑，曲腰癱趴在地毯上，“救命哈哈哈哈哈！”
於安然笑到肚子痛：“陳逸鳴你這張照片我怎麽沒有！”
陳逸鳴得意：“因為是我媽拍的！”
那天是六一兒童節，幼兒園每個小朋友都要表演節目。他記得江樾表演的是一段舞蹈，具體是什麽記不清。他只清楚記得，那天江樾表演完，哄堂大笑。動作忘幹凈不說，小朋友都知道他是男生卻穿著裙子。
面對臺下的嘲笑，小男孩自尊心極度受辱，在臺上嗷嗷大哭。
照片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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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一行人回到別墅，外套左一件右一件隨意丟擲。眾人累癱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陳逸鳴：“好累。”
於安然：“不想動了。現在幾點了？”
池佳看了眼手機：“五點三十六。”
陳逸鳴一本正經：“是不是又該吃晚飯了？”
於安然伸腿踢身側的人一腳，“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豬嗎？”
眾人哄笑。
陳逸鳴怒瞪：“我只是說說而已！”
賀煜斂起笑意：“確實又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於安然摸肚子：“我一點不餓。”
眾人附和。
吃中飯時間晚，現在還沒消化，於安然提議：“要不我們先回房間休息會兒，六點半集合？”
眾人同意，原地解散，三個女孩爬樓進入各自房間。
二樓是山景房，客廳落地窗外就是雪峰，看日出最佳景觀位。
徐晚意關上門，總算松了口氣。她趴在床上給奶奶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一切都好，明天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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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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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uwy：【好】
這是她第一次遠行游玩，更想多去逛逛。
畢竟這樣的機會對她來說，不多。
回覆完江樾，徐晚意爬起來穿好外套，拿上圍巾手套，準備離開房間。手觸碰到門把手往下一擰，忽然滯住。
她退回梳妝臺前，對鏡理了理雜亂的發絲，離開房間。
客廳靜謐，江樾收拾好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到徐晚意過來，他起身：“走吧。”
兩人站在玄關，徐晚意蹲身穿好雪地靴，有直起腰，戴圍巾，戴手套。
她準備開門。
“等等——”
徐晚意轉身，耳罩套在自己腦袋上。
江樾拍她的腦袋，“戴著，保暖。”
徐晚意乖乖“喔”了聲，拉開門。
太陽即將下山，天空呈墨藍色，氣溫比之前更低。別墅區人煙稀少，靜謐冷寂，兩人沿石板路漫無目的前行。
江樾打破沈默：“你想過要讀什麽專業嗎？”
徐晚意沈吟半晌：“沒有誒。”
她沒想過去哪裏上大學，也沒有想過要讀什麽專業。好像讀什麽都行，沒有一定要讀什麽。
“我奶奶想讓我讀師範當老師。”
“那你呢？”
“啊？”
“你怎麽想的。你喜歡嗎？你想讀師範？”
“我不知道。”
她覺得，好像都行。對一切都沒有特別強的欲望，只要能賺錢，讀什麽都可以。
“要是你都不喜歡就別讀了。那麽考慮別人的看法幹嘛，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想學什麽就學什麽，想過什麽日子就過什麽日子。”江樾希望徐晚意可以為自己著想，換言之：“你想想要是每天面對一群不聽話的熊孩子，不得把你自己氣死。”
徐晚意笑了下，“那你呢？”
“我什麽？”
“你喜歡什麽？”
江樾止步，沈吟思忖。徐晚意轉身看他，耐心等待答案。
須臾後，少年眼前一亮：“我喜歡你啊。”
徐晚意心跳空了兩拍，耳根紅了，嬌嗔道：“江樾！”
江樾裝傻：“咋了？實話都不讓說？”
徐晚意羞怯抿唇，繞過少年往前走。
江樾窮追不舍，像只蜜蜂嗡嗡不停。
“怎麽了？喜歡你都不行嗎？你還不允許我喜歡你啊？”
“你要不要這麽不講理啊，我又沒說你喜歡我，只是說我喜歡你都不行嗎？”
“徐晚意。”
“你別說了。”
“徐晚意我喜歡你。徐晚意我喜歡你。”
“你別說了！”
迎面有對情侶十指緊扣走來，徐晚意轉變方向，大步朝前走。
江樾臉皮厚，毫不顧忌：“徐晚意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徐晚意捂住耳罩，步履加快，彎起的唇角卻將她出賣。
······
天色變暗，路燈在雪夜透亮，兩人找到一處長椅坐下。
徐晚意雙手抄進衣兜，伸直腿，盯著遠處別人堆的精致小雪人。
少年倚著長椅靠背，仰頭看黑藍天空呼了口氣，語氣悠長：“你剛剛問我喜歡什麽。”
徐晚意偏過頭，少年一臉正經，似乎在認真思考。
“其實，我也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江樾頓了頓，“唯一的一件，已經被否認了。”
徐晚意輕聲：“什麽？”
江樾無力揚起唇角，“其實我想讀警校來著，看不出來吧？”
徐晚意怔住，回憶起江樾舅舅和她說過的話。
“然後呢？”
“然後啊——”江樾把話說了一半，“我爸覺得很危險，不讓我讀。”
徐晚意沈吟附和，“確實挺危險的。”
江樾笑：“要是都覺得危險，世界上就沒有警察了。”
徐晚意抿唇點頭，“你為什麽想讀警校？”
江樾笑容僵在臉上，逐漸斂起唇角，“其實，我有一個哥——”
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江樾摸出手機，示意是陳逸鳴打來，他按下接通。
“江樾你們人呢。”
“啥？”
“啥啥啥，屋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你跟賀煜都不在，上哪去了。”
江樾看了眼徐晚意，如實相告：“我和徐晚意在一起。”
對方沈默三秒，“那賀煜呢？”
江樾：“我怎麽知道。你問他去。”
陳逸鳴：“嘖，趕緊回來得了。看看現在幾點了。”
江樾看了眼時間，“六點十分，怎麽。”
陳逸鳴打蔫似的：“我不舒服，你趕緊回來吧。”
江樾蹙眉，忙不疊站起身，耳邊已是掛斷的嘟嘟聲。
徐晚意楞住：“怎麽了？”
江樾慌張：“陳逸鳴不舒服，我們得趕緊回去。”
徐晚意連忙站起來，兩人原路返回。
心中有很多疑慮，徐晚意試探問：“陳逸鳴...他身體不好嗎...？”
江樾頓了頓：“先天性心臟病。”
徐晚意瞳孔驟縮，不可置信。
兩人慌忙趕到家，江樾大力拉開門，呼喊：“陳逸鳴——”
聲音響徹房屋，伴隨不合時宜的游戲背景音。
當事人從沙發上直起身，雲淡風輕，“吼那麽大聲幹嘛？我還沒死。”
江樾沒換鞋三兩步走過去，“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陳逸鳴擺手，操作游戲手柄，“沒事啊，我沒事。”
江樾松了口氣。以為陳逸鳴又騙他，怒氣上頭，“你他媽沒事跟我說什麽不舒服？！”
陳逸鳴沒看他，側身，“別擋著我打游戲。”
江樾咬牙，強忍想收拾陳逸鳴的心，“再他媽信你我是狗！”
睡醒起床的於安然剛站到樓梯口，未見其人先聽吼聲。她看到江樾怒氣沖沖走到島臺，取下帽子狠狠摔到桌上，隨後連灌了三杯水。
於安然木訥走下樓梯，開口：“怎麽了，這是。”
與此同時，在商業小鎮收獲滿滿的池佳和賀煜進門，池佳欣喜道：“我們買了烤紅薯和澱粉腸！誰要吃！”
屋內驀然飄散著烤紅薯的甜香味，無人回覆，氣氛冷場。
池佳疑惑進屋：“咋了。咋都不說話？”
於安然接過池佳手裏的烤紅薯，“不知道啊。”
陳逸鳴在打游戲。
江樾在洗杯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人之間分明不太對。池佳悄悄問徐晚意：“他們倆咋了？”
徐晚意眨眼，視線在鬧別扭的當事人身上來回游蕩，“陳逸鳴說他身體不舒服。”
賀煜接話：“然後回來看到他在打游戲？”
徐晚意點頭。
賀煜：“那沒事，不用管他。”
池佳：“沒事嗎？”
賀煜：“嗯。”
陳逸鳴經常用身體不舒服的理由使喚他們。
即便如此，於安然仍再向陳逸鳴確認有無不舒服的情況。得到沒有的回答，她松了口氣。
-
天色黢黑，落地窗外盞盞路燈點亮，室內歡笑不斷。
廚房竈具上，鍋內的水沸騰冒泡，島臺上靜置著六個放好調料的空碗，有的沒放蔥，有的沒放醋，有的沒放辣椒油。
徐晚意拆開包裝，抽出面條放入沸水，隨後用筷子攪動。
江樾在一旁削蘋果皮，賀煜負責切塊。
池佳打開冰箱，“你們想喝什麽飲料啊？有雪碧可樂。”又看了眼冰箱旁的儲物櫃，“還有唯怡。”
癱在沙發打游戲的於安然舉手，“我要可樂！”
陳逸鳴從房間出來，“我要雪碧。”
池佳看向身側的人：“行，你們呢。”
先前眾人分好工，不做飯的人負責收拾洗碗。陳逸鳴負責洗碗，於安然負責收拾。
賀煜：“雪碧。”
江樾：“可樂。”
徐晚意不斷攪拌鍋中面條，“我也要可樂。”
一鍋無法煮完六人分量，徐晚意分了兩次，隨後把炒好的番茄雞蛋分別倒入碗中。
“可以端走了。”徐晚意說。
眾人端著獨家定制的面碗回客廳在矮桌落座，電視正在播放晚間劇，充當吃飯背景音。
啟易拉罐“呲呲”的清脆聲接連響起。
徐晚意正要扭開可樂，江樾用開瓶器打開唯怡玻璃瓶蓋，插上吸管遞給她：“你喝這個，常溫的。”
她沒接，“我想喝可樂。”
江樾擰開可樂：“你想喝就喝一口我的。太冷了，到時候你肚子又不舒服。”
徐晚意楞住。她忘記自己臨近生理期了。每次來都會痛經，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如果這個時候喝冷飲，後果不堪設想。
不知何時，原本嬉笑吵鬧的旁人停止說笑，意味不明盯著兩位主角，眼神如看戲。
陳逸鳴又開始陰陽怪氣：“喲沒看出來啊，我們江樾這麽貼心。”
徐晚意忽略炙熱的目光，沒接江樾手中的可樂，拿起玻璃瓶，咬住吸管。
於安然打趣：“江樾你什麽時候能對我這麽貼心？好歹我們一起長大的。”
江樾仰頭喝可樂：“下輩子。”
眾人哄笑。
於安然故作生氣：“江樾你等著！你那些黑歷史小意是不是還不知道。”
徐晚意瞪大眼，好奇：“什麽啊？”
池佳在一旁附和：“什麽什麽？”
於安然賣關子：“你們知不知道——”
江樾冷聲打斷：“於安然——”
雖然知道被江樾叫大名準沒好事，但她於安然不怕，揚下巴看回去，一副怎麽著你能拿我怎麽樣。
池佳在一旁煽風點火：“說說說！快說！”
陳逸鳴邊吃面邊說：“什麽啊？有我不知道的嗎？”
他跟江樾從小一塊長大，怎麽沒聽過江樾有什麽黑歷史。
於安然笑出聲，“你當然不知道！”
賀煜：“江樾小時候穿裙子？”
陳逸鳴暴笑如雷。
池佳震驚：“江樾小時候還穿過裙子？！”
賀煜：“嗯。我還有合照。”
江樾出生前，梁淑梅愛吃酸，以為是個女兒，準備了一堆漂亮小裙子，沒想到是個兒子。
於安然笑容神秘，緩緩搖晃食指。
徐晚意咬著吸管，“我想看。”
江樾黑臉：“不行。”
賀煜又猜：“那是不是江樾被狗嚇到尿褲子的事。”
那時江樾被一條金毛嚇到哭著跑回家，他正好在。
眾人仰天長笑，不顧江樾陰沈的臉。
池佳笑噴，沒想到江樾還有這樣的黑歷史。
當事人蹙眉，開始反擊：“賀煜你是不是忘了你讀小學五年級還在尿褲子的事。”
眾人再次哄笑。
池佳笑出眼淚，拍賀煜肩膀：“你怎麽這麽大還在尿褲子啊哈哈哈哈！”
賀煜笑不出來了。
陳逸鳴驚呼一聲，“我找到了！江樾穿裙子的照片！”
池佳積極舉手：“我要看！”
江樾試圖奪過陳逸鳴的手機。陳逸鳴快速起身躲開，江樾撲了個空。
“賀煜，你看住江樾！”
賀煜開始覆仇計劃，死死摁住江樾的肩膀將他壓制在地毯上，原本戴在頭上的帽子脫落在一旁。
江樾亂扭掙紮：“賀煜你是不是想死。”
賀煜摁得更用力，“兄弟，誰讓你把我尿褲子的事說出來了。”
那麽大還在尿褲子，他怎麽知道為什麽，現在不尿褲子就行了。
池佳看完照片捧腹大笑，曲腰癱趴在地毯上，“救命哈哈哈哈哈！”
於安然笑到肚子痛：“陳逸鳴你這張照片我怎麽沒有！”
陳逸鳴得意：“因為是我媽拍的！”
那天是六一兒童節，幼兒園每個小朋友都要表演節目。他記得江樾表演的是一段舞蹈，具體是什麽記不清。他只清楚記得，那天江樾表演完，哄堂大笑。動作忘幹凈不說，小朋友都知道他是男生卻穿著裙子。
面對臺下的嘲笑，小男孩自尊心極度受辱，在臺上嗷嗷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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