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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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她對江樾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覺得江樾怎麽樣。

徐晚意被問到了,表情呆滯,不知如何回答。

於安然挪了挪屁股,逐漸小聲:“哎呀就是,你,你喜歡江樾嗎?”

徐晚意瞪圓眼,不由咬住下唇,腦海中閃過和江樾一起的畫面。

在學校第一次見面時,他背她,送她去醫院,還為她遮住血腥畫面。

他笨拙地換下她家壞了的燈。

他陪她坐公交車,給她戴耳機聽歌。

他在醫院安慰她。

他在學校安慰她,告訴她,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

他親手織了圍巾送她。

他牽著她在跨年夜裏肆意奔跑,對她說新年快樂。

還有很多想起來就心跳加速的瞬間。

她很難不喜歡上他。

她和他無數次不經意的對視,最後換來那秒心動。

“嗯。”徐晚意回答。

於安然:“為什麽啊?”

徐晚意沈吟片刻,“就感覺他人還挺好的。”

於安然刨根問底:“哪裏好了?”

這個問題又把徐晚意問到了,她好像無法一一舉例,江樾對她的好。

“我覺得他挺善良的,脾氣也還不錯,聰明細心,挺有趣的一個人。”

善良,他的朋友圈都是小狗。

脾氣還不錯,他對他很溫柔。

聰明細心,對她噓寒問暖,關心她的一切。

有趣,會講冷笑話逗她開心。

徐晚意從未想過,除了第一條,這些都是專屬於徐晚意的江樾。

徐晚意限定版江樾。

於安然越聽越迷惑,就差把問號寫在臉上。她和徐晚意認識的江樾,是一個人嗎?

他善良?小學時不知道弄哭過多少小孩。

他脾氣好?跟他爸對著幹的時候徐晚意是沒見過。

聰明細心?他認識江樾這麽多年,連她每年過生日都得專門提醒才想得起來。

挺有趣?他對誰都那張死人臉,這叫有趣。

於安然滿頭黑線,在心裏徹底否認陳逸鳴的話。依她看,不是徐晚意給江樾下降頭,是江樾到底把徐晚意迷成什麽樣了。這說的是一個人嗎。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算了”,於安然扶額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們真是天生一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是不知道誰是占據主動權的那方了。

於安然沒再和徐晚意聊江樾,扯開話題隨便聊了點日常,困意來襲,坐著睡著了。

徐晚意戴上耳機,音樂隨機播放。她喜歡聽的音樂偏靜,抒情歌曲。聽著聽著,她也漸漸閉上眼睛。

時間流逝,列車員推著餐車叫賣午餐,滑輪滾動的聲音將於安然驚醒。

她打開手機,陳逸鳴十分鐘前給她發來消息。

【安然,我之前的話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我的氣】

【安然T T】

【安然公主我錯了你別不理我】

【看到回我消息】

於安然勾起唇角,發了個小貓作哼的表情包。

叮一聲,有新消息提示。

-江傻缺:【跟我換個位置】

好心情瞬間消失,他還是一如既往說著欠揍的話。

-安安:【憑什麽】

-江傻缺:【允許你來我家打游戲】

-安安:【好的哥哥】

-安安:【您請來】

······

於安然起身,看到後面腦袋靠在一起睡覺的兩人,懵了一瞬。誰能告訴她,這又是怎麽回事。

和江樾交換位置後,於安然坐下來,陳逸鳴倒顯得不自然。不過他知道安然沒再生他的氣,主動開口:“你怎麽過來了?”

於安然開玩笑:“怎麽?不歡迎我?”

陳逸鳴慌忙擺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問問,你不是挨著徐晚意坐的嗎?”

於安然笑:“你今天怎麽一直不在狀態。”

陳逸鳴恍然大悟:“哎呀我知道了,一定是江樾。”

於安然挑眉,示意就是他想的那樣,驀然想到什麽,“誒,賀煜和池佳又是什麽關系啊?”

陳逸鳴:“同學啊。”

於安然不信:“同學?你看看。”

於安然示意陳逸鳴看前面,陳逸鳴站起來“我靠”了聲。

他用手機偷拍下來,打算等賀煜醒了找他對峙。這下,終於被他找到證據了。

······

江樾在於安然的位置坐下。

徐晚意戴著耳機睡得很熟,偏著頭,腦袋時不時觸碰玻璃,還是沒醒。

少年小心翼翼扶住女孩腦袋,將她往自己的肩膀靠,完成一切動作,確定沒醒,他松了一口氣。

高鐵駛入山洞,車廂光線變暗。

江樾閉上眼,試圖小憩一會兒。

高鐵駛出山洞,車廂光線變明。

他睜開眼,放棄。

她靠著自己,心跳無法平靜,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

徐晚意睜開眼,察覺自己靠在身側人的肩膀上,連忙坐正。她以為旁邊是於安然,偏過頭傻楞住。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眼前的人卻用行動表示,她沒有做夢。

江樾徑直伸手,將她唇邊的發絲掖在耳後,動作親昵。

徐晚意顫了下,連忙伸手理自己的頭發。

她這時才意識到,耳朵裏的歌循環到了《小宇》。

【我不管未來會怎麽樣】

【至少我們現在很開心】

又懵了。

江樾問她:“你在聽什麽?”

徐晚意內心咯噔,連忙收起耳機,“沒聽什麽。”

江樾伸手拿過一只耳機,“我聽聽。”

徐晚意慌忙:“沒有——”

慌亂間,她不小心扯下耳機連接口,音樂外放,聲音不大,剛好兩個人能聽見。

【我不管結局會怎麽樣】

【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徐晚意臉熱,手忙腳亂按下暫停鍵,不敢看江樾的眼睛,她偏頭看向窗外,“我要再睡一會兒。”

江樾沒說話,唇角翹得比天高。

又被他爽到了。

-

徐晚意這一覺睡到了列車到站。一行人下車,高鐵站外有人接應。剛下高鐵,現在又坐上商務車。

陳逸鳴率先拉開副駕駛座:“我屁股都坐麻了。”

於安然和賀煜坐在第二排單獨的座位,剩下三個人擠在後面。

原本於安然考慮江樾個子高,坐前面更方便。誰知他根本不領情,說他坐後面就行。於安然懶得和江樾掰扯,他那點心思,完全寫在臉上。

得。

後排座位狹窄,三個人穿得厚幾乎貼腿而坐,徐晚意夾在中間。

“冷不冷?”江樾問。

徐晚意搖頭,“不冷。”

沿途是覆蓋白雪的山野,人煙稀少,偶爾經過居民區,伴隨一群緩緩行走的牛羊擋在道路中央。

“於安然,你怎麽在那裏!”陳逸鳴指前面一頭黑牛。

於安然咬牙切齒:“陳!逸!鳴!”

眾人哄笑。

於安然坐在陳逸鳴身後,不顧還在行駛的車,伸手擰住陳逸鳴的耳朵,“你再說一句看看。”

“痛痛痛痛。”

“我錯了我錯了。”

車廂內哄笑聲陣陣,氛圍一度活躍。

徐晚意坐在中間,正對前擋風玻璃,正好能將外面的景色收入眼底。

高山,白雪,牛羊成群,世界被染白,一片孤寂。

她第一次看到雪,好奇心不亞於第一次進入游樂場的小孩。

商務車駛入盤山公路,開始上山,海拔越來越高,司機在前面提醒,“座位下面有氧氣瓶。”

“你有哪裏不舒服沒有?”江樾又問。

徐晚意搖頭,身體在轉彎之際偏向右側,她整個人幾近貼上身側的少年,好在及時扶住了前方座椅。

車內靜悄,都在補覺,沒人說話。

徐晚意小聲:“沒有。”

江樾:“身體不舒服你告訴我。”

徐晚意點頭。

一個小時後,車駛入木屋別墅區。此次出行他們未訂酒店,住的於安然親戚家在青嶺雪山購置的度假別墅,主要用於暑期避暑,冬天一般空置。

木屋為三角屋頂,被厚雪覆蓋。通往木屋別墅的道路兩側也堆積白雪。這是徐晚意第一次見到雪中木屋,沖擊感比來時更大。

於安然醒來,驚呼了聲:“天吶,好美。”

車內睡覺的人接連醒來,紛紛感慨。

池佳:“一覺睡醒,我來到了北歐。”

陳逸鳴:“好想躺在雪上面。”

於安然問司機:“明天能看到日出嗎?”

司機:“前幾天都是陰天,就今天明天天氣預報說得晴,你們運氣好正好碰上了。但是最近過來玩雪的人太多了,你們看日出的話得早點出門。”

於安然笑:“我小姨的這個房子可以不出門直接看日出。”

眾人歡呼,愈加期待此次出行。

車在一幢別墅前停下,一行人下車。

池佳戴上圍巾,跺腳:“好冷。”

於安然:“快進去快進去,我要冷死了。”

一行人走上木板路來到別墅門口,於安然輸密碼推開門。

不僅整個別墅區頗有北歐小鎮風格,連別墅裝修亦是如此。低飽和色調,全木家具,還有一臺三角鋼琴。開放式廚房,島臺對面是落地窗,將窗外雪景一覽無餘。

關上門隔絕外面寒冷,室內的暖意似乎在另一個世界。

於安然脫掉羽絨服外套,癱在沙發上:“終於輪到我享受了。”

陳逸鳴:“好餓啊,一會兒我們吃什麽。”

賀煜:“出去找找。”

池佳拉開冰箱,一臉震驚:“怎麽那麽多菜!”

眾人湊過來,冰箱裏應有盡有,保鮮室有各類果蔬,日期為昨天生產,很新鮮,冷凍室還有肉。不僅如此,鍋碗瓢盆,調料齊全,還有火鍋底料。

於安然慢悠悠走過來,輕描淡寫:“我小姨覺得山上的東西不好吃,一般都自己做。昨天她跟我提了一下,給我們買了菜。”

她用不會做菜回絕小姨,說他們會出去吃,沒想到小姨還是準備了。

陳逸鳴啞口無言:“所以...我們這裏誰會做飯?”

池佳沒藏著掖著:“我不會。”

江樾:“不會。”

賀煜:“我一點點。”

池佳對賀煜露出驚嘆目光。

“我反正是不會。”陳逸鳴看於安然,“你肯定也不會。”

於安然怒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我在美國過的什麽日子你知道不!”

天天吃白人飯,都快吃吐。

賀煜:“所以你會嗎?”

於安然咳了兩聲:“我可以打下手。”

陳逸鳴“切”了聲,“所以我們沒人會做飯,那就出去吃吧。”

於安然捏蔬菜:“那這些多浪費啊。”

前面討論得熱火朝天,徐晚意站在後方,訥訥開口:“那個...其實我會...”

陳逸鳴沒聽清:“你說啥?你也不會。”

徐晚意:“我說我會——”

眾人安靜,向徐晚意投來崇拜目光。

······

經過商討,做覆雜的菜費時間,可能菜沒做好,陳逸鳴已經餓死。於是決定簡單幹脆一點,燙火鍋。只需要把食材洗凈切好,大功告成。

於安然打響指:“那我們先把東西放了再開始做吧。”

木屋別墅兩層樓,五間獨衛臥室,一樓兩間房,二樓三間房。

於安然對此做出的安排是:“我們女生各住一間,你們三個自己分。”

陳逸鳴搶先一句:“我要自己住!”

賀煜沒意見,江樾也沒意見。

陳逸鳴露出得逞微笑,招來於安然的白目:“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收到了陳逸鳴鬼臉回應。

······

十分鐘後,眾人在廚房集合。

一群十指沒沾過陽春水的少爺小姐圍在徐晚意身旁,目瞪口呆盯著那雙像擁有魔法的手,快狠準地將土豆去皮,切片,刀工快速流暢,堪比餐廳大廚。

池佳感嘆:“小意,你簡直了。”

陳逸鳴豎起大拇指:“大廚。”

徐晚意笑,將切好的土豆片放進餐盤:“你們不用在這站著,去玩吧。”

她算不上大廚,奶奶做飯才是一絕。

“那怎麽行,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弄。”於安然撩起衣袖,拿起一旁的雞蛋,“我來打雞蛋。”

陳逸鳴:“那我來洗菜。”

池佳:“我來剝蒜。”

賀煜:“那我跟江樾把這些碗洗了。”

各自分工後,徐晚意切完土豆,打算先炒火鍋底料。

開火,放入火鍋底料,還沒融化,屋內香味四溢。

眾人各司其職,午餐進度順暢。萬萬沒想到後面會狀況百出,超出了徐晚意控制範圍。

於安然不會打雞蛋,雞蛋屍體直接攤在地上,收拾好之後重新打,鹽又放多了。

陳逸鳴洗菜洗到一半,看到一條蟲子,直接把菜往外扔。

至於賀煜和江樾,徐晚意嚴重懷疑賀煜說的“會一點點”是假的。洗碗倒了三分之一洗潔精,最後還打碎了兩個碗。

反倒是池佳剝蒜沒出什麽岔子。

火鍋底料沒炒完,徐晚意還得幫忙收拾爛攤子,頭愈來愈大,她禮貌微笑:“要不你們放下,我來吧,真的。”

眾人解脫,不再硬著頭皮幹自己不會的事情。

江樾還在繼續洗碗,賀煜走過來問池佳:“我幫你。”

池佳扒下最後一塊蒜瓣的皮,洗幹凈手後拉起賀煜,“我們過去。”

賀煜不是沒有眼力健的人。

整個廚房區域只剩下兩個人,先前的雞飛狗跳仿若從未發生。

徐晚意炒完火鍋底料,加水,蓋上蓋子,繞過島臺拾起被丟棄的白菜。

是一只死掉的蟲子。

連帶那片菜葉擰下來丟進垃圾桶,徐晚意挽起衣袖,打算清洗幹凈。

邊洗邊擇菜葉,毛衣衣袖不斷往下滑落,即將被水浸濕。

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仔細溫柔地將她的衣袖挽上去。

徐晚意心跳空了一拍,連洗菜動作都止住。

與此同時,四雙眼睛正躲在沙發後面,悄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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