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不可信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第 42 章 不可信
平心而論, 花央的態度沒什麽問題，甚至有點過於完美，不是表面的敷衍, 而是真的打從心底裏的耐心。
畢竟如他“看見”的，在他想要前往的那個“完美世界”裏，兩個人確實是青梅竹馬地長大。
既然這樣, 他也不介意提前適應一下這個“哥哥”身份。
喬梁卻覺得渾身刺撓, 她說不清怎麽回事, 總之就是非常別扭。
腦子裏的記憶沒什麽問題, 雖然有點“有了男人就忘了哥”之嫌, 喬梁還是堅持地問起了唐問旸的狀況, “他現在怎麽樣了？我想去見見他。”
花央蹙了下眉。
按理說不應該如此, 雖說有一部分催眠的刻意幹擾，但更多的應該是平行世界的經歷影響。如果是後者的話，她表現得過於排斥了。
花央很快就掩下深思的神色, 滿臉無奈地點頭答應下來。
看起來似乎真的是個寵溺妹妹的好哥哥。
喬梁本來是有點懷疑的, 但是一出去就發現，她對這個充滿冰涼冷淡風格的研究所非常熟悉，就連裏面的人也是。
兩人一出門就和冉銘打了個照面, 後者露出了刻意掩飾但仍舊很感興趣的目光，讓人油然生出種仿佛被毒蛇盯上冰涼感。
喬梁覺得自己應該有點緊張的, 但心底莫名安心。
有種看見屢次搞事都不成功的搞笑役反派的感覺, 忍不住就對著人露出一個笑來。
按理說應該是很禮貌地打招呼, 但對面冉銘的表情控制不住扭曲了一下。
他有點相信這是花央的妹妹了，那種神情中不自覺透出的輕蔑，一樣的討人厭。
將這一幕收在眼底，花央原本提起的心反而往下放了。
果然是一開始沒有適應嗎？
喬梁見到了唐問旸。
人還沒醒, 正昏迷著，手臂上連著輸液管，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營養液。
像是知道喬梁會問什麽一樣，花央主動開口解釋，“第一代實驗體是需要維護的，他這些年的損耗太過了。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醒了……你要看看嗎？他是選擇那些藥物資料，還是選擇你？”
喬梁幾乎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反駁，“不……”
開什麽玩笑？聯合花央給唐問旸做局？
雖然她都喜歡，但花央和唐問旸，她肯定選唐問旸啊！那可是她老公！！
這個想法出現得太突兀，喬梁自己都懵了一下：原來我是這麽個戀愛腦嗎？
於是生生把後半截話噎了回去。
花央趁機接過了話，“試一試吧。如果他選擇了你，我不反對。”
*
花央說著建議，其實根本沒給喬梁做選擇的機會，當天晚上強壓著喬梁坐在監控器面前，看著醒過來唐問旸幹脆利落地扯斷了輸液管，拿了特意放在旁邊的研究資料離開了研究所。
喬梁覺得這很合理。
任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旁邊還有些很不妙的研究資料，第一反應都是這個。
花央反過來安慰：“不高興嗎？哥哥把他抓回來給你出氣？”
喬梁表情一僵，“不用！”
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她略微平靜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讓他走。”
花央很好說話地點頭答應下來，一點也沒有提自己早就在研究所外做了針對性布置。但他這點“一切都在計劃中”的順暢心情僅僅維持到和喬梁分開，很快就有人來告訴他，沒有在外面截到人。
花央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第一代實驗體確實很厲害，但有當年的研究資料在，很容易就做到專門針對。
“去找！研究所幾個出口處都布置了專門的輻射線，他不可能……”
花央這麽說著，很快就意識到什麽，看向自己的通訊器。數條沒有回覆的消息靜靜地躺在那裏，來源正是姜靜。
花央臉色一點點冷下。
他忘了防備這個。
事情還沒完，花央還在安排著附近搜查，就被冉銘找了來。
後者神情看起來比他還惱火，“我答應你不動她的前提是，你把那個第一代的實驗體交給我。現在怎麽回事？別告訴我，被你那個妹妹哄了兩句，你就頭昏腦脹了？”
花央表情難看：“比起這個來，你還是先想想研究所位置暴露怎麽辦吧？拿著當年資料做出一堆半成品的廢物，到底是誰引起那邊的註意？”
……
不提這邊兩個人怎麽夾槍帶棒地商量對策，另一邊，喬梁在回房間的路上，沒走幾步，就被捂住了嘴巴，拉到了一個轉角的隔間裏。
她下意識地想叫，就聽耳邊一句熟悉的低聲，“是我。”
喬梁閉上了嘴。
隔了一會兒，像是確定喬梁已經冷靜下來，唐問旸才慢慢放下手。
喬梁確實結結實實被嚇到了，心跳還在胸腔中激烈的碰撞，她努力壓低聲音，“你不是走了嗎？！”
唐問旸搖頭：“出不去。外面全是針對性的輻射。”
喬梁剛想要回答，突然想起了剛才監控室所見的場景，下意識擡頭打量四周。
唐問旸卻像是已經知道她的想法，解釋：“沒有監控。”
喬梁：……怎麽你對這裏好像還挺熟的樣子？
“你和我說過這個研究所的內部布置。”
喬梁：？？？
合著她還真的是“為了男色毫不猶豫把養兄賣了”的戀愛腦。
顯然是誤會了喬梁的表情，唐問旸蹙著眉，“我不知道他和你說了什麽，但是別信他。他說的……不全是真的。”
唐問旸還想著怎麽解釋，喬梁卻只是怔了一下，臉上就一點點露出了然的神情。
擡眼對上唐問旸略顯詫異的視線，她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雖然記憶沒什麽漏洞，但人又不單單靠邏輯活著，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就說她去見唐問旸的那一路上吧。她看見了不止一個泡在營養罐裏的類人生物，混雜著鱗片毛發蜥蜴尾巴的不明縫合怪，就算腦子裏再怎麽有一套自圓其說的邏輯，她也無法克制自己看見這種生物的生理性反胃感。
在這種環境呆久了，人不瘋才怪。
由此而來，懷疑自然而然地生出來。花央那套“相依為命”的說辭，喬梁也就覺得“離家出走”那一條很有可信度。
唐問旸抑不住地想起了那天按著心口那段剖白。
“記憶不在了，身體還記得”。當這句話在另一種場合下被印證時，某個念頭抑不住的漂浮上來。心跳一點點加快，但在想法清晰地浮出水面之前，又被唐問旸死死地摁了回去。
分不清恐懼於“到頭來是一場空”的失望，還是害怕“確認了真實”之後更無法放手。
他只是異常清晰地認知到，無論哪一種，前面都是萬丈深淵。
種種情緒在胸腔中翻湧，唐問旸根本沒有聽清喬梁後面還說了什麽。
他只是註視著那顏色紅潤的唇.瓣一張一合，一直到那動作停住，對方詢問的目光落來，唐問旸才倉促地回神。
他勉強斂下了思緒，低聲解釋了“平行世界”的說法，又說了宋年的猜測。
喬梁聽完後，腦子裏只冒出了五個字：離了個大譜。
“所以說，他借助我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行世界，然後把這個世界的人的意識都投影過去？先不提那個世界的人願不願意、只有意識算不算存活，就說外祖母悖論……那個‘我回到過去殺了我外祖母，那我還能不能出生’的問題。那些‘沒出生’的人怎麽辦？”
唐問旸沒有回答，但喬梁覺得自己居然能很順暢地通過花央那清奇的邏輯自行找到一個合理的答案：既然完美世界裏沒有他，那他就不該存在。
很好，每個反派都有一套極其自洽的世界觀，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喬梁有點麻了，“那我們該怎麽辦？”
“先拖住他一陣子，宋年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這裏。別讓他在那之前成功。”
喬梁半松口氣，點點頭。
很好，不是孤軍奮戰。
唐問旸垂眸看向喬梁，他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沈默下去。
*
不用喬梁刻意拖延進度，花央的實驗進展本來就很不順利。
又雙叒叕一次從那個形似核磁的大型儀器中出來，喬梁看見了旁邊花央正眉頭緊鎖地看著控制臺上的數據，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解的問題，臉色很不愉快。
雖然“不記得”了，但是喬梁隱隱感覺這才是正常的。
要是這人真的輕而易舉地找到辦法，她才覺得不對勁呢。
感覺到旁邊的註視，花央回神，他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心不在焉地，“今天先到這裏吧，自己回去可以嗎？”
大概因為進展不順，花央全副心神都撲在研究上，前幾天還在盡力維持的好哥哥人設已經崩得差不多了。
但喬梁樂得對方放松監視，當然不會主動提醒。
而這段時間，也足夠暗地裏在研究所的唐問旸調查出來一些事了，喬梁剛剛回去，就得到唐問旸的提醒，“這間研究所不僅僅有花央的人，冉銘盯上你了。”
喬梁覺得自己並不意外，甚至隱隱預料到了，“正好，我找機會把這事透露給花央。”
——讓他們窩裏鬥啊！
說起花央和冉銘決裂的事，喬梁總覺得這裏面有個大劇情要過，但是還沒等她做什麽行動，反而被冉銘反將一軍。
“你最好確認一下你那個好妹妹有沒有問題。研究所的西南側有大量熱能反應，有人確定了研究所的位置。就算是那個逃出去的實驗體，也沒道理反應這麽快。你覺得會有誰在給他們提供消息？”
這也就是喬梁現在被按在手術臺上，被劃開手臂的皮膚，取下了埋在皮下的芯片的原因。
染血的芯片落在旁邊的手術托盤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這點小手術還用不著全麻那麽大的陣仗，喬梁清醒地看見花央眼鏡後的眼神帶著冰涼的冷意。
一股頭皮發麻的顫栗感轉瞬席卷而來，喬梁瞬間意識到這是關鍵節點。
她好像隱隱看見自己似乎曾經擡手滑過選項，但這一切變成真實時，她簡直用盡了全身的克制力，才穩住了自己表情，狀似茫然地，“哥哥？”
目睹著那眼中的冷意一點點褪.去，喬梁卻根本不敢放松。
她背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但眼神仍舊一瞬不瞬地註視對方。
好一會兒，花央才一點點放緩了表情，把那放著芯片的托盤推到喬梁眼前。
旁邊染血的手術刀泛著凜凜的寒光，喬梁聽見他語氣溫柔地，“我說過了，外面的人並不可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平心而論, 花央的態度沒什麽問題，甚至有點過於完美，不是表面的敷衍, 而是真的打從心底裏的耐心。
畢竟如他“看見”的，在他想要前往的那個“完美世界”裏，兩個人確實是青梅竹馬地長大。
既然這樣, 他也不介意提前適應一下這個“哥哥”身份。
喬梁卻覺得渾身刺撓, 她說不清怎麽回事, 總之就是非常別扭。
腦子裏的記憶沒什麽問題, 雖然有點“有了男人就忘了哥”之嫌, 喬梁還是堅持地問起了唐問旸的狀況, “他現在怎麽樣了？我想去見見他。”
花央蹙了下眉。
按理說不應該如此, 雖說有一部分催眠的刻意幹擾，但更多的應該是平行世界的經歷影響。如果是後者的話，她表現得過於排斥了。
花央很快就掩下深思的神色, 滿臉無奈地點頭答應下來。
看起來似乎真的是個寵溺妹妹的好哥哥。
喬梁本來是有點懷疑的, 但是一出去就發現，她對這個充滿冰涼冷淡風格的研究所非常熟悉，就連裏面的人也是。
兩人一出門就和冉銘打了個照面, 後者露出了刻意掩飾但仍舊很感興趣的目光，讓人油然生出種仿佛被毒蛇盯上冰涼感。
喬梁覺得自己應該有點緊張的, 但心底莫名安心。
有種看見屢次搞事都不成功的搞笑役反派的感覺, 忍不住就對著人露出一個笑來。
按理說應該是很禮貌地打招呼, 但對面冉銘的表情控制不住扭曲了一下。
他有點相信這是花央的妹妹了，那種神情中不自覺透出的輕蔑，一樣的討人厭。
將這一幕收在眼底，花央原本提起的心反而往下放了。
果然是一開始沒有適應嗎？
喬梁見到了唐問旸。
人還沒醒, 正昏迷著，手臂上連著輸液管，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營養液。
像是知道喬梁會問什麽一樣，花央主動開口解釋，“第一代實驗體是需要維護的，他這些年的損耗太過了。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醒了……你要看看嗎？他是選擇那些藥物資料，還是選擇你？”
喬梁幾乎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反駁，“不……”
開什麽玩笑？聯合花央給唐問旸做局？
雖然她都喜歡，但花央和唐問旸，她肯定選唐問旸啊！那可是她老公！！
這個想法出現得太突兀，喬梁自己都懵了一下：原來我是這麽個戀愛腦嗎？
於是生生把後半截話噎了回去。
花央趁機接過了話，“試一試吧。如果他選擇了你，我不反對。”
*
花央說著建議，其實根本沒給喬梁做選擇的機會，當天晚上強壓著喬梁坐在監控器面前，看著醒過來唐問旸幹脆利落地扯斷了輸液管，拿了特意放在旁邊的研究資料離開了研究所。
喬梁覺得這很合理。
任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旁邊還有些很不妙的研究資料，第一反應都是這個。
花央反過來安慰：“不高興嗎？哥哥把他抓回來給你出氣？”
喬梁表情一僵，“不用！”
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她略微平靜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讓他走。”
花央很好說話地點頭答應下來，一點也沒有提自己早就在研究所外做了針對性布置。但他這點“一切都在計劃中”的順暢心情僅僅維持到和喬梁分開，很快就有人來告訴他，沒有在外面截到人。
花央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第一代實驗體確實很厲害，但有當年的研究資料在，很容易就做到專門針對。
“去找！研究所幾個出口處都布置了專門的輻射線，他不可能……”
花央這麽說著，很快就意識到什麽，看向自己的通訊器。數條沒有回覆的消息靜靜地躺在那裏，來源正是姜靜。
花央臉色一點點冷下。
他忘了防備這個。
事情還沒完，花央還在安排著附近搜查，就被冉銘找了來。
後者神情看起來比他還惱火，“我答應你不動她的前提是，你把那個第一代的實驗體交給我。現在怎麽回事？別告訴我，被你那個妹妹哄了兩句，你就頭昏腦脹了？”
花央表情難看：“比起這個來，你還是先想想研究所位置暴露怎麽辦吧？拿著當年資料做出一堆半成品的廢物，到底是誰引起那邊的註意？”
……
不提這邊兩個人怎麽夾槍帶棒地商量對策，另一邊，喬梁在回房間的路上，沒走幾步，就被捂住了嘴巴，拉到了一個轉角的隔間裏。
她下意識地想叫，就聽耳邊一句熟悉的低聲，“是我。”
喬梁閉上了嘴。
隔了一會兒，像是確定喬梁已經冷靜下來，唐問旸才慢慢放下手。
喬梁確實結結實實被嚇到了，心跳還在胸腔中激烈的碰撞，她努力壓低聲音，“你不是走了嗎？！”
唐問旸搖頭：“出不去。外面全是針對性的輻射。”
喬梁剛想要回答，突然想起了剛才監控室所見的場景，下意識擡頭打量四周。
唐問旸卻像是已經知道她的想法，解釋：“沒有監控。”
喬梁：……怎麽你對這裏好像還挺熟的樣子？
“你和我說過這個研究所的內部布置。”
喬梁：？？？
合著她還真的是“為了男色毫不猶豫把養兄賣了”的戀愛腦。
顯然是誤會了喬梁的表情，唐問旸蹙著眉，“我不知道他和你說了什麽，但是別信他。他說的……不全是真的。”
唐問旸還想著怎麽解釋，喬梁卻只是怔了一下，臉上就一點點露出了然的神情。
擡眼對上唐問旸略顯詫異的視線，她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雖然記憶沒什麽漏洞，但人又不單單靠邏輯活著，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就說她去見唐問旸的那一路上吧。她看見了不止一個泡在營養罐裏的類人生物，混雜著鱗片毛發蜥蜴尾巴的不明縫合怪，就算腦子裏再怎麽有一套自圓其說的邏輯，她也無法克制自己看見這種生物的生理性反胃感。
在這種環境呆久了，人不瘋才怪。
由此而來，懷疑自然而然地生出來。花央那套“相依為命”的說辭，喬梁也就覺得“離家出走”那一條很有可信度。
唐問旸抑不住地想起了那天按著心口那段剖白。
“記憶不在了，身體還記得”。當這句話在另一種場合下被印證時，某個念頭抑不住的漂浮上來。心跳一點點加快，但在想法清晰地浮出水面之前，又被唐問旸死死地摁了回去。
分不清恐懼於“到頭來是一場空”的失望，還是害怕“確認了真實”之後更無法放手。
他只是異常清晰地認知到，無論哪一種，前面都是萬丈深淵。
種種情緒在胸腔中翻湧，唐問旸根本沒有聽清喬梁後面還說了什麽。
他只是註視著那顏色紅潤的唇.瓣一張一合，一直到那動作停住，對方詢問的目光落來，唐問旸才倉促地回神。
他勉強斂下了思緒，低聲解釋了“平行世界”的說法，又說了宋年的猜測。
喬梁聽完後，腦子裏只冒出了五個字：離了個大譜。
“所以說，他借助我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行世界，然後把這個世界的人的意識都投影過去？先不提那個世界的人願不願意、只有意識算不算存活，就說外祖母悖論……那個‘我回到過去殺了我外祖母，那我還能不能出生’的問題。那些‘沒出生’的人怎麽辦？”
唐問旸沒有回答，但喬梁覺得自己居然能很順暢地通過花央那清奇的邏輯自行找到一個合理的答案：既然完美世界裏沒有他，那他就不該存在。
很好，每個反派都有一套極其自洽的世界觀，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喬梁有點麻了，“那我們該怎麽辦？”
“先拖住他一陣子，宋年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這裏。別讓他在那之前成功。”
喬梁半松口氣，點點頭。
很好，不是孤軍奮戰。
唐問旸垂眸看向喬梁，他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沈默下去。
*
不用喬梁刻意拖延進度，花央的實驗進展本來就很不順利。
又雙叒叕一次從那個形似核磁的大型儀器中出來，喬梁看見了旁邊花央正眉頭緊鎖地看著控制臺上的數據，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解的問題，臉色很不愉快。
雖然“不記得”了，但是喬梁隱隱感覺這才是正常的。
要是這人真的輕而易舉地找到辦法，她才覺得不對勁呢。
感覺到旁邊的註視，花央回神，他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心不在焉地，“今天先到這裏吧，自己回去可以嗎？”
大概因為進展不順，花央全副心神都撲在研究上，前幾天還在盡力維持的好哥哥人設已經崩得差不多了。
但喬梁樂得對方放松監視，當然不會主動提醒。
而這段時間，也足夠暗地裏在研究所的唐問旸調查出來一些事了，喬梁剛剛回去，就得到唐問旸的提醒，“這間研究所不僅僅有花央的人，冉銘盯上你了。”
喬梁覺得自己並不意外，甚至隱隱預料到了，“正好，我找機會把這事透露給花央。”
——讓他們窩裏鬥啊！
說起花央和冉銘決裂的事，喬梁總覺得這裏面有個大劇情要過，但是還沒等她做什麽行動，反而被冉銘反將一軍。
“你最好確認一下你那個好妹妹有沒有問題。研究所的西南側有大量熱能反應，有人確定了研究所的位置。就算是那個逃出去的實驗體，也沒道理反應這麽快。你覺得會有誰在給他們提供消息？”
這也就是喬梁現在被按在手術臺上，被劃開手臂的皮膚，取下了埋在皮下的芯片的原因。
染血的芯片落在旁邊的手術托盤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這點小手術還用不著全麻那麽大的陣仗，喬梁清醒地看見花央眼鏡後的眼神帶著冰涼的冷意。
一股頭皮發麻的顫栗感轉瞬席卷而來，喬梁瞬間意識到這是關鍵節點。
她好像隱隱看見自己似乎曾經擡手滑過選項，但這一切變成真實時，她簡直用盡了全身的克制力，才穩住了自己表情，狀似茫然地，“哥哥？”
目睹著那眼中的冷意一點點褪.去，喬梁卻根本不敢放松。
她背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但眼神仍舊一瞬不瞬地註視對方。
好一會兒，花央才一點點放緩了表情，把那放著芯片的托盤推到喬梁眼前。
旁邊染血的手術刀泛著凜凜的寒光，喬梁聽見他語氣溫柔地，“我說過了，外面的人並不可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