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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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會後悔的。
喬梁渾渾噩噩, 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進的房間，等確認花央確實不在現場，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揪住了衣領, 胸腔劇烈起伏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但空氣不夠用的感覺仍舊過分強烈，即便過量的氧氣攝入都已經讓人頭腦眩暈。
喬梁心知肚明自己有點過呼吸的癥狀, 她努力調解, 但作用不大。
唐問旸悄無聲息地落地, 屈著手覆在喬梁的口鼻處。
呼吸被限制了一會兒, 喬梁的狀況才終於好轉。
唐問旸猶豫了一下, 輕輕拍撫了喬梁的後背。
喬梁反手抱緊了人, 體溫透過接觸處傳來, 終於緩解了點從心底泛上來的冰涼感覺，她緩緩地舒了口氣，啞著聲：“我看見, 他殺了我。”
並沒有看見什麽確切真實的畫面, 但那縈繞而來的危險感卻刀刃一樣在神經上切割。
喬梁沈浸在那後怕的情緒裏，沒註意到唐問旸陡然的僵硬。唐問旸不自抑地回憶起那天加工廠裏自己看到的畫面。
……他也會是兇手。
不管什麽理由，那確實是存在著的可能性。
接連數日的沈默的終於沒有繼續下的理由, 啞然許久，他澀聲開口, “……你想要回去嗎？”喬梁還以為唐問旸說是“離開研究所”, 剛準備說點什麽, 卻聽對方接著，“回你想去的那個世界。”
喬梁楞住了。
唐問旸拉開點距離，垂著眼看過來，“這是你最開始, 想要找這個研究所的理由。”
喬梁：“……”
心臟像是被揪了一下，陡然漏掉了一拍，喬梁覺得自己應該是不記得了，但是那一瞬間湧上來迫切渴望讓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變得模糊又不真實。
幾乎在意識到之前，她已經不自抑地點頭。
手指死死揪住身側人的衣擺，她沒有出聲，但眼中的迫切之意幾乎溢了出來。
唐問旸並不意外於這個答案，“我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在那一次次的重覆確認中，她從來沒有改變過的意圖。
稍許的停頓後，他語調冷靜地，“花央那邊的設備分為兩部分，內部的部分是鎖定平行世界的坐標，外部才是擴散輻射範圍。你可以配合他完成這個項目，等到最後的時候，我會毀掉連接外部的線路。”
喬梁忍不住擡頭去看唐問旸。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股異樣的朦朧感一下子被打破。她在擁抱著的人是真實的，身下床鋪的觸感是真實的，周圍的一切也都是真實的。
她選擇了回去。
而這也意味著“離開”。
唐問旸像是察覺了什麽，他緩緩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喬梁的唇角，“足夠了。”
他已經得到很多了。
*
因為對喬梁有了懷疑，花央雖然還維持了“好哥哥”的表象，但是喬梁還是體會到了在大boss身邊的如履薄冰。
但這天，大概是終於解決了難題，花央的心情顯得極其亢奮，“應該如此，早就應該想到的……畢竟是完美的，坐標完全不同……”這喃喃自語的狀態很有幾分神經質，多虧那張長相昳麗的臉才救回來，但喬梁從實驗臺上下來，還是默默地找了個離花央最遠的位置呆著。
花央卻擡頭看了過來，“我送你回去。”
喬梁：大可不必.jpg
但花央一如既往地沒有詢問意思，只是宣布了通知。
他不知道怎麽了，路上突然有了閑心和喬梁“回憶”起了過去。喬梁不明所以，但還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借著腦子裏的記憶和花央周旋。
從表面看上去，這一幕畫面還挺兄妹和諧的。
但是看見花央把手按在門上的那一瞬間，喬梁還是頭皮一緊。
這條件反射的緊張反應很難遮掩，花央回頭看過來，臉上還噙著那昳麗柔和的笑意，“怎麽這麽緊張？房間裏藏著人？”
喬梁心底一跳，幾乎懷疑花央知道什麽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怎麽會？”
花央像是沒有深究的意思，而是對著喬梁：“我好像一直還沒問過你對這個項目的看法？”
喬梁：……還能怎麽看？
腦子有點大病的反派想要毀滅世界。
補充，一個長得很好看，腦子還很好使的反派。
她還想著怎麽當個貼心好妹妹，表示“一切都聽哥哥的”，卻聽花央接著，“你不覺得世界實在太糟糕了嗎？無孔不入的黑霧，幸存者建立基地在其中艱難求生，想要用黑霧強化身體，卻難逃墮化的結局……”
喬梁那敷衍的表情漸漸消失，她幾乎不自抑地想起了急救站那一幕幕畫面，溫度在手裏一點點降下去，體溫歸於冰涼；有人雙目無神的躺在那裏，絕望地詢問“為什麽要救我”；曾經的隊友揮刀相向……
花央盯著喬梁，低聲：“實在太糟糕了，不是嗎？”
喬梁幾乎都要下意識地點頭了，卻聽對方接著，“這糟糕的世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喬梁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在花央的註視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僵硬地說出那句，“哥哥說得對。”
萬幸花央最後並沒有進房間。
但喬梁推門進去，裏面並沒有看見唐問旸的身影。
喬梁還以為是對方聽到門口的動靜暫時離開了，正準備去洗把臉冷靜一下，卻冷不丁地撞見了洗漱間的唐問旸。
喬梁險險壓下到嘴邊的驚呼，飛速的轉身拉上門。
唐問旸則是擡手把水龍頭開到了最大，在嘩啦的水流聲中，低聲解釋，“房間裏安了監控。”
喬梁眼皮一跳，這多多少少有點變態了。
但想想也確實是花央能幹出來的事，應該說對方沒有在洗漱間裏也安一個已經很謝天謝地了。
唐問旸接著，“第三基地的人到了，他們今天試探地來進行了探查，但是沒能潛入成功，我替他們掃了個尾。條件所限，掃得不太幹凈，花央應該已經有所察覺，所以才在你的臥室裏放了監控。”
喬梁恍然。
她說花央剛才的態度怎麽那麽奇怪。
“花央沒法確保研究所安全……研究所雖然有不少實驗體，但正面對上兩個基地也少有勝算，他應該也清楚這一點，不會拖太久。未免之後出什麽意外，這幾天我不會過來了。”
簡明扼要地解釋完情況，唐問旸把水龍頭關上了。但是人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那麽站定在原地。
這其實有點奇怪。
因為在這裏接觸喬梁很危險，唐問旸很少做多餘地停留，別說現在房間裏還有監控了。眼下這莫名顯得鄭重的態度，讓喬梁還楞了一下。
隔了一會兒，她才明白過來唐問旸那句“不會過來”的意思。
——他是來告別的。
如果真的如唐問旸所說的，等到花央真正啟動裝置那一刻，他會去破壞外部線路，那麽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安靜的沈默在狹小的空間內流淌，時間的尺度似乎都模糊了。
許久，但也似乎只是片刻，唐問旸擡起了手臂，按住了窗沿。
意識到對方這是準備離開的動作，喬梁呼吸一滯。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唐問旸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停.下了動作，擡頭看過來。
但喬梁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下了，她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反過身去，伸手打開了花灑。細密的水珠如雨般落下，身上衣服被一點點打濕，單薄的布料透出內裏皮膚的顏色。
唐問旸楞了一下，不自然地撇開了眼。
水汽漸漸積累，升騰的霧氣在密閉空間內繚繞，濕熱的氣息讓周圍似乎黏膩起來。
唐問旸清了下嗓子，低聲：“什麽事？”
他還以為喬梁要說什麽。
沒有回答，但在密集落下的水聲中，他聽見濕漉漉的布料在身體上拖拽的動靜。
唐問旸隱約意識到什麽。
他該走的，應該立刻轉身離開。
但腳下生根一樣定在原地，一直到一條濕漉漉的手臂環繞過來。唐問旸擡手擋住了喬梁，壓抑又克制地，“你會後悔的。”
濕熱的輕吻落在了頸側，耳邊是旖旎的低語，“如果不這麽做，我才會後悔。”
唐問旸沒法拒絕。
如果他能的話，早在一開始，就轉身離開了。
……
隱忍的、克制的。
連僅有聲響也淹沒在淋淋的水聲和交纏的親吻之中，洇紅的血跡從腿.側蜿蜒而下，被水流稀釋成更淡的顏色，一點點淌入金屬的排水口。
*
因為研究所內有接應，宋年沒有正面交鋒，而是選擇潛入。
唐問旸上次幫忙掃了尾，也同時留下了進入的標記。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順著標記摸進了研究所，來的人也很熟悉，正是上次一起行動的龔選平小隊，還有臨時編入隊伍的黎飛三人。
各自安排了任務，唐問旸和黎飛一起去破壞外部線路。
出乎意料的，那裏早就有人守著了。
冉銘抱臂靠在墻邊，看見來人，略微有點驚訝，但很快就斂下了那點神色，語帶嘆息地，“花央說你可能還留在研究所裏，我本來還不相信……”他視線緩緩轉到唐問旸身後，“居然還有別的人？你好像有點眼熟？”
黎飛忍不住咬牙，上次他們小隊折在裏面研究所就是冉銘的。
他深吸口氣提醒，“唐哥小心，這個人——”
話沒說完，冉銘已經按下旁邊一個按鈕。
隔離墻打開，上次喬梁路上見到的那些拼接著鱗片和獸爪的怪物陸陸續續從側邊咆哮著走出。
黎飛的後半句話姍姍來遲，“擅長制作改造的怪物。”
黎飛還想提醒這些怪物各自有什麽特點，唐問旸已經往前一步擋在他前面，“去找喬梁，她現在和花央在一起。”
既然花央已經知道他在這裏，那邊就不一定安全了。
不等黎飛回答，那邊的冉銘先笑了一聲，“什麽給了你‘我會放你們離開’的錯覺？”
放出來的怪物像是嗅到腐屍的鬣狗一樣圍攏過來，冉銘臉上不由露出點志得意滿的神色，可僅僅下一秒，那游刃有餘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唐問旸往前根本不是替黎飛擋開的意思，他壓著一個半人半蜥蜴的怪物借力，踩著它的腦袋躍到上方，抓住頭頂上的欄桿一蕩，直接跳到了冉銘面前，在後者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揮刀向前。
鮮血濺開，冉銘臉上還維持在剛才的表情，整個人都踉蹌著往後倒去。
失去了指揮者，怪物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唐問旸回頭看了黎飛一眼，“快走！”
黎飛這才如夢初醒，趁著混亂的間隙，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唐問旸正想要轉身對付那些怪物，卻被已經倒下的冉銘死死抓住腳踝，對方註視來的眼神堪稱狂熱，“第一代、第一代實……實驗……”
唐問旸：“……”
他橫著將刀插下去，直接切斷了對方手臂的神經，冷靜地，“是唐問旸。”
不是什麽第一代實驗體。
赤色的鮮血從刀身上蜿蜒而下，很不合時宜的，唐問旸想起了那水汽蒸騰裏的旖旎一幕，一點先前未曾深想的疑慮冒了出來。
……她流血了。
弄傷了？還是生理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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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梁渾渾噩噩, 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進的房間，等確認花央確實不在現場，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揪住了衣領, 胸腔劇烈起伏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但空氣不夠用的感覺仍舊過分強烈，即便過量的氧氣攝入都已經讓人頭腦眩暈。
喬梁心知肚明自己有點過呼吸的癥狀, 她努力調解, 但作用不大。
唐問旸悄無聲息地落地, 屈著手覆在喬梁的口鼻處。
呼吸被限制了一會兒, 喬梁的狀況才終於好轉。
唐問旸猶豫了一下, 輕輕拍撫了喬梁的後背。
喬梁反手抱緊了人, 體溫透過接觸處傳來, 終於緩解了點從心底泛上來的冰涼感覺，她緩緩地舒了口氣，啞著聲：“我看見, 他殺了我。”
並沒有看見什麽確切真實的畫面, 但那縈繞而來的危險感卻刀刃一樣在神經上切割。
喬梁沈浸在那後怕的情緒裏，沒註意到唐問旸陡然的僵硬。唐問旸不自抑地回憶起那天加工廠裏自己看到的畫面。
……他也會是兇手。
不管什麽理由，那確實是存在著的可能性。
接連數日的沈默的終於沒有繼續下的理由, 啞然許久，他澀聲開口, “……你想要回去嗎？”喬梁還以為唐問旸說是“離開研究所”, 剛準備說點什麽, 卻聽對方接著，“回你想去的那個世界。”
喬梁楞住了。
唐問旸拉開點距離，垂著眼看過來，“這是你最開始, 想要找這個研究所的理由。”
喬梁：“……”
心臟像是被揪了一下，陡然漏掉了一拍，喬梁覺得自己應該是不記得了，但是那一瞬間湧上來迫切渴望讓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變得模糊又不真實。
幾乎在意識到之前，她已經不自抑地點頭。
手指死死揪住身側人的衣擺，她沒有出聲，但眼中的迫切之意幾乎溢了出來。
唐問旸並不意外於這個答案，“我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在那一次次的重覆確認中，她從來沒有改變過的意圖。
稍許的停頓後，他語調冷靜地，“花央那邊的設備分為兩部分，內部的部分是鎖定平行世界的坐標，外部才是擴散輻射範圍。你可以配合他完成這個項目，等到最後的時候，我會毀掉連接外部的線路。”
喬梁忍不住擡頭去看唐問旸。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股異樣的朦朧感一下子被打破。她在擁抱著的人是真實的，身下床鋪的觸感是真實的，周圍的一切也都是真實的。
她選擇了回去。
而這也意味著“離開”。
唐問旸像是察覺了什麽，他緩緩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喬梁的唇角，“足夠了。”
他已經得到很多了。
*
因為對喬梁有了懷疑，花央雖然還維持了“好哥哥”的表象，但是喬梁還是體會到了在大boss身邊的如履薄冰。
但這天，大概是終於解決了難題，花央的心情顯得極其亢奮，“應該如此，早就應該想到的……畢竟是完美的，坐標完全不同……”這喃喃自語的狀態很有幾分神經質，多虧那張長相昳麗的臉才救回來，但喬梁從實驗臺上下來，還是默默地找了個離花央最遠的位置呆著。
花央卻擡頭看了過來，“我送你回去。”
喬梁：大可不必.jpg
但花央一如既往地沒有詢問意思，只是宣布了通知。
他不知道怎麽了，路上突然有了閑心和喬梁“回憶”起了過去。喬梁不明所以，但還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借著腦子裏的記憶和花央周旋。
從表面看上去，這一幕畫面還挺兄妹和諧的。
但是看見花央把手按在門上的那一瞬間，喬梁還是頭皮一緊。
這條件反射的緊張反應很難遮掩，花央回頭看過來，臉上還噙著那昳麗柔和的笑意，“怎麽這麽緊張？房間裏藏著人？”
喬梁心底一跳，幾乎懷疑花央知道什麽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怎麽會？”
花央像是沒有深究的意思，而是對著喬梁：“我好像一直還沒問過你對這個項目的看法？”
喬梁：……還能怎麽看？
腦子有點大病的反派想要毀滅世界。
補充，一個長得很好看，腦子還很好使的反派。
她還想著怎麽當個貼心好妹妹，表示“一切都聽哥哥的”，卻聽花央接著，“你不覺得世界實在太糟糕了嗎？無孔不入的黑霧，幸存者建立基地在其中艱難求生，想要用黑霧強化身體，卻難逃墮化的結局……”
喬梁那敷衍的表情漸漸消失，她幾乎不自抑地想起了急救站那一幕幕畫面，溫度在手裏一點點降下去，體溫歸於冰涼；有人雙目無神的躺在那裏，絕望地詢問“為什麽要救我”；曾經的隊友揮刀相向……
花央盯著喬梁，低聲：“實在太糟糕了，不是嗎？”
喬梁幾乎都要下意識地點頭了，卻聽對方接著，“這糟糕的世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喬梁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在花央的註視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僵硬地說出那句，“哥哥說得對。”
萬幸花央最後並沒有進房間。
但喬梁推門進去，裏面並沒有看見唐問旸的身影。
喬梁還以為是對方聽到門口的動靜暫時離開了，正準備去洗把臉冷靜一下，卻冷不丁地撞見了洗漱間的唐問旸。
喬梁險險壓下到嘴邊的驚呼，飛速的轉身拉上門。
唐問旸則是擡手把水龍頭開到了最大，在嘩啦的水流聲中，低聲解釋，“房間裏安了監控。”
喬梁眼皮一跳，這多多少少有點變態了。
但想想也確實是花央能幹出來的事，應該說對方沒有在洗漱間裏也安一個已經很謝天謝地了。
唐問旸接著，“第三基地的人到了，他們今天試探地來進行了探查，但是沒能潛入成功，我替他們掃了個尾。條件所限，掃得不太幹凈，花央應該已經有所察覺，所以才在你的臥室裏放了監控。”
喬梁恍然。
她說花央剛才的態度怎麽那麽奇怪。
“花央沒法確保研究所安全……研究所雖然有不少實驗體，但正面對上兩個基地也少有勝算，他應該也清楚這一點，不會拖太久。未免之後出什麽意外，這幾天我不會過來了。”
簡明扼要地解釋完情況，唐問旸把水龍頭關上了。但是人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那麽站定在原地。
這其實有點奇怪。
因為在這裏接觸喬梁很危險，唐問旸很少做多餘地停留，別說現在房間裏還有監控了。眼下這莫名顯得鄭重的態度，讓喬梁還楞了一下。
隔了一會兒，她才明白過來唐問旸那句“不會過來”的意思。
——他是來告別的。
如果真的如唐問旸所說的，等到花央真正啟動裝置那一刻，他會去破壞外部線路，那麽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安靜的沈默在狹小的空間內流淌，時間的尺度似乎都模糊了。
許久，但也似乎只是片刻，唐問旸擡起了手臂，按住了窗沿。
意識到對方這是準備離開的動作，喬梁呼吸一滯。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唐問旸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停.下了動作，擡頭看過來。
但喬梁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下了，她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反過身去，伸手打開了花灑。細密的水珠如雨般落下，身上衣服被一點點打濕，單薄的布料透出內裏皮膚的顏色。
唐問旸楞了一下，不自然地撇開了眼。
水汽漸漸積累，升騰的霧氣在密閉空間內繚繞，濕熱的氣息讓周圍似乎黏膩起來。
唐問旸清了下嗓子，低聲：“什麽事？”
他還以為喬梁要說什麽。
沒有回答，但在密集落下的水聲中，他聽見濕漉漉的布料在身體上拖拽的動靜。
唐問旸隱約意識到什麽。
他該走的，應該立刻轉身離開。
但腳下生根一樣定在原地，一直到一條濕漉漉的手臂環繞過來。唐問旸擡手擋住了喬梁，壓抑又克制地，“你會後悔的。”
濕熱的輕吻落在了頸側，耳邊是旖旎的低語，“如果不這麽做，我才會後悔。”
唐問旸沒法拒絕。
如果他能的話，早在一開始，就轉身離開了。
……
隱忍的、克制的。
連僅有聲響也淹沒在淋淋的水聲和交纏的親吻之中，洇紅的血跡從腿.側蜿蜒而下，被水流稀釋成更淡的顏色，一點點淌入金屬的排水口。
*
因為研究所內有接應，宋年沒有正面交鋒，而是選擇潛入。
唐問旸上次幫忙掃了尾，也同時留下了進入的標記。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順著標記摸進了研究所，來的人也很熟悉，正是上次一起行動的龔選平小隊，還有臨時編入隊伍的黎飛三人。
各自安排了任務，唐問旸和黎飛一起去破壞外部線路。
出乎意料的，那裏早就有人守著了。
冉銘抱臂靠在墻邊，看見來人，略微有點驚訝，但很快就斂下了那點神色，語帶嘆息地，“花央說你可能還留在研究所裏，我本來還不相信……”他視線緩緩轉到唐問旸身後，“居然還有別的人？你好像有點眼熟？”
黎飛忍不住咬牙，上次他們小隊折在裏面研究所就是冉銘的。
他深吸口氣提醒，“唐哥小心，這個人——”
話沒說完，冉銘已經按下旁邊一個按鈕。
隔離墻打開，上次喬梁路上見到的那些拼接著鱗片和獸爪的怪物陸陸續續從側邊咆哮著走出。
黎飛的後半句話姍姍來遲，“擅長制作改造的怪物。”
黎飛還想提醒這些怪物各自有什麽特點，唐問旸已經往前一步擋在他前面，“去找喬梁，她現在和花央在一起。”
既然花央已經知道他在這裏，那邊就不一定安全了。
不等黎飛回答，那邊的冉銘先笑了一聲，“什麽給了你‘我會放你們離開’的錯覺？”
放出來的怪物像是嗅到腐屍的鬣狗一樣圍攏過來，冉銘臉上不由露出點志得意滿的神色，可僅僅下一秒，那游刃有餘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唐問旸往前根本不是替黎飛擋開的意思，他壓著一個半人半蜥蜴的怪物借力，踩著它的腦袋躍到上方，抓住頭頂上的欄桿一蕩，直接跳到了冉銘面前，在後者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揮刀向前。
鮮血濺開，冉銘臉上還維持在剛才的表情，整個人都踉蹌著往後倒去。
失去了指揮者，怪物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唐問旸回頭看了黎飛一眼，“快走！”
黎飛這才如夢初醒，趁著混亂的間隙，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唐問旸正想要轉身對付那些怪物，卻被已經倒下的冉銘死死抓住腳踝，對方註視來的眼神堪稱狂熱，“第一代、第一代實……實驗……”
唐問旸：“……”
他橫著將刀插下去，直接切斷了對方手臂的神經，冷靜地，“是唐問旸。”
不是什麽第一代實驗體。
赤色的鮮血從刀身上蜿蜒而下，很不合時宜的，唐問旸想起了那水汽蒸騰裏的旖旎一幕，一點先前未曾深想的疑慮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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