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不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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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不是醫生
雖然過程出了點波折, 但好在最後目的還是達成了。等秦勇帶著人穿好防護服進到平房裏，就看見毫無墮化跡象的唐問旸和同樣一點事也沒有的喬梁。
“凈化者”的身份就這麽坐實了。
秦勇連聲說著誤會，客客氣氣地把兩人請回了別墅。
但是這一次, 別墅外面卻有人守著了。大概是對面還沒想好要不要撕破臉，倒也維持住了點客氣的假象，守著的人只是安排在樓下。
……
喬梁感覺的沒錯, 榮宏效對他的大兒子的確很上心。在發現凈化者的第一時間, 就讓人給榮大送了消息, 讓兒子回來。
但是在對待喬梁的態度上, 卻有了分歧。
榮三還堅持自己原來的想法, “秦叔都說了, 那男的難對付得很, 趁著凈化後的虛弱期，趕緊弄死了才好。剩她一個女人，難道還能跑了不成？”
“現在動手就太明顯了。”榮宏效不讚同地搖頭, “她要是真存了什麽念頭, 說不定就魚死網破，你忘了上次的教訓了？”
榮三滿不在乎地，“那不是沒看住嗎？找死哪有那麽容易？把嘴堵了、人綁起來, 了不起再讓人24小時盯著，她就是想死也沒那麽容易。”
按理說, 這種談話怎麽說也該避著人, 但是榮家父子仗著整個基地都是自己的地盤, 門窗都是大啦啦地敞開著。也虧得如此，唐問旸幾乎沒怎麽費力就找到了談話地點，緊接著就聽見了這段讓人眉頭緊鎖的話。
很明顯，這個基地確實曾經有過凈化者, 按照兩人話裏的說法，多半是自.殺。
唐問旸正這麽想著，卻見另一邊、敞開的房間門後，隱隱露出一塊淺色的裙擺。
他揚了下眉：還有人在偷聽？
……
等從榮宏效那邊出來，榮三一改那唯唯諾諾的樣子，表情陰沈地，“老大，老大！什麽事都想著老大。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那是讓我管運輸線嗎？他是想讓我替老大送死！現在可倒好，凈化者有了，老大沒事了，他滿意了。這裏面沒我什麽事！老不死的……”
劉厚連忙開口：“三少！”
榮三眼神森森地看過來，“怎麽？你也是那老東西的人？”
劉厚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滿臉剖白地表著衷心，“三少，您也知道，我們這些人是跟著您才有一點出路啊！”
他們這些破的爛的，也就是能跟著這位三少混混了。從郝子志“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他這樣的人居然混成了這位三少爺的心腹，榮三手底下人的素質可見一斑。
但被這麽說話的藝術一加工，仿佛榮三是什麽救世主似的，一下子就把人哄住了。
只見榮三臉上的表情稍霽，擡手招了招，示意劉厚湊得近一點，悄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劉厚還聽著呢，臉色就變了。
榮三一瞇眼：“怎麽？你不想幹？”
“三少，這……基地長那沒法交代啊！”
榮三冷笑了一聲，“基地長？那老頭子指著醫生茍活，老大指著凈化者續命，全都是半死不活的人了。要是這醫生和凈化者都沒了，你覺得誰是基地長？”
看著站在原地的劉厚，他頓了頓，神色緩下，“放心，等到了以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
大概因為某些遺傳因素的影響，榮三在辦壞事這條賽道上，雖然手段粗糙，但卻很有想法。按照他的計劃，想辦法把藥劑混到食物裏，刺激唐問旸墮化，到時候喬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凈化者在旁邊必死無疑。
死無對證，到底喬梁是不是在偽裝凈化者就難說了。
總歸老頭子懷疑不到他身上。
劉厚聽到這消息，第一反應是告訴唐喬二人。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要是榮三的安排真的成了，那兩人一個都活不了，不會再有人知道那天公路旁邊發生的事。
就如榮三所說的：死無對證啊！
想著，劉厚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
旁邊的人不知道劉厚表情怎麽一下子那麽奇怪，不解：“劉哥？”
劉厚強自鎮定下來，擺擺手，打發人，“沒什麽，我突然想起來，事也沒有這麽急。你回去吧，不用你替我了。”
劉厚沒有去送消息，而是把榮三交代的事辦了。
但當天晚上，出事的卻不是東邊的這棟樓，而是榮家父子所在的別墅主棟。靜謐的夜色突然喧囂起來，主棟別墅的燈全打開了。
靠著墻假寐的唐問旸先一步驚醒，拉開窗簾去看情況，喬梁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起來，“出什麽事了？”
唐問旸搖頭：“不清楚，先看看情況再說。”
倒也不必觀察情況，沒過一會兒，就有人帶著一身血跡急急忙忙過來，“喬醫生，秦、秦爺……他墮化了，您快去看看！”
喬梁一陣無語。
都墮化了，找她有什麽用啊？真當她是萬能的啊？
雖說這麽想著，她還是點頭，“等一等，我換個衣服就過去。”
這時候還換什麽衣服啊？！
那人急著伸手想去扯喬梁，但手剛剛伸出去，一道刀光落下。
他險險躲開，卻不敢再去拽人了，但還是忍不住催：“喬醫生！您快一點啊！！”
快是不可能快的。
雖然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但喬梁只恨不得多磨蹭一會兒，讓那邊更亂一點才好。
只是這個換衣服……
喬梁擡起頭來，和唐問旸對上了視線，幾秒之後，唐問旸沈默地背過身去。
按理說，兩個人共處一室已經有幾天了，這樣的情況應該很熟悉才對。
但喬梁現在回憶，發現她好像完全沒有遇到這樣的尷尬，每次這種時候，唐問旸都恰到好處地在外面打探消息。再加上這畢竟是個別墅，衛浴和臥室完全分離，樓上樓下都有布置，完全沒有使用沖突。
喬梁：“……”
她幹什麽多嘴換這個衣服？找點什麽別的理由不好嗎？
話都說出口了，喬梁還是硬著頭皮把身上的睡衣換下來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耳中，唐問旸控制不住地走了下神，他想起了第一個夢境。
但是和以往不同，它喚起的情緒並不是暧昧的旖旎，而是讓人渾身發涼的絕望。
在啟應基地外的那幾天，他其實詢問過姜靜喬梁的身體情況。
人體承載黑霧的能量是有極限的，普通人因為排斥黑霧能量衰弱而死，強化者接納能量以至於被侵蝕，那喬梁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質疑，姜靜平淡地笑了笑，“奇跡之所以是奇跡，就是因為不可預測，別說當年的資料已經被毀了個幹凈，就算原原本本地還在，我也不敢做什麽保證。人類自以為是神明，想要操縱生命，但代價已經付過了，不是嗎？”
姜靜沒有說，但唐問旸卻好像看見了，那個超過限度的結果。
她並不會墮化，因為身體本身排斥黑霧能量。
但也無法清醒，因為同樣強烈的排斥反應。
所以“他”才會一遍遍讓自己的身體瀕臨墮化的邊緣，然後去親吻她、擁抱她，期待哪一天的奇跡發生。
也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在奇跡發生之前，有哪方先一步崩潰。
……
等喬梁磨蹭夠了時間來到主棟別墅的時候，裏面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三人剛一冒頭，就見有什麽東西砸了過來，唐問旸緊急拉著喬梁躲開，前面帶路的那個人被砸了個正著，腦袋歪在一邊，直接斷了氣。
動手的居然是白天才見過的秦勇。只不過這會兒對方表情呆滯、雙眼無神，像是完全沒有理智。刺鼻的血腥味兒在空曠的大廳蔓延，從對方出來的方向往前，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屍體。
喬梁很快就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人，劉厚。
他被什麽人推著擋在了身前，正對著剛才秦勇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驚恐上，但人已經斷了氣，腰腹處破開了一個大口子，半截腸子都掉了出來。
“鏘——”
唐問旸擡刀擋住了撲過來的秦勇。
聽到這對戰的動靜，劉厚那已經毫無氣息的身體動了動，原本用他的屍首做盾牌的人挪動著，謹慎地從後探出一個頭來。
不出意外的，是榮三。
看見唐喬二人，榮三眼睛一亮。但他很快就悲痛下表情，“秦叔他瘋了，爸他、爸他……”他裝模作樣地哽咽了幾聲，立刻又轉向喬梁，這次聲音真的急切起來，“救救我，我受傷了。救我！”
榮三這麽說著，推開擋在身前的劉厚，往喬梁這邊挪動過來。
他身上確實有傷口，喬梁初步判斷，他剛才的姿.勢正好壓迫到了血管，這才沒有造成大量出血，但他這麽一動，血驟然湧了出來，沒多一會兒，身下就出現了一灘血跡。
榮三這下子真的慌了神，一邊伸手捂傷口，一邊對這喬梁聲色俱厲地，“沒看見嗎？！快來救我！！”
血流是湧出來的，流速不算快，是靜脈出血，應該按住大腿，壓迫近心端。
喬梁默默地在腦中過了一遍急救流程，但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威逼脅迫沒起作用，榮三看起來很有些六神無主。
但只不過片刻，他就改換了策略，央求地看向喬梁，“求求你，救救我吧。你是醫生吧？你是醫生啊！”
他眼眶含淚，臉色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看起來真有幾分可憐相。
但喬梁仍是腳下生根一樣定在原地，動也不動。
大概是求生欲作祟，榮三頂著傷口的大出血，居然真的挪到了喬梁身前。
他嘴唇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渾身都是虛汗，伸出沾著血的手，想要去抓喬梁。
喬梁終於動了，她往後退了一步。
榮三這次真的沒有力氣再往前了，只直直地看向喬梁，懇求的、希冀的，沒有色厲內荏的威脅、也沒有裝模作樣的偽裝，只是一個人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
唐問旸一刀劈下了屋頂的巨型吊燈，正正砸中下面的秦勇，趁著秦勇被燈壓住的那一瞬間，一把拉住喬梁進了裏面的房間，反手鎖上門。
他簡短地解釋了句，“對付起來太麻煩，先進去看看，看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喬梁一時沒有回答。
唐問旸總算看出了不對，“怎麽了？”
喬梁沈默良久，低聲：“我果然不是醫生。”
會因為怯懦而退縮，會因為厭惡而不想施救，會目睹死亡而無動於衷……明明她所學習所了解的一切，都是為了挽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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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勇連聲說著誤會，客客氣氣地把兩人請回了別墅。
但是這一次, 別墅外面卻有人守著了。大概是對面還沒想好要不要撕破臉，倒也維持住了點客氣的假象，守著的人只是安排在樓下。
……
喬梁感覺的沒錯, 榮宏效對他的大兒子的確很上心。在發現凈化者的第一時間, 就讓人給榮大送了消息, 讓兒子回來。
但是在對待喬梁的態度上, 卻有了分歧。
榮三還堅持自己原來的想法, “秦叔都說了, 那男的難對付得很, 趁著凈化後的虛弱期，趕緊弄死了才好。剩她一個女人，難道還能跑了不成？”
“現在動手就太明顯了。”榮宏效不讚同地搖頭, “她要是真存了什麽念頭, 說不定就魚死網破，你忘了上次的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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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 這種談話怎麽說也該避著人, 但是榮家父子仗著整個基地都是自己的地盤, 門窗都是大啦啦地敞開著。也虧得如此，唐問旸幾乎沒怎麽費力就找到了談話地點，緊接著就聽見了這段讓人眉頭緊鎖的話。
很明顯，這個基地確實曾經有過凈化者, 按照兩人話裏的說法，多半是自.殺。
唐問旸正這麽想著，卻見另一邊、敞開的房間門後，隱隱露出一塊淺色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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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從榮宏效那邊出來，榮三一改那唯唯諾諾的樣子，表情陰沈地，“老大，老大！什麽事都想著老大。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那是讓我管運輸線嗎？他是想讓我替老大送死！現在可倒好，凈化者有了，老大沒事了，他滿意了。這裏面沒我什麽事！老不死的……”
劉厚連忙開口：“三少！”
榮三眼神森森地看過來，“怎麽？你也是那老東西的人？”
劉厚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滿臉剖白地表著衷心，“三少，您也知道，我們這些人是跟著您才有一點出路啊！”
他們這些破的爛的，也就是能跟著這位三少混混了。從郝子志“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他這樣的人居然混成了這位三少爺的心腹，榮三手底下人的素質可見一斑。
但被這麽說話的藝術一加工，仿佛榮三是什麽救世主似的，一下子就把人哄住了。
只見榮三臉上的表情稍霽，擡手招了招，示意劉厚湊得近一點，悄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劉厚還聽著呢，臉色就變了。
榮三一瞇眼：“怎麽？你不想幹？”
“三少，這……基地長那沒法交代啊！”
榮三冷笑了一聲，“基地長？那老頭子指著醫生茍活，老大指著凈化者續命，全都是半死不活的人了。要是這醫生和凈化者都沒了，你覺得誰是基地長？”
看著站在原地的劉厚，他頓了頓，神色緩下，“放心，等到了以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
大概因為某些遺傳因素的影響，榮三在辦壞事這條賽道上，雖然手段粗糙，但卻很有想法。按照他的計劃，想辦法把藥劑混到食物裏，刺激唐問旸墮化，到時候喬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凈化者在旁邊必死無疑。
死無對證，到底喬梁是不是在偽裝凈化者就難說了。
總歸老頭子懷疑不到他身上。
劉厚聽到這消息，第一反應是告訴唐喬二人。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要是榮三的安排真的成了，那兩人一個都活不了，不會再有人知道那天公路旁邊發生的事。
就如榮三所說的：死無對證啊！
想著，劉厚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
旁邊的人不知道劉厚表情怎麽一下子那麽奇怪，不解：“劉哥？”
劉厚強自鎮定下來，擺擺手，打發人，“沒什麽，我突然想起來，事也沒有這麽急。你回去吧，不用你替我了。”
劉厚沒有去送消息，而是把榮三交代的事辦了。
但當天晚上，出事的卻不是東邊的這棟樓，而是榮家父子所在的別墅主棟。靜謐的夜色突然喧囂起來，主棟別墅的燈全打開了。
靠著墻假寐的唐問旸先一步驚醒，拉開窗簾去看情況，喬梁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起來，“出什麽事了？”
唐問旸搖頭：“不清楚，先看看情況再說。”
倒也不必觀察情況，沒過一會兒，就有人帶著一身血跡急急忙忙過來，“喬醫生，秦、秦爺……他墮化了，您快去看看！”
喬梁一陣無語。
都墮化了，找她有什麽用啊？真當她是萬能的啊？
雖說這麽想著，她還是點頭，“等一等，我換個衣服就過去。”
這時候還換什麽衣服啊？！
那人急著伸手想去扯喬梁，但手剛剛伸出去，一道刀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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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是不可能快的。
雖然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但喬梁只恨不得多磨蹭一會兒，讓那邊更亂一點才好。
只是這個換衣服……
喬梁擡起頭來，和唐問旸對上了視線，幾秒之後，唐問旸沈默地背過身去。
按理說，兩個人共處一室已經有幾天了，這樣的情況應該很熟悉才對。
但喬梁現在回憶，發現她好像完全沒有遇到這樣的尷尬，每次這種時候，唐問旸都恰到好處地在外面打探消息。再加上這畢竟是個別墅，衛浴和臥室完全分離，樓上樓下都有布置，完全沒有使用沖突。
喬梁：“……”
她幹什麽多嘴換這個衣服？找點什麽別的理由不好嗎？
話都說出口了，喬梁還是硬著頭皮把身上的睡衣換下來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耳中，唐問旸控制不住地走了下神，他想起了第一個夢境。
但是和以往不同，它喚起的情緒並不是暧昧的旖旎，而是讓人渾身發涼的絕望。
在啟應基地外的那幾天，他其實詢問過姜靜喬梁的身體情況。
人體承載黑霧的能量是有極限的，普通人因為排斥黑霧能量衰弱而死，強化者接納能量以至於被侵蝕，那喬梁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質疑，姜靜平淡地笑了笑，“奇跡之所以是奇跡，就是因為不可預測，別說當年的資料已經被毀了個幹凈，就算原原本本地還在，我也不敢做什麽保證。人類自以為是神明，想要操縱生命，但代價已經付過了，不是嗎？”
姜靜沒有說，但唐問旸卻好像看見了，那個超過限度的結果。
她並不會墮化，因為身體本身排斥黑霧能量。
但也無法清醒，因為同樣強烈的排斥反應。
所以“他”才會一遍遍讓自己的身體瀕臨墮化的邊緣，然後去親吻她、擁抱她，期待哪一天的奇跡發生。
也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在奇跡發生之前，有哪方先一步崩潰。
……
等喬梁磨蹭夠了時間來到主棟別墅的時候，裏面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三人剛一冒頭，就見有什麽東西砸了過來，唐問旸緊急拉著喬梁躲開，前面帶路的那個人被砸了個正著，腦袋歪在一邊，直接斷了氣。
動手的居然是白天才見過的秦勇。只不過這會兒對方表情呆滯、雙眼無神，像是完全沒有理智。刺鼻的血腥味兒在空曠的大廳蔓延，從對方出來的方向往前，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屍體。
喬梁很快就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人，劉厚。
他被什麽人推著擋在了身前，正對著剛才秦勇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驚恐上，但人已經斷了氣，腰腹處破開了一個大口子，半截腸子都掉了出來。
“鏘——”
唐問旸擡刀擋住了撲過來的秦勇。
聽到這對戰的動靜，劉厚那已經毫無氣息的身體動了動，原本用他的屍首做盾牌的人挪動著，謹慎地從後探出一個頭來。
不出意外的，是榮三。
看見唐喬二人，榮三眼睛一亮。但他很快就悲痛下表情，“秦叔他瘋了，爸他、爸他……”他裝模作樣地哽咽了幾聲，立刻又轉向喬梁，這次聲音真的急切起來，“救救我，我受傷了。救我！”
榮三這麽說著，推開擋在身前的劉厚，往喬梁這邊挪動過來。
他身上確實有傷口，喬梁初步判斷，他剛才的姿.勢正好壓迫到了血管，這才沒有造成大量出血，但他這麽一動，血驟然湧了出來，沒多一會兒，身下就出現了一灘血跡。
榮三這下子真的慌了神，一邊伸手捂傷口，一邊對這喬梁聲色俱厲地，“沒看見嗎？！快來救我！！”
血流是湧出來的，流速不算快，是靜脈出血，應該按住大腿，壓迫近心端。
喬梁默默地在腦中過了一遍急救流程，但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威逼脅迫沒起作用，榮三看起來很有些六神無主。
但只不過片刻，他就改換了策略，央求地看向喬梁，“求求你，救救我吧。你是醫生吧？你是醫生啊！”
他眼眶含淚，臉色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看起來真有幾分可憐相。
但喬梁仍是腳下生根一樣定在原地，動也不動。
大概是求生欲作祟，榮三頂著傷口的大出血，居然真的挪到了喬梁身前。
他嘴唇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渾身都是虛汗，伸出沾著血的手，想要去抓喬梁。
喬梁終於動了，她往後退了一步。
榮三這次真的沒有力氣再往前了，只直直地看向喬梁，懇求的、希冀的，沒有色厲內荏的威脅、也沒有裝模作樣的偽裝，只是一個人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
唐問旸一刀劈下了屋頂的巨型吊燈，正正砸中下面的秦勇，趁著秦勇被燈壓住的那一瞬間，一把拉住喬梁進了裏面的房間，反手鎖上門。
他簡短地解釋了句，“對付起來太麻煩，先進去看看，看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喬梁一時沒有回答。
唐問旸總算看出了不對，“怎麽了？”
喬梁沈默良久，低聲：“我果然不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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