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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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心衣袖別濕了。”
徐晚意回過神來，連忙“喔”了聲，繼續洗菜。
似乎有特別感應，徐晚意和江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看向客廳。
四個跪趴在沙發上的人慌忙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坐正身體，假裝在忙。
池佳：“誒安然，你不是說你要拍vlog嗎？”
於安然：“啊對對對！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陳逸鳴：“賀煜我們來打游戲吧。”
賀煜：“行。”
徐晚意和江樾收回視線，繼續忙手中的事情。
四人松了口氣，池佳縮坐在沙發後，小聲：“我們也沒幹啥啊？為啥跟做賊一樣。”
陳逸鳴咳嗽了聲，站起身找游戲手柄：“本來就是。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唄。”
徐晚意將洗好的菜放進餐盤，拿出黃瓜，削皮，準備切片。
江樾拿過刀：“我來吧。”
徐晚意懷疑的眼神：“你會切嗎？”
江樾溫吞：“你演示一下。”
徐晚意演示了一遍，看向江樾。
江樾點頭：“我會了。”
徐晚意把刀遞給江樾：“你小心點。”
少年握著刀，另只手死死摁著黃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溜走。
徐晚意見他切得有模有樣，就是速度偏慢，便去忙其他的。
肉是切好的，不用自己切，速凍食品也能直接煮，就只剩下生菜沒洗。
徐晚意找出空盤，站在少年身側的洗菜池前開始洗菜。
耳邊是客廳四人打游戲的歡笑聲，廚房異常安靜，少年與菜刀決一高下中。
江樾沒接觸過廚房，這是他第一次拿刀，黃瓜片不叫黃瓜片，叫黃瓜坨坨。
菜已經洗完，江樾還在切第一根黃瓜，見少年皺眉的可愛勁兒，徐晚意不由彎唇。
“要不——”
“嘶——”
江樾倒吸口氣放下菜刀，“嗒”的一聲似乎撞進徐晚意的心裏。
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大拇指側方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徐晚意心擰緊，“你流血了。”
她拉過江樾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溫水不斷沖洗著流血處，血還是不斷往外冒。
察覺到廚房動靜，於安然從游戲中抽離出來，扯著嗓子：“怎麽了？”
江樾擡頭：“不小心切到手了。”
賀煜：“嚴不嚴重？”
池佳：“啊？”
陳逸鳴：“啊？”
徐晚意用紙巾包住傷口，“有碘伏和創可貼嗎？”
於安然放下游戲手柄：“我找找。”
徐晚意摁著傷口，鮮血將紙巾浸紅，她擔心：“怎麽還在流血，是不是得去醫院啊？”
江樾垂眸，女孩面龐寫滿對他的關心在意，心底樂開花，感受不到疼痛。
看到徐晚意在對他說話，但他沒聽清，呆楞地“啊”了聲。
徐晚意：“痛不痛。”
江樾蹙眉：“痛。”
徐晚意輕輕呼著傷口，試圖減緩疼痛，拿著藥箱走過來的於安然聽到這段對話，將藥箱放到島臺上，難以置信看向江樾，眼神上下打量。
有沒有搞錯。小時候犯錯被江叔叔打，咬牙都不出聲，現在卻因一點小傷喊痛。於安然搖頭笑了笑，果然還得看對象是誰。
人有時候就該示弱，不然徐晚意怎麽會把他當寶。
“藥箱在這，裏面有碘伏和紗布。”
於安然扭頭就走，不想看到江樾那張虛偽的臉。她怕多看一眼，直接吐出來。
徐晚意打開藥箱找出紗布，將其纏繞在流血的拇指處後，又伸手摁住。感覺差不多了，徐晚意解開紗布，松了口氣。
血止住了。
她拆出棉簽，用碘伏浸濕後小心塗抹在傷口，時不時呼一下。
江樾任由徐晚意對自己的手指進行各種操作，很享受，直到徐晚意要重新纏上紗布時，他開口：“不用紗布，用創可貼。”
徐晚意擡頭。
江樾示意止血的手：“沒事，現在已經止血了，也不痛。”
徐晚意：“好吧。”
依江樾的說法，徐晚意貼好創可貼，收拾完藥箱將其合上，看江樾還想拿刀，徐晚意趕緊叫停：“我來吧，你去休息。”
江樾怎麽可能讓徐晚意一個人在這忙。
“我在這幫你。”
徐晚意掃視，尋找江樾能幫上忙的地方，最後將目光鎖定在解凍好的肉上，“那你把那幾盒肉拆開吧。”
······
備菜完畢，徐晚意煮好蔬菜蛋湯，準備將火鍋底料從鍋內盛到燙火鍋的專用盆中。
“這邊是我們今天的大廚，正在為我們準備午飯。”於安然舉著手機過來，“小意打個招呼！這是我的vlog。”
徐晚意呆楞看向手機屏幕，“什麽是vlog啊？”
於安然解釋：“可以理解為記錄日常生活的視頻。”
徐晚意表示了解，對鏡頭微笑：“嗨。”
於安然介紹：“這是我這次回國認識的新朋友，叫小意，學習倍兒榜，會做飯，特別特別厲害的一個人。”
徐晚意被誇得不好意思，垂頭起鍋湯底。
於安然簡單拍了下湯底，轉頭看向另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傻缺。”
江樾冷漠擡眸看了眼鏡頭，繼續拆包裝。
於安然：“打個招呼。”
江樾背過身：“別拍我。”
於安然繞到正面：“你們看到了吧，和我說的一樣，他就這樣兒，不知道誰受得了他這性子。”
江樾再度擡眸，眼神沒有溫度。徐晚意轉身把江樾拆開的肉盒取出擺盤，江樾眼神秒變，溫柔說：“我幫你。”
在旁將這幕記錄下來的於安然笑容僵在嘴角，他非得治治江樾這性子了。
“小意，你們一起對鏡頭打個招呼吧，介紹一下你們在幹嘛。”
徐晚意疑惑擡頭：“啊？”
她剛剛不是介紹了嗎？
於安然：“現在拍你們兩個一起的。”
徐晚意照做，“我們現在把肉裝進盤裏，馬上就要開飯了。”
於安然勾起唇角，看向屏幕中乖巧站在女孩身側看鏡頭的人，這不是挺乖的嘛。雖然像根木頭，不過也比先前轉過去不讓拍好。
*
兩點終於開飯。
陳逸鳴餓得前胸後貼後背，拿起筷子就要夾菜。
池佳叫停：“誒等等，我要拍照。”
陳逸鳴連連叫好：“行行，你的朋友圈先吃。”
池佳放下手機，陳逸鳴又拿起筷子，再度被叫停。
於安然：“等等，我要錄個視頻。”
陳逸鳴絕望地放下筷子。
於安然先用後置鏡頭拍下這桌“滿漢全席”，又打開前置鏡頭，舉長手將所有人框進屏幕中，按下開始鍵。
“哈嘍，現在是北京時間——”於安然轉過頭。
池佳舉起自己的手機示意，於安然繼續說：“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五分，我們終於要吃飯了！在我身後的，是我的朋友們。”
眾人朝鏡頭打招呼，只有一個人沒看鏡頭。
江樾看向徐晚意：“你頭發上有東西。”
徐晚意摸了摸腦袋，“啊？”
江樾：“你別動。”
徐晚意乖乖沒動。
江樾伸手從徐晚意的頭發上扯下一片小菜葉碎片，“這個。”
徐晚意輕聲：“謝謝。”
······
一行人都餓了很久的肚子，眼下凈埋頭苦吃，偶爾說幾句話，到頭來這頓飯誰吃得都很香。
午餐結束，洗碗的活兒最終落在沒做飯的幾個人身上。
於安然擦幹凈桌子，站在洗碗池旁當起監工，使喚陳逸鳴：“你洗幹凈點。”
陳逸鳴伸手示意手中的碗：“要不大小姐你來。”
於安然訕訕擺手：“我討厭洗碗。”
這邊，賀煜和池佳還是在徐晚意和江樾的幫助下收拾好餐桌。
十分鐘後，眾人收拾完所有東西，終於來到此次出游的正題，玩雪。
*
距別墅區不遠有處空曠寧靜、人煙稀少的空地。旅客一般去滑雪場或別墅區的商業小鎮游玩，少去那邊。這是於安然小姨提前告訴她的，說他們如果不去滑雪，可以去那邊。
山裏天寒地凍，即使出了太陽體感溫度也偏低。一行人前前後後走在木板路上，有說有笑，沒多久到達目的地。
群山白雪蒼茫，腳下積雪深厚，像電影《情書》的場景。
於安然感慨：“好美啊！”
池佳把手機遞給賀煜：“賀煜幫我拍照！”
於安然連忙站過來挨著池佳：“我也要拍！”
賀煜開始充當攝影師的角色，陳逸鳴旁觀。
徐晚意和江樾並肩緩緩走來，踩入深厚的雪地中。池佳和於安然開始擺姿勢拍照，兩人安靜站在一旁觀看。
江樾：“要不要我幫你拍？”
徐晚意：“不用。”
她不喜歡拍照。
江樾垂眸，發現女孩抄在衣兜裸露著肌膚的手。
“你沒戴手套？”
池佳和於安然正在審閱賀煜拍的照片，徐晚意收回視線，下意識將手完全塞進衣兜，“忘了。”
下一秒，江樾扯出徐晚意的手，脫下他手套為她戴上。
一只，又一只。
就像在照顧一個三歲小孩。
“小心感冒。”他把手套口塞進衣服中，防止進風。
徐晚意怔怔眨眼，“謝謝。”
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她現在已經很少拒絕江樾的好意了。
江樾彎唇，又扯了扯徐晚意的圍巾，把她的衣帽戴在腦袋上。
“呆呆的。”
徐晚意：“？什麽”
江樾笑：“我說你。”
徐晚意不高興了，拍下江樾扯著圍巾尾的手，沒說話。
她嘟嘴似乎跟他鬧起小脾氣，江樾沒急著道歉反倒更高興，嘴角瘋狂上揚。
這是否代表，徐晚意開始在他面前做自己，開始對他放下戒備了。
他想，應該是的，絕對是這樣。
越想心情越好，江樾拉起徐晚意的手，被用力掙脫，“幹嘛。”
江樾再次拉起，不要臉地說：“摸摸我的手套。”
誰知徐晚意徑直扯下手套丟給他，“你慢慢摸吧。”
江樾一頭霧水，事情怎麽和他想象的發展不同，“誒，我不是——”
“小意，過來跟我們一起拍照！”
徐晚意笑著走過去，“好。”
陳逸鳴註意到這邊情況，見江樾呆若木雞，於是走到他身邊，“咋了？你幹啥徐晚意生你氣了？”
江樾：“...說她呆呆的算嗎？”
陳逸鳴白目：“你們真的夠了。”
於安然招手，“陳逸鳴，江樾，你們快過來一起拍合照！”
兩人走過去，三個女生在前，江樾默默站到徐晚意身後。
江樾欲言又止，目光灼熱看向身前人。徐晚意能感覺到，就是不想理他，居然說她呆呆的。
於安然舉著手機：“江樾你蹲著點臉往前面湊，不然拍不到你。”
徐晚意沒說話，主動挪位讓他往前站。江樾心裏樂開花，曲腰湊到女孩頭側。他擡頭，笑容燦爛，帽檐下的那雙眼彎成了月牙。
“三——”
“二——”
“一——”
照片定格。
他們青春無限，風華正茂，在最好的年紀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後來，他們開始堆雪人，不知事態怎麽演變到扔雪球。
一個接一個，砸到徐晚意的肩膀，砸到江樾的腦袋，砸到池佳的後背，砸到賀煜的肚子，砸到於安然的小腿，砸入陳逸鳴的衣內。
他們在雪地裏肆意奔跑，肆意歡笑，你追我趕，玩起打雪仗。不知何時，江樾牽起徐晚意將她護在身後，雪球不斷砸到他身上。
江樾開始反擊：“陳逸鳴你給我等著！”
陳逸鳴又扔一個，“來啊來啊怕你不成！”
江樾捏了個巨型雪球，狠狠砸向正在閃躲的陳逸鳴。後者避之不及將自己絆倒，引來一陣嘲笑和攻擊。
陳逸鳴在雪地裏艱難爬行後站起身，“你們怎麽都欺負我。”
他“殺”紅了眼，見一個砸一個。
眾人哈哈大笑，四處逃竄。
蒼茫白雪上，人影斑斑點點肆意游走，跑啊跑啊，跑到所有人耗盡力氣，接連倒下。
他們一齊仰躺在幹凈的白雪地裏，喘粗氣平覆呼吸。
於安然對著天空大喊：“啊——我不想回美國讀書！”
池佳模仿：“啊——我討厭一個人在家裏！”
陳逸鳴：“我再也不要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池佳問：“為什麽？”
陳逸鳴：“聞吐了。”
安靜片刻。
池佳偏頭，看向倒在身側的賀煜，“該你了！”
賀煜：“我？我好像沒什麽要說的。”
池佳：“哎呀你趕緊想想，肯定有！”
賀煜思忖片刻，“我希望我們未來一切都好——！”
於安然笑：“你可真會說啊。”
池佳：“小意小意你呢！”
徐晚意頓了頓，“我想快點長大——！”
只有快點長大，她才能獨立賺錢擺脫一切束縛，讓奶奶過上更好的生活。
江樾若有所思。他知道的，他知道徐晚意為什麽會這樣說，眼裏只剩下心疼。
於安然扯著嗓子：“江樾到你了！”
江樾：“我想做自己——！”
於安然朝天空嚎叫，池佳緊接在後。
他們盡情釋放壓抑的情緒，釋放心底的訴求，把心願都悄悄講給山野。
這是青春最好時。
這是徐晚意青春最美好的回憶。
離開南城後，她常常想起這段短暫且珍貴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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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佳：“誒安然，你不是說你要拍vlog嗎？”
於安然：“啊對對對！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陳逸鳴：“賀煜我們來打游戲吧。”
賀煜：“行。”
徐晚意和江樾收回視線，繼續忙手中的事情。
四人松了口氣，池佳縮坐在沙發後，小聲：“我們也沒幹啥啊？為啥跟做賊一樣。”
陳逸鳴咳嗽了聲，站起身找游戲手柄：“本來就是。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唄。”
徐晚意將洗好的菜放進餐盤，拿出黃瓜，削皮，準備切片。
江樾拿過刀：“我來吧。”
徐晚意懷疑的眼神：“你會切嗎？”
江樾溫吞：“你演示一下。”
徐晚意演示了一遍，看向江樾。
江樾點頭：“我會了。”
徐晚意把刀遞給江樾：“你小心點。”
少年握著刀，另只手死死摁著黃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溜走。
徐晚意見他切得有模有樣，就是速度偏慢，便去忙其他的。
肉是切好的，不用自己切，速凍食品也能直接煮，就只剩下生菜沒洗。
徐晚意找出空盤，站在少年身側的洗菜池前開始洗菜。
耳邊是客廳四人打游戲的歡笑聲，廚房異常安靜，少年與菜刀決一高下中。
江樾沒接觸過廚房，這是他第一次拿刀，黃瓜片不叫黃瓜片，叫黃瓜坨坨。
菜已經洗完，江樾還在切第一根黃瓜，見少年皺眉的可愛勁兒，徐晚意不由彎唇。
“要不——”
“嘶——”
江樾倒吸口氣放下菜刀，“嗒”的一聲似乎撞進徐晚意的心裏。
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大拇指側方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徐晚意心擰緊，“你流血了。”
她拉過江樾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溫水不斷沖洗著流血處，血還是不斷往外冒。
察覺到廚房動靜，於安然從游戲中抽離出來，扯著嗓子：“怎麽了？”
江樾擡頭：“不小心切到手了。”
賀煜：“嚴不嚴重？”
池佳：“啊？”
陳逸鳴：“啊？”
徐晚意用紙巾包住傷口，“有碘伏和創可貼嗎？”
於安然放下游戲手柄：“我找找。”
徐晚意摁著傷口，鮮血將紙巾浸紅，她擔心：“怎麽還在流血，是不是得去醫院啊？”
江樾垂眸，女孩面龐寫滿對他的關心在意，心底樂開花，感受不到疼痛。
看到徐晚意在對他說話，但他沒聽清，呆楞地“啊”了聲。
徐晚意：“痛不痛。”
江樾蹙眉：“痛。”
徐晚意輕輕呼著傷口，試圖減緩疼痛，拿著藥箱走過來的於安然聽到這段對話，將藥箱放到島臺上，難以置信看向江樾，眼神上下打量。
有沒有搞錯。小時候犯錯被江叔叔打，咬牙都不出聲，現在卻因一點小傷喊痛。於安然搖頭笑了笑，果然還得看對象是誰。
人有時候就該示弱，不然徐晚意怎麽會把他當寶。
“藥箱在這，裏面有碘伏和紗布。”
於安然扭頭就走，不想看到江樾那張虛偽的臉。她怕多看一眼，直接吐出來。
徐晚意打開藥箱找出紗布，將其纏繞在流血的拇指處後，又伸手摁住。感覺差不多了，徐晚意解開紗布，松了口氣。
血止住了。
她拆出棉簽，用碘伏浸濕後小心塗抹在傷口，時不時呼一下。
江樾任由徐晚意對自己的手指進行各種操作，很享受，直到徐晚意要重新纏上紗布時，他開口：“不用紗布，用創可貼。”
徐晚意擡頭。
江樾示意止血的手：“沒事，現在已經止血了，也不痛。”
徐晚意：“好吧。”
依江樾的說法，徐晚意貼好創可貼，收拾完藥箱將其合上，看江樾還想拿刀，徐晚意趕緊叫停：“我來吧，你去休息。”
江樾怎麽可能讓徐晚意一個人在這忙。
“我在這幫你。”
徐晚意掃視，尋找江樾能幫上忙的地方，最後將目光鎖定在解凍好的肉上，“那你把那幾盒肉拆開吧。”
······
備菜完畢，徐晚意煮好蔬菜蛋湯，準備將火鍋底料從鍋內盛到燙火鍋的專用盆中。
“這邊是我們今天的大廚，正在為我們準備午飯。”於安然舉著手機過來，“小意打個招呼！這是我的vlog。”
徐晚意呆楞看向手機屏幕，“什麽是vlog啊？”
於安然解釋：“可以理解為記錄日常生活的視頻。”
徐晚意表示了解，對鏡頭微笑：“嗨。”
於安然介紹：“這是我這次回國認識的新朋友，叫小意，學習倍兒榜，會做飯，特別特別厲害的一個人。”
徐晚意被誇得不好意思，垂頭起鍋湯底。
於安然簡單拍了下湯底，轉頭看向另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傻缺。”
江樾冷漠擡眸看了眼鏡頭，繼續拆包裝。
於安然：“打個招呼。”
江樾背過身：“別拍我。”
於安然繞到正面：“你們看到了吧，和我說的一樣，他就這樣兒，不知道誰受得了他這性子。”
江樾再度擡眸，眼神沒有溫度。徐晚意轉身把江樾拆開的肉盒取出擺盤，江樾眼神秒變，溫柔說：“我幫你。”
在旁將這幕記錄下來的於安然笑容僵在嘴角，他非得治治江樾這性子了。
“小意，你們一起對鏡頭打個招呼吧，介紹一下你們在幹嘛。”
徐晚意疑惑擡頭：“啊？”
她剛剛不是介紹了嗎？
於安然：“現在拍你們兩個一起的。”
徐晚意照做，“我們現在把肉裝進盤裏，馬上就要開飯了。”
於安然勾起唇角，看向屏幕中乖巧站在女孩身側看鏡頭的人，這不是挺乖的嘛。雖然像根木頭，不過也比先前轉過去不讓拍好。
*
兩點終於開飯。
陳逸鳴餓得前胸後貼後背，拿起筷子就要夾菜。
池佳叫停：“誒等等，我要拍照。”
陳逸鳴連連叫好：“行行，你的朋友圈先吃。”
池佳放下手機，陳逸鳴又拿起筷子，再度被叫停。
於安然：“等等，我要錄個視頻。”
陳逸鳴絕望地放下筷子。
於安然先用後置鏡頭拍下這桌“滿漢全席”，又打開前置鏡頭，舉長手將所有人框進屏幕中，按下開始鍵。
“哈嘍，現在是北京時間——”於安然轉過頭。
池佳舉起自己的手機示意，於安然繼續說：“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五分，我們終於要吃飯了！在我身後的，是我的朋友們。”
眾人朝鏡頭打招呼，只有一個人沒看鏡頭。
江樾看向徐晚意：“你頭發上有東西。”
徐晚意摸了摸腦袋，“啊？”
江樾：“你別動。”
徐晚意乖乖沒動。
江樾伸手從徐晚意的頭發上扯下一片小菜葉碎片，“這個。”
徐晚意輕聲：“謝謝。”
······
一行人都餓了很久的肚子，眼下凈埋頭苦吃，偶爾說幾句話，到頭來這頓飯誰吃得都很香。
午餐結束，洗碗的活兒最終落在沒做飯的幾個人身上。
於安然擦幹凈桌子，站在洗碗池旁當起監工，使喚陳逸鳴：“你洗幹凈點。”
陳逸鳴伸手示意手中的碗：“要不大小姐你來。”
於安然訕訕擺手：“我討厭洗碗。”
這邊，賀煜和池佳還是在徐晚意和江樾的幫助下收拾好餐桌。
十分鐘後，眾人收拾完所有東西，終於來到此次出游的正題，玩雪。
*
距別墅區不遠有處空曠寧靜、人煙稀少的空地。旅客一般去滑雪場或別墅區的商業小鎮游玩，少去那邊。這是於安然小姨提前告訴她的，說他們如果不去滑雪，可以去那邊。
山裏天寒地凍，即使出了太陽體感溫度也偏低。一行人前前後後走在木板路上，有說有笑，沒多久到達目的地。
群山白雪蒼茫，腳下積雪深厚，像電影《情書》的場景。
於安然感慨：“好美啊！”
池佳把手機遞給賀煜：“賀煜幫我拍照！”
於安然連忙站過來挨著池佳：“我也要拍！”
賀煜開始充當攝影師的角色，陳逸鳴旁觀。
徐晚意和江樾並肩緩緩走來，踩入深厚的雪地中。池佳和於安然開始擺姿勢拍照，兩人安靜站在一旁觀看。
江樾：“要不要我幫你拍？”
徐晚意：“不用。”
她不喜歡拍照。
江樾垂眸，發現女孩抄在衣兜裸露著肌膚的手。
“你沒戴手套？”
池佳和於安然正在審閱賀煜拍的照片，徐晚意收回視線，下意識將手完全塞進衣兜，“忘了。”
下一秒，江樾扯出徐晚意的手，脫下他手套為她戴上。
一只，又一只。
就像在照顧一個三歲小孩。
“小心感冒。”他把手套口塞進衣服中，防止進風。
徐晚意怔怔眨眼，“謝謝。”
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她現在已經很少拒絕江樾的好意了。
江樾彎唇，又扯了扯徐晚意的圍巾，把她的衣帽戴在腦袋上。
“呆呆的。”
徐晚意：“？什麽”
江樾笑：“我說你。”
徐晚意不高興了，拍下江樾扯著圍巾尾的手，沒說話。
她嘟嘴似乎跟他鬧起小脾氣，江樾沒急著道歉反倒更高興，嘴角瘋狂上揚。
這是否代表，徐晚意開始在他面前做自己，開始對他放下戒備了。
他想，應該是的，絕對是這樣。
越想心情越好，江樾拉起徐晚意的手，被用力掙脫，“幹嘛。”
江樾再次拉起，不要臉地說：“摸摸我的手套。”
誰知徐晚意徑直扯下手套丟給他，“你慢慢摸吧。”
江樾一頭霧水，事情怎麽和他想象的發展不同，“誒，我不是——”
“小意，過來跟我們一起拍照！”
徐晚意笑著走過去，“好。”
陳逸鳴註意到這邊情況，見江樾呆若木雞，於是走到他身邊，“咋了？你幹啥徐晚意生你氣了？”
江樾：“...說她呆呆的算嗎？”
陳逸鳴白目：“你們真的夠了。”
於安然招手，“陳逸鳴，江樾，你們快過來一起拍合照！”
兩人走過去，三個女生在前，江樾默默站到徐晚意身後。
江樾欲言又止，目光灼熱看向身前人。徐晚意能感覺到，就是不想理他，居然說她呆呆的。
於安然舉著手機：“江樾你蹲著點臉往前面湊，不然拍不到你。”
徐晚意沒說話，主動挪位讓他往前站。江樾心裏樂開花，曲腰湊到女孩頭側。他擡頭，笑容燦爛，帽檐下的那雙眼彎成了月牙。
“三——”
“二——”
“一——”
照片定格。
他們青春無限，風華正茂，在最好的年紀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後來，他們開始堆雪人，不知事態怎麽演變到扔雪球。
一個接一個，砸到徐晚意的肩膀，砸到江樾的腦袋，砸到池佳的後背，砸到賀煜的肚子，砸到於安然的小腿，砸入陳逸鳴的衣內。
他們在雪地裏肆意奔跑，肆意歡笑，你追我趕，玩起打雪仗。不知何時，江樾牽起徐晚意將她護在身後，雪球不斷砸到他身上。
江樾開始反擊：“陳逸鳴你給我等著！”
陳逸鳴又扔一個，“來啊來啊怕你不成！”
江樾捏了個巨型雪球，狠狠砸向正在閃躲的陳逸鳴。後者避之不及將自己絆倒，引來一陣嘲笑和攻擊。
陳逸鳴在雪地裏艱難爬行後站起身，“你們怎麽都欺負我。”
他“殺”紅了眼，見一個砸一個。
眾人哈哈大笑，四處逃竄。
蒼茫白雪上，人影斑斑點點肆意游走，跑啊跑啊，跑到所有人耗盡力氣，接連倒下。
他們一齊仰躺在幹凈的白雪地裏，喘粗氣平覆呼吸。
於安然對著天空大喊：“啊——我不想回美國讀書！”
池佳模仿：“啊——我討厭一個人在家裏！”
陳逸鳴：“我再也不要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池佳問：“為什麽？”
陳逸鳴：“聞吐了。”
安靜片刻。
池佳偏頭，看向倒在身側的賀煜，“該你了！”
賀煜：“我？我好像沒什麽要說的。”
池佳：“哎呀你趕緊想想，肯定有！”
賀煜思忖片刻，“我希望我們未來一切都好——！”
於安然笑：“你可真會說啊。”
池佳：“小意小意你呢！”
徐晚意頓了頓，“我想快點長大——！”
只有快點長大，她才能獨立賺錢擺脫一切束縛，讓奶奶過上更好的生活。
江樾若有所思。他知道的，他知道徐晚意為什麽會這樣說，眼裏只剩下心疼。
於安然扯著嗓子：“江樾到你了！”
江樾：“我想做自己——！”
於安然朝天空嚎叫，池佳緊接在後。
他們盡情釋放壓抑的情緒，釋放心底的訴求，把心願都悄悄講給山野。
這是青春最好時。
這是徐晚意青春最美好的回憶。
離開南城後，她常常想起這段短暫且珍貴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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